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為難】
玉辰右使不在,這龍蒼郁的話,也是違背不得。想來自己在玉劍門潛伏的時間這麽久都隐藏的很好,難道竟要被這龍蒼郁發現了嗎?
銀色的月下,寂寥的夜中,暗白的雪地,冰冷的石浮透着禪意的幽冷。
伴着月色,不知心裏究竟何想,竟然就這麽翩翩起了舞。一襲紫衣臨風而飄,一頭長發傾瀉而下。沒有琴奏,沒有簫鳴,竟也舞得靈動、飄逸、清雅,猶如漫天輕盈的雪花。細碎的舞步,輕雲般慢移,曼妙的身姿,旋風般急轉。這舞步,時而輕盈婉轉,時而堅硬有力,好似舞出了詩句裏的悲歡離合。
暗處,一雙眼眸清晰明亮,看着眼前人的舞姿失了神,似乎空氣中飄來清冷梅香,盈滿衣袖,多半是記憶中難以磨滅的幻覺罷。
她,怎能讓人如此輕易的卸下防備之心。
黑暗中掌聲響起,起舞的人停下了腳步,愣愣的看着黑暗中走出來的人。欺身到自己身前,俯下頭在自己耳邊低語。
“你倒真是驚豔呢!”
而後,轉身離開,留下了一句話:“明日到我房中來,有事交代。”
翌日。
龍蒼郁交代的事情,倒也不是什麽大事,無非是需要後山上一種盛放的臘梅來裝點屋子。顯然,這是一種刻意刁難。這臘梅迎霜傲雪,歲首沖寒而開。其開放的地方必定是積雪豐厚,道路崎岖,若是懂武功的人去采摘,輕而易舉。可是若不懂武功的人去采摘,便十分困難。
想來也是知道的,龍蒼郁此舉無非是要難為自己,逼迫自己承認武功之事。
于是,咬咬牙,背上竹筐,一人向後山走去。
山上道路崎岖,厚厚的雪覆蓋了腳下的土地,自然是看不見路況,突出的石和橫斜的枝讓行進變得十分艱難。倏爾腳下一滑,栽到了一個淺淺的溝壑裏,連站起來都十分困難。
想來,腳怕是已經崴了。
可是這樣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又能向誰求助呢?不知不覺,似乎有液體模糊了眼眶,只剩下滿腹的委屈。
眼中又浮現了一抹倔強,拉着雪地中突出的樹枝,支撐着自己起來,扶着溝壑邊緣爬到了地面上去。踉跄着站起來的時候,才看見這雙嬌嫩的雙手□□枯的樹枝劃出一道道血痕,又因扶在雪裏太久,已被凍得通紅。
想想,眼淚便流了下來。
而後,擡手抹去臉上的淚水,一瘸一拐繼續前行着。
走了很久以後,突然看見前面一堆亂石中,一顆臘梅嬌豔正放,滿世純白中那一抹黃色煞是好看,只是,亂石側面是一個比剛剛深得多的碎石溝,若不小心掉下去……
想不了那麽多,這麽冷的天就快要把人凍透了,希望早點取了這臘梅,早點回去休息吧。于是踉跄着到了亂石堆前,卻為難住了。石堆在積雪的覆蓋下,淩亂的分布,若是貿然攀爬,不知道哪塊石頭松動,一個不小心就會摔下,落在地上還好,不小心栽倒那碎石溝裏,只怕不死也要殘上好一陣子了。
小心翼翼的附上眼前的石頭,一步步向上攀登,手在這雪地裏,已經被凍得沒有了知覺。腳踝處剛剛受的傷,又隐隐作痛,讓每一步前行都十分艱難。好不容易到了那臘梅處,剛擡起一只手欲折下一支,另一只手沒支撐住人一滑,就順着碎石溝栽了下去。
只覺得天旋地轉,想叫又不知如何發聲。身子在跌落的時候磕到地上的碎石撞得生疼,眼看着自己向溝底尖銳的樹枝從中滾去。
電光火石之間,腰上一輕,仿佛被人攔腰抱起,騰空而落,平穩的降到了剛剛掉下來的小路上。擡眼一看,竟然是龍蒼郁。
一雙黝黑的眼眸裏,充滿了責備與憐惜,又有幾分,自責?
龍蒼郁一直跟随着若蓮,不過是想借此艱難的環境,逼她使出自己的武功,以此拆穿她。可怎料這一路不管環境如何,這名女子就是堅強的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下去,一點看不出會武功的樣子,剛剛跌落下去的一瞬間,她明明可以用輕功自救,可是卻沒有,最後弄得自己渾身是傷,難道她真的不會一點武功嗎?
