第15章 一回見到有人送芍藥的
容忍不能給他們縱歡快樂的妻子呢?
想一想,她也挺可憐的。
“小功臣,來,我們談談那天晚上的事。”突然,他的手掌落在她的頭頂,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
季沫尴尬莫名,推開他的手,輕聲說:“沒什麽可談的,我可以下班了,下班之後,我不談公事。”
“這是私事。”奕景宸看看她桌上那瓶嬌豔欲滴的牡丹花,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的私事我也不想談。”季沫往後縮,硬着頭皮迎向他的視線。
☆、【89】更讨厭的事我都會做(一更)
“你不是應該說明白嗎?為什麽闖進那棟房子裏,是不是你放火……”奕景宸眯了眯眼睛,順手拿了支芍藥花,輕輕地敲她的腦袋,故意吓她。
“喂,話可不能亂說,我只是覺得你大哥很神秘很好看,所以想進去看看照片,他到底長什麽樣子……”
季沫急了,猛地站起來。她好心提供小熊的線索,怎麽成了縱火嫌疑人芑?
“哦,神秘好看?”他站直身子,低眸看她。
大哥奕景宏那段時間出了車禍,傷了腿和頸椎,所以媽媽在那裏買了棟別墅,讓他去休養。樊依那時要照顧參加小提琴比賽的奕銘,所以沒有跟去。那段日子,他在英格蘭的紐卡斯爾出差,所以每周都去鄉下看他。
白色的別墅裏挂着母親親手給奕景宏畫的畫像,大哥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母親親手給他訂制的,甚至每一顆鈕扣上的細鑽都是她精心挑選出來。
這是奕景宸從來得不到的待遇,不要說畫像了,照片都很少有。就算有,也是爸爸或者爺爺抱着他。他不明白為什麽都是父母的孩子,但媽媽從來沒有愛過他。他甚至懷疑自己不是他們生的,所以悄悄用他們的頭發去做鑒定。當然,結果是他就是那個雖然流着他們血液,卻永遠得不到他們喜愛的孩子。
每次看到這些東西,他都會難受,在陪奕景宏說完話後,會一個人去陽臺上站一會兒,平息一下受到忽略的心情。
所以說,季沫每一次看到的人,只會是他而已候!
他看着季沫,心情突然開始糟糕,思緒忍不住墜進了那段噩夢。
其實大哥對他很好。
他比他大五歲,只要他有的,都會提醒父母給他買上一份。若得不到父母的響應,他會自己拿錢出來,給他單買,并騙他說是爸爸媽媽買的。
他的性格很溫和,非常好,幾乎沒有人見過他發脾氣。會拉小提琴,有烤蛋糕,是劍橋他那一屆最耀眼的學生。在公司裏,人人都喜歡他,他對年長者尊重,對職位低者平和。那時候的他剛進公司,一心想證明自己給爸爸媽媽看,證明他不會比哥哥差。他鋒芒尖銳,立志要掃、蕩公司現有的陳腐現象,很快就得罪了一大批人,包括堂叔奕磊。
奕景宏勸過他,但他不肯聽勸,狂傲到執意硬碰硬,搜集了奕磊行賄和與黑幫勾結的證據,設了一個現在看來無比拙劣的陷阱,結果就是,那些人找到了別墅這裏,搜不到u盤,索性放了一把火,而那晚,本應去城中做複健的大哥被人以他的名義騙了回去,他是趕回去保護他的證據的……
那一晚,護理,大哥,管家,一個也沒有逃出來。
他站在黑煙散盡的廢墟前面,靈魂如同被抽走,腦中一片空白。
對手惡狠狠地在他心上戳了幾刀,他整整半年沒踏出家門。甚至連爸爸媽媽的面都不敢見。
對了,他已經有兩年沒有見過他們了。
每一次見面媽媽對他的冷漠和憎惡的态度,都像一座沉重的山,壓得他連呼吸都困難。本來就不愛他,現在,更成了憎惡。
這些不愉快的回憶,突然讓他失去了逗季沫的興致,他把芍藥花丢回桌上,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喂,下班了,我走了。”季沫見他變臉,以為真把她當縱火犯,心裏別提多堵了。一面收東西,一面朝他看着,希望他有所反應。
“好。”他沒擡頭,手邊擺放着這些年來查到的游客名單。
嘉娜,是小姑姑用的名字,誰知道離開這裏之後,她又會換成什麽名字?
