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卷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穿插,第二卷後徹底第三人稱
這是一個小偷穿越到魔道裏面先養孩子後來去雲夢和江澄談戀愛順帶盡力彌補遺憾的故事。
薛十七向來不是個心善的女子,但她會為了自己所認定的事情和認定的人,付出一切。
或許你可以看見一個冷漠卻重情的人逐漸融化心裏的堅冰。
以及,結局,我喜歡皆大歡喜。
原著是秀秀的,ooc和私設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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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下了大巴,看了看這座奉節古城。
很熱鬧。
來旅游的人三三兩兩同行,或跟團或自駕。
人來人往的古街,我帶着為數不多的東西慢慢走着。
一家較為古樸的糖軋糕攤子,用古時候那種油皮紙包住,細細的紅麻繩捆住出售。
看上去好像很好吃,于是我買了兩包,提在手上,手裏拿着一塊,不時啃上一口。
随着人流四漂,大腦放空,一口一口慢慢的吃。
糖軋糕很甜,對我而言有點兒膩了,但是味道不錯。
難得閑下來。
我正要再抽一塊吃的時候,忽的回神,發現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
腳下不是水泥路,而是坑坑窪窪的泥路,周圍依舊有人來往。
卻是粗布古衫。
☆、二
我茫然擡頭的環顧周圍變化的壞境。
青樹泥路,瓦房葛布。
背後是一望無盡的原野山路。
沒有那個古鎮。
這代表,我沒有走錯。
我只覺得心中有股冷意泛濫,攪起軒然大波。
然後歸于平靜。
這沒有什麽不好。
我很開心。
非常開心。
我穿的衣服沒有變化,依舊是一件長襯衫和長褲。
頭發是用簪子挽上去的,因為太長,紮成馬尾會影響活動。
而且橡皮筋會讓頭皮難受。
別人怎麽看那是別人的事,只要不上來找事那就不是我的事。
既然已經可以換種活法,那為何不活的随心所欲。
就随心所欲吧。
我把手上那條鏈子取下來。
看了半天之後還是放好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既然不知道那就不必去想了。
留着就留着吧。
☆、三
我依舊取出一塊糖軋糕開始慢慢的吃。
直到我看到一群人圍着一個孩子拳打腳踢。
一群大人。
一個孩子!
我平時素來痛恨這種打孩子的混帳。
從袖子裏流出刀片夾在指間的時候。
我突然想到。
這裏不是法治社會。
那麽……
這群人渣……
都該死……
然後那群人散開了。
我放回了包裏藏着的小瓶子,向那個孩子走去。
那群人上了馬車,孩子滿身是傷的癱倒在地。
馬車快要紮過來了,但孩子已經動彈不得半分。
他的手會被碾傷。
呵……
你自找的。
人渣。
我迅速從包裏掏出另外一個小瓶子持在手上,一手将孩子抱起,然後将小瓶子從馬車簾裏丢了進去。
我看了看孩子,感覺他要沒命了。
要趕緊找一家醫館。
馬車裏的人在我眼裏都是死人了。
就算現在還不是,但十分鐘後就是了。
包括那個車夫。
統統都該死。
呵。
☆、四
問着路到了醫館,但是我沒有錢。
醫館允許我今日賒點賬。
我抱着他坐在醫館角落。
摸了摸這個孩子的腦袋,他神志稍微清醒了些,然後想要從我身上下去,我笑了笑說:“乖,別亂動,你的傷口會疼。”
這個孩子很瘦弱。
他的反應卻讓我有些微妙。
他帶着些茫然的表情,好像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一樣,然後才扭扭捏捏的如蚊鳴般說了一個字:“我髒……”
他身上衣衫褴褛,傷痕不絕,帶着異味。
我就輕輕抱着他說:“你不髒,只是衣服髒而已。”
沒有誰是髒的。
他果然沒有再亂動了。
他身上的傷我還是不敢亂碰。
因為很疼很疼。
但孩子很乖,他什麽都沒有說。連哼都沒有哼一句。
我問他餓了沒有,他怯弱的看了看我手裏的糖軋糕,喉嚨上下動了動。
我揉揉他的頭發,抽出一塊糖軋糕要遞給他時,卻發現他的手上也滿是傷。
他擡手來接,臉色白了一瞬,然後見我沒有要遞給他的意思,悄悄的縮回了手,神色有點委屈和失落。
我說:“手疼就先放着吧,張嘴。”
孩子呆呆地看着我,我将糖軋糕湊到他嘴邊,他咬了一口,然後笑了。
仿佛這是什麽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一樣。
或許是的。
我問他:“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如果沒有,我就替他取一個。
我想要收養這個孩子了。
他猶豫着點了點頭。
我有些遺憾,但是他的名字卻是真的炸了我內心一跳。
他尚帶着童嗓的聲音告訴我。
“我叫薛洋。”
即便是當時發現自己到了這個地方,我也沒有過這樣的驚詫。
我抱着的這個孩子,是薛洋。
我問他:“打你的那群人是誰……你知道嗎?”
