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心,又回頭叮囑“把鞋穿好”,這才去開門。
門一打開,打頭陣的秦俠客便和溫珩煦對上了。
“溫賢弟!”秦俠客眼尖地認出來換了身衣服的溫珩煦抱了個拳。
“秦兄。”溫珩煦回禮。
後面的官差看是個相互認識的,面面相觑默不作聲。那個為首的衙役就想賣個人情:“既然是秦捕頭兄弟,那弟兄們就搜下一家了。”
“哎——不必,秦兄快請進。免得查漏了賊人,在下也怕有什麽隐患呢。”
“如此,那弟兄們便進來了。”
“請。”溫珩煦往裏一讓,官差們呼啦啦地都湧了進來。
“喲,這裏面還有個人。”他們發現了長歌。
見着是個面目黧黑身材臃腫的男孩子就沒多理會。
秦俠客也沒多問,溫珩煦也樂得不說,其他人也都是道上混的,有幾分眼色。
一番查找并無不妥,道了句叨擾,秦俠客就帶人走了。
房間裏又安靜了下來。
一直站着的長歌見人都走了也就放下了心。
溫珩煦看着大開的窗戶,想着那味道想必是從窗戶飄進來的。也沒再糾結。
囑咐了長歌幾句讓她好好休息就離開了。
長歌也覺得沒睡足,回床補眠去了。
甫一躺下,不知怎地,就想起來昨晚那個莫名其妙的夢來。
她想:真是癡人說夢了,溫公子那樣的人又怎麽會喜歡我呢?
她身上裹着的還是他日日穿着的白衫,嗅着好聞的味兒,又回味着那天的公主抱……臉上不由得滾燙了起來她想着自己怎生如此癡漢!
如此胡思亂想着也漸漸入睡了。
郁淮揚早就從床底遁出,一直貼在窗戶外面,也顧不上傷不傷及根本了,運起獨門匿息功夫,生怕人往這兒來查看。
他聽着屋裏兩個人的對話,暗自心驚。果然藏的是個女人!還是個聲嬌豐腴的美人兒!這個男人有幾分手段和心機,這女子竟然乖乖聽話,也不知是不是用了什麽苗疆蠱術。
反正獻上這個女人也抵不了事,他這次大難不死就以後再回來看看,這個人能把她藏到幾時……
長歌一覺睡過了飯點,有些恹恹地。
溫珩煦感覺到她睡得很熟,沒有舍得喊她。
兩個人下來的時候,都午時了。
溫珩煦帶着她上街,對她說:“人多的地方別說話,免得被人聽出來。”
她也很少做聲,說話也一直是注意壓低嗓音。
因為本朝嗲聲嗲氣的“人妖”有不少,所以他一直沒有給她喝藥劑,是以出門也沒帶。
不過,溫珩煦記得老友那兒還有一瓶“拟聲”。
他配置的藥,男聲變女,女聲變男,還聽不出來差錯。
別人也有類似的賣,他不放心,他的藥,尋常人等千金難求。
經歷了昨晚的事件,溫珩煦深覺住客棧不靠譜,他也接納了老友的意見,早上托人幫他在楓笙城盤了處房産。
現在正在布置,不出兩日,就可以入住了。
他先帶她去吃午飯,客棧裏的東西都只是湊合,哪能給她吃。
吃飽喝足後,溫珩煦對她說:“待會先去買衣服,下午再去辦戶籍,下午人少。”
他也要去置辦些東西了,銀錢帶的夠了就想花掉。
長歌也不懂這些,只是點頭,她相信他不會害她的。
溫珩煦直接帶她去成衣店。
店主不在,夥計送貨去了,留着一個有些耳聾的老頭兒看店。
溫珩煦一看,正合他意。
進店便讓長歌自己挑選。
長歌看着許許多多的衣服有些暈,還有,怎麽都是男裝,她想她現在是在女扮男裝呢,也挺新鮮的不是麽。
她指着一件比較簡單的衣服示意要那件。
“是這位小客官要買衣服啊?恐怕太大了。”
“那多大比較合适呢?”溫珩煦問。
“這個差不多。”那老人家拿着一件花紋繁複的衣服說。
她搖搖頭,太招搖了,她得低調。
他覺得衣服挺好看就是現在不能穿,先買下來以後穿吧,還有剛才那件。
“這兩件都要。”
她把他拉到一邊小聲說:“這兩件不合适啊,随便買一件便宜點的就行了。”便宜點她以後好還錢啊。
“要不,這樣吧。”他想了想,“先買着穿,再給你做衣服。做的衣服穿着也服帖些,反正成衣店裏的也都是做的。”
長歌也同意了。
長歌來這裏三天了吧?
