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費盡多少人心力的野馬王在傅府竟然乖順如綿羊,驚掉了禁騎司一衆人等的下巴。
雷骁第一個沖了過去,向着傅英俊伸出了祿山之爪,不出意外的……被踹飛了。
其餘沖到一半的同僚們眼睜睜看着他在地上打了個滾,都謹慎的收住了腳,默默用眼神詢問傅琛:指揮使大人,這是什麽情況?
他在地上打了個滾兒,一臉的懵圈:“……不是馴服了嗎?”
傅指揮使面帶微笑,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袖着手:“看來你最近是真閑的,連反應能力都弱了不少。”他擡頭望天:“有個案子在嶺南,比較兇險,就有勞雷鎮撫使打起精神跑一趟了。”
雷骁剛準備爬起來,聞聽此言又哀號一聲原地躺倒,只差撒潑打滾了:“大人,不要啊!”他剛剛成親半月有餘,聽說新娘子甚是美貌,也不過就是稍微放縱了一些,停了一個月的訓練而已。
其餘人等笑的幸災樂禍,劉重更是忍不住要多踩兩腳:“讓你這麽沒禮貌,一句話不說上手就摸。我們傅英俊是這麽随便的馬嗎?”他湊過去讨好的笑:“是吧?”也伸手過去摸,不出意外的也差點被傅英俊踢到。
一群人默默的收回了想要非禮傅英俊的爪子。
劉重哭喪着臉:“大人,這馬真的馴服了嗎?”
“難道本官會騙你們嗎”傅指揮使揚揚下巴:“沒見它連缰繩都沒有嗎?”
唐瑛被這幫人給逗樂了:“名駒都比較有靈性,性子烈的還認主,傅英俊不喜歡人家随便摸,你們看看就好。”
雷骁即将要與新婦分別,內心傷感不舍之下膽子也大了許多,指着唐瑛:“騙人!那她怎麽可以摸傅英俊?”
禁騎司是個等級森嚴的部門,紀律比之軍隊還要嚴苛,畢竟他們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每年都要替皇帝處理許多不便公之于衆的事情,還可以随意提審官員,如果嘴巴上沒有把門的,可以随便透露司署秘密,那禁騎司豈不成了個四處漏風的篩子?
別瞧着他們今日閑來還敢厚着臉皮往傅家湊,可平日卻從不敢質疑傅琛的任何話。
雷骁一句話,驚呆了司裏衆人,都用一種“你要死了”的眼神看着他,在禁騎司衆人的意識裏,連質疑指揮使大人的念頭都不敢有——能做到強力服衆,本身也是傅琛在進入禁騎司先後數次展露過他的鐵腕震懾的結果。
傅指揮使抖抖袖子,難得寬宏大量一回,決定放過雷骁的冒犯,且還好心解釋了一回:“是她馴服了傅英駿啊。”
衆人:“……”
“不是大人您馴服的嗎?”雷骁顫抖着手指指着幾步開外單薄纖瘦的少女:“她她……”長成這副樣子,說是能馴服烈馬,也得有人信服啊。
傅琛眉毛一擡:“本官幾時說過親自馴馬了?這等粗活自有府裏的馬夫來做。”
“她……是馬夫?”
傅指揮使剛開府不久便将府裏的女婢連同老媽子全都遣出去了,為此司裏不少人都覺得指揮使大人清心寡欲的過了頭,也讓許多觀望傅府的人打消了往傅指揮使床上送美女的念頭。
剛剛沈侯爺跟那少女聯袂出現,他在外向有風流名聲,那少女頗有風姿,除了穿着不太符合沈侯爺一向帶女人出門的形象之外,衆人都當這是沈侯爺又不知道從哪裏挖出來的新歡,都不覺得有問題。
可是此刻聽指揮使大人之意,這少女竟不是沈侯爺的女伴,竟是傅府的馬夫?
……還是馴服了野馬王的馬夫?
雖然傅大人從來不屑于在下屬面前撒謊,大不了他板起面孔做沉默狀,自有下屬被傅指揮使威嚴冷冽的面孔逼退而不敢再追問,但通常只要經由傅大人親口承認的事情,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是啊,我是傅府的馬夫啊。”唐瑛對新身份還是很有認同感的:“諸位如果沒事兒,我先帶傅英俊去喝水,它跑了一大圈應該渴了。”
見場中諸人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而傅大人又沒有反對的意思,唐瑛便摸摸傅英俊伸過來的大腦袋:“我們走吧。”
傳說中性烈如火的野馬王搖搖尾巴,跟只大狗似的跟着少女穿過衆人的圍觀,往馬廄而去,沈侯爺小跑步跟上,谄媚之意十足:“張姑娘,等等我啊。”他最近每日跟着張姑娘去城外遛馬,幾日功夫收獲甚大,不但見識了傅英俊跑起來的神駿無雙,而且連精神頭也比比往日足了。
路過劉重的時候,他還格外真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劉大人,本侯親眼所見張姑娘馴服了烈馬,不會有假的。”
劉重:“……”
也不知道外間許多人知道野馬王最後竟然被個不足雙十年華的小姑娘給馴服,心中做何想法?到底是小姑娘太能幹還是自己太無能?