這麽一想,心中更加自責,如若她真的不會武功的話,那自己這樣為難她,可着實有些過分了。
這樣想着,攬着她在懷抱裏,更加不肯松開。若蓮一時間緊張,掙紮的掙脫了他的懷抱,卻不料自己一身的傷,腳下一軟又倒了下去。
被身邊的人緊忙扶住,擁在懷裏。
“對不起。”那聲音輕輕地,讓人不敢相信這是這個驕傲風華的玉龍左使說出的話。
在他懷裏的人微微的搖了搖頭,推開眼前的人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了恬淡的笑容,又擡手指了指石堆上的臘梅,那神情泛着迷人的色澤,露出難得的單純美好。
這樣一個人,自己怎會懷疑她?
“沒關系,臘梅花期短,摘回去也會殘敗。受傷了吧,我帶你回去。”語氣中的溫柔仿佛和之前那個故意刁難她的人判若兩人。說着,将若蓮打橫抱起,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從石堆上跌落,又滾到了碎石溝裏,身上的傷很疼。回到自己房中後,若蓮解開身上的衣衫,倒是沒有什麽大事,只不過幾處瘀傷比較明顯。扭傷的腳踝處,已經有些紅腫。拿出了一些藥膏,給自己敷好,折騰了這麽一天,還真是有些累了。收拾好了之後,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傍晚,夕陽斜灑入戶,映着若蓮恬靜的臉龐,而窗外寒風無聲。
直至夜幕降臨,似有星光落入,床上的人微微動了動眼眸,睜開了,才發現渾身酸痛。黑暗中找不到目光的焦點,于是掙紮着起身,踱步到桌子前點燃了燭臺,燭火映出若蓮深海似的眸色,屋子裏頓時亮了許多。
回到床上的時候,依舊覺得疲憊不堪,擡起手揉了揉身上酸軟的地方,眼神裏滿是無奈,又有了幾分沉思。
潛伏了這麽久,想要的東西,該如何才能找到。
正想着,倏爾房門被踹開,一個滿身酒氣的人跌跌撞撞的闖入。手中還握着半瓶沒有喝完的酒,回身一腳關上了房門。踉跄着撞到桌子前,一下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口中還含糊不清的說着什麽。
“喝,來……喝!”
慌忙中若蓮定睛一看,玉龍左使此刻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桌子前,于是上前想扶起他,豈料剛一走上去,眼前的人猛然擡頭起身,捉住了來人的手腕。口中喃喃着:“聖冰蓮?斯洛……你沒死,太好了,你沒死……”
若蓮掙脫了他的束縛,搖了搖頭,扶他坐到床上,靠着牆,趕忙給龍蒼郁倒了一杯茶水,又替他投濕了一塊布,為他擦拭着額頭。
喝了一口茶水後,感覺到了觸到自己臉頰上那溫潤的感覺,擡起頭,正對上她如水的目光。
那一刻,仿佛心底的什麽東西被觸動了。
扔下手中的茶碗,拉上眼前人的手腕,狠狠一拽,便将她翻到身下,一張熾熱的唇,附了上去。
感覺到了身下人柔軟的身體,和嘴唇上那溫潤的觸感,借着酒精的刺激,越發放肆起來。
身下的人一直在掙紮,扭着頭拼命要甩開他,這樣的動作似乎更加激怒了眼前這個霸道的人。索性擡起頭,伸手扯過她的領口,用力一拽,身前的衣服便被扯開了一些,露出了柔白的脖頸和冰涼質地的鎖骨。
這一刻,他愣住了。
就在他呆住的這一刻,若蓮一掌打向了眼前的人,趁着他被推倒地上的功夫,趕忙跳下床向門口跑去。龍蒼郁躍起,就在她逃到門口的那一刻,抓住了她的胳膊。被若蓮擡手一揮閃掉,兩人就這樣交上了手。
他的每一個招式她都可以躲過,身體輕盈的不似那個柔弱的女子,躲開龍蒼郁每一次攻勢,卻從來沒有反擊。但還是因為空間太小,加之自己身上還有傷,最後被龍蒼郁壓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他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看着地上的人那雙倔強的眼神,回想起剛剛她的一招一式,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回望着她的眼眸裏,滿是驚愕。
扶起她之後,竟不知開如何開口,“我……”
地上的人起來之後,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看了眼前人一眼,驚慌的逃了出去。空留下他一個人呆立在那,亦是同樣的不知所措。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