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收厲鬼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不到九點。這時候哪有心情玩兒啊?恐怕玩兒着玩兒着就鬼打牆鬼上身了。我把手機又揣回兜裏,無聊地望天。
大白跟盛雲不知道嘀咕了啥,倆人嘿嘿一笑,盛雲從口袋裏摸出一副撲克牌來,跟我說,小孩兒,跟我倆打幾把,鬥地主,一分一塊的,怎麽樣?
我瞥了瞥他,說,沒帶錢,玩兒彈腦崩兒的吧。
盛雲說,那就不玩兒帶彩頭的了,我怕給你腦袋彈漏了。
跟他倆打了幾把,我也找到了感覺,三分兩炸的贏了好幾把,不知不覺就十點多了。
這時候,從廁所那方向突然傳來了嘎吱嘎吱的聲音。大白看了看廁所對過的鏡子,接着跟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我馬上覺得很掃興,接着就開始緊張起來了。我也看了看那面鏡子,什麽都沒有。我狐疑地瞅了瞅大白,大白卻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從口袋裏拿出一把糯米塞給我,示意我攥緊。
剛接過來,頭上的電燈突然叭一聲響了,随着一個火光的出現,整個屋子就黑了。
我心想,這鬼法力真不低,居然弄跳閘了?
我回頭看了看大白,卻發現看不到了。四周黑漆漆一片,跟起了好大霧霾一樣,只有我屁股底下的小單人沙發能夠稍微看清楚。大白剛才坐的那個高馬紮挪到了離我很遠的地方,十分模糊。而大白跟盛雲已經不知所蹤。
我握緊了手裏的糯米,一下就慌了。大白并沒告訴我如何應對這種情況。我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準備跟這位朋友做殊死搏鬥。
這時,一陣陰風灌進脖頸,我打了個哆嗦,接着,就感覺有人正在輕撫我馬尾的發絲。
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想的,就舉起了胸口的鏡子,當後視鏡想看看身後到底有什麽。
只看了一眼,我就沒忍住大叫了出來。
那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臉上的傷口太多,已經看不見容貌究竟是什麽樣了。長長的頭發垂在她臉側,昭示着這只朋友是個女的。
別害怕,別害怕。我嘟囔了兩聲,心想,有什麽大不了的!如果她沒身體,我大可不用怕她掐死我!如果我有身體,我就跟她打一架,看誰幹的過誰!
深呼吸了兩口之後,我突然轉過身擺出一個散打姿勢,卻發現身後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了。包括我剛才坐着的單人沙發。
我舉起鏡子四處看了看,女鬼也不見了。我安慰自己:她被我的英勇給吓跑了!
這時,我聽見大白的聲音。
“書雪!”
他的聲音很飄渺,聽不清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大白?你在哪呢?”我把手放在嘴邊攏音,朝着四周問。
“書雪!”大白再次叫我。
我才想起來他之前囑咐我的,他叫我我一定要答應。
“哎!”我大聲地朝一個方向喊了一句。
“你在嗎?”大白的聲音愈發清晰,我暗暗驚喜:果然是之前對過的暗號。
我趕緊回答:“我在呢!”
“書雪!”他又喊了一聲。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又答應:“哎!”
這時,啪,一聲很響的鞭炮聲從我左前方傳來。
我朝那邊看了看,什麽都沒有。不過我記得,大白曾經讓盛雲帶炮仗過來。這炮聲一定是大白放的。
我朝那方向走了幾步。
啪!又是一聲,比剛才的聲音大很多。
我高興地跑過去,發現不遠處站着一個人。
“大白!”
大白看見我過來了,沖我點了點頭,說,“不賴啊小孩兒!”
我哭喪着臉說,“吓死我了。這是哪啊?你師弟呢?”
大白搖搖頭,說,“應該也在附近。”
這時,四周突然亮了起來,亮的刺眼。我再睜開眼之後,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單人沙發上,大白跟盛雲也還在剛才那個位置。
我四周看了看,問,“剛才怎麽了?”