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在人生這個殘忍的競技場上,對手的狡滑、冷血和惡毒給他上了一節永生難忘的課,他為他曾經的狂傲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背負上沉重的心債。
他的态度冷淡,讓季沫很失望,越加後悔自己告訴他那件往事。為什麽不自己一個人剁吧剁吧吞掉了拉倒,偏要去他面前說一遍?
簡直是瘋了!
走到電梯前,她又扭頭看他,他雙手撐着額頭,一動不動地坐着,像一尊石雕。
她忍不住又說:“你還沒吃晚飯,我讓人給你送上來吧。”
他沒擡頭,只揮動了兩下手指。
季沫輕嘆,這算什麽事啊?奕大爺真把自己當爺了,她還是趕緊走吧,免得在這裏礙他的眼。
“季沫。”
電梯快合上的時候,他突然又叫了她一聲。
季沫激動極了,飛快伸手擋住了電梯,結果這大爺只輕飄飄地說了句,“下去後把電梯鎖上,我不希望再有人打擾。”
“哦……”季沫恨得牙癢,縮回手,狠狠摁上液晶屏。
奕景宸不是不想告訴她,那晚的人是她。但是,她若追問那場大火,追問大哥的事呢?在這種情況下,他要怎麽去和她卿卿我我?
那一場大火,把他對于幸福的渴望也差不多燒光了,他還有資格去享受那
tang些嗎?
他揉了揉太陽穴,起身走到了玻璃牆邊。
燈火璀璨的夜景在眼前鋪陳開,彩色射燈在半空中交彙,極力叫嚣着浮躁的美好。在這世界上,大部分人心都被金錢給污染了,有些是貪婪追求金錢,有些是因為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不得不向錢低頭。所以,才會有那麽多狡詐陰險、迫不得已,違心而為……
良心這個詞怎麽寫,那些人已經忘了。
低頭看樓下,只見季沫正甩着手裏的小包,快步奔向噴泉,那裏有一男一女正在等她。他把額頭貼近玻璃窗,想看清男人是誰。
但很可惜,這裏太高,下面太暗。
他為什麽要這樣一個需要人安慰的夜晚,把一個認為他神秘好看的女人給放走了呢?
他腦子進水了?
拿出手機匆匆打過去,鈴聲卻在她的桌子上響起。
“什麽時候才不會丢三拉四?”他懊惱地走過去,抓起她的手機看了一眼。
因為他的要求,上班時間她的手機都是靜音,上面有兩個未接,一個是他的,另一個呢?她父親在醫院,應該會回來拿手機的吧?算了,電梯鎖了,她又得爬上好幾層,不如送下去——順便看看那一男一女是誰。
上了電梯,他摁向顯示屏的手指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太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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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泉細密的水珠被彩燈染得絢麗多姿,路邊有車慢吞吞馳過,車燈在路上打出一條長長的燈河。
季沫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真感覺污染了眼前的美景。
這小妞妞的爸爸和那個小三!
小妞爸遞過一個黑色塑料袋,堆着滿臉的笑容說:“你看,這是小妞妞給你的一點心意。”
小妞妞給的?季沫順手接了過來,打開一看,裏面全是錢!
