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就是普通朋友
盛雲說,鄧斌這個情況,大面上是煉鬼被反噬了。至于煉的是什麽鬼,恐怕就他自己知道了。
我問,那煉鬼對他來說有什麽好處啊?
盛雲說,為色為財,為什麽都有可能。劉廷說過,鄧斌家裏老有不正常的動靜。興許問問他老婆能得到些線索。只不過她老婆樂不樂意說,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酒色財氣,我猜他多半是為了財。原先他們夫妻二人也沒什麽錢。現在占着他身體的那口子那麽會賺錢,生前肯定也是個土財主。我想了想,說,他煉鬼想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去他原來住的那房子會有什麽線索嗎你說?興許能找到他當初煉鬼時的東西呢。
盛雲點點頭,說,這也不失為一個路子。反正這幾天大不了就多跑跑,肯定能找到點什麽。
一想起死了孩子的那間屋子,我就總覺得很瘆的慌。大白在那跟鄧斌打過一次交道,算是大白占了上風。那麽昨晚鄧斌是做什麽來的呢?大概不只有借我的手除掉老大爺這一個目的吧。興許是回來報複的也說不定。這麽看來,還真是敵在暗我在明,局勢很不樂觀。
想到這,我就有點心神不寧的,跟盛雲道了個別就自己跑回去了。
回去一看,大白正坐在櫃臺後頭捧着一碗方便面對着隔間裏頭發呆。看他沒事兒,我在心裏小小慶幸了一下,悄悄走過去拍了他肩膀一下,說,別啃泡面了,我請你吃好吃的去。
大白好像被我吓了一跳,回頭看了我一眼,又把頭扭了回去,說,沒什麽胃口。
我看他表情有點不太對勁,就往隔間那塊走,想看看他到底看什麽呢。到了隔間我一看,小陽臺的地上有很多濕乎乎黑噠噠的像泥巴一樣的東西,一張像是朱砂畫的符貼在一進門正中間,詭異的很。
我問大白,這怎麽回事兒啊?剛才你跟誰打了一架嗎?
大白搖搖頭,說,不是我弄的。頓了頓,他又說,其實是我弄的。但是本來不是這樣的,東西被人動了手腳。
我問,什麽手腳?
大白說,我昨晚怕你睡得不好,在陽臺撒了香爐灰,在外面窗戶上也貼了辟邪的符。今天早上你們走了我才發現,辟邪的符被換成了五鬼符,地上的香爐灰也被槐木花粉弄得面目全非。
我想了想,沒太聽懂,就問,跟槐花粉有什麽關系?五鬼符又是什麽?招鬼的?
大白搖搖頭,說,不是。木克土,槐花粉是被人刻意加了東西破壞那香爐灰的。這張符是五鬼招財符,本來并不是什麽邪物,不過我想換符的人意思并不在這張符上,而是來告訴我們,我貼的符非但攔不住他,他反而可以輕易給換掉,想給咱點顏色看看罷了。
我大概明白了。原來地上那坨泥巴一樣的東西是香爐灰混着槐花粉。我拉了個凳子過來坐在大白身邊,問,來示威的是鄧斌?
大白有點意外地看了看我,說,是啊。你怎麽猜到的?
我幹笑了兩聲,說,他昨天不是來過了嘛,我猜的。我撓了撓頭發,說,他愛顯擺就讓他顯擺吧。瞧這個樣子他沒有要傷害咱倆的意思,你就好好拾掇拾掇,接着做你的生意,甭搭理他。
大白看着我苦笑兩聲,說,甭搭理他?他懂五行,還能在沒身體的情況下換了我的符。一想到這樣的人可以随便出入我這個店,我卻拿他沒什麽辦法,我全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怎麽能置之不管?
大白的話我沒認真聽。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那張五鬼招財符上。鄧斌手裏有這樣的東西,不是引魂的不是鎮邪的,偏偏是招財的,那說明他煉鬼十有八九就是為了求財。這就好辦了。如果把這件事兒告訴盛雲的話,鄧斌身上那鬼就又縮小了範圍,身份更加好确定了。
大白發現我走神了,用胳膊肘搥了我一下,問,你在聽我說話麽?
我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說,當然在聽了。你也別想太多了。興許就是上回你把他趕出他原來那個家,他不太痛快罷了。
大白貌似也沒在認真聽我說話,只是敷衍了事地點了點頭,自己又陷入了沉思。不過我也不在意。鄧斌在劉廷的掩護下養鬼這種事兒,還是不讓他知道比較好。養鬼是很損陰德的事情,因而許多養鬼人都是鳏寡孤獨的。鄧斌跟梁慧一直沒孩子,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原因。如果讓大白知道了,保不齊他就正義感爆棚去找鄧斌單挑。到時候身體一定吃不消。
我悻悻地在心裏跟自己說了句懷挺,就站起來上隔間裏開電腦去了。
大白看我走了,問我,你幹嘛去?中午飯吃了嗎?
