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卷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穿插,第二卷後徹底第三人稱
”
“你就當我,看不慣那藥鋪小厮說的話吧,誰不是這樣過來的,能幫就幫吧。”
可當年,又有誰來幫我一把呢?
“抱歉,讓姑娘想起了傷心事……”
“無事。”我看着他,搖搖頭,從藥婁裏拿出一些草藥,囑托他如何煎藥。
将離之時,我對在煎藥的孟瑤道:“今日我幫了公子一把,還望你以後飛黃騰達時……不要忘了本心。”
“我明日再給你們送藥來,再會。”
我也沒再回頭看他的反應,就走出去,到了山間采藥去了。
☆、十九
我的作息基本和在夔州時相同,申時左右從山上下來,到藥鋪換了我所需要的藥石和采不到的一些草藥後慢騰騰走回蓮花塢。
路上買了些糖食,估摸着阿洋也差不多該下課了。
果不其然,剛進蓮花塢不久阿洋就撲過來抱住我的腰。
霎時有點兒頭暈,一群半大的孩子也圍着我叽叽喳喳的說話。
我閉着眼按了按眉心,稍微恢複了一些精神之後視線才變的清楚一些。
摸了摸阿洋的頭,看着周圍一群小家夥,想了想,我明天多買一些吧,今天先不把糖拿出來了。
雖然阿洋看起來也不是不能融入他們,但一點糖果也算是賄賂一下這些小朋友,好好的和阿洋做朋友吧。
阿洋和我去了藥坊,把我的藥草藥石和糖糕取出來。剩下的量不多不少,但應該勉強能過關。
上交的時候藥房管事還小小的訝異了一下,大概以為我初來乍到就能與老手采藥的數量想當所以有些沒想到吧。
☆、二十
我一直覺得,呆在蓮花塢的時候,有什麽人在暗中窺視着我。
特別是人多的時候。
我對這種在人群中被盯梢兒的感覺尤為敏感,但對方似乎并沒有惡意,每每在我要找到他的時候就會失去這樣的感覺。
但實在很讨厭。
人一多我頭就容易犯疼。
犯疼我就感覺被盯梢兒,可我偏偏找不到他。
然後頭就更疼。
這該死的鬼循環!
還好我白天呆在蓮花塢的時間不多。
不然我一定會煩死。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不知道這篇文到底想寫什麽,看心情來吧……
或者能救一個是一個……咯
☆、二十一
因為那種奇怪的被監視的感覺,我不喜歡在蓮花塢內四處走,特別是人多的地方。
白天帶着藥婁去附近的山上采藥,午間去醫治孟詩,晚上帶着糖糕回蓮花塢,有空就修習雲夢的功法。
附近的山上難得找到些有年份的草藥,我尋思着換座山,稍微和藥鋪的管事詢問了下便出去了。
那詭異的被監視的感覺往常會在我出蓮花塢後消失,然而今天卻我卻一直能感受到那陣若有若無的目光。
這陣目光煩的我沒心思采藥,這個人要是不願意出來,我也只能換個方式了。
不遠處有一座山洞,外面看起來黑黢黢的,我徑直走進去,或許也是因為許久沒有練過了,原本微弱夜色中也能清楚看見四周的我竟也是隔了好一會兒才适應過來。
袖子裏時時備好毒|藥刀片,其實我也不清楚這洞中會不會有什麽,也沒有料到這洞穴竟然是一路直到底,沒有好躲的拐角。
步行了一會兒,我回頭,只有一個微弱的光亮口,洞口處我已經有些看不清了。
閉上眼,四周寂靜,洞穴中空氣掠過,然後從洞口處漸漸傳來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我在黑暗中靜默,估算着我和來者的距離,覺得差不多在自己視線範圍時睜開了眼,迅速點了塊磷火石丢了過去。
看到了一張未曾想到的臉。
一雙杏目的少年。
是……江澄?
☆、二十二
我有些愣神,他似乎也沒有想到我會突然來這麽一下,磷火石在他腳邊發亮,我們兩個在山洞裏無言相對。
“……是你?”
蓮花塢裏一直盯梢兒我的是江澄?!
