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鬼打牆了怎麽辦
關于麻杆姐的遺體,我們也不知道是還留在警方那還是交給校方處理了。總之前幾天社會學院在組織緬懷她的時候,是在學校體育館前那個标志性的雕像面前進行的,而不是某個墓地。
那天我跟芊芊她們也去了,老大還代表我們寝室講了話。雕像前擺着麻杆姐的照片,依舊是我在警察那看到的那一張,笑的很燦爛。
大白四處查看了之後,得出一個結論:麻杆姐生前心心念念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驅鬼。他懷疑她想把自己的魂兒從身體裏趕出去。
至于一個月前沒有死成的麻杆姐為啥要心心念念但求一死,最後又為什麽跳樓了,就不得而知了。
這時,我突然想起她總是抱着手機打字的事,于是把她說跟男朋友發短信的事情告訴了大白。大白馬上打電話給盛雲,問麻杆姐的遺物有沒有一只手機,盛雲說沒有。
想了想,大白決定跟我們去主樓14層看看。
臨走之前,我有點不放心。好不容易碰到個還算懂行的,可不能輕易讓他走了。走到樓梯口,我跟他說,廁所可能有阿飄,還找芊芊借紙來着。
大白說,那麽無害的朋友,出現就為了借個紙,幹嘛要趕盡殺絕,再說,現在芊芊手上挂着他的神器,絕大多數的朋友肯定早就退避了,應該不會再遇到了。
他說了這麽多,我倒更不放心了。聽他話裏這意思,我們身邊的朋友數量還不少了?
大白說那當然。每個地方的宿舍,尤其是女生宿舍陰氣都很重的。廁所、過道經常會游蕩着幾個。有時你起夜會聽見隔間外頭有腳步聲,很可能那并不是碰巧也來起夜的女生。有些是死在這裏的,因為某些原因不能離開,有些是游蕩來的,為了找具身體栖息。也許哪次大號的時候,頭頂上、旁邊隔間就有雙眼睛在窺探。
我被他說得都不敢上廁所了,他卻還一臉得意,捏着嗓子愉快地笑了幾聲。
芊芊最近話一直很少,我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什麽。但這時候她突然開口問,我是不是真的體質不好?
大白說,當然,不然你以為為什麽他們都纏上你?
芊芊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到了主樓,大白特意把電梯每個能按的按鈕都按了,每一層都看了看,并沒發現什麽蛛絲馬跡。上到16樓,才發現通往樓頂的小通道已經被封死了,沒有家夥根本上不去。
我們幾個只能下了兩層,到14層去看看。麻杆男朋友值班的辦公室裏一直有老師,我們不是他們院的,也找不到什麽借口敲門進去,就只能在過道裏看看。
大白在辦公室門口轉了幾圈,又偷偷從門縫裏看了看辦公室裏的樣子,一臉的嚴肅。
平時他大多數時間都是嬉皮笑臉地,沒想到到了辦公室樓這麽肅靜,讓我有點接受不了。
這時,我們聽見角落應急用的安全出口那個樓梯間裏有說話的聲音,我跟大白就過去看了看。
說話的是芊芊還有另一個女生。芊芊看到我們來了,擡手指了指樓梯上的一個棉墊,說,這個東西是麻杆的。
那是個加厚的棉墊。大白拿起來看了看,發現棉墊底下的那部分樓梯特別幹淨,顯然這棉墊是在這放了很久了。
那個女生看了看我們,問,你們也是她寝室的?
大白沖我擠了擠眼,我立刻會了意:他不想說話暴露自己是男人。我趕緊點點頭,說,是啊,我們都是一個寝室了。
那女生點了點頭,說,現在14層電梯不能用了,只能從13層走樓梯。之前她來值班,總在上樓時看到麻杆坐在這裏發呆。可惜了的一個女生,就這麽沒了。
那女生唏噓了兩句,就上去執勤了。
芊芊跟她道了謝,聳了聳肩,問,難道她男朋友真的還在這?她每天不在寝室就是一整天一整天地來陪他?
大白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芊芊,說,下去乘電梯吧。
下到13樓,我開了安全門,右拐去按電梯,卻發現電梯按鈕被木板擋住了,不能按了。芊芊也跟着走過來敲了敲那木板,問我,怎麽13樓也不讓用了。學校還讓不讓人過了?
大白站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揉了揉太陽穴,接着掉頭回了樓梯間。
我跟芊芊只能認栽,跟着爬樓梯回去。
到了樓梯間,我跟芊芊卻發現,那個厚厚的棉墊居然還在下去的樓梯中間擺着。
是有人挪了它,還是…我們還在14層?