她三天沒有解決人生大事了。
許是油水少了,吃得不多。
今天中午吃了頓好的,她現在想找個地方解決一下。
在留囚山上,廁所?還不如随地解決呢!反正她小解也就随便找個花叢一蹲,須臾了事。
她想所謂的廁所,在古代,恐怕就是一口缸吧?頂多加塊板,不,古代木板也稀罕呢。
她真心不明白,那些穿越女主怎麽會為了個男人抛父棄母,心甘情願待在這樣一個科技落後生産落後除了空氣好水好很多都不好的古代呢?這生活太特麽原始了,想上廁所找塊紙都沒有。
溫珩煦見長歌走的慢了還在嘆氣,停下來問:“累了嗎?”
她搖搖頭:“走吧,去辦戶籍。”
他心想,她就這麽急着辦戶籍,是想快點離開麽?不,他絕不允許……于是,他便下定決心做一件二十一年來第一件不甚光明的事。
兩個人走走停停也到了楓笙府衙後門。
穿過後門 ,溫珩煦熟門熟路地帶着她走着。
許是下午,偌大個府衙了半天看不見一個人。
嗯,他們剛剛是在走後門,馬上又要“走後門”了!
長歌肚子有點疼,不行,快憋不住了。
她直接跟溫珩煦說:“我想——解手。”
“我帶你去。”
o(╯□╰)o
她不要,太羞恥了。
“那個,告訴我在哪兒,我去就好——要不你先去吧。”
溫珩煦想想也是,正好他不想讓別人看見她,也不想讓她知道他的私心……
“那好,你看那個巷子,穿過去直走然後左拐就是,你待會兒還在這兒等着我,我辦好戶籍馬上就找你 。”
“不需要我在場麽?”
“不用。”
“哦,那好,就這麽說定了。”
兩個人分道揚镳。
話說這一頭,溫珩煦暗自思量着該如何如何,就走到了衙內。
管理檔案的樓閣門口的小吏揣着刀倚着門正在打瞌睡,溫珩煦直接無視他,足下生風徑直飄了進去。
閣裏面的光線并不好,但這并不影響他。
有拐杖聲傳來,溫珩煦恭恭敬敬地等在原地。
那人走到跟前,停下來了,看着他。
窗外照射進來的光束打在來人的身上,頭發花白的老人臉上晦暗不明。
“珩煦拜見谯師伯。”
“免了,說吧,何事。”
“師伯,是這樣的。珩煦有一位友人——”
“你不用說了,老夫知道了。”他拄杖轉身,邊走邊說“你師父當年便說,你是個有福的。”
“師父他——”
“這些你不必問。”谯師伯随手抽出架上一長木盒,拐到案前,打開木盒,拿出一本線裝書,然後展開那書,翻到一頁空白。
溫珩煦自覺磨墨。
谯師伯手下也不閑着,先是點着了那一旁的油燈,然後坐下了,信手抽了一個薄薄的小木板,又摸出一把小尖刀。
“你可想好,怎麽入籍。”
“……随我。”
谯師伯沒作聲,半晌,才自言自語道:“也好。”
“谯師伯,他們來了。”
“來了便來了。”老人看着他,“倒是你,可得小心。”
沒等他回答,又對他說:“名字。”
“長歌,長聲高歌。”
“心高。”谯師伯嘆。
這時候,墨也磨好了。
溫珩煦默不作聲,退在一旁。
“帶來了麽。”
“帶來了。”溫珩煦摸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
老人接過瓶子,倒了一點入墨。
“你師父為你想的倒是多。”
展開的那卷,只中間兩行空白。
筆尖蘸足了墨,手腕輕轉,畫畫點點,便在案卷上補足了那處空白。
收鋒,提筆,輕輕一吹。不過須臾,那墨跡便幹了,和上下無半點差別。
“谯師伯的字還是那麽蒼勁有力。”
“哈哈哈,老夫也就這點兒強過你師父了。”老人家很高興,笑得胡子一顫一顫地,“時隔多年了呀——”
“谯師伯帖臨可是在北都寧京大賣,誰知道人在楓笙。”
“哈哈,就是讓他們不知道……還有你那師弟,仗着同門欺你你也甭看老夫面上客氣。老夫如今老了,卻不是糊塗的。那姑娘——你可得多些心,別太縱容。你師父總說你性子太軟——哈哈,我看倒是個硬的。”老人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了許多,一邊收好了卷宗,放回去後,拿那尖刀刻着木板。
刻好一吹,灰屑飛揚,有些落在了油燈裏,發出刺啦一聲聲響沒了動靜。
“師伯說的是。”
“喏,拿着,趕緊走吧。”他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多謝谯師伯,珩煦告辭。”說罷,抱拳,離開。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任性。”谯老頭半似感嘆半似敬告在他身後道。
長歌依他所說很快找到了廁所。
不出所料,怪不得稱作茅坑呢。
唉,真要命。
她總不能因為受不了廁所就放棄大大了吧?