大白說,“三魂七魄出竅了。我剛才是在叫魂。如果我再叫你兩聲你還不答應,你就回不來了。”
“你怎麽不早說!”我捶了他一下,快氣哭了。
這時,廁所那邊再次嘎吱地響了一聲。
我往那邊一看,發現地上灰灰的香爐灰上出現了一攤黑色的東西。
“來了!”大白喊了一聲,咬破手指,将血抹在一個小炮上,拿香點着,朝那邊扔了出去。
立刻有一陣刺耳的聲響傳來,就像話筒受了幹擾那種聲音一樣。
我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并且發現地下那一攤黑色的東西被炸散了一些,又朝我們挪近了點。盛雲摘下脖子上的鏡子朝廁所那方向照了過去,接着從兜裏掏出一卷皮尺,喝口酒噴在上頭,啪地一聲甩了出去打在地上。
又是一聲刺耳的□□。地上的東西突然不見了,只剩下一些被甩散了的香爐灰。
大白皺了皺眉,回頭看了看,這時,我發現那坨黑色的東西已經來到他身後。這時我才看清,那是兩只腳印。叫他已經來不及了,我情急之下把手裏那團糯米朝女鬼扔了過去。
“啊!”一個模糊的人形突然出現,我看到剛才那個滿臉是傷的女人沖我轉過了頭。
“大白,救我啊!”話音未落,她已經來到我身前,沖我伸出胳膊。
啪!盛雲的尺子突然打在她身上,疼得她一下縮回了手。大白趁這個空當掏出一張符點了就朝她扔了過去。
女鬼痛苦地叫了一聲,身形慢慢模糊不見。
盛雲見狀把手中的皮尺扔給大白。大白一繞,将快要消失的女鬼繞在了裏頭。二人一齊使勁,将女鬼在其中越綁越緊。
我站在一旁快吓尿了,動都不敢動。女鬼尖叫了一聲,就使勁兒地往我這邊掙紮。
大白把香放在嘴邊叼着,又拿出幾個鞭炮點燃朝我腳下扔了過來。女鬼立刻停了腳下的動作。
突然,我感覺腳下的地板開始挪動,大白離我越來越遠。屋子裏所有擺設都在變幻着位置,天花板也一點點下壓,像是要把我們活活擠死在裏面。
“找面牆靠住!”大白沖我喊了一嗓子,便咬破手指頭,一口唾沫吐在女鬼身上,接着一邊拉繩子一邊朝女鬼靠近。女鬼掙紮得更加厲害,四周的景物也變幻的更快。我感覺頭暈目眩,快要吐了。不過神奇的是,我身後的這堵牆卻始終沒動過。我就死死地靠着它,一動也不敢動。
大白終于挪到女鬼面前,用盡全力去戳女鬼的眉心。
第一下沒戳中,第二下戳在了她的眼睛上。
女鬼又是一聲慘叫,她的右眼像燒着了一樣冒出黑煙,一股燒塑料的味道嗆得我流出了眼淚。
最後一下,大白終于戳中。
女鬼突然停止掙紮,身形越來越淡,最後不見了,綁着她的皮尺也掉在地上。大白咯噔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氣。
感覺到四周不再運動之後,我平複了一下已經快嘔吐出來的感覺,朝大白走了過去。剛一邁步,整個人就差點栽在地上。腳下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我慢慢地蹭到大白身邊,發現剛才綁女鬼的皮尺已經黝黑黝黑了,還輕輕地冒着煙。
“死了?”我抹了抹腦袋上的虛汗,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嗯,死了。”大白盤起腿,跟盛雲說,“回去看看你名單上有沒有被毀容後謀殺的。”
盛雲這時才把手裏那半截皮尺扔在地上,一邊揉着自己的右手一邊說,“謝謝提醒了師兄。”
我看到他的右手手心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肋痕。
把屋裏草草收拾了一下之後,我們仨把門窗都打開,然後就出去了。屋裏實在沒法呆了,那味道又腥又臭,還有煙熏火燎的感覺。
剛一出門,盛雲就扶着牆吐了,吐了好多好多的東西。
大白搖了搖頭,從包裏掏出一卷手紙遞給他,打趣着說,“又得少活好幾天,值嗎?”
盛雲笑了笑,接過大卷紙抹了抹嘴,說,“我覺得還行。”
我戳了戳大白,問,“這玩意兒還折陽壽呢?是不是見者有份的?我會不會也會早死啊?”
大白一臉鄙視地瞅了瞅我,說,“跟你個小屁孩有什麽關系?她是我倆弄死的。走吧,跟我回去喝啤酒去。”
我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又問,“你不怕折陽壽,幹嘛不去跟你師弟一塊當警察?”
大白說,“盛雲幹這行之前原本就是個正經警察,而我原本就不是。幹這行太苦,偶爾給他幫幫忙還行,多了,就怕變得半人半鬼,跟我師傅一樣了。”
我又問,“你師傅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