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高人
我看他臉色刷白,就去兜裏翻了剩下的那些“茶”出來,給他煮了一杯。大白喝下去之後稍微好點了,跟我說,別說跟個高人鬥法了,現在連抓個鬼都困難。
這話說得挺心酸,卻是話裏有話。聽得出來,大白确實是想跟那個所謂“高人”鬥一鬥的。只是這個高人到底是誰呢,他現在又在哪呢?我們根本無從得知。
歇了會兒,我們給盛雲打了電話,跟他大致說了說情況,叫他去查住在靜姐原來家裏樓下的那兩口子現在去哪了。盛雲挂了電話之後,沒一會兒就給我們打了回來。他說已經找到了,就在城市另外一頭。丈夫已經是個私企老板了,掙了不少錢,媳婦兒在家當家庭主婦,倆人沒孩子。
情況跟靜姐說的一樣,沒偏差。盛雲跟上頭說了一聲,就想帶着我跟大白一塊去了解情況。我看大白身體這麽不好,就想叫他在店裏呆着,自己跟盛雲一塊去。大白起先不樂意,後來實在拗不過我,只好答應,并且千叮萬囑我一定要把倆人的底細都摸清楚,還要帶照片去給他看。
我不知道大白要他們倆的近照做什麽,但是還是答應他了,還囑咐他趕緊休息。
大白只是點點頭。
我坐着盛雲的車一路走,開了四十多分鐘才到那夫妻倆家裏。是個挺好的公寓,地段也不錯。看得出來,丈夫的确是掙了不少錢。
開門的是他媳婦兒,叫梁慧,看見我們一愣。盛雲亮了證件之後,她就很熱情地把我們叫進屋裏去了,一臉會全力配合的表情。
進去之後我先找她要了張照片,用手機照下來存好,才跟盛雲提起正題。說實在的,從靜姐的描述裏可以看出,這夫妻倆的嫌疑還是很大的。但是直接問那高人的事兒又怕打草驚蛇,我們只能從現在住在他們原來那間房裏小孩兒死掉的事兒切入,說那房子可能有問題,問問他們住的時候有沒有這個感覺。
梁慧聽完,明顯很是意外。但是轉眼又恢複正常了,跟我們說,他們住的時候并沒感覺房子有問題,挺好的。
盛雲又問她為什麽當初要從那房子搬走。
梁慧很聰明,說,老公掙了錢,所以在這邊買了大房子,就把小房子賣了。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尺二,盛雲頗帶深意地看了看我,又問她,你說的是真的假的?當初房子出手的時候可比市價便宜不少。不是因為有東西所以才急着出手呢吧?
梁慧一聽就驚了,然後屢次擺手,說,怎麽會呢,不會啊,我們房子哪有問題啊,就是見買主一家人還不錯。
她說的時候語速已經明顯加快了。盛雲說的明顯是詐她的。她那房子賣了多少錢,我們誰也不知道。因此叫我們沒想到的是,她那房子居然真有問題。
盛雲一直看着她,她也覺得自己有點語無倫次了,于是說,要說有問題啊,我看倒是樓上那家有問題。那個大爺死了之後啊,樓上天天乒乒乓乓的跟打仗似的,一天到晚的讓人吃不好睡不好。
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于是把大爺的事兒抖落出來了。我不得不佩服盛雲,簡直太有經驗了。
盛雲得瑟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問,樓上為啥亂?是那老頭死了之後還不安生嗎?
梁慧說,是啊,他們家人還把骨灰盒放在家裏供着,你說有這麽神經病的嗎?真是中什麽病的都有。
盛雲問,那他們家就沒找什麽高人看看嘛?
