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骨灰盒疑雲
一路匆忙趕回去,我們三個下了火車就直接奔玉器店去了。
一進門我差點驚了:裏頭跟遭人搶劫了一樣,桌椅亂糟糟,櫃臺亂糟糟,唯有那香爐跟骨灰壇子還好好地放在供桌上,卻也被人挪了位置。
盛雲跟大白說,自打玉器店出事兒以來,老大爺就一直說要把這店退回給大白。玉器的損失可以各自分擔一半,大爺只求大白把盤下店鋪的錢還給他。
大白感到很無奈,本以為貼好了符撒好了粉上好了香,骨灰壇子一定會平安等着他回來解決的。沒想到最後被捅出這麽大簍子。
我趴在櫃臺上看了看,發現裏頭的玉大部分都碎得殘缺不全了,有兩個櫃臺連櫃臺玻璃都碎掉了。看着這片狼藉,我心裏惋惜的很。但凡哪一塊拿出來大概也是值錢的玩意兒。
我小心地把手伸進破了洞的玻璃裏,想拿出一塊來看看,還沒等動手,大白馬上喝止住了我。
他走到我跟前看了看那玻璃,又去供桌上取了香爐來,将裏頭的灰倒出一些在手上,均勻地灑在櫃臺玻璃上。有些地方的香爐灰剛剛撒上就從灰色變成了黏黏的黑色,最後,變成黑色的香爐灰組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手印的形狀。
大白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又如法炮制倒了些香爐灰在其他幾個櫃臺上。我都快看呆了:櫃臺上到處是黑手印,什麽造型的都有,簡直是觸目驚心。
大白都弄完之後,拍了拍手上剩餘的灰塵,說,看來這老頭出來之後也是跟這裏的玉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殊死搏鬥啊,能逃出去可真不容易。
我看了看大白,說,老頭已經不在這了?
大白點點頭。
盛雲聽完卻是一臉的疑惑。他走進裏頭的小隔間看了看,然後又走出來,問大白,你不是說焚屍時這老頭的屍體上被加了桃木,魂兒被封在骨灰裏了,現在怎麽會跑了呢?
大白搖搖頭,說,這就難說了。反正人為是一方面,上頭的符跟朱砂被弄亂了,魂就鎮不住了。另一方面,這骨灰壇子這兩天肯定是接觸了什麽至陰的東西了,老頭才能從裏頭被引出來。至于是什麽東西,在玉器店裏還有這麽大威力,就難說了。
我看了看大白,問,誰會這麽損人不利己啊,拿至陰的東西來引魂兒?把老頭放出去對他有什麽好處?
大白聽完居然頗帶賞識地看了我一眼,說,小丫頭這回倒是說到點上了。損人不利己的事兒,還這麽危險,基本不會有人幹。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來尋仇。說完,大白看了看盛雲,說,至于老頭有什麽仇,就得交給師弟來解決了,我們都是小老百姓的,也查不出個真渣來。
盛雲白了大白一眼,說,行行行,師兄發話了,我就去查。我去局裏查,你們倆也別閑着,去書雪房東那查吧。做兒媳婦的,對于自己公公原來得罪過誰,肯定還是知道點什麽的。
我擡頭看了看盛雲,又低下頭,說,我不太想去。本來我就不想再住在靜姐那了,臨走了還問東問西的,斷了大半年的交情。要去你們去吧。
盛雲聽完樂了,說,像你們這種情況,上頭都是有指标的。積極參與調查的證人可以領補貼。你退房之後不也沒地方住嗎?我可以申請給你批個酒店住些日子。至于師兄嘛,這店沒法開了,誤工費肯定也會給一些。反正你也得回去收拾東西,這錢拿不拿,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一聽有這好差事,馬上綻放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說,行,我想辦法去問就是了。
大白在一旁聽着,不置可否。
盛雲在這稍微洗了個臉整了整儀容,就回局裏去查老頭的事兒了。臨走時還擺了個接電話的手勢,叫我們有事兒馬上聯系他。
雖然嘴上答應得痛快,我心裏還是不怎麽願意回那個出租屋的。我看了看大白,問他樂不樂意跟我一塊去。
大白很直截了當地跟我說,不樂意。不過為了他這數額不小的損失,不樂意也得樂意。
我們倆也沒啥好準備的,把那壇子已經沒什麽危險的骨灰盒放進櫃子裏鎖好,以防萬一,大白還在外頭又加了一道符。剩下的一片狼藉我倆也懶得收拾了,幹脆拿了鑰匙直接回出租屋去等靜姐。
回去之後,我又驚呆了。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過去,靜姐幾乎已經把這間房子騰空了。連衣櫃之類的家具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床架子跟幾個打包好了的大箱子放在地上。
我趕緊跑到我的屋去看了看,卻發現我的屋還是老樣子,只不過四處都蒙上了厚厚的灰。
我跟大白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會兒,倆人開始揣測:靜姐這是要把房子賣了嗎?還是要把這房子整租出去了?