這裏不是山裏不能随地大小便。
……
她發現了一個比她便秘還嚴重的很嚴重的問題。
是很多人都沒有經歷過的問題——她沒有帶紙。
她包裏有紙,可是包不在她這兒。
怎麽辦?好想打電話。沒有手機,有也沒信號。
等着他來找他?囧。
也不知道這裏的人用什麽擦屁屁。
她竟然沒有想過為什麽這裏只有男廁所沒有女廁所。又錯失了一次發現真相的機會哦。
廁所有隔間,隔壁來了個人,她壓低嗓子問:“借問隔壁——”
“你說。”那人竟然回她了,聲音蠻特別。
“有草紙否?”
“……”那邊沉默了。
長歌以為沒戲了,哪知道天上掉下來一條手帕,正好蓋住了她。
“多謝仁兄。”她也沒多說,總不能說以後還人家吧?
只能默念好人一生平安。
長歌在往回走的路上,尋着來時看見的池塘,洗了洗手。
在巷子裏便看見遠處站着的溫珩煦,心裏踏實了不少。
兩個人就這麽回去了。
該做衣服了。
這天,溫珩煦動用人情找了個守口如瓶的老婦裁縫。那老妪既做的了男裝也做到了女裝還做的了男女皆宜的裝。守口如瓶更是出了名的。
想當今聖上的皇後也就是出自楓笙城,可不就是這老妪一手帶大了的。老妪偏偏還不願意進京,守着三個丈夫說什麽就喜歡種田……
說到當今皇後,那可是一奇女子,當得了妒婦之名,雖說男多女少,可也不是就你一個女人了。想當今聖上還是皇子的時候,這女人憑着一介平民身份就巴巴地勾引了皇子,等封王之後做了王妃,也是個不安分的。
當年的逼宮也傳說有她的一份撺掇。親王登基,力排衆議封後。本朝律法規定王侯将相之妻三年無所出便可自行和離或者納妾,聖上撐不住壓力而選秀,她大鬧朝堂;早就聽聞她做王妃時就将老王妃做主納的側妃害了——側妃家族裏至今還在讨要說法呢。
這皇後老生不出也不給聖上開枝散葉……後來的事兒,長着呢。
唉,這些都是前傳了。
溫珩煦說明了情況,老妪閱盡滄桑的眼古今無波。
春夏秋冬裏裏外外各做四件換洗。老妪點點頭,記在心裏。這才是她該關注的重點,至于人家的來歷去處又豈是她用得着想的。
“顏色?”用眼睛估摸了下她的尺寸,老妪言簡意赅地問。
“那就黑色吧!”她想起那夢裏的一櫃子的黑色衣服,“黑色耐髒,嘿嘿,耐髒……”
溫珩煦也是一愣,他也想起來夢裏她總是一身黑,她是喜歡夜行衣麽?
“裏衣用白棉。”溫珩煦不容置喙地道。
“三天。”老妪說了個工期。
溫珩煦把新地址留給老妪,這才點點頭,老妪便走了。
三天後,衣服老妪親自将一幹衣物送來了,件件都是好料,還多做了些,讓人擡進來了。
溫珩煦要付賬,老妪推了:“布料都是公子出的,老身也得了剩下的邊角料,這工錢就算了。以後要做盡管找老身。”
說完,轉身佝偻着背,踽踽獨行。
邊走邊嘆:“當年拎不清的時候多虧你師父點醒了我……要不然啊……”
溫珩煦也沒再說什麽了,當年的事情他也聽說過一點,什麽事呢?前人舊事罷了。
與其關心這些,不如早點收拾好,把長歌接來住。
他看着一箱箱的衣物,一件件撫摸過,然後輕柔地放進他給她準備的房間裏的衣櫃中。
她很快就要穿這些衣服了呢!