“我是很好說話的人,只要你幫我說幾句好話,我就分你十萬塊,怎麽樣?”小妞爸立刻說道。
“十萬?”季沫眉頭緊皺,這人索賠金額高達六十萬,看樣子勢在必得呀。
“季小姐,你是這家酒店老板身邊的紅人,”小三親熱地拉住她的手,嗲聲嗲氣地說:“我知道,十萬對你來說只是小數目,大老板随便給你一點都不止這數。但是日後只要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我們一定義不容辭。”
季沫怒極反笑,世界上不要臉的人太多了,這雙真是極品哪!聽他們的意思,她就是奕景宸的小情人,和他們是一路貨色。
“您看,先給你兩萬,餘下八萬,只要賠償到位馬上就給你。我向你保證,我一定好好撫養小妞妞,待她像親生女兒一樣。”小三向小妞爸使了個眼色,笑得更假了。
季沫若不是還顧及點形象,一定一口唾沫吐過去了。她微微一笑,捋了捋頭發,輕聲說:“我勸你們別作夢了,你們繼續在這裏站下去,酒店都要被你們給染上晦氣了。”
她的語氣真是太溫柔了,那兩個人見她先笑,還以為有戲,哪知被她一頓臭罵。
小三突然搖了搖手機,冷笑道:“我已經把你收錢的樣子拍下來了。”
想錢想瘋了?季沫也笑,拿出手機揮了揮,“沒關系,我也把你們的話錄下來了。”
那女人一怔,趁她楞神,季沫飛快奪過了手機,手一揮,一道銀弧從半空中劃過,落進了二十多步之外的噴泉池。
☆、【90】小嘴巴還真會說,真想立刻就掐上去(二更)
撲通一聲,水花濺起,很快就恢複平靜。
“我的iphone6,老公,我的iphone6!”小三炸了,快步奔向噴泉,一點都不顧及肚子裏的那個。
小妞爸被她吓住了,趕緊追過去扶她。
“姓季的,我要告你。”小三不顧小妞爸的阻攔,堅持要往噴泉池裏爬。
“噴泉池裏面有電哦,觸電後果自負。”季沫故意說道,讓手機多泡會兒效果更好芑。
“你扔我的手機,你賠我。”小三的腳縮回來,扭頭沖着她怒吼。
“有嗎,你們兩個不要陷害我。”季沫聳聳肩,往左右看看,活該他們倒黴,偏偏這會兒沒有人進出候。
賤人組合互相看了看,恨得咬牙切齒。他們怕有人看到,但又想照像時把酒店照進去,所以精心挑選了這角落。光線好,不用閃光燈,不會引起她察覺,還能躲開保安的視線。
現在,美夢要落空了!
“拜拜,我會保存好你們的錄音的。”季沫從包裏拿出手機搖了搖,笑着往前走。
小三吃鼈了,對小妞爸又推又打,哭鬧不停。小妞爸火了,一掌扒過去,把她掀進了噴泉池。季沫聽到聲音,趕緊舉起手機,想給他們來了幾張精彩瞬間。免得小三流産了,怪到她身上來。當手指在手機上摸不到鍵時,她頓時傻眼了,握在手裏的分明是個白色粉盒子!
手機呢?
“你照什麽,快還給我!”小妞爸又急又怒,撲過來要搶她的手機。
季沫趕緊把粉盒塞回包裏,靈活地躲過他的大手。近視眼果然好騙,居然沒發現她拿的是粉盒。
那女人從噴泉池裏爬起來了,披頭散發,渾身淌水,狀如女鬼,捧着肚子嚎啕大哭。
“老公,救我。”
小妞爸趕緊把她從水裏撈起來,轉手來扇季沫的耳光,“要是你把我的孩子弄沒了,我還要找你們酒店索賠。”
季沫可沒想到這男人這麽沒講道理,他自己打人,反過來指責她。
眼看那手就要打在腦袋上了,洛铉的手從天而降,抓着小妞爸一個過肩摔,漂亮利落……
“啊……”男人慘嚎一聲,眼鏡摔了出去。
“你沒事吧。”洛铉看也沒看他,大步走到季沫身邊,上下打量幾眼,溫和地問道。
季沫沒想到這麽利落的人還會打架,身手還挺敏捷,抿唇一笑,搖頭說:“我沒事,只是他們挺難纏的,你摔了他,他明天就得找你索賠了。”
洛铉轉頭那人,眉頭微微皺了皺,“我看到他先打你,需要報警嗎?”
算了吧,又在酒店前面鬧事,奕景宸知道了,加上她“縱火”一事,還不得把她罵到泥裏去?
“你們兩個等着,我要報警。”小妞爸坐在地上,氣急敗壞地摁手機,作勢報警。
“對不起,連累到你了。”季沫有些頭疼,不怕惹上事,就怕惹上像小妞爸這樣不要臉的混帳。
“你有劉麗這樣的大律師,還怕這種事嗎?”洛铉笑笑,撿起了她掉在地上的包,用帕子擦擦幹淨,遞到她的手中。
兩個人說說笑笑,完全把小妞爸丢在腦後,就像沒這麽個人。
小妞爸抓狂了,他哪敢真的報警呢,季沫說錄了音,也不知是真是假。
“老公。”小三扭着屁股過來了,哭哭啼啼地拉他,“你怎麽能把我往水裏掀,要是孩子沒了怎麽辦?”