他眼裏流露出恐懼,然後搖了搖頭。
只說那群人是“神仙”。
于是我知道了。
那群死人就是常慈安。
那這群人就真是該死。
他叫薛洋,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是我在一本書裏。
夔州……
就是古奉節。
薛洋,是個書裏的壞蛋。
我不喜歡他,也不讨厭他。
都是人啊。
但現在我既然要養他,他就是我弟弟了。
唯一的弟弟。
要好好的養。
☆、五
老大夫給我地方讓我幫弟弟洗了個澡,還給了套孩子穿的幹淨的衣裳。
他身上好多傷。
這是個小醫館,也沒有多有錢,所以能賒幾日的藥錢已經足夠仁心了。
更何況我看上去也是還不了債的人。
錢,我的确有辦法弄到。
但是我不想這麽做。
雖然我還沒有丢掉曾經吃飯的東西。
但我不想讓弟弟知道我是怎麽弄到錢的。
謊言瞞不了他,沒有誰會在大街上走一遭就會有錢的。
除了我這種人。
還是得想辦法賺錢。
我決定去挖草藥,照着興趣使然背下的《本草綱目》和醫館的醫書挖草藥。
弟弟問我叫什麽名字。
我說,我沒有名字,他們叫我十七。
因為我是第十七個“出師”的人。
他說:“那我以後也要叫你十七嗎?”
我說:“不行,你要叫我姐姐。”
我看到他擡頭,眼裏迷茫着驚喜。
☆、六
我要去采藥的時候,弟弟似乎很是不放心,抓住我的手不讓我走。
“姐……姐姐……你要去哪兒……”他眼睛裏滿滿的擔憂。
我揉揉他的頭說:“放心,姐姐只是去采藥,很快就回來。”
他站起來,似乎想要跟着我。
我讓他躺回去,說:“阿洋乖,你不能和我一起去。”
“為什麽……姐姐……”他定定的看着我。
“因為阿洋很乖,街上有很多壞蛋,如果壞蛋把阿洋抓走了,那姐姐就會很難過很難過。所以阿洋不能出去,知道嗎?”我想了想,說。
栎陽常氏常慈安被我毒殺,街上近幾天有常氏的人正在盤查,無論如何我不能讓弟弟出去冒這個險。
他眨眨眼,點了點頭,然後眉頭又皺起來看着我說:“姐姐……壞蛋把姐姐抓走了,阿洋也會難過……”
我愣了一下,陌生的情感從心裏湧現出來,令我眼前有些水霧彌漫。
從來沒有人在乎過我。
有人在乎的感覺,是這樣子的嗎?