他看着那些襪子,計上心來。
除了上次她穿過的他穿過的那件衣服,他手頭都沒有一件她的衣物呢。
她放在山上的奇裝異服,要不要讓它們“徹底消失”呢?
☆、第 8 章
兩個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回客棧,誰也沒有多言。
待回了楓笙客棧,溫珩煦把長歌送進了屋裏,帶上門,摸出那個木牌來,遞給她。
“這是身份銘牌,你已經登記在冊了。”
“多謝了。”
“不必。收好就行。”
長歌看了看,不認識上面的字,只好仔細收了起來,又摸着一塊軟軟的布。
她後來在褲子口袋摸出來兩張紙巾,所以沒有用那塊手絹,見上面繡花別致又透着一股奇異的香味就收了起來。
放衣袖或者腰帶她總是覺得不放心,所以東西就放在褲子口袋裏。
溫珩煦見狀,心裏暗笑,他谯師伯是什麽人,草書鬼手第一大家。除了他自己就沒幾個人認得出來寫的啥。這樣一個人怎麽就管理檔案了呢?不過也不怕別人查看檔案了,一般人不知道寫的什麽的。
他知道她識字,只是不太全。
長歌則想着,她一定要尋個機會弄清楚上面寫的啥。
這幾日,溫珩煦帶着她大街小巷地逛,還幫她買東買西,她越來越覺得不好意思了。
楓笙城裏的美食也是不少。在現代她還吃不上這些東西。看來穿越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她感覺街上鮮有女子,估計是這個世界的女子不能抛頭露面,又感激起來溫珩煦讓她女扮男裝。
可是,他們非親非故,長歌總花他的錢,心裏感覺不是滋味。她從來就不是愛貪小便宜的人。
這兩天,溫珩煦一直忙着布置宅院,連好友都尋不見他。
“溫公子,在麽?”長歌敲了敲門。
并無回應。
長歌只得作罷。
她現在總算是搞清楚上廁所是用紙的,只是這紙并不便宜。
她見他不在,不敢到處跑怕丢,想去當鋪又不認識路。
糾結之際,思索片刻便決定去問問店小二。
店小二正在擦桌子,見她走過來笑着招呼:“客官有什麽吩咐?”
“請問小二可知當鋪怎麽走?”
“這楓笙城當鋪有不少,客官去哪家?”
“……”好吧,怎麽辦呢,不止一家呢。
“就看客官當的啥,尋常東西哪家都一樣,當稀罕物什當然去商家開的。”
“商家?”
“對的,就是那個皇商商家。”
“那怎麽走?”
“哦,這好走。”店小二走到門口,指着遠處說,“客官看見那巷子沒有,穿過巷子直走,過一條馬路,看見商酒豆肉的招牌再往右走二百米,就到了。”
“……多謝。”她沒怎麽懂,但出于客氣還是道謝了,算了,先走吧,大不了看到人再問問。
提了包袱就走出客棧。
她穿的衣服挺顯眼,那天買的還将就穿着,她現在對于要搬家衣服做好了毫不知情。
包袱裏裹着個背包,背包裏都是和她一起穿越過來的東西,她也覺得帶整個包袱似乎不太妥當,但是放在客棧也不放心。
她本來也想等溫珩煦回來,可是總是什麽都麻煩他,真心不好意思。
她現在身份戶籍都有了,典當些銀兩做盤纏日後跑路也方便。
可憐的溫珩煦一邊要布置房子一邊和好友們周旋,心裏急着想時時刻刻和長歌黏在一起,不知道這丫頭還想跑。
長歌已經繞暈了。
原諒她是個路癡,就是再簡單的路,沒走過,她還是不認識。
她決定問路。
看了看,決定就問前面那個大娘好了。
花媽媽站在路邊等着新鮮貨送過來,那邊一人朝她走過來。
“請問大娘,商家當鋪怎麽走?”
