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又見盛警官
過了幾天這樣的日子,大白他師傅就拿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過來,用紅線穿着,叫我們拿到瘸大爺那裏換山參。大白說那些都是希貴的東西,都能入藥的,有一些也是“茶”裏的重要配方。瘸大爺一直想找他師叔要這個配方,卻一直不好意思開口。大白怕我走不了山路,就自己去了,一天半才打了個來回,還帶了許多所謂的“榆錢兒”回來。
捧着那些榆樹上摘下來的東西,大白滿眼的珍視,還跟我說,原先在山裏吃不好,師傅就給他炒榆錢兒吃,又甜又香。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問,臨走時跟我去看看師傅,上柱香行嗎?
我點點頭,說,無所謂啊,這麽遠都來了,多看看他老人家呗。
大白恩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又吃了幾天的炖參,真的感覺身體好了不少,就快補得噴鼻血了。
這時,大白師叔那來了幾個年輕的小夥子,還是身上帶着證件的,點名要找我跟大白。
到了他師叔那我們才驚訝地發現,來的人居然是盛雲。
他看見我愣了愣,然後問大白,怎麽回來看師傅也不叫上我一起?
大白說,不是回來看師傅的,有別的事兒。
盛雲又問,那事兒辦完了嗎?
大白說,辦完了。
盛雲笑了笑,說,辦完了就好。又有新的事兒要找你。頓了頓,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透明帶,裏頭裝着碎了的幾塊玉,說,你那個店出事兒了。
大白搶過盛雲手裏的東西瞧了瞧,問,老頭從骨灰壇出來了?盛雲幹笑了兩聲,說,不愧是我師兄,神機妙算。
大白白了他一眼,說,要真是神機妙算就不會讓這種事發生了。
我看了看他倆,問,大白走的時候不是把骨灰壇子封好了嘛。還特意囑咐那個買家別動那個東西,等我們回去就處理,怎麽還出事兒呢?
盛雲聳聳肩,說,一會兒跟你們細談。今晚跟師叔道個別,明兒一早咱就回去。
大白看了看我,跟盛雲說,那我今兒去看看師傅,你跟我一塊去吧。
盛雲朝着窗戶外頭看了看,沒說話。
盛雲并不是在山裏長大的,可以說是跟大白他師傅半路出家學的這些手藝,因而跟他師叔并不很熟。他們只是在大白把自己師傅骨灰送回來的時候見過一次面。不過大白師叔還是對盛雲很好,給他拿了很多山裏土特産泡的藥酒之類的。
聽盛雲說,一開始玉器店裏并沒有什麽異常。後來老大爺聽在那守夜的銷售小夥說,晚上睡覺時迷迷糊糊就聽見有莫名其妙的玉碎的聲音,轉天一看,櫃臺還真的有玉碎在櫃子裏。
大爺人很和善,一開始只以為是銷售小夥自己弄碎了玉怕要承擔責任自己又賠不起,所以也沒追究。但是後來兩天,接連有玉碎在玻璃裏。大爺以為遭了賊,只好自己拿了家夥去那盯着。
晚上,大爺一聽見動靜就跑過去看,就眼見着那玉碎在了玻璃裏。
第二天老大爺就去報警了。受案的警察做完筆錄也不信,自己上那呆了一晚上,發現果真是如此。碎的玉越來越多,損失數額也大了,警察就調查了一下這個店,發現了原來的店主是白豈。
有人聽說過大白跟盛雲破過的那些案子,直接把這案子轉到了盛雲那個部門。盛雲聽說大白回了老家,就一路趕了過來。
盛雲說,他去勘查現場時,發現骨灰壇子上面很幹淨,貼的符也有被揭起來過的痕跡。大概是哪個人做衛生的時候把罐子上撒的朱砂跟鎮邪的粉末給擦掉了。玉一向是辟邪的東西,老頭的鬼魂從骨灰壇子裏出來後,就被困在了如同個迷宮一樣的玉器店,出不來了。他們也不知道他出來後想去幹什麽。
大白他師叔聽了,說,這老頭子不管想去幹啥,跟活人呆在一塊總是不好的,還是趕緊送走了吧。
大白搖搖頭,說,不行,其實想把他送走挺容易的,但是送走之前一定得查查是誰在他火化時往焚屍爐加了桃木進去。大概之後撺掇他家人把他擺在屋裏供奉,又讓他們把他埋在那大樹底下的都是一個人,不定跟他家有多大的仇呢。現在老頭家只剩一個兒媳婦兒一個孫女了,兒子也死的冤,這件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