“姐姐……你笑了……我還從沒見過你笑,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阿洋笑着道。
從沒見我笑過麽……
或許是因為之前沒什麽可以笑的吧。
但現在有了。
我微微試着笑了笑,然後對他說:“阿洋放心,姐姐不會被壞蛋抓走的。”
由于擔心阿洋還是會亂跑,所以我決定早去早回。
☆、七
其實我心裏也是沒底的。
我現在穿着的是這個地方最普通的女子布衫,挽着發髻,頭發垂下來擋住了一部分臉,之前頭上的簪子也沒有用。
因為之前我只會绾發,不會绾髻,而且穿着對于這裏而言奇怪的服飾,現如今常家的人應當是不能認出我來的。
所幸的确沒有,我松了口氣上山。
山上不僅有着很多草藥,我還撿到些藥石,取了山泉,在小溪裏捉到了一只老鼈。
但私心使然,我大部分是給弟弟找的,可以說是很熟練的找到這些東西。
但這裏是山上,除了這些沒有威脅的藥物,自然還有許多有威脅的。
當我發現有蛇的時候,它就在我面前兩三米遠左右。
我當時受了一驚,因為我沒有什麽這方面的經驗,所以也不太清楚這蛇到底有毒沒毒。
即便如此我也是知道刀片在這個時候用處不大,于是彎腰撿了根樹枝握在手裏。
那條蛇還在往我這邊來,我伸着樹枝去引開它的注意力,它大張着嘴,我忽的心生一計,彈了顆剛撿的磁石進去,似乎剛好卡在了它的喉嚨處。
我趁它還沒把磁石咽下去,掏出手鏈挂在樹枝上,就讓那塊磁石卡在它喉嚨把它吊了起來。
我慶幸還好手鏈我沒丢,鏈子上的磁鐵磁性較大,還有就是這根樹枝很堅韌。
我把樹枝插在土裏,手卡着它的兩颚拿出麻繩綁着這條蛇放在藥簍子最底部,還卡了一層樹枝防止它溜出來。
然而這一遭過了我也是沒有再找藥的興致了,于是收好手鏈一路小心着下了山。
☆、八
迅速回到醫館,我鑽進後院,阿洋卻不在,心下一慌,便使勁叫他。
“姐姐,姐姐我在這兒。”
看到他從小廚房裏鑽出來一把抱住我的腰,我頓時沉下心來。
“吓死姐姐了……”我揉揉他的頭。
潛移默化間,我和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動作。
這一次的收獲不小,主要是那條活蛇,似乎是有毒的,能夠取到毒腺制藥,所以基本上能抵還了這幾日阿洋的藥錢,還有些微剩餘都被藥草補上了。
我稍稍寬了寬心,欠好人的債,到底是于心不安的。
倒是阿洋聽見那條蛇有毒的時候吓白了臉。
直到晚上他都翻來覆去沒睡好覺。
因為醫館本就不大,所以我們兩個睡的是同一個地方,因此我也沒有睡着。
我抱着他小聲問:“阿洋睡不着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我懷裏輕輕點了點頭。
我想了想,這孩子大概是被吓着了,然後對他說:“那這樣吧,姐姐給你講個故事,講完阿洋就好好睡一覺怎麽樣?”
“……講故事?”他擡頭,眼裏晶晶發亮。
我看着他這副表情,又不自覺笑了笑。
編故事一向是我的強項,我尋思着書裏的幾種設定編了個小故事,他聽完之後果然聽話的睡了。
我卻有些睡不着了。
采藥這種事情,的确可以糊口,但我的确不是這方面的內行。
之前在現世經常上山采藥,我倒是很難遇到什麽危險,而現在倒是不一樣了
我想,我可以去說書。
但首先我還得确認一件事情。
☆、九
我又連着幾日采藥,常氏的人已經少了不少,直到有一天我回來時在一晃而過的小巷子裏看到了背對着我的阿洋。
他對面有一只惡狗。
阿洋拿起一塊石頭往它頭上丢去,那狗被砸破了頭,有點兒暈乎乎的。
“阿洋。”我平靜的喊他。
他大概是被我突然發聲吓到了,所以抖了一下,轉過來看了我一下,眼裏有着驚慌失措。
“……姐姐……”他看了看那只狗,然後看了看我,跑到了我這邊來。
我有些奇怪他這番神色,之前替他洗澡的時候我便發現了阿洋身上有被狗咬過的痕跡,但剛剛似乎并沒有看到他害怕那只畜生的樣子。
“那只畜生咬過你麽。”我摸了摸他的頭,問道。
“嗯……所以我才打它的,姐姐你不要生氣……”他不太敢看我。
我突然懂了他的意思,他怕我責怪他。
“姐姐為什麽要生氣?”我淡然的問。
阿洋把我想的太善良了。
他擡頭看着我,有點疑惑,我認真的告訴他:“阿洋,畜生咬了你一口,你不要去咬它。畜生髒,會生病。”
“嗯……”他點點頭。
“所以畜生咬了你,你要這麽做。”
巷子隔壁就是一家酒館。
我帶着阿洋去買了一壇子最濃郁醉人的白酒,然後又到了菜市場買了很多下乘的豬肉。
阿洋看我背着藥婁,很乖的幫我提着東西。
我把所有肉都泡在白酒裏,阿洋雖然很奇怪但是沒有多問。
然後我帶着他去了流浪野狗的聚集地扔了幾塊肉。
所有的狗都被放倒。
阿洋驚奇的看着我。
我問:“哪幾只畜生咬過你?”