花媽媽打量着長歌,她閱人無數,鼻子又尖,仔細瞧瞧心裏就笑起來了,這是哪兒來的一個姑娘家,這臉平淡無奇地,身材也看似臃腫,但是她眼睛毒,看得出長歌是個黃花大閨女,只要是個女子就能賣上不少錢。
這麽一想,她笑了。
“哎呀,公子你外來的啊?”花媽媽看見她一身男裝,故意說道。
“是——是啊。”長歌感覺有點不對勁,還是硬着頭皮答了。
“我正好也要去商家當鋪,公子跟我來吧。”
“多謝了。”
“甭客氣。”
花媽媽在前,長歌在後。
花媽媽先是帶她走了段正确的路,然後拐進了另外一條道,心裏盤算着那些打手是否也在。
長歌看着路線似乎對的,也放下了戒心。
花媽媽左拐右進,終于帶她來了一間當鋪。
長歌看着大大的“當”字迎風招展,心裏面的大石頭放了下來。跟着花媽媽進去了。
殊不知,這裏是打着當鋪招牌幹着賣人生意。
這一邊,溫珩煦總是感覺心裏慌慌張張的,他一離開長歌就心慌,一靠近她才心安。
他推掉了好友的留飯,匆匆告辭回客棧,思量着得趕緊搬家然後買兩個仆童伺候(看着)她……
長歌一進來就覺得不對勁,她打量着這裏的環境,尋思着要不走吧,還是等等溫珩煦,她一個外來人萬一別人壓價怎麽辦。
她一邊想一邊後退。
花媽媽使了個眼色,裏面的“老板”“夥計”立馬會意,假意招呼了上去:“客官,要當什麽東西啊?”慢慢向她逼近。
我退敵進,僵持不下。
溫珩煦一進客棧就感覺心慌了,他沒有感受到長歌的氣息。
他不死心地上前敲門,幾聲不應,店小二瞧見了:“客官,這位客官去商家當鋪了。”
“多謝。”溫珩煦拔腿就走。
長歌轉身就跑,豈知道那門砰地一聲就關上了,她正好撞上了門板,幸好穿了“秒平”毛線,不然胸都要撞痛了。
雙手去推,推不動,不知道從那兒就冒出來一群人,兇神惡煞地。
花媽媽發號施令:“上!給我逮起來。”
長歌看着這麽多人,她就近把靠在門旁的掃把抽過來當武器,一邊不忘使勁踹門。
這門不知道什麽做的,踢得她腳都痛了,紋絲不動。她大呼救命。
“哈哈,沒用的。這左右哪來的人?”花媽媽特意從剛剛的“百回巷”繞了過來,這當鋪單門獨戶的,百米之外都聽不見的。
長歌這才想起來怎麽覺得不對勁了,這當鋪單獨一家,又處在這麽偏僻的地方。
她就把掃把護着自己,誰靠近就戳他。花媽媽看着僵持不下,心裏也怕別人尋來了,示意大夥不顧一切捉住她,別死了傷重了就行。
大夥也沒了顧忌,紛紛沖了上去。一個膀闊腰圓的一把捉住了她的“武器”,長歌手下一緊,死命拽着,不肯放手,那家夥一扯,扯過來掃把往後一丢,砸中了花媽媽,花媽媽破口大罵。
長歌手心裏都蹭掉了一層皮,鮮血淋漓。
她手心好痛,可是就是不敢松懈。
那些人又來奪她包袱,她抱着包袱不放手。
幾個人上來扯住了她,花媽媽賊兮兮地笑着奪走了她的包袱。
長歌沒辦法,只得說:“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老娘不管你是誰~”
“我可是——”
“來人啊,拖下去、放一塊兒賣了!”
“你們別過來,我自己走,還有包袱還給我——”
“呵,到了老娘手裏就是老娘地~”
這一邊,溫珩煦使起輕功,火速趕往商家當鋪。
“原來是溫公子。”商四爺恰巧從京城來楓笙看鋪子,瞧見溫珩煦火急火燎的出聲打招呼。
“商少爺。在下一友人來貴店當東西,不知可有看見。”
“什麽模樣?我這兒人來人往你知道。”商四爺招夥計來聽着幫認。
“一身藍衣紋飾繁複,個子——到我這兒。提着個包袱。”他的手比劃着,焦急之意溢于言表。
商四爺和他算是舊識,沒有見過他這麽焦急,打破了他雲淡風輕的形象,想必可能是個很重要的人吧 。
“……不曾見得。”商四爺如實回答。
那夥計想了想:“今天來的人都是些灰衣布衫的,這麽個人實在沒見着。”
溫珩煦大為着急,他懷疑起來會不會是商四爺知道了她的女兒身或者貪圖她的奇技淫巧把她藏起來了。
雖然依他對他的認識是不會的,但是,這個世界任誰見了她的真容能夠不動心思呢?