“別哭了。”小妞爸爬起來,不耐煩地低吼了一句。
這些動靜已經驚動了酒店保安,保安經理正帶着人匆匆趕過來。
“季小姐,這是怎麽了?這不是……”
保安經理認出了幾人,有些不知所措。一個漂亮女人突然升為總裁秘書,真會讓人浮想聯翩。
“請報警,這兩個人在這裏鬧事。”洛铉朝那兩個人看了一眼,沉聲說道。
小妞爸一咬牙,撒腿就跑,比兔子還快,壓根不管小三。
“你的錢。”季沫沖着他狼狽不堪的背影大喊了一聲。
小三兒趕緊跑過來,奪過了黑袋子,捧着肚子也跟着跑。
“這女人真是不要命……”季沫傻眼了,她還沒見過哪個孕婦有這樣強的戰鬥力的。只可憐小妞妞了,生父是這樣的人,只怕這輩子難享父愛。
“沒事了,一場誤會,謝謝你們。”季沫朝保安經理道了謝,慢步走到噴泉一側的長椅前休息。
“你怎麽惹上他們的?我剛見你用手機給他們照了像,完全可以當證據,為什麽不報警?”洛铉在她身邊坐下,低聲問她。
“一言難盡,我本來是下班的,從前臺路過時,前臺告訴我,我的親戚在這裏等我,哪知道是他們。”季沫把粉盒拿出來,舉給他看,“你看,這就是我的手機……我手機掉在辦公室裏了……哎,可惜我的粉都散成粉沫了。”
一盒粉上千塊,現在
tang讓她買,真是肉痛。
洛铉啞然失笑,不着痕跡地看了一下粉盒上的Logo。
“你還知道手機掉辦公室裏了。”奕景宸的聲音從身後飄來,聽上去還算平靜沉穩。
季沫匆匆扭頭,他正站在噴泉邊,盯着二人看着。
“謝謝你幫我送下來。”她拍拍長椅,站起來,原地向他伸出手。
“奕先生。”洛铉起身,向他微笑着點點頭。
奕景宸走上前,主動伸出手,“洛先生,謝謝你對沫沫伸出援手。”
哎唷,沫沫……什麽時候叫得這麽親、熱了?季沫嘴角抽抽,捏住了手機一角,用力往外拽。
“對了,沫沫……”他突然放松力道,笑着看着季沫說:“我的外套昨天掉你家裏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昨晚沒穿外套呀。”
季沫問完了,發覺上當!這不是承認他昨晚在她家嗎?還有,他酸個什麽勁?她不過是和洛铉說會兒話而已。
她心裏突然一樂,奕景宸還有吃醋的時候,就讓他一次吃個夠。她打開手機,看了看未接電話,笑容滿面地說:“奕總,劉阿姨還找我有事呢,你昨天只是去我那裏拿文件,真沒掉衣服,誰在這大熱天穿外套啊?對了,不會是掉別的什麽人家裏了吧?”
奕景宸臉上笑容不減,心裏恨得直癢,小嘴巴還真會說,真想立刻就咬上去。
“劉律師也叫你了嗎?正好,一起吧。”洛铉略一遲疑,低聲說:“我正好去見她。”
“哈哈,是嗎?那我們趕緊走吧,都要遲到了。”季沫當然是胡扯的,但此時此刻,她可不能在奕景宸面前露餡,不然就憑他那雙魔爪,會把她撕碎的。
“這麽晚還一起有事?”奕景宸陡生不爽,身子微微前俯,貼着她的耳朵說:“季沫,你這是又看到神秘好看的人了?這麽多情可不好。”
“對啊。”季沫眯着眼睛笑,一本正經地點頭,“神秘好看的人這麽多,我的眼睛都不夠用了,感情也不太夠,所以奕總你不必再擔心我去給你放火。”
“怎麽,都是我鍋裏的了,還想跑?”他捏捏她的臉,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別你的你的,我是我自己的。你要想再親我,也給我送幾束花看看。”季沫飛快推開他的手,滿臉挑釁地說道。
奕景宸的笑容終于完全消失了。
她僵着脖子轉身,不朝奕景宸看上一眼,甚至沒想到去開自己的車,直接走向洛铉的車。
在奕景宸眼裏,季沫這番話太不中聽,還有洛铉在一邊虎視眈眈地盯着,似乎随時會張嘴咬過來,把這團小鮮肉給叼跑了。
季沫其實是不服氣,和洛铉在一起坐坐,那就是她随性多情了?他就這麽看不起她!而且和他摟摟抱抱這麽多回,他又說過好聽的話了嗎?她都不知道她在他面前,到底是什麽身份。女朋友?情人?小蜜?