阿洋愣了愣,然後指了七只,有一只就是昨天那只小巷子裏的被砸破頭的畜生。
我将那七只畜生拖出來繼續讓他确認有沒有漏網的。
“你打過它們嗎?”我鋒利的目光緊盯着他。
他看着我,頓時一愣,然後下意識搖了搖頭。
這是一種突然的精神審視,他不會說謊。
于是我點了點頭,扳開所有畜生的嘴,從改縫過的袖子裏流出刀片,撬下了這七只畜生的所有牙齒,割了舌頭抛在一邊。
那時候我也注意到阿洋臉上有着隐秘的快意。
這是應該的。
然後我指着左邊第一只狗問:“那好,這一只,咬了你什麽地方?”
他蹲在一旁說:“不記得了……好像是手上……”
我想我應該是冷着臉從藥婁裏抽出刀砍下了它的前腿,阿洋一腳把它的腿踢到了那群野狗中間。
這只畜生抖了抖,驚醒過來卻毫無用處,它沒了牙齒和一條腿,注定要死的凄慘。
刀上還殘留着血跡。
那狗一瘸一拐的跑了。
然後我把刀遞給阿洋。
“你咬了我的腿……你咬了我的肚子……”
我只覺得心疼他。
“阿洋,小心一點,用刀的時候別傷着自己。”
…………
☆、十
黃昏時分,夕陽餘晖映照在我臉上,我提醒阿洋該回醫館了。
最後我挑了一只準備拖回醫館,本來準備右手牽着他,左手拖着那畜生的尾巴,然而阿洋卻直接接過那只畜生在他的右手上拖着,左手用力的牽着我不放。
我無奈的笑了笑,那畜生份量雖不重,但阿洋畢竟是個孩子,他卻固執的不願意給我。
最後我只好妥協道:“那阿洋拖累了就給姐姐吧。”
他點點頭。
最後我的右手緊緊的牽着他的左手,而他的右手拖着一只畜生,我們兩個并排在稀松行人的大街上往醫館的方向走去。
“姐姐,你喜歡吃狗肉嗎?”他忽然問我。
“不喜歡。”我搖搖頭道。
“那姐姐為什麽要帶這只狗回去?”阿洋很疑惑。
“阿洋,這不是狗,是畜牲。”
我蹲下來認真而肅然的看着他。
“你沒有惹過它們,它們卻咬了你,那就是畜生。但你要記住,傷了你的就是畜牲,沒有傷你的就不算畜牲,傷了你的畜牲,就要十倍奉還他傷害了你的,幫過你的好人,也要十倍償還他幫助過你的。”
“反過來思考,沒有傷過你也沒有幫過你的人就是陌生人。你若是無緣無故傷了別人,那你也一樣,早晚會被人十倍奉還……”
他有些發愣的看着我。
我問:“阿洋,你能做到嗎?”
他點頭道:“能。”
“那麽,我們來拉勾吧。”我頓了頓,放開牽住他的右手,伸出小指頭,期待的看着他。
他看着我,愣了愣。
“怎麽了……阿洋不願意麽?”我問。
他突然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說沒有,然後伸出了右手的小指勾在我的小指上。
“拉勾上吊,一輩子,不許變。”
我将大拇指蓋在他的大拇指上。
“既然拉了勾,這就是我們兩個人的誓言了,阿洋一定要遵守哦?”我笑着摸摸他的頭。
他也眯着眼笑着回答。
“阿洋一定會遵守的。”
但願如此。
我救阿洋的時候剛好卡在了那文中的薛洋最難過最痛苦的時候。
我不希望把他教成大善人,大善人背面是什麽樣子的又或者是怎樣的下場,我在黑暗的陰溝裏看的清清楚楚。
但我也絕不希望他變成書裏那個模樣,是非不分,以怨報德,濫殺無辜。
他會是個很優秀的孩子。
他也是我唯一的弟弟。
插入書簽
作者有話要說:
詭異腦洞小劇場:
薛洋:姐姐,你喜歡吃狗肉嗎?