我說,我還不餓呢。開個電腦投個簡歷先。
電腦還沒開開,大白就吸溜吸溜地開始吃泡面了。吃了幾口,自言自語地說,一個鄧斌就這麽厲害,那他身後那個高人會是什麽級別呢。
我背着他偷偷笑了兩聲,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就是。所以說,咱們現在就得養精蓄銳,以為日後的背水一戰打基礎。你也可以把身上那些本事傳給我一點,好叫我下回別老給你拖後腿兒了。
大白又吸溜了兩口面,說,你還是別學了。女孩子身上本來就陽氣弱,少接觸那些東西比較好。等這事兒了了你趕緊找個朝陽的屋子住,離我遠遠的,對了,別忘了叫我給你看看風水,然後你再住進去,确保萬無一失。
我努了努嘴,沒搭他這茬。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吧,先把這件事兒弄明白了才是王道。
我偷偷拿出手機用短信把剛才的事兒跟盛雲彙報了一下。盛雲半天才回我一個好。我把手機揣兜裏,開始看招聘信息。對于鄧斌我還是很忌憚的。畢竟大白說得對,他會的東西那麽多,反正弄死我就是個分分鐘的事兒。但就目前這個情況,硬拼絕對不是良策。現在只能相信盛雲的職業素質,同時期盼着鄧斌此時去忙着搶回他的身體,沒工夫來搭理我們。
同時,一個問題也讓我很好奇:鄧斌會這麽多東西,為什麽連搶回一個原本就屬于自己的身體還這麽費勁呢?梁慧夫妻倆搬走已經很久了,這麽長時間他都沒能搶回來,也太說不過去了。難道是他覺得做個魂魄不老不死很自由,根本已經不想要身體了嗎?
這時,我腦袋上突然亮起一個電燈泡:鄧斌這兩年會不會是一直在死掉的那個男孩身上呢?男孩兒因為大爺的骨灰壇子埋在樹下的緣故從秋千掉下來,于是鄧斌就懷恨在心,就算大爺死了也不肯放過他。這樣雖然說得通,但是很早之前他就開始算計樓上一家人了,還往大爺的焚屍爐裏扔桃木,這又是為什麽呢?難道那個大爺跟他被鬼搶走身體有關系嗎?可是靜姐說過,大爺很早就癱瘓在床,不能動彈了。大爺又是怎麽害得他丢了身體的?簡直是匪夷所思。
推理真是個奇怪的東西。我本以為自己突然想明白了很多,卻又被兜回原點。看了看大白,我硬是把跟他一起商量的欲望壓了回去。拿着手機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給靜姐發了個短信,想約她出來見見。
靜姐回的很快,而且豪爽地答應了。
我跟大白說要出去走走,就拎着包去見靜姐了。
靜姐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起色還比之前好了許多。看着她我就想起來歡歡,這麽久不見,小家夥肯定又長高了不少。
但是坐在靜姐對面,我竟然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麽。倆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我終于忍不住,跟她說,對不起靜姐,其實你老公是我跟大白送走的。
說完我眼圈就紅了。這些日子,太多事兒壓在心裏,我幾乎要崩潰了。如今靜姐會不會原諒我都是次要,重要的是我終于鼓起勇氣跟靜姐道歉了。
我低着頭不敢擡頭看她的反應。但是她只是愣了一下,就跟我說,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我一點都沒怪你。你那個朋友,一看就是懂得多的。我丈夫……其實之前我一直很害怕他會傷害歡歡。現在他離開了,雖然舍不得,卻放心了許多。
我沒想到靜姐會這樣豁達,卻顯得我更加卑鄙似的。我抹了抹眼睛,又說了個對不起。
靜姐趕緊拿了張餐巾紙遞給我,還笑着問我,上次報紙上那張照片就是你跟那個小夥子吧?他看着挺好的,你們在一塊了嗎?
我搖搖頭,說,沒有,就是個普通朋友。
靜姐點了點頭,說,原先我跟我先生也總是吵吵鬧鬧的,不知不覺七八年就過去了。一開始聽說他的車在青島出事兒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哭了一個月,沒法見人了。後來他突然出現了,我才知道他是真的去了。但是也不懂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他回來之後,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大多時候根本聽不懂我說話,只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人跟鬼啊,總還是不一樣的吧。
說到這,靜姐眼圈也紅了。我張了張口,卻是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