我頭疼。
他還沒回答,已經抽出了腰間的三毒朝我飛身過來。
“喂!小心背後!”
背後?我沒有聽到聲……
我只覺得一陣陰風吹過,眼前昏黑一片,頭皮發麻,一陣冰涼刺骨的寒意從頸脊傳遍全身。
什麽?
☆、二十三
【以下是第三人稱。】
“喂……你醒醒……”
“喂!你……薛姑娘?”
“……薛十七!!”
好吵……
薛十七睜開眼,看到面前的人,喂眯着眼,忍下怒意,想着好歹之前,他也算是救了我一次。
江澄比薛十七醒的早,但他一睜眼就發現,這四周的環境很是奇怪,有着各種各樣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事物,而他似乎也碰不到任何東西,只是被局限于這個房間內。
想到之前在洞穴裏的那個東西,看起來像是夢蜃,于是猜想此處應當是幻夢之境,而夢境的主人……肯定不是自己,那就只可能是身邊那個人了……
薛十七在他旁邊暈着,礙于男女之別,以及之前不小心用鈴铛砸了她,也不敢直接碰她
“……這是哪裏?我們剛剛在那個山洞……”
薛十七沒有說話。
她只是再看到周圍的時候瞳孔收縮,僅僅一瞬,然後冷漠如常。
“你果然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到底是什麽人?”江澄有些不敢确定的猜測,臉色有些難看。
他本以為薛十七并不會回答,但出乎意料的,薛十七轉過頭來對他說了兩個字。
“死人。”
“……你……你說你……”江澄臉色發黑,卻發現面前的女子眼中掠過一抹悲怆。
“……”
眼前突然出現的穿着怪異服飾的兩個人把江澄吓了一跳,而薛十七只是直直的看着那兩個人。
眼前這一幕,讓江澄遍體深寒。
“為人父母,怎可因錢財将子女出賣?!”雖然有些話語聽起來很是奇怪,但江澄也聽懂了大半
這一對夫妻,沒有錢,于是親手将自己的女兒賣給了人販子。
小女孩兒被捆着,臉上有些灰塵泥土,嘴上被貼了奇怪的東西說不出話,此番情景讓江澄義憤填膺的跳起來,少年氣盛,正是俠義滿心。
而薛十七默然看完,然後對他說:“走吧。”
“你!你就沒有半分憤慨之情嗎?!”江澄不可置信的看着平淡的薛十七,似是忘了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
薛十七的聲音波瀾不驚,她清楚的道出二字,“沒有。”
“你!!”
“你似乎忘了,這裏不是你所認知的地方,你怎麽知道這裏是不是真的。”
薛十七看向他的目光,平靜的如一潭死水。
江澄被這番話猛然點破,驚覺自己差點中套,臉色紅了又白,雖然意識到了薛十七所言并無不實,但嘴上也是不肯認輸的。
“你又怎知這并非真事?”