十七:(搖頭)不喜歡。
薛洋:那姐姐為什麽要帶這只狗回去?〖好重……〗
十七:辟邪。
薛洋:……
☆、十一
這半月以來,我和阿洋都暫居這個醫館。
我上午去采藥,下午阿洋則跟着我去一個茶樓裏說書,所以倒是有了富餘的錢財。
這幾日我不但采藥說書,還向老大夫稍稍學習了些淺層醫術。
我知道,我其實是不會在這裏久留的。
殺了幾只畜牲的那天晚上,他又窩在我懷裏,我想還是得确認一下,便問他:“阿洋以後想做什麽嗎?”
他瞳眸裏閃着焰火,道:“姐姐……阿洋想報仇,那些人打了我……”
回來之後我便發現,阿洋變了一些,但還是很懂事。
“好,阿洋想要親自動手,但若他……已經死了呢?”我自然是知道他說的是常家的混賬,我靜默的盯着他的雙眼。
“已經死了……”他眼裏掠過懵懂,繼而有着暴戾浮動。
我微微蹙眉,開口打斷他的思路道:“阿洋,你可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狗是狗,畜牲是畜牲?”
他愣了一下,和我對視,我看到他眼裏隐去的暴戾,心裏放松了不少。
“阿洋,有很多仇要親力親為,但打了你的那群人的一部分……姐姐已經替你解決了。”我平靜的告訴他。
阿洋突然問:“姐姐不是說報仇要親力親為麽?為什麽姐姐還要幫我?”
我說:“因為那個時候,我就覺得,阿洋應該是我很重要的人了。對我很重要的人,那麽我就要替他報仇。阿洋以後,說不定也會遇到一個很重要的人,讓你想要為他報仇。”
現世的時候我見過形形色色的可憐人都未曾有半分憐憫之心,然而剛來此地,見到那樣的阿洋,我便想要救他,想幫他報仇。
或許是緣分使然,或許是難得順眼,又或許是一時随心,總之,我便認定他是我值得付出的弟弟了。
然後便想到了對薛洋而言很重要的另兩個人。
所以我想,早些讓阿洋清楚重要的人該怎麽保護,就不會讓他像書裏那般……追悔無及了吧。
但是阿洋,還是想要修習的,既是如此……我問他想去哪家修習,他卻只說萬事随我便好。
萬事随我這種性子還是要不得,包不齊以後娶媳婦兒也還聽我的怎麽辦……
不過我還是問他:“雲夢可好?四……五大宗族裏雲夢江氏離夔州近。”
這個時間,似乎還有個岐山溫氏,我自然是不希望他去岐山溫氏的。
而且,書裏的那位豐神俊朗的主角魏無羨我也是蠻想要見識一番的。
雖說能否見到和想要見到并不是一回事,不過阿洋的意見比較重要,他沒反對。
大致打聽了一下仙門之事,雲夢三個月後招納新門生,在此之前,我至少要湊夠盤纏,打點好一切。
☆、十二
又是一天,待到申時,我牽着阿洋回醫館,阿洋一直看着賣冰糖葫蘆的的小販,小販肩上的紮杆還剩有幾串冰糖葫蘆。
我突然一愣,這半個月來我竟是忘了阿洋喜甜之事,不免有些氣惱自己。
不過念及他似乎并無主見,萬事随我的性子,我還是開口問他:“阿洋想吃糖葫蘆嗎?”
