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男扮女裝
其實老早師偉就說過她身上僵硬、死沉死沉、力氣大以及體溫冰冷的問題。當時只是猜測,無非還帶着點感情色彩罷了。可是現在一聽到猜測成真了,我們都開始不淡定了。
麻杆姐死之前那豐富的表情變化一直在我腦海游蕩,我不相信一個所謂的僵屍會做出那樣人性化的動作。那種表情,就好像是在感激老大對她伸出援手一般。在我看來,只有活生生的人才會有那樣的感情。
盛雲看出我們的驚惶,無奈的搖了搖頭,說,你們也不用太緊張,這種事情其實并不罕見。雖然現在我們還不知道為什麽有的人死了靈魂還留在身體裏,也解釋不了鬼壓床鬼上身的現象,不過看待這種事,就當是配合一般的民警辦一般的案子罷了。
盛雲說得十分輕描淡寫,年輕的一張臉上寫滿了稀松平常。師偉看了看我們,開口說,如果幫你們破了案,就能讓寝室恢複正常,那我們倒很樂意。
盛雲聽完也開懷地笑了笑,說,其實這才是正常世界的面貌只不過之前你們的五官太閉塞罷了。
關于麻杆的非正常死亡,我有些不解。于是問盛雲,為什麽她一個月前死了,還能動,一個月以後死了卻動不了了?照理說,僵屍不被爆頭是會一直一直走啊。
盛雲一臉鄙視地瞧了我一眼,說,你行屍走肉看多了吧?她之前沒死,肯定是魂魄被什麽東西傅住了,魂在,身體死而不僵。後來束縛解除了,身體死了,三魂七魄就都散了。
聽一個年輕警察講這些,畫面實在有點詭異。我立刻回敬他:盛警官是僵屍先生看多了吧。
盛雲笑了笑,不置可否。
盛雲轉過頭瞧了瞧芊芊,問,同學,你最近是不是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東西?
芊芊有些意外地眨巴眨巴眼睛,然後輕輕颔首,表示他說對了。
一旁的老大挑了挑眉毛,小聲問,什麽時候看見的?能看見什麽?阿飄?
芊芊馬上露出一副有點為難的表情,擡起手比劃着說,就是…一團一團的東西,黑漆漆的。自從上次病好了就能看見了。
盛雲低低地嗯了一聲,說,你體質太弱,很容易被那些東西影響。能看見了也算是好事,以後好躲着點。
說完,他頓了一會兒,說,不過以後別輕易接受別人送的東西了。譬如說手鏈什麽的。
芊芊一怔,擡手瞧了瞧那串珠子。
我清楚地看到,那串珠子的顏色又變淺了些,看起來更加透亮了。
盛雲從椅子上站起來,并且讓我跟芊芊帶他去找送她手鏈的人。
再次看見那位神人,他還是那副瘦瘦小小的樣子,并且臉比原來更白了。
他看到盛雲,一愣,說了一句:師弟?
盛雲過去使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子,說,好久不見啊,大白。
我跟芊芊深感不明覺厲,于是問道,你們倆一個學校的?
美甲店的‘大白’聽後哈哈直笑,說,學校?我們倆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
我又問,教什麽的師傅?大白一本正經地說,蜀山道士。不顧我跟芊芊一臉黑線,他又問盛雲,公家飯好吃嗎?
盛雲說,好不好吃不知道,反正每頓都能吃飽,你要現在改主意想去,還有你一碗。
大白說,不必了,我們這,天天山珍海味。
聽他們沒頭沒腦地說了一會兒,我才大概明白,這個大白看着是個賣佛牌的,其實就是個跳大神的。他賣的佛牌,根本沒什麽功效,跟平常項鏈沒什麽兩樣。
大白跟盛雲的師傅是個驅鬼人,年輕的時候當過“大了”,就是專門給人包辦白事兒的。後來自己單幹了,給各種地方驅邪。
據大白說,我們學校逸夫樓建起來的時候,是鏟了一片森林,還動土挖出過一具女屍。就是大白的師傅給超度了的。只不過後來沒了家的小動物太多,學校就常有松鼠啊 黃鼠狼之類的動物出沒。
這件事我倒是聽老鄉會的師姐說過。當時逸夫樓挖出女屍的時候,從附近砍下的那棵樹上飛了許多許多大蛾子下來,一直在包工頭身上撲騰。
現在到了五六月份還能看到那種蛾子,長得像枯樹葉一樣,趴在廁所隔間的門上有半個手掌大,撲騰起來有嬰兒拳頭大小。
大白講完了他師傅的那些豐功偉績,發現完全找錯了重點:他把他師弟以及芊芊以及我都晾在一旁了。索性他的口才還不錯,我倒沒覺得無聊。
他有點尴尬地幹咳了兩聲,這才仔細打量起芊芊挽起的襯衫袖子底下露出的紅色手鏈。
顯然,他對自己的物什現在的樣子感到很滿意。稍稍點了點頭後,他問芊芊,怎麽樣,這珠子還挺神奇的吧?我想你們宿舍應該幹淨了不少。
芊芊聽完一愣,問,原來有什麽不幹淨?
