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鐵骨铮铮的女漢子
一直到吃完飯走,大白都悶悶不樂的,有的時候看我的表情都特別兇惡,一臉我欠他一條人命似的表情。我也不好說話,到車站就分道揚镳了。臨走,他還是囑咐我要聽他的吃他的糯米湯。
好心請他吃飯,最後鬧了個不歡而散,我也覺得鬧心,在馬路晃悠了半天,取了這個月的房租才回去。
到家之後,發現靜姐已經回來了,歡歡還是不在。也許是她爸爸的緣故,小丫頭不在家,我心裏倒是輕松不少。
跟靜姐說我吃完了不用準備我的飯,又把房租給她,我就回屋躺着去了。這些日子燥得慌,可是身上卻累得很,睡醒了也累,怎麽睡都不解乏似的。
一不小心睡過去了,再起來已經八點多了。我下地去斟水沏糯米湯,看到靜姐的屋門緊鎖着。之前她連關門都很少,最近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怎麽想都覺得奇怪。
靜姐聽見我出來了,也下地穿鞋走了出來,兩頰還紅撲撲的,問我,晚飯吃的那麽早,餓嗎?
我說,我在外頭吃得多,不餓。
倒完自己的,我又給她倒了杯水。看她的臉色很奇怪,我問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靜姐說,沒事兒,可能是這兩天累着了。
她接過我手裏的杯子說,你要是不餓我就不折騰了,回屋看電視了。
我點點頭,把東西遞給她,卻摸到她的手冰涼冰涼的。
麻杆姐從腦海閃過,我一把抓住了靜姐的胳膊。沒想到她的胳膊卻是帶着些許體溫的,暖暖和和的。我舒了口氣,尴尬地笑了笑,然後摸了摸她腦門,說,你不是發燒了吧?手這麽涼?
靜姐抽回胳膊說,春天嘛,外頭暖和屋裏涼,喝點熱水就行了。她有點不自然地把頭發往耳朵後頭捋了捋,就回屋了。
思來想去,我都覺得靜姐很不正常,但是又不知道是哪裏的不對。我回屋沏好了符水,一仰脖喝了下去,過了沒一會兒,身上就感覺暖暖的,也有勁兒了。照原先的經驗來說驅邪的話我應該會有嘔吐不适之類的感覺啊。難不成大白給的這符水還有美容養顏益壽延年的功效?太奇葩了吧?
我沒理會,躺床上看了會兒書。
這時候,大白發了短信過來,還是那幾句話,問我符水喝了沒。
我回他喝了喝了,喝下去神清氣爽,整個人都有勁兒了。
過了會兒他才回我,早睡,晚安。
莫名其妙的男人。我對着手機嘟囔了兩句,把手機放枕頭底下,關燈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他的電話吵醒的。
一接起來,那邊就火急火燎地跟我說,馬上洗漱出門,還有,符水千萬別喝了。
我呵呵呵呵,問,不是你千叮咛萬囑咐讓我喝的嗎?怎麽這會兒又不讓喝了?
他說,來不及解釋,在你家門口碰頭。
我說好吧。心想,看他能整出什麽花來。
碰頭之後,大白二話沒說,拉着我就去了他那個小店。我問,怎麽了?天要塌了?他說,更恐怖。咱們掉進他的圈套了。
我問,誰?
他說,就你身上那位。
到了他店裏,我都來不及看看他賣的那些小玩意兒,就被他拉近隔間兒裏。一進隔間兒就聞見一股老大的香火味兒。并且我看到了一個醬色的骨灰壇子,擺在右手邊供着。
我咧了咧嘴,跑到大白身後坐在椅子上。
他擦了擦手,從抽屜裏拿出兩張照片遞給我,問我,你見過這個人嗎?
我看了看,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在大概是故宮或者之類的地方照的相片,不過眼生得很。我搖搖頭,說,不認識。
大白嘆了口氣,說,他就是你身上那位,也就是你房東她老公,歡歡的爸爸。
我說,歡歡爸爸給咱們設圈套?他……他現在在我身上麽?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大白抿了抿嘴,說,因為我能看見他。自打右邊眼睛不好使了之後,我閉上眼就能看見很多東西。有的時候,我甚至能清楚地看見他就在你身上,一臉陰險地沖着我笑。一開始我只覺得是他想跟我鬥法,搶你的身體。查過了之後我才想明白,他巴不得你每天喝糯米水。
我聽了之後一愣,怪不得昨天大白看我的眼神那麽兇惡,其實他并不是在看着我啊。但是我越聽越聽不懂,于是問他,他不想要我的身體為什麽天天跟着我啊?