盛雲也聽說過先前的這些事兒。他思忖了一下,說,能懂這麽多東西的人,會封魂、還會看風水吉兇,還天天心懷不軌的,真是個禍害。
大白師叔看了看盛雲,說,怎麽查都好,兩個娃子一定注意安全,千萬別學你們師傅,勉強跟人家鬥法。
大白點點頭,叫他師叔放心。
下午三點多,我們就出發去祭拜大白他師傅了。路不遠,卻實在是難走的很。偶爾遇見一兩個挑着擔子走山路還如履平地的村民,都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們。走了一個半小時,總算是到了,回頭一看,根本沒走出多遠,還能清楚地看見大白師叔那個木頭屋的茅草頂子。
大白師傅被埋在一塊布局很亂的墓地,雖然看得出來是有人管理的,卻埋得跟個亂葬崗一樣。大白繞到挺靠裏的一塊地停下了,然後掏出一管香,分給我跟盛雲。
我擡頭看了看,墓碑上寫着劉仲平之墓,沒有多餘的字,也沒有照片。
大白在墓碑前拜了拜,說,師傅,我這就要走了,師叔給帶了好多東西,你就放心吧。明年清明我再來看您。說完,大白把香插在香爐裏,拍了那墓碑三下。
我還以為他會有許多話要跟他師傅說呢,沒想到只是這麽簡單的一些。大白看了看我,叫我也上去上香。
我舉着香虔誠地跟大白師傅拜了拜,心裏想着,你徒弟的眼睛是我弄瞎的,我實在對不起您師徒倆。這跟您賠罪了,還請您以後多罩着點大白,別叫他老碰見不幹淨的東西了,怪傷身的。想了想,我跟他師傅也不熟,實在不知道再說點啥了,只能把香也插香爐裏,換了盛雲過去。
大白站在我身邊瞧了瞧我,沒說話。
盛雲站在墓前面色凝重,估計也跟我一樣是用的心靈交流。過了會兒,他上好了香,也在他師傅碑上拍了三下。
回去的路上我問大白,為啥都在他師傅墓碑上拍,大白說,那是他師傅的遺願。如果他們師兄弟回來探望,就在墓碑上拍三拍,他在底下就知道他倆來了,都過得好。
我點點頭,問,那他老人家的魂兒還在這嗎?
大白噗嗤一聲樂了,說,必然不在啊。師傅最大的心願就是早點去投胎,下輩子可不幹這行了。
我又問他,你師傅是跟人家鬥法出的事兒?
大白點點頭,說,嗯,鬥了一輩子,把人家鬥敗了,到頭來自己也送了命。
我一下就覺得話題有點沉重,于是跟他打趣兒說,一看你師傅的名字就知道是個文化人兒,下輩子肯定能當個老師。
大白果然一下子來了興致,拍拍胸脯說,那是自然。我的名兒就是我師傅給起的。他撿着我那幾天正是下大雪,師傅就給起了個白豈這名兒,白雪皚皚嘛。
我挑了挑眉毛,說,怪不得你師父姓劉你姓白呢。
大白沒看我,嘟囔了一句“八婆”。我自己偷偷笑了笑,沒搭理他。
晚上回去之後,大白把之前這些日子發生過的一系列的事兒跟盛雲捋了捋。包括從一開始樹下死了小孩兒到挖出老頭的骨灰壇子,再到去小孩家遇到不明身份的厲鬼,最後到歡歡爸爸跟着妻女上了我的身的事兒。還有一件事兒是個巧合,也是我不知道的:那個從骨灰壇子裏出來的老頭兒原來就住在那個死了的孩子的樓上。但那孩子一家是老頭死了之後才搬來的。其中到底有什麽聯系,誰也不知道。
大白跟盛雲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回去把老頭的魂兒封回骨灰壇子裏,再從靜姐方面下手,問問當初是誰讓她婆婆家把骨灰壇子埋在樹底下的。
五年以來我第一次見到大白的時候,就是他去詢問靜姐關于她公公婆婆的事兒的那天。但是靜姐警覺性很高,并沒把事情都告訴大白,或者說她什麽也沒告訴過大白,只說她是跟丈夫感情不好離婚了的,婆家的事情一無所知。大白并不是警察,也不好多問。
大白一開始想讓我去套靜姐的話,讓我問問到底她婆婆家出了什麽事兒。但我實在不想再參與到這件事情裏了,畢竟靜姐的丈夫是我跟大白合力送走的。一想起靜姐,我就會有巨大的愧疚感。我琢磨着等回去之後就跟靜姐說把房子退了,等到她一找到下一個租客我就搬走。
盛雲覺得反正他自己有證件,可以直接詢問靜姐,所以我住不住也沒太大聯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