周圍的景象卻又不見了,像是證實了薛十七的話一樣。
江澄暮地黑了臉。
薛十七轉過頭看着他,認真的道:“這是真事。”
江澄愣了片刻,然後抿着唇,他總覺得薛十七是在給他面子。
“可那又如何,你還想救她不成?”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那是一條人命!自然是要救的!人命怎麽可以用錢來衡量!你這個人……”怎麽如此冷血……
“呵……”
江澄話還未說完,面前的女子突然眉眼一彎,笑出了聲。
這笑莫名其妙,卻不似諷刺,而是那種從心底裏發出來的,那樣實實在在的開心的笑。
“是啊,你說的很對。走吧。”
不知道為什麽,江澄就是這麽感覺出來了,面前這個女子,本來如一潭死水,偶有一縷微風拂過水面,泛起了些末漣漪,然後歸于平靜。
這池死水,卻在方才瞬息之間,似有一塊石頭投入其間,波紋不絕,終于……有了一絲不會消失的活氣。
于是江澄那最後一句話,默默的吞了回去。
☆、二十四
【第三人稱。】
眼前場景轉到一條被高樓包圍的小巷,兩人并肩往前去,江澄好奇的張望四周。
一個小小的人影擦着江澄跑了過去,一群混混跟着往前面跑去,鑽進巷子。
江澄忽的臉色一變,往前幾步拐進了左邊巷子,薛十七眸色變換半分,默然跟了上去。
巷子是個死胡同,那個瘦小的身影被一群人包圍。
江澄握着拳,眉間隐隐有些戾氣,直接過去想要動手,卻發現還是碰不到那些人。
那個孩子小聲地嗚咽,最後死死地捂着嘴,犟着不肯服輸。
周圍暗下來,那幾個人消失了,只有江澄,薛十七,和江澄面前那個孩子。
江澄小心的伸手,發現能碰到對方。
“謝……謝謝你……”
“……江澄,謝謝你。”
孩子稚聲的感謝,和他身後傳來的聲音重合。
他也看清了那孩子的臉——
薛十七。
☆、二十五
【第三人稱。】
江澄僵在了原地,心中驚詫萬分。
薛十七倒是無所謂,大概猜到了這夢境是想讓她動手。
“江澄,記得控制住我,這夢境……調出我這麽多早就沒什麽印象的回憶,應該是想讓我動手,我要是動了手……說不定就中套了。”
薛十七神色晦暗,又道:“雖說我早就告訴自己沒必要放在心上,畢竟有我的錯,但或許……我真的沒有我以為的那麽能忍……”
回憶?
她方才說的是回憶……這代表……之前那被父母親手賣掉的女孩,也是……也是她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江澄覺得有點兒發懵。
從小算得上是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哥又怎麽會知曉到這些百姓最基礎的疾苦呢?
一個個場景流過,江澄只覺得被這一幕幕扼住了咽喉,他看着薛十七不知是平靜還是冷漠的表情,有些無法置信她竟會有着這般過往,這一篇篇切換的場景,就算是個外人都要忍不住想去幫幫她。
而她自己,卻毫無所動。
也終于有些明白,為何她在這般年紀,就死氣沉沉。
一時之間,竟覺得有些心疼。
被父母親手賣掉,從人販子手中艱難逃過,在集市流浪,為了一塊肉被拳打腳踢,一只流浪狗過來蹭了蹭她的腿,她就分了一半肉給它……
她被人撿回去,這裏卻是個強盜窩,一個男人強迫這群流浪兒學習偷術,學不好,偷不到足夠的財物,就只能以身體換錢,不然便是惡狠狠的毒打強迫。
為了治好給她留了一口飯的孤兒,開始學習中醫,照着土方子去采藥治病……
她終于熬到了出師。
第十七個出師的人,所以她叫十七。
江澄就這麽大致知曉了她的經歷,雖然那個世界很多……也都令人難以置信。
竟然真的會有這般對自己如此狠心的人麽?
自始至終,薛十七都無動于衷。
那幻境像是賭了氣一般,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他們兩個被困在這裏。
“江澄。”薛十七忽然開口叫他。
“幹什麽?”江澄轉頭看她。
“……柿子挑軟的捏,我靈力低微,這幻境,是沖着我來的吧。”她陳述出這個似是疑問的語句。
“那說不定,只要我動了手,它就能現身,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我們兩個幹坐着一點頭緒都沒有。”
江澄從她開口說話就一直防備着她,果然,薛十七話音剛落,不知什麽時候流到手上的刀片就準備往自己手臂上劃一刀。
“喂!”江澄也是在這環境中見識過她的手段的,擡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被鋒利的刀刃劃破。
薛十七倒是僵了,然後捧着他流血的手掌,似有些手足無措,匆忙從袖子裏找出傷藥給他敷好。
薛十七沒有乾坤袖,所以袖袋裏并沒有裝太多東西,毒,藥,刀片之類的也都是足夠用量,沒有過餘。
“薛……十七。”江澄看着她挽起袖子,露出一雙皓腕,有些紅了臉。
“嗯?”薛十七毫不自知,只是從中衣袖上割下一條幹淨的布料,頭也不擡的幫他包紮。
“你之前……是不是在躲着我?”江澄小心翼翼的問。
“那你為什麽在蓮花塢老盯着我?”薛十七反問他。
“……”江澄臉更紅了,道:“我就想看你會不會到處亂說罷了!”