大白說,因為他想要你的陽氣,他想把你的陽氣補給他老婆。你喝完符水不僅沒有不舒服,反而有勁兒了,說明身體裏陰盛陽衰,偏得厲害。你身上不是陰氣重,而是陽氣虧。現在他并不在你身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幾天你不在的時候他一直在他老婆房裏,或許還會在幹……那種事兒。
那種事兒?我的臉刷一下就紅了。怪不得靜姐這兩天總是面帶潮紅的,說話都溫柔了不少,原來是……
他媽的,他們倆滋陰補陽也就算了,扯上我幹什麽?我氣鼓鼓地跟大白說,那我現在怎麽辦啊?換個地方住來不來得及?
大白搖搖頭,說,你的體質跟你房東很像,你就算搬走了那男人找不到下一個目标也會再去找你。就算為了你屋裏那個小女孩兒,你也不能退縮。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垂頭喪氣地說,看來真是便宜沒好貨。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大白說,這倒不盡然。你那個房東一開始應該不知道她丈夫找上門,純粹是看你一個女孩兒可憐才把房子便宜租給你的。
我點點頭,說,我也這麽覺得的。歡歡一直是靜姐帶着,好麽眼兒給她弄姥姥家去幹什麽?
想了想這兩天發生的事兒,我接着說,前兩天靜姐還來我房裏問我住的好不好,會不會不舒服什麽的。我估計她是想讓我搬走,不讓我再給她當續命鬼了。但是她話還沒說完屋裏燈就黑了,很可能是她丈夫在吓唬她別把我弄走。
大白瞥了我一眼,說,不愧是天天跟小說打交道的人,腦洞開得還挺大。
我說,別扯淡了,現在怎麽辦?你趕緊收拾收拾你那堆神器,跟我回去捉鬼呗。
大白說,這不行,他跟我交手幾次,如果看見我去了,肯定會直接賴在你身上。還是那句話,強行驅走對你傷害很大。你聽我的,回去把屋子歸置好,先把他從你身上趕走,保證他不能再動你的陽氣。然後我再去,一舉兩得。
我聽完真是欲哭無淚,合着最後還是得我一個人解決。
大白看出我害怕了,就鼓勵我說,照我的法做,我保你能把他趕走。成功了以後你就把那狗牙往脖子上一拴,一了百了。
聽完我就愣了。好些日子沒看見那狗牙了。我把它放哪了?上次戴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兒了?
琢磨了半天,我想起來了:狗牙在我單位辦公室的抽屜裏。可是今天我本來就應該上班去,一大早來這了就沒去,現在又要回去拿東西,拿完了還得走,主編肯定會把我剝皮拆骨的。但反過來想想,這劫要是平安度過了,這個月工資不要了都行。我對自己說了個懷挺,然後問大白,你說吧,叫我怎麽着?
大白從櫃子裏拿出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在桌上,說,還記得原來那個請靈的辦法麽?原來是往你身上請,現在是從你身上往外請,原理一樣,但是現在這個情況更棘手。
我側目鄙視了他一下,說,等這事兒過去了,我非在你腦門上刻倆字兒:神棍。
大白白了我一眼,說,你把這些糯米煮熟,放在一個瓷碗裏,插上三根香,放在客廳正中央。把你卧室除了有門的那面牆以外的三面都貼好符,就是之前給你的那幾道。你吃了三天的,應該還有四張,剛好夠用。第四張符從你卧室點着,然後一路留符灰到門外,最後把燒剩下的就扔在瓷碗旁邊。
說完,他又拿起一個不大不小的鈴铛,跟我說,把這個鈴铛挂在你客廳的吊燈上,旁邊放電扇吹,開搖頭,讓鈴铛一直響。然後買一面鏡子貼在你卧室門上。等他從你身體走出去跑到瓷碗旁邊時候,你就趕緊把門關上,戴上狗牙。過三個小時再出門,就萬無一失了。
我問,我怎麽才能知道他走沒走出去啊?
大白無奈地撇撇嘴,說,以你現在的身子,你是可以看見他的,而且能看的很清楚。
想想也是,我都看過好多次了。只是現在家裏沒人,一想到要回去跟那惡鬼一對一單挑,我還是有點小害怕的。
大白又囑咐我很多,然後告訴我,我會在你們小區門口等你,有事兒你就給我打電話,實在不行我就沖進去救你,頂多你就是少活兩年呗,沒太大事兒。
我剜了他一眼,就自己回單位拿狗牙去了。大白說還要準備點別的東西,等過會兒再出發去我那。
到了單位趁着主編不在我偷偷溜進去拿了東西又偷偷溜了出來,一出門就給她打了個電話請了兩天假。主編沒說什麽,準假了,不過我尋思着她肯定是想讓我這次歇了就別回去了。
回去的路走的很艱苦,頗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壯烈。從前遇到什麽事兒,至少都還有寝室幾只或者大白盛雲撐腰。這次只有我自己,我開始後悔為什麽上那所大學為什麽學新聞專業為什麽非只身一人來這個破地方了。
從樓下五金店買了一面一米的鏡子自己扛上三樓,我又有些釋然了:好歹我也是個鐵铮铮的女漢子,不成功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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