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卷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穿插,第二卷後徹底第三人稱
将熟睡的女子背在背上,然後小心的避開大部分巡邏的門生,仍有路遇的也都是暗自關注,不敢明看。
江澄也不願去查看別人看見他這個樣子的神色,就悶着頭一個勁兒往女修居住的地方走。
背上的女子身上帶着淡淡的藥香,睡得平穩,濕熱的氣息撒在他頸項間,江澄托着她大腿的兩只手臂都被這攪神的氣息擾的僵硬。
許是注意力都放在了背上的女子上,江澄竟也沒有察覺背後竟有個人毫無遮掩的跟着他。
尚有一段距離時,江澄折了個方向,當時因為薛十七受傷,所以安排給她的院子是僻靜的角落,江澄準備翻牆。
江澄平時就不可能到女修居住的院落裏來,上次也是為了查看薛十七的傷勢才來此,結果還不小心撞見她更衣。
何況,平時白日青天都要避嫌,此時還是月懸中夜,他要是從女修院大門進去,只怕明日跪祠堂的就是他了。
待到江澄在她院牆外站定的時候,薛十七卻忽然醒了。
習慣性的警覺讓睡着的她猛然間驚醒,在江澄沒有注意的情況下從他背上滑了下來。
江澄:“……!”
他忽然覺得背上一輕,手上滑過一瞬的挺巧彈性的觸感,看到睡眼惺忪的薛十七,似乎頓時知道了剛剛發生了什麽,杏目微瞪,臉色緋紅。
不過一來此時正值中夜,二來尚未醒酒的薛十七也沒有太多注意到這點,也就沒什麽,就只江澄一個人滿心古怪。
她有些茫然的向江澄道了謝,然後看了看自己的院牆,挽起袖子準備翻牆。
江澄:“……”
看到薛十七的手傷,雖然臊得發慌,江澄還是直接摟着她的腰帶着她飛身翻進了牆。
“謝謝。”薛十七朝他揮了揮手,看到他迅速離開之後才進了屋子。
☆、三十七
醒過來的時候,我感覺有些頭疼,果然應該是喝多了。
稍微讓自己清醒了,我剛要起來,有一個人推門而入。
“你醒啦。”
是隔壁住着的的風和,是個性格蠻直爽的姑娘。
我這才注意到她手上還有一個水盆。
“……”
她一邊從水裏撈出毛巾擰水一邊道:“洗把臉先吧,清醒清醒。”
“……謝謝。”我接過毛巾,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這種事情還要別人幫忙。
“你弟弟大早上跑到我這院子裏說你喝醉了,我尋思着你可能需要幫忙,就過來了。”風和笑了笑,道。
果然這小祖宗生氣了也還是關照我的。
起身疊好被褥,活絡了筋骨之後自己動手洗漱起來。
“抱歉,耽誤你吃飯了。”我道。
“沒事兒沒事兒,一起去廚房吧。”她擺手道。
就像前世那些女孩子同行一樣,我們倆手挽着手往應該算是食堂的地方走去。
有朋友,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我這般想到。
【第三人稱】
回來時,薛十七路過蓮湖,遠遠看着廊亭裏的酒壇子。
還是去收走吧,昨天江澄背我回去,應該把這酒壇子給忘了。她心想。
沿着長廊步至亭內,她剛抱起酒壇子,水下伸出一雙白淨勁瘦的手掌,有人抓住欄杆從水裏鑽了出來。
是江澄。
少年人在蓮湖裏凫水許久,手上紗布已然取下,只穿着一條褲子,水珠從身上滑落,滴入蓮塘泛起漣漪。
身材不錯,薛十七默然想着。
江澄甫一出水,便看到面前神色淡然的薛十七,心上一驚,踩上木廊的腳頓時一滑,又迅速鑽回水裏。
薛十七:“……?”
薛十七此刻并沒有意識到,在這個時候,再跋扈的未嫁女子,在見到異性赤身的時候也會驚羞一番的。
江澄:“……”
薛十七沒有什麽反應,江澄倒是不好意思了起來。
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鈴兒?”江澄喚到。
“……嗯。”薛十七頓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江澄在叫她。
“……”
“……”
薛十七奇怪他為什麽不上來,江澄心下卻是希望她快點離開。
須臾,見他不想上來,薛十七道:“酒你要喝的話,我就放這兒了,手上有傷,不宜久泡水,我先走了。”
☆、三十八
到了午後吃過了飯,小祖宗沒有回來找我,想必也還生着氣,我無奈,出了蓮花塢去替孟詩診病。
孟詩的身體其實不算什麽大問題,我向江醫師學習的這段時間,也意識到靈力對于醫治的些許重要作用,于是我也就開始努力修習靈力。
江醫師聽到我替人診病,也沒有什麽其他反應,反倒撥了些藥材給我,他說我的醫術治療沒什麽大問題,只是頗為類似尋常醫鋪的醫者,修士有些時候的傷是不能用這種方式治療完全的,所以便讓我趁此機會試着融入靈醫的技能方法。
先練習了靈力操控,我還要詢問一下孟瑤和孟詩的意見,他們沒有問題我才好布置後續醫治計劃。
孟瑤說看孟詩的意思,這意思也就是不太放心的。
我想了想,問他:“不然,我先操控着靈力在你身體裏面運轉一下?”卻又想起修士之間應該對這種事情是比較忌憚的,于是又搖頭表示收回前言。
“……可以一試。”他笑道。
我訝然,這人竟是這般信任我的麽?