阿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不說話。
他不說話,我也停下來不走,就看着他。
這時一個孩子拿着銅板要了兩串邊吃邊走了。
最終我還是敗下陣來,阿洋不肯開口,我牽着他的手買了小販肩上剩下的糖葫蘆遞了一串給阿洋,剩下的放進籃子裏擱好。
我摸摸他的腦袋笑道:“阿洋,有的時候還是要随心比較好,想吃就吃吧。”
阿洋看着糖葫蘆咽了咽口水,然後把糖葫蘆遞到我嘴邊。
我倒是愣了愣,然後笑着咬下了一個冰糖葫蘆。
山楂裹着麥芽糖稀冷卻後的糖衣,酸甜适中,味道很好。
不過我其實并不是很喜歡吃酸的,也……并不想吃冰糖葫蘆……
于是我告訴他讓他自己吃就好。
在回去的時候,我發現阿洋居然已經吃了三串,不由得阻止他再去拿。
阿洋看着我,有些不解,但收回了手,只是目光還不自覺的往冰糖葫蘆上飄。
阿洋對我的戒心少了之後,很多時候他的想法表露倒是更直白了一些。
我說:“阿洋,有時候随心所欲,也是要有時候的,你要自己想想合不合适,你已經吃了三串了,肚子會不舒服的。糖葫蘆沒了我們可以買,阿洋難受了又怎麽辦?”
阿洋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嘆氣,還是怕他一會兒難受去給他備好了一帖藥,煮了些稀粥流食。
當夜他果然難受了幾分,還好提早備好了藥,拿羊肚做了個簡易的熱水袋給他暖胃,阿洋總算不難受了。
看着他難受的臉色,慚愧的摸了摸他的頭。
歸根結底是我疏忽了。
☆、十三
距離雲夢江氏新招門生前的半個月,我也湊了大部分銀子,在馬、騾子和驢之間選擇了驢。
實在是因為錢不大夠,而且我也并不會騎馬。
我帶着幹糧,水,還有一些醫書藥材和必要的防身毒物,以及阿洋最喜歡的糖糕,不過我總是要阻止阿洋吃太多的糖的,他開始換牙了,可又想吃糖,所以只能制止他每天吃幾塊解饞。
有時候阿洋随我一起在路上走,有時候我讓他坐在驢背上休息,自己牽着繩子慢慢走。
在将近雲夢的時候,發生了一點事情。
其實是原本天上有許多風筝,我一時之間和阿洋去注意看風筝去了,然後忽然一個東西砸中了我的頭,掉在了地上。
當時我的眼前花了一下,繼而感到額邊劇痛無比,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滑過我的臉,阿洋在旁邊吓了一跳。
“姐姐你流血了!!”
阿洋的聲音在我耳邊忽遠忽近,我眼前一片星花,從腳邊拾起那個罪魁禍首,起身時一個踉跄。
入手比較重,好像是個實銀的镂花鈴铛,怪不得頭那麽疼,但不知道為什麽這鈴铛不會響,似乎還镂了朵漂亮的蓮花。
但它再漂亮,我的頭還是疼。霎時心間有些怒火湧動。
阿洋聲音突然變了,我回過神便發現……今日可能不只是倒黴那麽簡單。
早先的時候,我都想過有山賊,連毒|藥和刀片都備好了,然而或許是這麽久都沒有遇到過這個書裏的特有産物,所以我也沒有想到這種事情。
為什麽這裏會有一具走屍?!
毒|藥對死人肯定沒什麽用的,而刀片……據說走屍身上有屍毒。
我揉了揉眉心,感覺甚是焦躁。
阿洋雖然很害怕但還是護在了我前面,我心裏一暖,将他護在身後,擡腿往那走屍胸口狠踢了一腳,頓時覺得天旋地轉,擡手抹了一把臉,手上全是鮮紅一片。
身側掠過一道紫亮的流光,那走屍被一柄劍斬了,我捂住阿洋的眼睛不讓他看。
至于我自己,反正也看不大清,無所謂了,看得清我也無所謂,又不是沒見過屍體。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從背後響起,似乎在嘟囔着什麽“這裏居然會有走屍……”之類的。
我剛想轉過去道謝,便聽到那少年似乎突然怒道:“我的九瓣蓮銀鈴為什麽會在你手裏!”
我非常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滿心的怒火正在灼燒,什麽語氣?!