薛十七:“……哦。”
江澄看到她再次冷漠的目光,暗罵自己又說錯了話,卻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薛十七又道:“下次不要在我頭疼的時候看着我,我找不出你會更頭疼。”
“萬一你要是暈了呢!”江澄一時情急的說出了這句話,說完就不自覺捂嘴。
薛十七答道:“我覺得你只要不暗中盯着我,我不至于頭疼到昏過去。”
“……”
一時間,這裏又恢複了無聲的尴尬氣氛。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養孩子而我卻想談戀愛……還是姐弟戀???
薛十七人設要崩了。
江澄已經被我寫崩了……對不起舅舅……
江澄想給十七取名字,
十七聽名字之前就放棄了期待,
于是她很完美的錯過失望,
并在聽到名字之後毅然決然的選了拒絕。
雲夢江氏快來人啊,江澄困洞裏啦!
十七對江澄的态度已經轉變了不少,不過還是emmmmmm……
☆、二十六
江澄對現世很好奇,我就慢慢和他講了一些事情,他也有種很是不可思議的感覺。
“江澄……我是個小偷。你為什麽還要救我?”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明明我是那麽卑劣的一個人。
直到現在,我這雙手,依舊用着那樣的能力。
我擡頭望過去,他恍若一時語塞。
“大抵……你是個善良的女子。”
“你錯了,我睚眦必報……”
“那我砸了你的頭你為什麽不報?”江澄覺得自己聽不下去了,出聲呵止她。
“因為當時你救了我和阿洋。而且……江家仙門大戶,惹不起。”
我看到他臉色有些陰郁,稍稍把尾音降低。
“話說起來……你們江家的鈴铛,不會響嗎?”就算是前世,我也蠻好奇這一點的。
前世……?
為什麽會這麽想呢……
似乎,也真的是前世了。
我看着江澄,他卻突然恍然般取下腰間的銀鈴。
“我們江家的銀鈴一般都不會響,除非……一些特定時候和刻意用靈力催動,而鈴音有破障之效。”
說着他就催發了靈力。
悠悠的鈴音如漣漪般散開,卻又蘊含着莫名驚豔的力量,似要破開這陰沉的空間。
我只覺得心中逐漸緩和寧靜,雙眼沉重起來,江澄紫色身影在我眼中漸漸模糊。
我努力睜開眼想要看清,手掌握住了刀片,那痛楚卻沒有讓我清醒半分,只聽見他隐約叫着我的名字,然後說有出口……
最終沉湎于黑暗之中。
【第三人稱】
薛十七在鈴音中合上雙眸,身子一歪,軟倒在地面上。
江澄愣了愣,看着她身後那個光亮的洞口,起身将鈴铛挂回腰間,面色糾結的準備帶着她出去,那黑暗卻突然洶湧起來将她包裹吞噬。
“喂??!”
☆、二十七
我恢複意識之時,也不知身在何處,動不了半分,我似乎能看見江澄,他看不見我,又好像在找我。
還是讓他先出去吧。
或者……
我忽然能動了,伸手在自己左臂上劃了幾刀。
不就是,想讓我動手麽?
我漸漸的沒有了自己的意識,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了,只覺得越來越冷。
所以,我是要死了嗎?
對不起……阿洋……
【第三人稱】
有鈴音從幻夢境外迎合,江澄一恍神,出了幻夢境。
江家有前輩修士尋來,有了提防之後很快的便将這夢蜃妖給滅殺,江澄往裏尋去,薛十七正倒在地上,左手臂鮮血淋漓,染紅了衣袖。
江澄心下一驚,帶着她随江家修士們回去了蓮花塢。
☆、二十八
……
我以為我已經死了,但是似乎還沒有。四肢依舊無力,像上次被鈴铛砸了之後那樣。
有誰在叫我?
我想睜開眼來,卻發現眼睑沉重。
醒來的時候,阿洋正趴在我床邊似乎睡着了,我想起身,結果左手一使勁就發疼,剛起來一半就又摔回去了,我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上已經被包紮好了的傷。
阿洋擡起頭來,我見他醒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姐姐笑起來很好看,所以要多笑笑。”
我在笑嗎?
