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衛淩看着夢境中一大一小兩個人,知道他這是夢見和主子初遇的場景了。那時主子才四五歲,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一晃二十年,他都快忘記主子小時候的模樣了。
都說人死前,面前會走馬燈似的閃過那些最不願忘記的畫面,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但和主子初遇的場景,的确是他怎麽都不願忘記的。
既然醒不過,就繼續看下去吧,若是真的死了,将這些記憶帶到下輩子也好。
衛淩牽着呼延雲烈軟乎乎的小手,看着天邊最後一點火紅的霞光,遠處隐約傳來幾聲狼叫,想着今日天色已晚,怕是沒法下山了,先要找個地方将就一晚上。
“你能走嗎?”衛淩問道。
雲烈使勁地晃了晃他的小腦袋,也不說話,只朝衛淩張開手臂。
衛淩于是彎腰抱起雲烈,雲烈的小短手很自然地箍上了衛淩的脖子,衛淩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一只手護住他的小腦袋,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你是從哪兒來的。”雲烈将腦袋擱在衛淩肩上,兩只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暗衛營。”衛淩回道。
“暗衛營是什麽地方?”雲烈問道。
“就是訓練暗衛的地方。”衛淩道。
“什麽是暗衛?”雲烈又問道。
衛淩邊徒手撥開齊腰的灌木,邊回道:“就是在看不見的地方保護主子的護衛。”
雲烈想了想,覺得應該同哥哥和父王他們寝宮前的守衛一樣。不過那些人都冷冰冰的,平日裏連個表情都沒有,一點都沒眼前這個人好。
眼前這個人手暖暖的,還會摸他的頭,還會給他抱抱。父王和哥哥就不會給他擦眼淚,也不會給他抱抱,他們總說男子漢不可以這麽嬌弱,可他、可他還是小孩子啊。哼,等到時候他可以自己選護衛了,一定個個都選眼前這人這樣的。
像是想到了什麽,雲烈突然道:“你叫什麽名字?”
衛淩被問得一愣,他想了想,太久沒人問他這個問題了,從前他還沒有被賣掉的時候,旁人使喚他是不喊名字的,後來他到了人牙子手中,也沒人關心他叫什麽,再往後他進了暗衛營,被主子挑中前他們只有代號沒有姓名,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叫什麽名字。
雲烈見他不作聲,以為他不願意告訴自己,故意帶着哭腔鬧道:“嗚嗚你也打算抛下我偷偷跑掉是不是。"
說來也是奇了,呼延雲烈小時候,大小是個混世魔王,在下人面前自持王子的威嚴,別說哭鬧,撒嬌都是不可能。
許是害怕衛淩真的就将他抛在這荒山野嶺,如今在衛淩面前一套使小性子做得從善如流。
衛淩卻很吃這一套,一點兒受不得他哭,連忙哄道:“不是,我不是要抛下你。”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你的名字,你就是怕我到時候找上你。”
“不是的,我沒有名字,是要等主子選中賜名我才有名字的。”
雲烈聞言立馬止住眼淚,就如那十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那我選你,我給你取名字!我們是在山裏…還有水邊遇見的,而且你還是個護衛,那你就叫…嗯…就叫衛淩吧!”
衛淩此時已經全然将雲烈當做了個被主子抛棄的小寵,見雲烈這麽興奮也沒忍心告訴他實情。他不一定活得到成為一名暗衛的時候,雲烈也不一定能向他主子要得到一個暗衛。按照呼延氏的規矩,暗衛只聽命于王室,一生只認一個主子,主子可以将暗衛送人,但暗衛若是背叛主子,是要被淩遲處死的。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你...是要回去嗎?”衛淩不理解,明明都委屈得要去尋死了,為什麽還要回去呢?如果雲烈願意的話,其實他可以照顧他的,就像之前照顧小弟弟一樣。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養你。”衛淩撥開草叢,四處搜尋有沒有可以暫歇一晚的山洞掩體。呼延的天氣,夜晚比白天冷得多,獵場的野獸也總在夜晚活動,若不是一心求死,他是不敢在山裏過夜的。
他說要養雲烈,也不是随口一說。他想過了,若雲烈不願回去,他就帶他逃出呼延部落,往南方去。很早的時候,他就聽人說過,中原一帶十分富朔,只要願意出力氣,總是餓不死人。或許他還要回去一趟,去暗衛營的財庫裏偷一點兒路費,雖然這樣不太地道,而且被抓住是要剝皮示衆的,但這也算個法子。
至于尋死的事...可以往後再說。
“我要回去!”背上的雲烈回得很堅決,“我一定要回去!”
現在是在衛淩的夢中,他受了傷,昏倒在自己的小破房裏,夢見了自己和呼延雲烈初遇時候的場景。
p.s這部分不會很多,馬上會回到原本的時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