腦袋一抽一抽的疼。
“你說……這是你的?”語氣之低沉,我想沒誰聽不出來我現在很不爽。
我轉過來,他似乎吓了一跳,居然說我是女鬼走屍!!!
我好想把手裏這個鈴铛丢到他頭上讓他和我一樣!
阿洋頓時也跳腳了,說:“原來是你這個……”
…………
我頭很暈。
少年和阿洋吵了幾句,我也都聽不大清了,只覺得兩人都是罵人的好手……
後來我似乎摔倒了,然後便徹底沒了意識。
☆、十四
“就她了吧。”
“小貨,不怎麽值錢……”
…………
“我呸,這貨不要了,老子還要砸藥錢進去?!”
…………
雨……
好冷……
…………
“完不成今天的任務沒有飯吃!”
…………
“小偷?!這麽小就偷東西,長大了還不得殺人?!”
好痛……
不要打了……
求求你們……
好痛好痛……
好餓……
…………
“很好,你已經出師了。”
…………
“喲……十七,今天收成不錯吧?”
呵。
☆、十五
“十七那丫頭都這麽大了……呵呵……”
“怎麽,老九你想嘗嘗?”
…………
老九和老十四?
我眯了眯眼,笑了笑。
…………
“唔……!!”
“唔……”
我看着這兩個被我綁着的不知死活的家夥。
我在他們驚恐圓瞪的目光下,往他們嘴裏塞致幻劑,然後關上我的房間門。
微笑着看了看老六,然後讓他進屋了。
既然你想玩兒女人,那就先讓你們被男人玩兒個夠。
之後老大沒說什麽,畢竟我也沒有廢了他們的手。
只要不涉及我們的團體利益,他一般都不會管。
再到後來,我請了個假,到了離這裏很近的奉節去散心了。
我從沒想到就這麽容易離開,實在是很高興。
☆、十六
夢裏好多東西。
我不想留在這裏……
阿洋?!
眼皮有些沉重,我睜不大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光線進入我眼睑內,好像有人……
是阿洋?
“這姑娘醒了……”
不是……是個溫柔的女聲……
“阿澄……道歉……”
我總算恢複了身體的使用權,想要坐起來搞清楚什麽情況,然後便覺得額頭疼,暮地想起來我被一個傻小子的鈴铛砸了頭,好像還流血了……
阿洋和他吵起來了……
然後……
然後我應該是暈過去了。
視線清晰之後,我看清了那個女孩子的樣貌,和我年齡應該相似,穿着紫衫紗裙,見我起來扶了我一把。
“……謝謝。”我低聲道謝之後,收回了手。
“這位……姑娘,請問你看到我弟弟了嗎?”我看了一圈,沒有看到阿洋,轉而向那溫柔的紫裙的女子問到。
難道他們沒有帶着阿洋?
“姐姐姐姐,我在這兒。”
卻見阿洋從門外進來,手裏還端着一個碗。
我對他說:“這裏是別人家,不可以随便亂跑。”轉而對着那紫衣姑娘道:“謝謝收留,我和弟弟一會兒就離開。”
“這個不急,我弟弟傷了姑娘,這些是我們應做的,何況我們還得向姑娘賠罪,敢問姑娘名姓?”
阿洋端着一碗白粥坐在床邊,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對那姑娘回到:“我叫薛十七,這是我弟弟,薛洋。”
“雲夢江厭離,這是我弟弟江澄,阿澄比較頑劣,今日不慎傷了姑娘,阿澄!還不快過來!”
這個眉目間盡是溫婉的女子露出了難得的英氣。
江厭離?弟弟?這麽說來……那個銀鈴铛的主人……是江澄?
九瓣蓮銀鈴……好像有些印象,似乎是江家的身份象征。
風筝……弓箭射紙鳶的游戲……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這種事情居然也能讓我遇上。
揉揉被绫布包紮好的額角,還隐隐作痛。
☆、十七
那個眉眼間帶着些微跋扈嬌縱的少年走過來,卻是不敢看我。
想來若這是江澄,那麽想必另外那個面上總是噙着飛揚笑意的便是書中的主角魏無羨了吧。
書中描寫江澄是杏目……
所以原來杏目,是這個樣子的麽?