我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唇角,摸不出來個大概,又覺得這個動作很是犯傻,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好,姐姐以後多笑笑。”我看了看外面,已經是第二天白天了,我問他:“阿洋今天不去學堂上學嗎?”
“……”
阿洋盯着我。
“……?”
“姐姐,”他眯着眼,低頭看了看我的左手,“你這麽不會照顧自己,我覺得我放心不下。”
小臉兒上似有怒意,不過這副模樣對我而言是在沒有什麽威懾力可言。
“好啦,阿洋放心,我都能照顧好你,還能照顧不好自己嗎?”
他看着我,然後很認真的搖了搖頭。
……這小家夥。
我覺得好笑,但心中也有些寬慰,但阿洋還是得去學堂。
“那這樣吧,我去向管事請幾天空,阿洋下午武課結束後我來接你好不好?”
他盯着我搖了搖頭。
“帶上糖糕去接你好不好?”
他仍舊不說話的看着我。
微嘆了口氣,我擡眸看他,然後伸出雙手蹂|躏他那張帶着嬰兒肥的小臉詳怒道:“快!快說好!”
“唔……嚎……”他被我揉的口齒不清的回複。
鬧了一會兒,阿洋得去上武課了,上午時間都已經過去了。
他走之前還再三叮囑我:“姐姐要乖哦,你不用來接我,好好休息!”
我就坐在床上。
這小子,肯定還在外邊。
果然不到十分鐘,他就跑進來喝了口茶水然後又飛快的跑出去。
這小家夥,可不是一般謹慎。
估摸着過了一刻鐘,這小家夥該走了,我起身去把身上染了血的衣服換掉。
衣服一開始對我而言是種太不習慣的小麻煩,大多數都能穿,後來習慣了也就沒有多大問題了,畢竟入鄉随俗吧。
還好我沒有穿江家外袍,不然好難洗,裏衣也染了血還被我割了一塊,于是我也忍不住把它脫了。
從木制的衣櫃子裏取出另外的裏衣,只是我真的沒料到,剛穿上右邊袖子,我就聽到了門板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誰?!
☆、二十九
【第三人稱】
江澄恰巧翻牆進來,蹲在薛十七院子裏一顆枝葉繁茂的樹上,就看到薛洋在外面,隔了一會兒薛洋才離開,江澄便以為薛十七還在昏睡,想也不想的就輕推門進去了。
然而甫一入內,背對着自己的女子那一半白皙,線條優美,卻滿是瘡疤的肩背肌膚就裸露在視線之內。
“出去!”
薛十七因為沒有這樣的習慣,所以就沒有屏風之類的東西,畢竟她也确實沒有想過會出現當下這種狀況,但也迅速的反應過來,把衣服穿上。
江澄雖然也不是沒有少看過春宮圖冊一類的東西,但畢竟是少年,這裏的女子又頗為保守,因此從來沒有見過女子,就算是腰背也未曾見過。
雖然見到那些疤痕心下驚詫,但更多的還是羞憤,頓時紅了臉,一言不發的帶上門,迅速的又從牆上翻了出去。
薛十七心上有些詭異,因為這熟悉的步律,已足夠讓她聽出來人身份。
沒有再去想那麽多,帶着給孟詩配好的藥出了蓮花塢。
☆、三十
穿過蓮花塢的時候,我的确感覺不到江澄的目光,但周圍的窺視卻更多了。
真是夠了……
我不去管那些詭異的目光,出了蓮花塢大門。
從後門進了百花樓角落,孟瑤見到我倒是有些高興的笑意。
“昨天突然發生了些事情,沒來得及,你娘沒什麽大礙吧?”