No,感覺就是四不像!
車發動了,她往後看,奕景宸還在那裏站着,噴泉的細霧紛紛揚揚,彩燈迷蒙,讓他看上去有些不真實。
其實他對她來說,就是不真實的存在。哪會有這麽快撞來的愛情,又哪會有突然對她揮灑萬金的好男人?總會有什麽目的吧,取樂,或者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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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上了我的車,想下去可沒那麽容易(一更)
到了白石街,季沫拍拍膝蓋,笑着說:“我突然想起來,我和劉律師約的是明天,我就在這裏下車。”
洛铉絲毫不意外,微微一笑,搖着頭說:“一起去吧,上了我的車,想下去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季沫微楞,洛铉也會這一套芑?
“開個玩笑,”洛铉打開了音樂臺,主持人正在互相調侃,他聽了幾句,笑着看了季沫一眼,“我覺得你的聲音比她好聽。”
季沫嘴角抿抿,小聲說:“請讓我下車。”
洛铉見她神色認真,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幾下,把車緩緩靠邊。
“對不起,我無意冒犯。”
“我只是不習慣和陌生人這麽晚一起出去。”季沫笑笑,打開安全帶,向他點點頭,輕快地說道:“謝謝你沒有在他面前戳穿我,還謝謝你的芍藥花,那花挺嬌貴的,請不要再浪費錢了。”
洛铉肩膀輕擡,溫和地說:“我明白了,若我給季小姐帶來了困擾,我很抱歉。候”
“不是困擾,只是……”季沫皺了皺鼻子,向他拱了一下拳,調皮地說:“只是因為奕先生脾氣不太好,我不想和他吵架,洛先生多包涵。”
洛铉笑笑,向她點了點頭。
季沫下了車,沖他揮揮手,慢步往公交車站走去。她在奕景宸那裏用洛铉當擋箭牌,在洛铉在這裏又拽出了奕景宸,只不過是想圖個清靜。有人追求是好事,但這兩個男人都太強了,她怕自己咬不動,硌掉了牙。
八點多的市區正是熱鬧時,她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起穿過斑馬線,慢步走進了醫院。她能在這裏陪爸爸到十點,然後回去休息。
季長海的病情一直這樣,不好不壞。
季沫和陪護一起給他翻身,擦背。陪護也是新請的,男,四十一歲,受過專業培訓。當然,錢都在奕景宸給的那筆錢裏了。
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筆錢,還要抱怨奕景宸親過了她。季沫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交換,她讓他高興了,他給她解決問題了。還是,他喜歡上她了,所以願意為她付出。不管怎麽樣,奕景宸用他的錢讓季沫高興了一回,比送車給她要高興!
陪護是一個很憨厚老實的人,忙完了,掏出手機給季沫看,“我發現經常有個男人來看季先生,還專挑我不在的時候,我今天悄悄照了個照片,你看看認識嗎。”
季沫看了一眼,那是喬雨揚。
對喬雨揚,她的感情真的很複雜,畢竟付出了那麽多認真的時光,不可能完全無動于衷。
“為什麽還來看我爸,請不要再來了。”她直接打給他,不客氣地說道。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說:“對不起,我只是去醫院辦事。”
“還有一件事我要問你……”季沫想了想,小聲問:“季權到底對長海公司做過什麽?你有沒有參與?”
那頭的呼吸緊了緊,随即沉靜地說:“我不知道。”
“喬雨揚,你就是個小人,別讓我捉住你。”季沫憤怒地低吼。
“季小姐,先生的手指在動。”陪護突然大叫。
季沫一喜,趕緊挂掉電話,沖回病房。季長海的心跳頻率很快,分明是在激動。難道是聽到她和喬雨揚說話了?他一定知道什麽!
