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離殇】
近日聖靈雪山騷擾玉劍門騷擾的厲害,理由自然是玉劍門的人殺了聖靈雪山的弟子,江湖之仇,不共戴天。玉劍門教主表面無暇顧及牢裏的何斯洛,實則讓鐵面鬼暗中加以施刑,務必讓何斯洛交代。
這邊的喬立辰似乎也在準備着什麽,自然不會知道她現在怎樣。
“美人,我又來看你了。”雖然看不清眼前人的臉,卻能從他惡心的口吻中判斷出自己一會并不會好過。
何斯洛的雙手被鐵鏈懸挂在牢房頂部,整個人看起來,憔悴的程度更甚于前幾天。
“還不肯開口說話是嗎?哈哈,我就喜歡你這樣!”邪惡的口吻中透漏着一股欲望,“那我們,來繼續之前未完的事吧。”說着,扯開了她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脖頸上,還有一道道鮮紅的血痕。
鐵面鬼揭開了自己的面具,昏暗的牢房裏,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呼在自己脖頸下的氣息,和舐咬在自己身體上的嘴。
惡心。
除了這兩個字,她的心裏想不到任何可以形容現在的感覺的字眼。
啪!
原本已有傷痕的臉上又浮現了五指血痕。
“聖冰蓮是嗎?今天我要讓你知道,什麽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只看着他拿出來一根帶刺的鞭子。落在身體上的鞭子,似乎勾住了肉撕下,又似乎針刺般痛苦。三下之後,人便又暈了過去。鐵面鬼上前解開了她的衣衫,手上不停地撫遍那雖遍體鱗傷卻很柔軟的身體,口中貪婪的唆取那傷口中流出的鮮血。從懷中套出了藥瓶,灑到了面前人的傷口上。
“啊!”這是她被抓來之後喊出的第一聲,是痛苦的,絕望的,凄涼的。
咚。
一個人被一股內力撞擊到牢房的牆上,吐了口鮮血。
擡頭望去,玉龍左使在牢房的門口對鐵面鬼怒目而視,擺着剛剛釋放內力的架勢,欲再發第二掌。
那是一雙充滿了殺氣的眼睛。
“滾!別讓我殺了你!”
地上的人狼狽的爬起,跌跌撞撞的離開了牢房。
龍蒼郁上前,替她整理好本就已經殘破不堪的衣物,解開了手上的鎖鏈,将她放平在地上,抱在懷裏。何斯洛的臉色已經蒼白到沒有血色,剛剛那瓶藥,是蝕骨粉,撒在傷口,能疼死人。
“你何必……”
看着她的臉,心口竟有些東西疼了起來。剛剛看見她受如此折磨,為何這般難過,又為何這般憤怒。何斯洛,你就是個吃人心智的妖怪,迷了喬立辰,迷了我。
良久,突然感覺到脖子上一個疼痛,自己昏了過去。
一個蒙面人在龍蒼郁的身後點了他的穴。喬立辰随後出現在牢門口,映在眼簾裏的是,臉色蒼白的何斯洛,遍體鱗傷,衣物已經殘破不已,暈倒在龍蒼郁的懷中,并且他在暈倒的時候還保持着抱着斯洛的姿态。
心痛。
喬立辰轉身背對着身後人。“你快帶着斯洛離開吧,教主無心顧及這裏,外面已經打點好,出了牢門向後山走,不要回頭,那會有人接應你從密道出去。”
“那你怎麽辦?”
“不用管我,帶她走。”
“玉辰右使,聖火蓮在此謝過。”說着,黑衣人帶着何斯洛離開了。
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喬立辰喃喃道:“斯洛,這也許,是我能為你做的一切了。”言罷,将龍蒼郁拖出到牢房外,解了他的穴。揮掌擊向自己胸口,靠着牆壁,昏了過去。
待喬立辰醒來之時,已經過去五天。這一掌讓自己傷的太重了。不清楚,為什麽下手這麽重,他只記得,只要斯洛安全,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一刻,他只想解脫,狠狠的解脫。
“玉辰右使好功夫啊,對抗這聖蓮堂來的人,愣是能把這玉劍門獨有的奪命掌打到自己身上,呵呵。”喬立辰擡眼望去,自己已經躺在房內的雕花木床上。玉龍左使此刻站在自己身旁,臉上有一絲愠怒。原來,終究是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們都是玉劍門的人,那武功路數,那傷勢,誰又能不懂呢。
“我……”
“喬立辰,你老實告訴我,你對那何斯洛,可當真是動了情?”龍蒼郁說着,坐到了床邊,那雙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仿佛要看到人的心底。
“恩。”斬釘截鐵的回答。
“可是你這樣,會犯教規的!”