孟瑤道:“家母并無大礙,姑娘之前送的藥都有餘,我也就按着方子煮好了。”
不愧是金光瑤過目不忘的本事,方子我只告訴過他一次,只是讓他去查證求實,沒想到他能記到現在。
……
給孟詩診完,恢複的不錯,但主要是身體太虛了。
孟瑤想帶着孟詩離開,卻又因此被我勸住只能留下來給孟詩修養。
買了糖糕點心,我往蓮花塢慢慢踱回去,卻是不由自主的開始想起了很多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本來很多書裏應該随着時間流逝而被淡忘的細節,我卻記得越來越清楚,清晰的可怕。
金光瑤這個人,真的是極為聰明,而且做小伏低,忍性令人不敢置信,然而對于母親孟詩和藍曦臣,卻又是極為珍重的……
這般重情重義,卻又雄心壯志,鋒芒隐晦的人……契機大概也是因為孟詩的死。
孟詩于他而言,在某個層次上,或許是個枷鎖,鎖住了他所有的肆意之心。
那麽是不是……
我其實,也是可以做些什麽的?
作者有話要說: 薛十七已經開始思考救人這個事情了。
下一張,超長的澄我,關于徹底緩解澄我關系,大概就是下一張了,其實我已經寫完了,寫到……三十九了,在本子上,還有一個番外也已經構思好了,但是……碼字好難碼啊……
感覺這篇文屬于劇情超級拖沓的日常……
總之……盡量,能救的人就救。
這篇文真是各種雷,寫的還慢,感謝還有小天使給我留言支持,比心。
謝謝番茄團子的兩個地雷,麽噠(っ*??`*)っ
☆、三十一
我原本覺得遇見了江澄會有些尴尬,只是一回到蓮花塢就聽說名門世家子弟都陸續被送往姑蘇藍氏雲深不知處求學,而江宗主似乎也有意送江澄去。
就像開學了送孩子去上學一樣,我覺得心裏放松了不少,于是放心往演武場走去。
“哈哈哈,江澄啊江澄,你完了,聽說姑蘇藍氏死嚴厲了,我覺得你要是回來了,肯定會脫胎換骨!重新做人!”
一轉過拐角,便是魏無羨嘲笑江澄的畫面。
……
哪兒都有你們。
我忽然想起,魏無羨少年時在藍家藏書閣抄了一個月的藍氏家規,順帶把小小年紀的含光君撩彎的事情,而此刻的魏無羨還在嘲笑江澄。
“……有那麽好笑嗎?”江澄臉色有些不好的看着我。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笑了出來。
我看了看他倆,然後朝江澄輕輕搖頭,轉而對魏無羨道:“你笑他要去求學,怎麽不想想你自己也是有可能要去的?”
魏無羨挑眉,朗聲回道:“這我不管,反正現在不還沒敲定嗎?”
魏無羨卻被江澄拉着後衣領拖走了。
“失陪。”
“诶诶诶诶?江澄?姑娘回見。”
“回見。”
果然還是少年吧,我無奈笑着搖搖頭。
只是,我卻突然想起來,在這數年之後,雲夢再無雙傑。
這兄弟二人,活生生的存在于我面前,在這之後,一個被迫修習鬼道,萬鬼噬身,一個直到重生才知自己金丹是當年對方剖給他的……
而周圍對我親和友善的大家,都會……
我……能做什麽?
我的思慮,被阿洋和一群小朋友跑過來哄搶着糖糕中散去了。
阿洋倒是很小心的托着我的左手,雖然這對我而言本來就無大礙,但姑且還是好好享受弟弟的關懷吧。
☆、三十二
【第三人稱】
那方魏無羨被江澄拖出一段距離後,也依舊喋喋不休。
“你就笑吧,說不定我爹真的會讓我們兩個一起去姑蘇。”江澄白他一眼。
“生前哪管身後事,浪得幾日是幾日。”魏無羨借着身高優勢,一只手臂搭在江澄肩上,卻仿佛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兒,驚奇的叫了一聲。
反常!太反常!
江澄居然沒和他唱反調!沒用狗來威脅他?!
于是,魏無羨就發現,江澄居然臉紅了。再回想起江澄某天早上起來後的種種行為。
“晚吟師妹啊,來,和師兄說說,你是不是春心……”蕩漾了?
“滾滾滾!!!”