好像還挺好看的……
我竟是不自覺的看着江澄的眼型思考了起來這個奇怪的問題。
“……”
“喂……你幹看着我幹什麽?”
“阿澄!薛姑娘,你……”
“……”
我回過神來看着江厭離,也是一雙漂亮的杏目,但是眉宇溫和許多,“抱歉……只是……覺得你們的眼睛很好看,你們剛剛說什麽了?”
房間內一時寂靜。
這……
那站在最後的魏嬰撲哧一聲笑出來。
我恍然,大概是我話題跳躍太奇怪了吧。
于是江澄就被江厭離逼着向我道歉,據說是第二次,第一次我走神了并沒有聽到。
書中大致描寫了江澄成年和少年時候的一些脾性,這般較為桀骜的性子來道歉……實在是沒有什麽誠意可言。
算了……反正惹不起。
在知曉了我和阿洋來雲夢的目的之後,江家負責收門生的招待管事提前替我們測驗了修習天賦,大概也算是開後門了吧。
我們二人資質較常人算是上乘,不過要是算在再上一個階級也算是平庸。
不過,管事說我這個年紀才來修習,也是沒什麽太大的前途可言,結丹都是需要莫大契機的。
現世之時我不過一屆凡人,能偶然間來到這個世界,還能接觸到這樣有趣的事情,便也差不多了。
人活一世,還是圖個逍遙自在,随心随性。
在進了江家之後,我和阿洋也住進了蓮花塢,蓮花塢裏的人熱情友善。
我想,這也算是書中的設定,但是處在這個環境,依舊會讓人感到舒心。
即便蓮花塢裏有藥坊,我這煉制毒|藥的手段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去買毒草來制。
所以只能自己去采或者出去別的藥鋪買。
☆、十八
我被管事分在了藥坊,阿洋則是在蓮花塢的小輩學習的地方,不過還好因為阿洋年齡尚小,可以住在我隔壁。
額上的傷還未痊愈,有時候會犯疼,不過已經好多了。
和藥坊主說了一聲,得到回允之後,我便帶着藥簍子出去了。
與守衛的門生打了個招呼,我徑直走出了蓮花塢。
在山上熟練的采了藥,挑揀了一些我有用的草藥,區分開來,剩下的藥石也只能去藥鋪換。
我心裏盤算着,以我的采藥速度,可以用草藥換了藥石之後再上山采集一趟,應該就可以交差了。
只是沒想到,采了藥過後,在蓮花塢附近的鎮子藥鋪門前,我卻看到一個男子被藥鋪的小厮欺負,剛好摔在我面前。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在吵吵嚷嚷的議論聲中,我知曉了他的名字。
孟瑤。
日後的金光瑤。
也是……
會帶壞阿洋的金光瑤。
……
我雖思索着這個問題,但還是彎腰伸手把孟瑤拉起來,他臉上始終帶着謙卑的笑,似乎很是不好意思的向我道謝。
如果不是知道孟瑤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或許會真的以為這就是個老實好欺的存在。
我搖搖頭表示不必,看了看周圍的人,那小厮叱叨着沒錢就不要來醫廬。
沒錢就不要來醫院。
我對這句話,很是厭惡。
周圍的話很難聽。
孟瑤道:“抱歉,姑娘,是我的錯,讓你卷入這般境地,只是我母親病重……”
我看着他,大概猜到他的目的。
“……沒事,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帶我去看看你娘吧。”
孟詩也不愧是當年的花魁,半老徐娘,風韻不減,只是病态長存。
現在的孟瑤雖然可能還沒有那般酬大的心思,卻也是極其聰穎之人,我一直确信孟詩對于金光瑤是極為重要的。
對上聰明人,要麽不說話,要麽敞開了說話。
“孟公子,你母親操勞過度,心力交瘁……”我就直直的盯着他的笑臉,然後不說話。
“薛姑娘,診金我恐怕一時半會兒不能給你,能否寬限幾日?”
“……診金我倒是不太需要,我這裏尚有餘足……公子是個聰明人,我只想知道,眼下境地,你待如何處理?”
“……”他依舊面不改色的保持着笑容,問到:“姑娘今日幫了我,萬分感激,但無事獻殷勤……不知姑娘此番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