大概是做賊心虛的緣故,我覺得靜姐就是因為她老公不見了才想離開這個傷心地的。也許是跟着歡歡住回娘家去了,也許是她對這房子有什麽特殊的情感:留戀,或者恐懼,也或者兩者都有。
一直等到晚上六點多,靜姐總算是回來了,雖然去了很偏遠的地方的人是我跟大白,可靜姐卻是一臉的奔波勞碌的樣子。看見屋裏來了半生不熟的陌生人,靜姐先是一愣,然後就熱情地問我去老家的事兒。
我去的哪裏是自己的老家,分明是大白的老家。我好歹搪塞了她兩句,就開始問她這房子的事兒。
靜姐倒也實誠,直接告訴我她打算把這房子賣了,跟歡歡回自己媽媽家裏住。說完,她特意強調了一句買賣不破租賃,她都跟買主談好了,我還想住的話一定還按原價格租給我。
我幹笑了兩聲,說,巧了,正好老鄉(大白)那裏空出一間房子,我想搬到他那裏住去了,還沒來的及跟她說。
我跟靜姐客套了半天,大白才在後面捅我腰眼,示意我要談點正經事兒。但是我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于是就跟靜姐說,我這個老鄉是個警察,關于她原來住的那小區的命案有點事兒想問她,方不方便。
靜姐聽完愣了愣,然後有點為難地說,什麽方不方便的,有什麽事兒就盡管問吧。
我無奈地瞅了瞅大白,心裏想着,看來他上次給靜姐留的印象太差了。人家到現在還這麽不待見他呢。而大白也沒拿自己當外人兒,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她,她公公生前是不是跟誰起過比較大的沖突。
靜姐看了看我倆,說,其實她嫁過去的時候,公公就已經得了挺重的病了,天天癱在床上,耳朵、眼睛都不太好使了,都快變成龍蝦了,又聾又瞎。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其實都是在家裏頭,從來不出門的,更別提跟誰起沖突了。有的時候,就連自己家裏人跟他說話,他也是糊裏糊塗的,有時候明白有時候糊塗。
大白又問,那他是怎麽死的呢?
靜姐說,當然是病死的。她公公死的時候,歡歡還在她肚子裏呢。她婆婆也沒怎麽讓她去醫院看,怕她動了胎氣,所以靜姐跟她公公是很不熟的。
大白低下頭想了想,又問,那他公公火化的時候都有誰在場呢?
靜姐搖搖頭,說,這個她也不知道。火化的時候,靜姐并沒在場,但是她丈夫跟婆婆都去了。至于還有哪個親戚朋友,她就不知道了。
大白問,老頭去世了以後,家裏有什麽異樣沒有?
靜姐聽完看了看我,面露難色,最後一咬牙,說,異樣不僅有,還不少呢。她公公婆婆是青梅竹馬,指腹為婚的關系。所以公公死了之後,婆婆舍不得他,就把他的骨灰放在自己房間裏,每天看着,每天上香。可是後來家裏就經常有怪聲,動不動就會有東西從桌上自己掉下來摔在地上,就是沒風的時候這種情況都會經常發生。
最恐怖的,就是有一次,半夜裏頭,所有人都睡着了。這時候,就聽見廚房有咣當一聲,像是鐵鍋鍋蓋掉在地上的聲音,特別響。家裏人都睡着,沒人起來去拾,結果沒過了幾分鐘,就聽碗櫃裏叮叮當當好大的動靜。幾個人起來一看,碗櫃裏所有的碗碟全碎了。
大白看了靜姐一眼,問,陰魂不散?
靜姐聽完眯了眯眼睛,說,對,就像陰魂不散一樣。說完,她又想了想,然後一拍大腿,說,對了,後來樓下的兩口子還找上來了,說我家地板的動靜太大,每天都吵得他們睡不好覺。
樓下的兩口子?我跟大白聽完都不約而同地看了眼對方。難道是樓下那間房子有問題?大白沒說話,示意靜姐接着說。
靜姐說,當時婆婆也覺得那動靜太大太吓人了,不敢再把骨灰放在家裏,于是就請了高人問這骨灰怎麽處理。高人給支了招,說是埋在小區那樹底下,樹綠蔭濃,庇佑子孫,再把家裏的布局變一變,公公的鬼魂就不會再回到家裏去了。她婆婆當然是照做了。但是埋下去之後沒過兩天,她婆婆居然也出事兒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