梁慧說,找了,哪能不找了。找完了我看倒好點了,樓上也不鬧了,但是老太太過沒多久也死了。唉,作孽呦。
一提別人家的事兒,梁慧就來了精神了,有用的沒用的說了一大堆,把她們倆給大爺家找高人的事兒也抖落出來了。
我跟盛雲就在一旁附和着,聽到有用的了就差不多問兩句。後來梁慧看了看表,說,時候差不多了,一會兒鄧斌該回來了,得做飯去了。
這個鄧斌就是她丈夫,一直沒露面。盛雲攔住梁慧,說,梁嫂子,咱也聊得挺投緣,你幹脆把那高人的聯系方式告訴我吧,我回去讓那小孩兒家長也請來做個法事什麽的。
梁慧聽完想了想,說,本來鄧斌不讓我跟別人說的,不過警察肯定都是好人,我幹脆告訴你們,你們別跟別人說。
我點點頭,說,肯定不會給洩露出去了。
梁慧拿手機翻出來一個電話,叫我們記下來。電話簿裏頭,那個電話的主人名字叫劉廷,挺普通的一個人名兒,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個高人。
我問梁慧,這高人怎麽不叫個一眉道人啥的,梁慧說,劉廷就是鄧斌的一個哥們兒,只不過對這個很在行,平時看着就是一個正常人,也吃飯喝酒打牌。
梁慧把這高人聯系方式告訴我們之後,就一個勁兒催我們走,說鄧斌不喜歡家裏有客人什麽的,她也得趕緊做飯了,不然鄧斌會生氣。
我就很納悶。靜姐曾經說過,樓下兩口子都是很和善的人。怎麽這會兒梁慧一提起她丈夫就跟提起活閻王一樣?
我問梁慧,你丈夫脾氣不太好嗎?
梁慧看了看我,說,也不怕你們笑話。從前窮的時候,他脾氣可好了,好極了,跟個模範丈夫似的,家務活搶着幹,從來不跟我急頭白臉的。可那時候他不會做生意,幹什麽賠什麽。現在他發了,掙錢買房買車,脾氣卻越來越壞,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唉,真是不知道我是該高興還是該後悔。
我點點頭,說,錢的确是會改變一個人的。
從梁慧家出來,我們就回玉器店了。要到了高人的手機號,這趟也算沒白去。我一進門兒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白了。大白卻是無精打采的樣子,挺晚了也沒反應,也不高興。
我以為他身子還不舒服,也沒多說什麽,掏出手機把梁慧跟鄧斌的照片給他看了看。大白看完之後反應很大,可以說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說,怎麽會是他?!
我看了看盛雲,問大白,誰?難道你認識他?大白苦笑了兩聲,說,何止認識,還差點死在他手上。
我更加詫異了,說,這是怎麽說的,他跟你無怨無仇,怎麽會你死在他手上?
大白平靜地看了看我,問,你還記得在小孩家裏弄得玩具叮咣直響的那個意料之外的鬼魂嗎?就是他,鄧斌。
聽完我更覺得玄乎了。于是跟大白說,你也說了,你拿摔炮吓跑的那個是個鬼魂。人家鄧斌還活的好好的,大房子住着大滴滴開着,你沒搞錯吧?
盛雲卻笑了笑,跟我說,人雖然活着。可他身體裏真的是他自己的靈魂嗎?說不定早就變成別人了。
我聽完之後仿佛明白了什麽,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梁慧說鄧斌自從有錢了之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脾氣暴躁,會做生意。說不定他是真的變了一個人,只不過相貌不變。
想到這,我又問盛雲,那麽如果真是這樣,鄧斌豈不是也要變得像麻杆姐一樣,渾身冰涼,行屍走肉?
盛雲搖搖頭,說,并不是所有鬼上身都需要肉身先死掉的。只要這個靈魂比鄧斌自己的強大,就有可能在肉身完好的情況下把原先的魂魄擠出去。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鄧斌不是鄧斌而是別人,鄧斌還活着其實已經死了。真正的鄧斌曾出現在他原來住的房子裏,後來被大白弄走,至今下落不明。而這一切又跟樓上住着的一家人有很大關系。我實在理不清這其中的真相了。至今我只想知道一個問題:到底是誰往老頭兒的骨灰裏放了桃木,又是誰叫靜姐婆婆把骨灰壇子埋在兇地的。
表面看起來,做這些事的像是那個叫劉廷的高人。所以,先查清他的底細肯定是沒錯的。
盛雲也很認同這一點。他直接給局裏去了個電話,叫同事查了這個叫劉廷的人。過了一會兒,那邊就出結果了。說劉廷是本地的一個土著,打小有不少案底,一直不太幹淨。前幾年突然穩定下來了,去了一家公司做外事,而這家公司正是鄧斌名下的。
怎麽看都像是鄧斌在養着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在必要的時候拿他當槍使。事不宜遲,盛雲準備轉天一早就上這人家裏去問個明白。
折騰了一溜夠,盛雲也得回去交差了。而我現在是丢了工作也沒地兒住,只能在這玉器店裏頭寄人籬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