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問題出在骨灰壇
漲房租這件事兒陳默念念叨叨了一天,可真對不起她爸媽給起的這名字。我無奈地聽了一天,耳朵都起老繭了。
回家之後可算清淨了。前天晚上沒睡好,回家吃完飯喝了符水糯米湯,倒頭就睡下了。
十一點多,我迷迷糊糊地醒了,隐約聽見靜姐那屋有動靜,好似是跟人吵架似的,雖然壓低聲音卻激烈得很。第一反應,我以為是歡歡那個皮丫頭又惹禍了,于是也沒管,扭頭接着睡。可是越聽越覺得還有個男人聲音,特別小,但是還能聽見。
我坐起身仔細聽了聽,怎麽也聽不見說的什麽。
我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幾步,聲音越來越近,卻還是聽不見。
這時,靜姐突然不說話了,往這邊問,書雪,是你嗎?
我一愣,趕緊說,是啊,不小心睡着了,醒了就口渴。去客廳倒杯熱的。
靜姐順手帶上門,給我倒了杯水,說,打電話,吵着你了,不好意思。
我從門縫裏往裏看了看,問,歡歡呢?
靜姐說,上她姥姥家了。她姥姥想她了,讓她過去住些日子。
我點點頭,心想,靜姐帶個孩子,自己挺不容易的,沒準是想再找個二婚對象呢。
我搖搖頭,回屋洗澡去了。
洗澡的時候我關了淋浴間的門,卻沒關房門跟廁所門。雖然平時歡歡很喜歡往我屋裏跑,靜姐卻不會,所以我也不用避諱。淋浴間的門上是毛玻璃,模模糊糊的,但是年歲久了總會有些地方被磨得光滑了,能看到些外頭的物件。
最近屋裏有東西,我實在害怕,就想着開着門能看着屋子裏頭什麽情況,也能看見床。
洗澡的時候我又聽見有人争吵的聲音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正當我回憶我小時候爸爸媽媽在外面吵我在屋裏一邊裝睡覺一邊偷偷哭的事情時,門外突然晃過一個影子,卻一溜煙又不見了。
我趕緊推開淋浴間的門,抽了浴巾裹上,往屋裏看了看。床下、屋裏都沒東西。
我害怕了,就朝外頭喊,靜姐,你來過我房裏嗎?
靜姐過了一兩秒,說,沒有啊,怎麽了?
我說沒事兒。
靜姐的聲音有點囔囔的,像是哭過似的。我又好歹沖了沖身上就出來了。
臨睡前,我一遍遍地給自己打氣:堅持,堅持,吃完那些糯米就沒事了。
吹幹頭發已經十二點了。靜姐那屋燈還亮着。平時她很少這麽晚還不睡。我剛起來,也是沒什麽睡意,幹脆坐在床上發呆。
過了會兒,靜姐穿個拖鞋拿着兩盒東西就跑我房裏來了,說是別人送了些玫瑰花茶,對女孩子好的,讓我嘗嘗。
我給她搬了個凳子叫她坐下,反正歡歡也不在,都睡不着不如說點話。
一坐下,靜姐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半天,問我,書雪,這幾天住的還好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尋思着,難道她也知道這屋裏有問題了?不過我沒明說,只是回答她,挺好的,就是有的時候腦袋疼,職業病。
靜姐有點尴尬地笑了兩聲,就不說話了。
雖然陳默跟我說完那些話之後我是對靜姐有點懷疑的,但是她人真的不壞,我也不想逼她。況且有個懂行的白豈,我完全可以放心。
于是我看了看她,旁敲側擊着問,怎麽了?怎麽突然關心起我的身體了?
靜姐笑了笑,說,沒有,就是…
話還沒說完,我們屋的燈突然黑了。
我惶恐地四處看了看,起身把開關關上,又打開,燈閃了兩下又開了。
靜姐說,老房子了,毛病多。那個,你先休息吧,我回去睡了。
我點點頭,目送她回屋,然後她屋裏的燈就滅了。
靜姐已經去上班了,屋裏又只有我一個了。我洗臉刷牙直接弄了碗符水糯米湯當早點。七粒米,我的飯量越來越小了。
還有四天,我就要回複正常人的生活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我閉着眼開了電腦,改了會兒文,還是眼睛賤透過顯示屏看了看身後。但是身後沒有人。我沾沾自喜地上Q跟主編彙報了一下工作,準備去逛逛商場。想了想,去商場免不了的試衣服照鏡子,還是不冒那個險了。
下午四點多餓得不行了,我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裏翻了半天,最後還是選了大白,給他發了短信。
手好點了嗎?什麽都不能幹,好無聊,能出來陪我吃個飯嗎?