還好,他怕傷了她嬌嫩的肌膚沒有給她易容,□□是很容易被撕下然後發現的,他用了他自制藥水,非特制藥水不能洗去。
這下怎麽辦才好呢?難道又要動用尋蹤禁術?他的舊傷未痊愈,只怕會落下病根……
長歌比尋常女子力氣大了許多,但是雙拳不敵四手,還是被擒了。
她不甘心,但是只能以退為進。
長歌惡狠狠地瞪着這些惡人,她被兩個大漢按住了,她知道這些人都不是善茬,落到他們手裏……唉,她好後悔,好想洗檔重來怎麽辦。
可是,這不是游戲。
她清楚,這就是生活,這是真的,并不能像放錄音機一樣可以倒帶。
她覺得自己,真該聽他的話不要到處亂跑。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想想怎麽辦啊!
花媽媽命人端來了一碗藥。長歌心下一凜,這是要幹嘛!
長歌眼見着那肥頭大耳的花媽媽端着藥離她越來越近,她卻掙紮無果,絕望到了極點。
花媽媽也不拖拉,按照慣例灌她一碗迷魂湯,保管睡得死死的,到了目的地,都醒不來。也免去了很多看管的麻煩。
長歌不死心地掙紮着,試圖掙脫,笑話,她可不敢喝那藥,是□□一死百了,萬一要是和諧藥她不如現在就去死。
花媽媽的豬蹄子捏着長歌的下巴,狠狠地灌藥。
那藥才剛剛煮沸就端了上來,溫度高得能燙熟雞蛋。
長歌身體反應先于感覺,往後就躲,花媽媽灌差了,灑了些燙到了自己,大為生氣,立刻揪住她的臉蛋就要一口氣給她灌下去。
長歌被燙地“哇”地一聲大叫,激發了潛能,竟然把制住她的漢子扯倒在地。
花媽媽也被倒了,被壓在下面哇哇直叫。衆人一時間混成一團。
她趁勢一溜,花媽媽眼尖地瞧見了,大呼“抓住她”!
門窗俱關,長歌逃不出房間,作困獸之鬥。她頭發不長,幾次從魔爪下逃離,就在房間裏呀,像老鷹捉小雞似的你追我趕。
花媽媽氣的要命,想她身為一個熙朝第一人販組織的小頭目,從來都是□□別人,何時像現在這樣,被別人當猴耍。
剛剛情急之下爆發了潛能,現在的長歌也是累的不行。但是一松懈就會被抓住,她不甘心。
突然,衆人都一臉驚恐地瞪向她身後,她一愣,以為是溫珩煦來了,轉身看去,只見到一片血紅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長歌醒來的時候,感覺腦袋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頭頂是一片藏藍色,她以為自己又穿越了。
是被救了麽?
呵呵,怎麽可能,作者會那麽好心放過她?
長歌努力想要撐坐起身,奈何渾身無力,試了幾次不行只好作罷。
她揉了揉額角,回想着最後發生了什麽?除了一片紅,什麽也不記得了。
自己到底是得救了呢還是怎麽了?
“咯吱”一聲門開了,一個身穿葛布衣服的婦女端着個碗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瞧見她醒了,加快了腳步。
長歌趁機打量了這個婦女和這個房間。
婦女是那種很樸實的勞動婦女模樣,房間也很簡單,一目了然。
“姑娘,你醒了就喝碗湯。”
長歌看着那碗就心裏發怵,她下意識地摸摸下巴。
“哎呦——”好痛,她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姑娘別摸,燙傷了,那兒起了個水泡,剛上藥了呢。”
“哦——謝謝啊。”她無意識地就道謝了,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沒什麽,都是一家人。來,把這碗湯趁熱喝。”婦女笑吟吟地把湯遞上去,長歌也沒注意她說了啥,也有點渴了,就由她扶了坐起來,拿過湯骨碌碌喝了。
嗯,不鹹不淡,不冷不熱,還是碗雞湯,不錯。
一口氣幹了個底朝天,把碗遞給她就用衣袖擦擦嘴。看着身上還是那件溫珩煦買的衣服,她有些迷糊了,自己又身穿了還是根本還在那個世界。到底發生什麽了。
婦人麻利收拾了碗,扶她躺下:“姑娘再歇歇,飯好了給你送來。”
說罷,走了出去。
長歌聽着嘩啦啦地鎖門聲,心裏明白了,她這是給賣了,多少錢賣給誰幹嘛的……她都不知道。
唉,見到那婦人再問問多少錢買的她哈。
【喂~】
這邊溫珩煦在商家逗留了會兒,他感覺不到半點她的氣息,當機立斷離開,然後幾乎找遍了楓笙所有的當鋪。
他不敢對好友們透露,他擔心,擔心自己魅力不夠擔心好友魅力太大……不,他等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等到她……可他竟然沒有看好她……他有些後悔,當初應該把她鎖起來或者幹脆綁在身上,或者先下手為“強”用一個孩子捆綁住她然後她只要每天對他笑和他做一些快樂的事情就夠了……不,這樣的陰暗的他,她還會喜歡上麽?
