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白不見了
又沉默了一會兒,我說,靜姐,我想多知道點你婆家的事兒。雖然讓你回憶原來的事情可能有點殘忍。但是……你的公公,是在火葬的時候被人害了的,所以死後才一直都不瞑目,最後弄得一家人都沒得善果。
靜姐驚訝地看了看我,說,有人要害我們?是誰?
我說,現在還只是懷疑,并沒有什麽依據。我們懷疑是原先住在你們樓下的姓鄧的那夫妻倆。
靜姐聽完連連擺手,說,不可能。他倆看起來不像那樣的人。
我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雖然我也更希望不是鄧斌,但是……反正你想想,他跟你家有什麽過節沒有?
靜姐還是一臉懷疑的表情,異常肯定地告訴我,沒有。鄰裏鄰居的,有什麽過節不過節的?一兩個小摩擦也很快就解決了。那時候我公公耳朵不好使,看電視聽廣播什麽的都得開很大聲音,就吵着樓下的了。他們倆找上來,三言兩語我們就和解了,人挺不錯。
我問靜姐,你公公病得這麽重,還看什麽電視節目啊?
靜姐說,佛學。公公一輩子都吃齋念佛的,廣播也是經常聽佛學節目,要不就是那個南無阿彌陀佛那個歌兒之類的,天天聽。
我在心裏不住地呵呵呵呵。怪不得呢。大爺喜歡聽佛學的東西,說不定那些經文真的影響了樓下養鬼的鄧斌。他以聲音太大為由找上樓,希望大爺別再放了。大爺卻看出來他煉鬼,想要給他屋裏的鬼超度。這就産生了沖突。大爺去世,他找劉廷封住了好管閑事的大爺的魂魄,還叫靜姐婆婆把骨灰埋在兇地。後來鄧斌被反噬,丢了身體,寄居在小男孩兒身上,又因為大爺而死。這梁子結的可真是不小。
這樣看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之前的一切都能說通了。只是現在如何才能送走鄧斌這個瘟神呢?這又是個問題。
靜姐看我半天沒說話,問我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我沒敢把鄧斌煉鬼的事情告訴她,只能跟她說,鄧斌原來住的那房子有問題,幸好她及早就賣掉了。
靜姐說,其實一開始她以為是自己公公一直在那房子裏,所以才想把那房子趕緊處理了。無奈房子是她老公的名字,處理不了。後來她老公的魂魄回來了,她只好通過宣告死亡的方式獲得房子的所有權,然後賣了出去。她一直覺得很對不起那戶買家。
我叫她放心,那房子早就沒問題了。買房子的一家人肯定會住得舒服的。
靜姐聽完仍然是半信半疑。我也沒再跟她解釋什麽。對于她來說,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後只管做個幸福的單身母親就好了。至于鄧斌到底是好人壞人,就不用她勞心了。
靜姐走的時候,連連邀請我下次一定要去她家裏看歡歡,我也欣然同意。她走了以後,我就給盛雲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今天“推理”出來的進展。盛雲聽完之後一直誇我是個小天才,而且告訴我,他那邊也有些進展了,算是從梁慧哪裏知道的線索,過幾天大概就能知道那只被煉的鬼到底是何方神聖了。所有事情都漸漸露出了眉目,雖然不能跟大白分享這些勝利成果,但我心裏還是開朗了不少。
一路蹦蹦跳跳地回了玉器店,卻發現裏頭空無一人。防盜門半拉着,裏頭沒有任何淩亂的痕跡。
我裏裏外外翻了一個遍,沒找到大白,也什麽線索都沒發現。我給他手機打電話,卻提示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認識大白到現在,還從來沒有找他他關機的情況,這時候他會在哪呢?難道是鄧斌又來了,他追出去了?
我給盛雲打了電話,告訴他大白不見了。盛雲卻只安慰我說興許他是出去買東西了。我說肯定不是,他要是去哪一定會告訴我一聲的。盛雲只能說叫人留意一下,就挂了。
我徹底懵了,直覺告訴我:大白可能出事了。我癱坐在櫃臺後面,束手無策。
這一坐就到了晚飯時分。大白仍然沒回來。我給盛雲又打了個電話。盛雲也說還沒有消息。但他手頭還有別的案子,走不開。所以我決定自己出去找大白。大白活躍的地方,除了這我想不到有哪裏了。在外頭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走了一陣子之後,我準備到靜姐原來住的那個小區去看看。
從出事兒到現在,對這個小區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大白跟靜姐的描述,這還是我第一次自己來看看。一進門,我就看見了傳說中的那個小花園。原來那顆大樹已經被挖走了,地上還有剛翻完土的感覺。幾個奶奶領着孫子孫女在那玩兒健身器械,仿佛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似的。
我找到小區門口的保安,問他們有沒有看到過一個白白瘦瘦的年輕男人進來過,有一個說沒注意,另一個說貌似是見着了,進來時還熱情地跟他打了招呼。走的時候手裏提了一些東西,也跟他打了招呼。
看這個保安的意思,他原先大概并不認識大白。那麽大白為什麽要跟他打招呼呢?我又問保安,知不知道他那些東西是哪來的。保安說,他好像是去了二號樓三單元,但是不清楚東西哪來的。
我跟他道了謝,就想去二號樓看看。結果一進三單元,就看見地上撒了些紅色的粉末。那東西我再熟悉不過了,是朱砂。
難道大白是在這跟鄧斌交手了?想想也覺得不太可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他不可能在樓道裏就上演一出人鬼大戰啊。那麽,難道是他刻意撒在這給我提示的,所以才來回來去都跟保安打招呼嗎?那他何不直接打個電話或者寫張字條給我呢?