☆、三十三
【第三人稱】
薛十七近來總是想的太多,月上中天也不得入眠,只是沒料到她只是半夜出來在蓮花塢裏轉了一圈都能遇到江澄,懷裏還抱着個酒壇子。
兩相遇見,似乎氣氛局促,江澄一見她就想往回走,薛十七有些無語的叫住了他。
“何事?”江澄面帶不耐之色,卻帶着薄淺緋紅。
倒是有些可愛。
薛十七無奈,放棄了告訴他這個薄臉皮她已經知道了的念頭。
“沒什麽事,謝謝你。”轉身去了蓮湖心的木廊亭。
薛十七背對着來時的長廊,靠坐在亭柱上。
有一個人緩步而來,距她不過三尺,她連頭都沒有回就直接叫出來來人的名字。
“江澄。”
“……”江澄渾身一僵,繼而抱着酒壇子坐在她對面,幹巴巴的問了一句:“你怎知是我。”
“你知不知道,在安靜的情況下,有回音的山洞裏和木地板都會讓腳步聲格外的明顯。”薛十七頓了頓,繼續道:“山洞裏我就記下了你的腳步聲律,所以很熟悉。”
“腳步?”江澄恍然,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麽。
她當時……不會已經知道是我了吧?
江澄頗為尴尬的打開酒壇子喝了一口。
“你怎麽能聽出這些來的?”
“……”
薛十七目光渺遠,道:“從前在房間裏配藥時,總有人突然闖入,我需要在他們進來之前判斷是否需要掩飾。”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裏,伸手從江澄懷裏撈過酒壇子喝了一口。
“喂!那是……”我的酒!江澄覺得,雖然自己平日和魏無羨經常如此,但是,面前這個和自己喝酒的不是兄弟,是個女子,共飲一壇酒是不是不太……合規矩……
“咳咳……”不知是不是喝的太急,薛十七有些被嗆到。
“……我還沒見過抱着壇子喝酒的女子。”江澄本意是說這不合規矩,見她嗆出了淚,又道:“你不會喝酒?”
“……會,暖身。不過,有傷在身不宜飲酒,況且我不太習慣喝白的。酒精度數高了。”薛十七喝了酒,面色好了不少,就連素來漠然的神情都柔和了幾分。
“……酒……精?成了精怪的酒,那得多少年的老酒了。”江澄抱着酒壇,糾結之下換了個沿口喝。
薛十七抱着右膝,左腿盤收着,耀月銀輝灑在她清秀面龐。
江澄忽然想起夢境裏的種種,可以說是她最大的秘密,卻被他如此得知,而如今,又見到了她從未示與人前的模樣。
一時竟有些移不開眼睛。
“你大概也知道,我并非這個世界的人……”
薛十七即便再随遇而安的性子,在這個世界裏,也是有着種種事由說不出口,自己的私事被人如此知曉了,也就知曉了。
而許多事,也只能和這個唯一知曉的人傾訴了。
☆、三十四
【第三人稱】
“所以……我沒有名字,因為我第十七個出師,所以被稱作十七。我的薛姓也是因為阿洋姓薛,所以……我就姓薛了。”薛十七垂眸。
“你……沒有名字?那……我給你取個小字?”江澄問道。
“……”薛十七忽的笑了出來,道:“雖然我們那個世界已經不用字好久了,但……小字是長輩和自己取來同輩間稱呼的吧?”