大白說,不幹淨的東西挺多的。看它的顏色變化就知道了。你們倆來做指甲那天把我吓壞了,一個小閨女兒身上纏着這麽多東西,我還頭一次見。
我聽完就脊背發涼,回頭看了看芊芊。突然想起那個叫鬼影的恐怖片,我就特別想問芊芊她脖子疼不疼,有沒有感覺有東西騎在她脖子上。猶豫了半天我還是把話咽下去了。
芊芊幾次開口想要說點什麽,都欲言又止。最後問了一句,現在還有嗎?
大白聽完又是哈哈大笑,問,上吐下瀉,難受嗎?
芊芊咬了咬嘴唇,然後點了點頭。
我幹脆質問他,是你搞得鬼啊?何止難受啊,簡直快死了。
大白居然露出一臉賞識的表情看着我,說,難受就對了,越難受,效果越好。
我剜了他一眼,沒說話。
大白并沒在意,仍然一臉陶醉地說,估計是死了不少的“朋友”,他的法器是越來越厲害了。
沉默了半天,盛雲終于開口了,說,何止是死了不少朋友,還死了人。
大白說,我聽說了,不就是跳樓了一口子?
盛雲說是啊,跳死了,就是芊芊她們寝室的。而且八成是讓你這神通廣大的法器給弄死的。
大白聽了連連說不可能,他的法器只克“朋友”,不克人。盛雲糾正了一下,說,克死的也不能算是人,撐死是個活死人。
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訴大白之後,大白才發現事情好像并不是很簡單。既然死了,魂兒沒離體,接近了他的珠子應該直接被打回原形了才對,怎麽會還有意識,還傻了吧唧地去玩兒自殺?難道她是想遠離珠子但是選錯了方向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對于他的冷笑話,沒人覺得想笑。盛雲冷着臉打斷他,說,本來覺得事情不好辦,現在見到你好辦多了。
大白說,我除了有好多小玩意兒就沒什麽本事了。
盛雲搖搖頭,說,有件事兒你再适合不過了。
大白問什麽?
盛雲說,男扮女裝。
大白聽了之後馬上擺出一個剛吃完屎的表情,問,男扮女裝去哪裏?盛雲說,女生宿舍。
大白說,去可以,光明正大的不行嗎?盛雲說不行,要是能光明正大地去,他自己就去了。
我有點不理解,光明正大的,盛雲又不是沒去過?
盛雲說,那是以警察的身份去的。這個世界不能有鬼,這是他們必須要對民衆做出的基本的承諾。所有事情都得用科學與邏輯解釋完畢。如果讓人看見一個便衣在女生宿舍作法捉鬼,算什麽事兒?
我跟芊芊好像明白了這裏的門道,只能感慨一句,貴圈真亂。
還好美甲店有很多某寶範的衣服,還有修眉的師傅跟美甲的師傅,給大白小小捯饬了一下,就比我跟芊芊兩個如假包換的女生給比下去了。
到了女生宿舍,大白一路扭着就上了樓。到了樓上發現麻杆姐的東西基本已經被清走了,連煞白煞白的床單都沒有留下,不免有點失望。
不過畢竟麻杆在這裏生活過不短的時間,肯定會留下什麽蛛絲馬跡的。
大白一邊問我們麻杆姐的情況,一邊仔細地檢查她床頭的架子。
大白問了我們才發現,這麽長時間,我們竟然沒見過麻杆姐的父母。連個來收拾她遺物的親人都沒有。
這時,大白把不知道從哪蘸了些什麽的手指頭放在鼻尖底下聞了聞,問,朱砂?她怎麽會用朱砂?
我連朱砂是什麽都不知道,跟着聳了聳肩。可是下一刻,我想起了芊芊生病那天,麻杆姐鼓搗的那些小玩意兒。鏡子、銅錢還有灰色跟紅色的粉末。
我把這些告訴大白,大白挑了挑眉毛,說這些都是驅邪的。灰色的沫沫是香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