我繞過那些散落的朱砂,又往裏走,心裏猜測着,這棟樓很可能就是原先靜姐家住的那棟。我記得靜姐曾經說過,她家住在五樓。上到四樓,我在一戶人家門口又看到了一點點朱砂。果不其然,想必這裏就是原先鄧斌跟梁慧住的地方了。大白跑到他家來估計是找到了什麽線索吧,拿到的可能也是原先鄧斌煉鬼用的東西了。那麽他現在是帶着那些東西去了哪呢?難道自己找鄧斌或者劉廷單挑去了嗎?
我快速下樓,又找到門口那兩個保安,問他們大白出去之後往哪裏走了。保安說他出了小區門就打了輛車,往東走了,不曉得是要去哪。
我并不知道這城市的東邊有什麽大白熟悉的地方。所以也沒法動身去找。只能在外頭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買了點東西回了玉器店。
抱着一絲希望,認為大白有可能已經回來了的我進門之後卻又失望了。屋裏還是沒有人。虧得已經窮得叮當響的我還買了兩人份的晚飯。我無奈地鎖好裏面的門,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些什麽好。
正對着桌子發呆呢,我就感覺脖子上的犬牙鏈子被什麽東西猛拉了一下,後頸被勒得生疼。我啊的一聲就叫出來了,反射性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跑到一個牆角,慌張地四處看。
什麽都看不到。但我感覺得到,這屋子裏肯定有什麽東西。拉我的犬牙,它是想幹什麽?!我一步一步地往門那邊挪,想去原來關骨灰壇子的那個櫃子上弄點香爐灰撒撒看。正挪着,我又感覺頭發被人拉了一下。
我完全不知道這位朋友是何方神聖,也不知道它到底想幹什麽。手機還在櫃臺那邊,不過估計屋裏有東西,電話肯定也是打不出去的。該怎麽辦才好呢?萬一它上了我的身,我難道也要把自己右邊眼睛戳瞎嗎?!我心裏一邊盤算,腳底下一邊挪步子。
這時,隔間裏的小電視突然開了,又吓了我一跳。我感覺我的心髒病都要犯了,腿也軟在當場。
小電視不僅自己開了,還會自己調臺呢。我就眼見着它一個臺一個臺地換,最後換到一檔美容化妝節目停下了。一個娘裏娘氣的男老師在裏頭解說着護膚的重點,弄得我完全不明真相。難道這屋子裏的是個女鬼,還是個非常愛美的主,剛才拉我頭發其實是在研究我的發質嗎?!
管她到底是誰,我算準了離大門還三步,噌一下跑過去,開了門就逃了出去。
出了門,我就在大馬路上拼命跑,哪人多我往哪跑。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年輕氣盛的大小夥子多的地方,陽氣一定是比較重的。就算那位姐姐跟着我了,她也斷不會來上我的身的。終于,我跑到一所中學門口,正趕上一撥上完晚自習的學生放學。我就往他們學校門口一蹲,哭了出來。
旁邊有不少出來進去的學生圍觀我。但是我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過了會兒,有倆好心的女學生走過來問我怎麽了。我抹了抹臉,說遇到點麻煩,想借手機用一下。
她倆聽完就借給我了。我拿過來才發現我根本不記得盛雲的手機號啊。絕望中我打了報警電話,希望可以找到盛雲。終于,大概是打了快二十分鐘的電話,轉撥了好幾次,終于聯系到他了。
盛雲剛接起來,還沒說話,我就着急忙慌地說,盛雲,大白還沒回來,玉器店裏有東西,可能是個女的。
盛雲聽我這語氣也知道我急的不輕,告我別慌,去附近的糧店看看有沒有糯米賣,買一點先,回去放鍋上煮熟了插上香放在門外。大白的店裏有好多神器,自己想辦法都用上。那裏陽氣挺硬的,應該不會有事兒。
他說的這些,很久之前大白就都教過了。但問題是我根本不敢回去那裏啊。我問盛雲能不能回來幫我一下。盛雲說其實他現在出差了,并不在這裏,所以肯定是回不來的。跟他糾纏了半天,我終于認清事實,沉重地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