“爸,是季權害你對不對?你手指動動就行。”她捧着他的手,小聲央求。
但季長海不動。
“那喬雨揚呢?”季沫又追問。
季長海還是不動。
他的心髒跳得這樣急,眼皮子也在輕輕顫動,季沫知道的,他肯定想和她說什麽……
“爸爸別急,我們慢慢來,我等着你告訴我。”她噙着淚,握緊他的手指,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勇氣。
生活總是給你希望,又把希望摁滅,周而複始,折騰得你疲憊不堪。但即便如此,你還是只能去打起精神,沿着生活給你指的路往前走。
從樓上下來,她決定去看看小妞妞,順便和她外公外婆談談小妞爸的事。
從最近兩次打交道來看,這男人品行太差,若小妞爸繼續來煩她,與酒店糾纏不清,還得小妞媽說話才行。
小妞媽已經渡過危險期了,小妞妞正坐在她的腳頭,捧着一本童話繪本,奶聲奶氣地講故事。小妞外婆在陽臺曬衣服,小妞外公正在調電視的聲音。
“是季阿姨來了。”小妞妞眼睛一亮,歡快地從病床上滑下來,撲向季沫。
“小妞妞,你好啊。”季沫抱起她,和她抵了抵額頭。
“這位是季小姐吧,本來應該去向你道謝,但今天周末,我怕打擾你。”小妞的外公外婆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熱情地招呼她坐下。
“琳妍好多了,真感謝你。”小妞外婆眼眶一紅,抹起了眼淚。
“媽,別哭了。”許琳妍坐起來,搖了搖小妞外婆的衣角。
“哎,你說你
tang當初千挑萬選,怎麽挑了這麽個東西。”小妞外公搖頭嘆氣,拳頭在膝蓋上捶打,氣憤地說:“我回去取東西,鎖都換掉了,若不是鄰居告訴我,我還以為他對琳妍有多好……”
“爸,別在小妞妞面前說了。”許琳妍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苦笑,小聲說:“是我自己沒眼光。”
“我家琳妍,當初可是學校第一名,若不是想和他在一個學校,早就留學去了。結婚之後,他做一件事就毀一件事,全是琳妍在賺錢養家。我只要想想,我的心就……”小妞外婆掩住嘴,擺擺手去了外面。
許琳妍紅着眼眶,勉強笑道:“我們是高中和大學同學,以前他不這樣,不知道為什麽變了……”
“那可能是他進化了……算了,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滿街都是,再找一個。”季沫說完,才想起這是她在派出所時,那位女警察勸她的話。
你看,每天都有人在分分合合,很多人分的時候感覺自己一定要死了,呼吸不了、要天崩地裂了。但是還是有絕大部分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接受下一份戀情。所以,你的分手不一定是壞事,說不定是上天的指引,告訴你最适合的那個人還在前面。
季沫覺得在這回分手歷程中,她簡直變成了哲學家,大道理随口拈來。只是,奕景宸是過客,還是能陪她走下去的人呢?
許妍琳含着淚點頭,輕聲說:“對,是這樣。”
“就是有了孩子不太好找呢。”小妞外婆站在窗口,哽咽着說道。
許妍琳深深吸氣,撫着小妞的腦袋說:“不苦,不找也好,有小妞妞就行了。”
女人為了孩子什麽都可以放棄,不敢踩死螞蟻的雙腳,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入了無窮的力量,甚至能讓她攀上珠穆朗瑪峰。
“他把我的存款都拿走了,幸虧我在朋友的公司還有一點股份……總之,真的很感謝你救了我一命,你放心,他是什麽樣的人我知道,我不會讓他去你敲詐你們的。”
“他敲詐不了我,我會打掉他的牙的。”季沫笑着,向她伸出手,“我還要恭賀你呢,以後受苦的人不是你了,我會給你介紹好對象的。”
“真的有好對象嗎?年紀大這麽一點不要緊,重要是人好。”小妞外婆頓時滿臉喜色地跑進來,拉住了季沫的手,“你和琳妍以後要常聯系啊,來我們家來吃飯。”
“媽!”許琳妍趕緊叫開了小妞外婆,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說:“老人就這樣。”
“咱們琳妍就要找一個比他好的,你是注冊會計師,工作好,長得好,為什麽就不能找個好的?到時候讓他後悔去吧。”小妞外公拍拍膝蓋,滿臉氣憤地說道。
“對了,許小姐在哪個公司?”季沫拍拍小妞外公的胳膊,岔開了話題。父母心疼女兒受了委屈,但這時候說這些事,未免讓琳妍更難受。
許琳妍牽強地笑笑,“小公司,在南湖市場裏做石材。因為他總不着家,我又要帶孩子,又要上班,還要給他處理這樣那樣的事,大公司制度太嚴,我沒辦法,只能找個離家近點的。”
“認識海哥嗎?”季沫一凜,趕緊問道。
“認識啊,那人簡直是一霸,我們都躲着他走。”許琳妍擰擰眉,厭惡地說道:“不知道坑了多少人,經常有人來找他,但不是被他哄走、就是被他打走。我老板倒是和他關系不錯,所以他常到我們公司來。”
季沫簡直想歡呼了,好心有好報,這不是找到切入點了嗎?