“那又如何?”
龍蒼郁不再說話。斯洛的确不是一個一般的女子,如水般柔,又如火般烈,似乎任何形容詞形容在她身上都不為過。那是一個迷人的女子,她的姿态,她的音容,她的眼神,仿佛都可以把人吸入到萬丈深淵。
喬立辰,難怪你淪陷了。
玉劍門出了這樣的事,教主實在按耐不住自己憤怒的心情,他知道此事與喬立辰定脫離不了關系。可無奈,畢竟那是玉劍門的玉辰右使,也受了傷,看在他在養傷的份上,暫時沒有追究什麽。
只是這幾日,龍蒼郁似乎在忙些什麽。
沉月鎮的酒樓內,,一個欣白細長的年輕人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手裏拿着一只青瓷酒杯,品着一杯瓊漿玉液,眼神空洞,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近日江湖上盛傳着一個消息,玉劍門被聖蓮堂襲擊了,因為玉劍門抓了聖蓮堂裏一個很重要的人物,于是聖蓮堂裏一個能人夜闖玉劍門,将玉劍門攪得雞犬不寧,連左右使加一塊都不能敵過此人,右使被打得不省人事。當然這些不外乎是人們大肆渲染以訛傳訛的東西,重點的是後面的事。據說聖蓮堂這個人被救回以後就一直重傷不醒,身上被打得體無完膚,高燒不退。好像此人之前還中過寒毒,寒毒未淨,又受了重傷,導致寒毒發作,最終還是沒能救得回來。
此人在江湖被喚作聖冰蓮。
聖冰蓮将死之時唯一要求便是将自己葬于南山腳下,道是為紀念一故人。
沉思至此,年輕人起身,持起手中的劍,向外走去。
他知道江湖上的風風雨雨,若非親眼所見,絕不可徹底相信。人們普遍有一種态度,那就是聽風便能成雨,這個消息若非自己親眼所見,絕不可妄下結論。所以,必須要去南山一趟了。
他渴望快點行進,因為他不相信這個傳言,可是卻又怕到那裏,因為他怕這是真的。如果何斯洛沒死,那只要等她康複,他相信他們會再見,可是如果何斯洛真的死了呢?
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看到了何斯洛的墳墓會怎樣。
流淚嗎?
可是為什麽要流淚呢?
明知道何斯洛喜歡的是喬立辰,明知道喬立辰可以為了何斯洛做出一切。那,如果喬立辰知道了這些又會怎樣。
是啊,該傷心的是他喬立辰,而不是自己。
等到了南山已經是一天以後的事了。年輕人站在山腳,眼前是一片青蔥翠綠。想起一個月之前,就是這,他救了喬立辰,也救了何斯洛。那個時候他就覺得眼前這個女子是個特別的女子,他陪着她療傷,見過了她安靜祥和的樣子,見過她脆弱嬌柔的樣子。她的傷剛好,還沒痊愈,就被自己帶了回來。本想帶回來先養傷再打探靈玉的下落,卻不料……若她沒有被帶回會不會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可是他是玉龍左使,他背負着使命啊。
南山上芳草鮮美,落英缤紛。已經是晚秋時節竟然絲毫不影響這裏的溫度。龍蒼郁緩慢的走在一條小路上,心情沉重。這路邊的風景,此刻更是無心欣賞。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因為眼前出現了一個人。
“玉龍左使不遠千裏來這裏,可是為了尋找這個?”言罷,擡起手臂指向不遠處的樹林裏,伫立在那的一個墳冢。
他承認,看到那個墳墓的一瞬間,他愣了一下,随之而來的便是心裏那五味陳雜的感覺。那墳,真的是她的嗎?真的嗎?
真的嗎?
眼前的人看着玉龍左使這千變萬化的表情,滿意的笑了。“哈哈,龍蒼郁,我聖靈雪山得不到的人,你們玉劍門也別想得到,如今人已經死了,聖靈雪山終有一天會卷土重來!”說着,大笑着轉身,一個躍起離開了這個地方,留下龍蒼郁一個人伫立在那,呆呆的看着前面那個墳。腳下仿佛已經沒有知覺,不知該怎樣挪動。
終究,還是要看看的。
龍蒼郁撥開草叢,走到了那一方土地。一塊石碑孤零零的立在那,石碑上的字,刺痛了眼睛。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聖冰蓮。何斯洛之墓。
……
回到中原的時候,天已經冷了下來,道是快入冬了吧,冰冷的世界裏已經沒有了一絲生氣。光禿禿的樹幹橫斜溢出,有一種鬼魅的感覺。
喬立辰的傷已經痊愈,可是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重,仿佛少了什麽。
少了什麽呢?