薛十七又伸手想去撈酒壇子,江澄卻把壇子護的好好的。大概有些醉意使然,又或者是面前的人使她覺得能安心信任,薛十七平日裏的淡漠冷清一散無餘,此刻有些不滿的嘟着唇,纖指點了一下江澄的眉間,道:“你可比我還小呢,想什麽啊……”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使得江澄愣了片刻,“你!……”
薛十七面色有些紅潤,眸子裏因為飲酒有些水霧氤氲,唇邊帶着狡黠而燦爛的笑意,喝了一口,示威般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酒壇子放在兩人中間,手靠在圍欄上,支着頭看向他。
江澄移開眼看向別的地方,輕聲道:“那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師兄吧……”
薛十七撇嘴道:“出師的前面那十六個,除了老三……沒一個好東西,所以我不喜歡叫別人師兄。”
江澄默然,夢境中他也确實了解了幾分那些人的惡劣。
☆、三十五
“不過呢,名字對我而言也就是個稱呼,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吧,只要我知道你叫的是我不就好了……何況……”薛十七說到這裏,又笑意濃濃。
“何況……什麽……”江澄看向她,被她笑意笑得心上異樣。
“何況我也很好奇,你能給人取出什麽名字來。”
“……”江澄并不會覺得這句話是在褒揚他的意思。
清風卷荷香,但餘滿亭芳。
“薛……蓮芳……”
“……噗……”薛十七覺得自己果然不該對江澄的取名本領抱有期望。
“我一個醫師,每日都要和藥草打交道,你還往我頭上加這麽多草字頭啊……”說着,就又忍不住伸手想去點他眉間。
“喂,別太過分了!”江澄畢竟習武,在有了提防之後迅速伸手截住她意圖作亂的左手。
兩只被白紗包紮好的手掌碰觸,白紗都往手臂上延伸,隐沒于珠紫的衣袖之中。
一向酒量過人的江澄,忽然覺得今日,一壇未飲完的自己有些微醺了。
“叮——”
萬籁俱靜下,周圍的蟬鳴蛙叫都顯得渺小而清晰,風卷過亭角檐上的瓷鈴,發出清而悅耳的聲音。
兩人忽然回過神來,兩只手掌像握了火石般收了回來,甚至還留有餘溫。
江澄垂頭間目光觸及腰間的銀鈴,忽然又想起自己初見她時的情景,然後又是山洞裏被夢蜃妖襲擊時……
都與這九瓣蓮銀鈴有關。
“鈴兒……”
“我……叫你鈴兒。”
“……随你。”薛十七縮成一團靠坐在廊柱上,悶聲應了,也不管這名字是不是像百花樓的名伶,還是像蓮花塢的靈犬。
靜谧的荷湖心亭,鳥獸蟲鳴,瓷鈴悅耳,月明星亮,清風荷香。
良久,江澄喚道:“鈴兒……?”
“嗯……”
“倒還真讓你說對了,魏無羨那家夥也得去姑蘇求學。”江澄随意開口,也不知自己在說什麽。
“江宗主對你們兩個不是一向一視同仁嗎?很正常吧。”
“……才不是……”江澄悶聲道。
或許是氣氛正好,又或者是這二人今夜敞開了心底的窗門,江澄也忍不住得想說些什麽。
“明明……”
“……”他細細的數起了很多事情。
“為什麽你們之間一定要比呢?”薛十七道。
“又或者說,為什麽你不肯放過自己呢?這些事情……魏……他從來沒有在乎過吧。”薛十七并不确定魏無羨有沒有取字。
江澄:“……”
“你覺得江宗主對他比對你好,那不如去想想,為什麽江宗主要對他好。虞夫人對你好,她對魏無羨好嗎?我不知道,但我好歹是知道,江……姑娘對你們二人,都是一樣的。”
“而你總在心裏和他争,他若讓了你,你會好受嗎?你性格驕傲,他知道若是自己讓了你,讓你知道只怕是比輸了還要不舒服……而你的父親,就真的對你不好了嗎?他…………”
薛十七沉默,然後低聲道:“起碼,你還是有親生父母,有疼愛你的姐姐,有個會照顧你的師兄……反正……反正……反正你聽不懂就算了……我也不懂我在說什麽。”
亭子內一時又恢複緘默。
好半響,響起了江澄似有似無的聲音:“我知道了。”
回複他的,是均勻輕微的呼吸聲。
他側目望去,薛十七已然倚柱入眠。
作者有話要說: 這算是……約會談戀愛了麽?|?ω?`)
并不,目前為止,二人的進展只是從負到開頭了,emmmmm
大綱已經寫完了,好多啊……捂臉。
我為什麽要把一個小腦洞擴展到這麽大的……好方。
感謝觀看的小天使……
謝謝番茄丸子的地雷~麽麽|????)っ? 喜歡你?
☆、三十六
【第三人稱】
江澄猶豫之下,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