那幾年,不是沒有人躍躍欲試想要替陛下解憂,可自告奮勇的最後都灰頭土臉大敗而歸。
場中禁騎司諸人心中無不作如此之想,互相對視一眼,決定不再留下來丢臉,免得再被傅大人派個格外辛苦艱難的差使,得小半年在外奔波了。
他們向傅琛告辭,為了避開要去前院書房的傅大人,他們準備從傅府後門出去,結果路過傅家廚房的時候卻走不動道了。
一股奇異的香氣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孔,像無數小手扯着他們的胃,讓他們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好香!好餓!
傅大人前腳進門,後腳廚房就知道了大人回府的消息,一邊派人去前廳打探,後廚一邊準備開爐。
費文海最近幾日紅光滿面,自信心十足,說起來都是張姑娘的功勞,她不但養馬有一手,就連整治廚下事宜也頗有心得,接連指導他數日,今日晚餐還做了烤全羊,羊肉肚裏全是好料,放在餅爐裏用慢火烘烤,此刻他正墊着厚厚的抹布揭開了餅爐的鐵蓋子,羊肉油脂再加香料炙烤的香味撲面而來,很快瘋狂散開。
劉重吸吸鼻子:“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香味?”
雷骁:“雖然聞着一股肉香味,可是……大人府上的廚子一向不抵事,做出來的味道……”他還沒忘了上次在傅大人書房裏吃過的那頓宵夜,牛肉像柴,粗砺難吃,味道還腥,他硬着頭皮咽下去,回家之後難受了好幾天。
“要不我們過去看看?”劉重提議,腳下卻已經向着不遠處正揭開餅爐蓋子的費文海挪了過去,遠遠就揚起一張特別燦爛的笑臉:“大叔,你做什麽呢?”
費文海不過揭個餅爐蓋子的功夫,前後左右就湊過來二十來張垂涎欲滴的面孔,頓時吓的手中的餅爐蓋子重重跌到了地上。
“我我……我看看烤的全羊肉熟了沒,大人回府要開飯了。”
劉重熱情表示:“我替你看。”伸脖子往這奇形怪裝的爐膛裏瞧了一眼,在幽暗的小火之下,懸挂在爐膛裏的羊肉焦香紅亮,泛着炙烤之後的油光,香的他恨不得此刻就嘗一口。
他擡起頭,真摯的問:“府上……幾時開飯?”
其餘人緊跟着湊近了餅爐去瞧,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馬廄裏,沈侯爺跟前跟後,一時幫唐瑛提水,一時又想幫唐瑛刷馬,還想替傅英駿添馬料,殷勤的不得了,比之以往追求任何女子都用心。
別的女人是靠容貌與小意奉承來博得他的青睐,什麽琴棋書畫不過都是谄媚讨好的小技而已,但張姑娘卻完全是靠真本事來令他折服的,她對馬身上每一束肌肉都了如指掌,放傅英俊在野外馳騁的時候,便與他講傅英駿身上每一束肌肉的發力及收攏的形态,并且教他相馬的訣竅……總之越跟張姑娘相處便越被她折服。
此刻張姑娘侍候完了傅英俊,神情頗有幾分低落:“我這輩子見過的絕世名駒總共只有兩匹,一匹就是傅英俊,另外一匹便是騰雲。騰雲與我也只有幾面之緣,許久不見也不知道它可好?”
沈侯爺:“你想見見騰雲?”
張姑娘幽幽道:“這只是我的一點小小的癡念而已,畢竟……畢竟它的主人為國盡忠了,聽說騰雲不吃不喝,我又會養馬,真想見見它啊。”
沈侯爺當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覺得不忍讓她失落,腦子一熱便道:“沒事,我帶你去見!”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今天偏頭痛犯了,吃了藥也不頂用,睡了一天,晚上才爬起來匆匆寫,太晚了。
本章留言滿十個字也有紅包掉落,明天見。我喝藥去睡了,寶寶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