大白沒說話,繞過了棉墊繼續下樓。我跟芊芊對視一眼,也忐忑地跟了過去。到了樓下電梯口,發現電梯按鈕仍然被封着。
大白又走到最近的一間辦公室門口擡頭看了看,上面寫着,B1402。
大白挑了挑嘴角,笑容有點詭異。他平靜的說,鬼打牆了。
一聽鬼打牆,我跟芊芊都被吓住了。我們根本不知道鬼打牆到底是什麽原理。是我們已經下到13樓了,只不過幻覺告訴我們我們在14樓沒動過,還是我們到了一個只有14樓,無限循環下去的空間?我們根本不知道。
芊芊看了看她手腕上的珠子,跟大白說,你這法器不是很厲害嗎?怎麽會有鬼不怕它呢?怎麽會…怎麽會鬼打牆了呢?
大白回頭看了看芊芊,說,這不是一般的鬼打牆。咱們遇見的這個,恐怕都快成了地靈了。
我問他,地靈是什麽?
大白說,就是帶着極強的怨念死去,只能依存在死亡地點的陳設上,不能離開的厲鬼。他們可以通過操縱這個地方的景物讓你出現幻覺,甚至讓你在他的地盤流浪致死。
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說,那麽它是附在樓梯間困住咱們的?我聽說樓上總是有鋼珠掉在地上的聲音,就是這種東西在活動時發出的聲響。還有家裏的家具、電視會半夜突然嘎吱嘎吱響,也是他們。
大白看了看我,跟我說,你家該換家具了,年久失修。
芊芊見我倆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扯淡,有點不滿,于是問大白,這個靈是麻杆姐的男朋友嗎。
大白說,我也不知道。
我問,那現在怎麽辦?等着流浪致死啊?大白說,要是盛雲沒讓他換身女人衣服,他口袋裏多少還有點法器,能拿出來抵一陣子,破了這個陣也不難。但是現在身上一樣家夥都沒有,只有一串辟邪的珠子,他也沒辦法。
芊芊聽後有點生氣了,質問他出門怎麽說也得帶着點防身的東西。
大白說,他根本沒想到我們學校會藏着這樣的東西,以為只是看看女生宿舍找點線索而已。
大白開開窗戶看了看,說,破解這鬼打牆,辦法也不是沒有,就是有點危險。
我看他半個身子都要探出去了,就問他,是不是要拿衣服綁成繩子爬到13層。
他笑了笑,說,當然不是,那個難度太大了。咱們用跳的。
我聽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我們下了兩回樓,這少說也有12層,跳下去會死的。
他說沒關系,死了你們也可以變成地靈,到時候找他索命他絕對不還手。
芊芊說好啊,you jump,I jump。
大白說,雖然挺浪漫的,還是你們先跳吧。我斷後。
我不知道他所謂的斷後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跳個樓還非得講究順序,女士優先?
加之到了主樓以後大白一直有些反常,我不禁懷疑,大白是故意要害我們嗎?還是鬼上身了?我看了看芊芊,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些話傳達給她。
大白看我們倆都沒有要動的跡象,于是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說,行,給你們點時間準備。但你們一定要記住,只要第一個跳了,第二個就得立刻跟上去,千萬千萬記住我的話。
找死還得排隊?還得争先恐後地被摔成柿餅子?我剜了他一眼,也在他身邊坐下。如果他不提供出有力點的理由,我是不會這麽草率的。
這時候已經到了快吃晚飯的時候了。但是外頭的太陽絲毫沒有要落山的意思。三個人沉默着坐在一起不知道多久,大白擡手看了看表,說,沒時間了,你們倆快點下去。
芊芊嘟着嘴說,有什麽好沒時間的,我看時間有的是,等死呗。
大白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說,你們都不樂意跑,我就自己跑了。你倆就在這等着吧。到了半夜看見什麽也別害怕。
我跟芊芊對視了一眼,雖然怕他是故意害我們,卻更怕被丢在這裏。于是也跟着走到了窗戶邊。誰知這時,大白突然一把抱起芊芊,把她從窗戶扔了出去。
大白這一舉動簡直把我吓尿了。已經飛出窗戶的芊芊失神地尖叫。我跑到另一扇窗子前,一邊隔着玻璃往下看,一邊提防他把我也扔下去。
大白走到我身旁的時候,我大腦一片空白。他催促着,快點,沒有時間了。
我只知道死死地抓住窗戶下面暖氣的管道,拼命地搖頭。
那一瞬間我想了好多,譬如我跟芊芊死了之後,我們寝室肯定就變成傳奇了。譬如盛雲可能根本就不是個警察,我們都被他騙了。譬如來這所破大學快一年了,我還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但是下一刻,我就感覺有個人攥緊我的右臂,接着我便無法控制地摔了出去。肩膀撞在牆上,我摔了個四腳朝天。我回頭看了看,抓我的人并不是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