☆、【92】奕景宸,你怎麽才來啊(二更)
“怎麽,他也騙過你們嗎?”許妍琳好奇地問。
季沫笑着搖搖頭,小妞的外公外婆還在,她不想說太多,所以随意編了個借口,“有個朋友也在那裏做生意,聽他說起過這人,剛剛想到了,随口問問。”
“哦……那我多嘴了。”許妍琳滿臉尴尬,趕緊說:“你就當沒聽到吧,我以前也不說別人的。”
“放心,我沒聽到。”季沫拍了拍耳朵,笑着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季小姐,謝謝你。出院之後,我一定請你吃飯,好好謝你。”許妍琳趕緊讓父母和小妞妞一起送季沫出來。
小妞妞和季沫很投緣,緊緊地牽着她的手指,一直送她出了醫院,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候。
“帥叔叔為什麽不來?”她看着季沫坐上車,歪了歪脖子,好奇地問。
“他要加班。”
“這個送給他,外婆說獻血了要吃糖才能長好多好多血。”小妞妞攤開手,把一顆圓滾滾的糖果給她。
“好,我替他謝謝你。”季沫接過糖果,摸了摸小家夥的臉蛋兒。小妞妞實在太招人疼了,她那不長眼的爹,早晚後悔。
計程車緩緩駛出醫院大門,已經十點了,夜宵攤生意正好,麻辣小龍蝦的味道在天空中彌漫,惹得人饞蟲躁動。
一輛白色的別克小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季沫的車後,吳倩倩坐在後座,靜靜地看着堵在前面的計程車。
“倩姐,這丫頭咬得很緊哪,都找了私家偵探查你了。若不是那小子欠我的錢,我搶了他的相機,你還蒙在鼓裏呢。現在奕景宸好像對她挺來勁的,你要不要辭職算了?”司機扭過頭,小聲說道。
“慌什麽,有錢男人都圖個新鮮,我看樊依不是省油的燈,她讨不到好處。麋鹿島待遇挺好的,我得有個正當職業。”
吳倩倩從包裏摸出一盒香煙,塗得豔紅的指甲在盒子底下敲了幾下,彈出一根雪白纖細的煙。
司機趕緊拿出打火機,給她把煙點着,疑惑地問:“那就讓她這麽查?”
“你覺得她能查到什麽?我認識她幾年了,不過是個嬌小姐,身邊每個人都在哄她,她卻看不出來。我早就讨厭她了,憑什麽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現在讓她掉泥坑裏去。”吳倩倩不屑一顧地譏笑道。
“那是,怎麽能和倩姐你比,倩姐聰明智慧,胸有大志。”他一面說,眼神直接往她飽滿的胸口上溜,V字低領,露着大片雪色柔膚,看得男人眼睛都直了。
“去,別一口一個倩姐,我很老嗎?”吳倩倩擡手就打他。
司機趕緊捂着頭,一腳油門踩下,笑道:“不老,嫩極了。我們還繼續跟着她嗎?”
“跟,看她住在哪裏。”吳倩倩點點頭,冷笑道:“杜子,你晚上帶幾個兄弟,給她門口整點動靜去。”
“好嘞,嫩嫩的倩姐,盡管放心,包你滿意。”杜子打了個響指,得意洋洋地說:“我保證讓她吓得哭都哭不出來。”
吳倩倩身子往前一俯,一手摁在他的肩上,一手拇指抵在下巴上,嬌笑道:“記得拍下來,讓我開心開心。”
“是,女王。”杜子抓住她的手,往嘴上一摁,重重地親了一下。
吳倩倩也不生氣,腦袋往前湊,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又往他的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