聖靈雪山雪隐終是繼承掌門之位,對玉劍門更是頻頻來犯。玉劍門教主忍無可忍,命左右使攜五行散人,此事今日必要有個了斷。
沉月鎮外兩行人劍拔弩張,聖靈雪山派出雪見等十人迎戰玉劍門,形勢危急之下,倒是聖靈雪山的人先開了口:“玉劍門殺我弟子,傷我掌門,此仇定是不共戴天!今日在此,或交出兇手任由聖靈雪山處置,或是從此,聖靈雪山與玉劍門勢不兩立,江湖之路,遇之殺之!”
喬立辰冷眼一笑,“聖靈雪山糾纏了玉劍門這麽久,原因衆所周知,玉劍門抓了何斯洛,怕是合成靈玉,指日可待。貴派掌門雪隐,會就此罷休?”
“玉辰右使,這何斯洛已被救回,江湖上人盡皆知,聖靈雪山何苦糾纏不放。若真想得那半塊靈玉,何不直接讨擾聖蓮堂?何況這何斯洛……”此人故意頓了頓,龍蒼郁聞言猛然擡頭,眼神中迸發出的火焰似要将人灼傷。
“何況這何斯洛死了這麽久了,那半塊靈玉就連聖蓮堂是否知道下落,都是個未知數罷了。”
喬立辰身體一震,眼神中充滿了錯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剛剛他說了什麽?斯洛她……死了?不,這不可能的。
為什麽這麽大的消息自己一點不知?恍然間胸口似乎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這麽些個時日心裏的不安,是不是終于找到了原因,斯洛她……
終于,他的眼神裏已經沒有了剛剛的輕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殺氣。喬立辰顫抖的舉起自己持劍的手,胸口一悶,一口甜腥湧出,身體似乎站立不穩,眼神卻越發兇狠的盯着對面的人。
“右使!”玉劍門的人驚呼着要扶住喬立辰,卻見他擡手示意自己無礙。這一幕看在龍蒼郁的眼裏,更是一緊。
“呦,玉辰右使這是怎麽了,之前被聖蓮堂傷那一下還未痊愈嗎?還是……聽到了什麽消息心痛到無以複加啊,哈哈!”聖靈雪山的人挑釁的說着,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給自己帶來的危險。
還未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喬立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越出,一劍刺向剛剛說話之人,那人反應不及,劍還未出鞘,只得用劍鞘擋住來者的攻擊,腳下被這攻勢沖擊的一個踉跄。喬立辰這一劍未成,又一個轉身向後翻過,長劍刺出,卻未沖要害而去,眼前人一驚,一個側身躲過,劍鋒從身側劃過,随後便是一記奪命掌正中心口。
喬立辰此刻雙眼血紅,渾身上下無不散發着一股懾人的殺氣。眼前人瞪大了雙眼,露出滿臉驚恐之色,“你……”話還未出口,被其又是一掌,便倒地沒了氣息。
玉劍門再次殺人!
此刻的氣氛沉重,聖靈雪山再失一人,卻無人敢站出來再次挑釁,大概是因為此刻喬立辰身上的氣息過于慎人。“玉劍門從不怕與任何門派為敵,聖靈雪山的人此刻聽好,這是玉劍門最後一次的手下留情,他日若再犯,休怪我玉劍門踏平聖靈雪山!”咬着牙說出這最後一句話,語氣中的寒冷似乎另這剛入冬的空氣又降了幾分溫度。任誰都知道,玉辰右使此刻定是憤怒到了極點,渾身上下透漏出的氣息似乎都在顯示着,靠近,必死。
“喬立辰,咱們,走着瞧!”聖靈雪山的人在說這話的時候都能明顯感覺到底氣的不足。待他們離開後,喬立辰眼神空靈,再次吐出一口鮮血,長劍刺入地下,單膝跪地,虛弱不堪。
龍蒼郁沖了上去,扶住了喬立辰。
“右使!”
“玉龍左使,你說,斯洛她,現在在哪呢……”
☆、似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