她不是應該喜歡白衣翩翩的謙謙君子嗎?
他不能再等了,萬一萬一——那他也就是死也死不足惜了!
溫珩煦決定動用禁術,就是傷着了也無所謂,只要找到她就好。
他摩挲着她送的那只鏡子,嗅着殘留的一縷她的香,又拿出他平日裏收集的她的東西……露出了癡迷的表情,和平日裏翩翩公子的他判若兩人。
真是入了魔怔了……
秦家村人人都知道老宋家剛給兒子買了個媳婦。
老宋夫妻是十幾年前搬來的,家裏就大寶二寶一醜一傻兩個兒子,又沒有女兒可以和人家換親,家徒四壁,大兒子都二十好幾了還娶不上媳婦。
這不,剛從人販子手裏買了個媳婦,全村傳得沸沸揚揚地,聽說今兒個睡醒了都趕去看呢。
隔壁的王小花對宋二寶問:“你嫂子怎麽會睡到現在啊?”
“那不是俺嫂子,俺爹說那也是俺媳婦呢。”
“那,你媳婦怎麽睡到現在啊?”
“那不是睡,俺娘說那是昏迷了呢。”
“那,你媳婦怎麽昏迷到現在啊?”
“沒啊,她不醒了嘛!”
“……”
據說一個村子的婦女兒童都過來圍觀她了……她想收門票怎麽辦。
孩子們好奇地湊過來瞧一瞧,然後就跑掉了。長歌感覺打打鬧鬧的孩子們裏幾乎都是男孩子,也許是這個村子就像傳說中的男兒國一樣,容易生兒子吧,也可能是重男輕女不要女孩子。
長歌在房間躺了大白天,除了那碗雞湯,午飯也睡過了沒有吃,現在肚子餓了。
她問婦人有沒有看見她的包,那婦人就說只她一個人帶着身衣服其他什麽都沒有。
哦,賣東西有贈品賣人沒有是嗎。
長歌想想也是,她的包袱是被那個胖人販搶走的。可惜了那裏面的好東西,要是流落出去可真夠驚世駭俗的,況且這個世界不止她一個穿越人士,要是被那些個“老鄉”看見還不知道要出什麽幺蛾子呢。
婦人正是老宋他媳婦,她端了剛剛熱的飯菜進來,瞧着長歌又想起來剛剛那些婦人們的話——“屁股大,是個好生養的。就是那膚色太差。那臉看着怪難受的。”
長歌當然不知道這些人對她如何如何評頭論足的,她只知道自己似乎被賣了,她很想知道自己賣了多少錢,不是她無聊,她想自己能不能贖自己啊,被賣了能夠幹啥?肯定不是好事啊。
長歌想出去,那婦人一改之前的慈祥,一臉的不放心,招呼了個半大孩子:“二寶,來來來,把你嫂——媳婦看好了。”
二寶?我還大寶呢!
還有那啥,媳婦?不是吧,她不會是被賣個人家做童養媳了吧!這孩子才多大,她都可以當她娘了【請注意古人結婚生孩子有特別早的,長歌現在十九歲】。
那小屁孩正在吃飯,聽着吩咐就屁颠屁颠地過來了,端個碗筷坐在小馬紮上,目不轉睛地盯着長歌,時不時扒拉一下飯。
“大娘。”長歌喊住了正要離開的婦人,“請問我怎麽會在這裏?”
“你以後就是我兒媳婦了,我家買了你,不會短你一口吃的。”
“那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