剛發出去,我想了想,又加了一條。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過了會兒,大白給我回了個電話,說他中午吃完了。
頓了頓,說,不過我可以再陪你吃一頓。
我從衣櫃裏翻出一身淺色的衣服,臨走輕輕瞥了眼鏡子才出門。
吃完飯,大白問我,怎麽樣,喝完糯米湯有什麽感覺嗎?
我搖搖頭,說就是睡覺香了些。
大白皺了皺眉,說,沒感覺?你不是太沒心沒肺了吧?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搖搖頭,說,沒有。不過我感覺靜姐好像有點問題。
說完,我好像記起來了什麽,問他,對了,你是為什麽會找到靜姐家裏的?你去那幹什麽了?
大白說,還記得那個骨灰壇子嗎?
我點點頭。
他說,那個骨灰壇子裏裝的是…她的公公。我從那壇子查到的一個殡儀公司,最後确定的身份。
我說,靜姐丈夫的爸爸?
大白說,嗯。
我問,那你把他怎麽了?那個壇子有什麽問題啊?解決了嗎?
大白說,沒有。那個壇子暫時還解決不了,在我店裏呢。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問他,你天天跟骨灰住在一起?你不是還抱着它睡呢吧?
大白說,想哪去了,我給供起來了,暫時把它的怨氣壓住了。
我點點頭,說,那就好,你要是哪天也鬼上身了,我就真沒救了。看了看四周,我探過上身小聲說,靜姐的老公,他還活着麽?我總覺得我身上這位就是她老公,歡歡的爸爸。
大白皺了皺眉,說,我找人查過,他老公兩年前被宣告死亡了,說是出差時遇到了意外事故。申請人就是你那個房東。
宣告死亡?也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呗。我嘬了嘬牙花子,說,靜姐跟我說她很久之前就跟她老公離婚了。看來不見得真是離婚啊。
大白點點頭,說,她丈夫被宣告死亡了,她公公婆婆也都死了,婆家就相當于沒人了,原先婆家的房子順理成章到了她名下。法院宣告死亡之後沒多久,她就把那棟房子賣了,買了你現在住的那個。
我想了想,說,她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她婆家原來就住在最近出事兒的那個小區吧?你不是說那環境挺好的,她幹嘛賣了好房子買這個破房子啊?除非……
大白說,恩,除非那間房子有問題。
我冷笑了兩聲,說,歡歡才四歲半,她爺爺奶奶大不到哪去。這麽早一家人就都死光了,肯定有問題。
大白說,問題就出在他家老頭子那個骨灰壇子上。他家不知道是惹了誰,老頭子火化時魂還沒離體就被人加了桃木進去一起燒。魂被困在了骨灰裏,怨氣極重。而且現在那壇子骨灰裏混了好多桃木屑,不好弄啊。偏偏有心懷不軌的人撺掇他們把骨灰埋在那樹底下,那可是大兇的風水。那個小花園建的時候就有問題,好在平時人多陽氣足也沒出什麽大事兒。他們把骨灰壇子往底下一埋,自己家雞犬不寧不說,弄得那一塊也險象環生。
我問,那到底是誰害了他們家呢?
大白說,不知道。
我又問,那我身上這位到底是不是歡歡她爸爸呢?
大白說,這我也不知道。說話的這會兒功夫,菜都上齊了,大白拿起筷子就開始吃。
我剜了他一眼,說,你就知道吃。
這時,我想起歡歡曾經說過的話。她說,爸爸總是去幼兒園看她。如果她爸爸還活着,幹嘛不回來一家團聚?幹嘛不自己把兇宅賣了?如此看來,他已經死了的面比較大。說不定,他們一家已經團聚了。
我看了看大白,說,如果我身上的真是歡歡爸爸,咱們把他除了,是不是有點對不起靜姐?說不定……說不定他就是想回來看看孩子。歡歡總是纏着我說聽她爸爸講故事什麽的,還說她爸爸在我身後。我實在是……
我的話可能是觸怒到他了。大白義正言辭地說,你是雪大善人嗎?要不要去割肉喂鷹?人跟鬼本來就不能在一個空間生活,他們仨現在是團聚了,可他女兒會身體差,容易得病,他老婆也會損陽壽。有百害而無一利。況且他現在是上了你的身!你……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語氣有點太強硬了,大白閉了嘴不再理我,悶頭吃自己的飯。
我也低頭扒拉了幾口,卻是怎麽也咽不下去。
我咬了咬嘴唇,說,好了好了,我聽你的,好好吃你那符水湯就是了,別生氣了。
大白擡起頭白了我一眼,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