“薛姑娘心地善良,定是不會害我。”
這頂高帽子迎面壓下來,我可受不起。不過他也算是心寬,竟然還真的允了。
我一手掐訣,兩指搭在他脈搏處,此處算是命門,而孟瑤竟然毫無所動,讓我很是驚訝。
凝神将靈力按着江醫師說的一處一處運轉而去,最後僅剩一小縷回到我手上,卻是有些累了。
我靈力弱,又不熟悉,操控起來有些費神。
“果然還是先算了吧,我操控起來太費力了。”
“姑娘靈力運轉還是不太純熟,不過我能感覺到很有用處,而且,這方面或許我可以代勞,不知這樣靈力運轉需要幾次?”孟瑤問道。
我想起來,孟詩似乎确實是買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仙家秘籍給他修煉的,于是道:“每天一次,一次要運轉三周。”
商議之下,我回去替他們配藥,佐以孟瑤的靈力治愈。
想來孟詩或許能夠痊愈。
☆、三十九
【其他視角】
江澄和魏無羨就要啓程去雲深不知處了。
江楓眠将二人喚來,一番叮咛囑托,而虞紫鳶倒是簡短的告誡幾句,然後江澄在自家阿娘那極度令他毛骨悚然的目光下和魏無羨出了廳堂。
“……三娘子?”江楓眠試着喚她。
虞紫鳶一雙杏目凜着眉宇,跋扈而英氣,聞聲看他一眼,嗤笑了一聲,然後轉身邁步離去。
江楓眠玉眉微皺,搖頭輕嘆了一聲。
那方虞紫鳶進了內堂,就派人去請醫坊的江醫師,前後零零散散的叫了一些人來問話。
畢竟這幾日來的某些流言流語關乎江澄。
☆、四十
不知道為什麽,我最近有空喜歡往樹上跑。
在樹上修習靈氣,訓練靈力運作之類的,都喜歡在樹冠間進行。
天色正好,但時間差不多了,我往屋裏回去,往風和的院子裏望了望,沒見着人,不知去哪兒了。
正又要出去時就見她又回來了。
“十七十七,江師兄和大師兄明天就要啓程去姑蘇了。”風和說。
我覺得她的目光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今天……是六月……”
“六月初四。”風和接道。
“六月初四……”
他們應該會去三個月左右。
我點點頭。
“怎麽了嘛?”她問到。
“……沒事。随便問問。”我笑道。
夜幕,江澄跑來簡短的道了個別就又回去了,只是我沒意料到,第二天我混在人群裏看到他們一行人禦劍離開之後,會被人叫走。
目的地還是江家嫡系的家主屋舍。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說這種事情,虞夫人也是要關心關心的。
薛十七酒量算女子中的拔尖兒,我的酒量,最高只喝過一瓶啤酒沒有醉,所以到底怎麽樣我也不清楚。
☆、四十一
看着這個眼熟的管事帶着我往江家內堂走,我心裏帶着詭異的疑惑。
這是,要去見家主……江楓眠?
在看到後廳裏坐着的那個眉宇英氣,熟悉的杏目,一身珠紫的夫人的時候,我才知曉是虞紫鳶要見我。
她為什麽要見我?
難道是因為前兩天我和她兒子喝酒?
怕我拐了他兒子?
我躬身行禮,然後迎着她銳利的目光看向她。
果然是母子,眉宇間算的上形似。
☆、四十二
【第三人稱】
“虞夫人。”
這廂薛十七盯着虞紫鳶直看,虞紫鳶見她鎮定如此,倒是暗自滿意,殊不知她二人所念所想似乎根本不在同一處。
“你叫什麽名字?”虞紫鳶。
“薛十七。”
薛十七拱手道,心裏面卻是一直在回想着有關虞紫鳶的描寫,虞夫人脾氣火爆,性格直爽,而且好強,作為現代女子,那定是職場女強人之類的,卻也是對江楓眠用情至深。
虞夫人這般性子,是以接下來,這一串直白的話語肯定是不會太過留情的了。
從頭到尾,薛十七都是漠着一張臉,冷靜應對。
出了江氏嫡親院落,薛十七向金珠銀珠二人拱手道別,步出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了步履。
此時她的眸色才有了變換,帶着些許茫然,目光左右輪換,飄忽不定,忽而又舉目望向青空,直到眼裏的眸色和那一碧如洗的天穹相似的清明時,她才低頭,看向自己那雙手,眉目間唚着一抹笑意。
“或許是吧……”
她複而在衣袂紛飛間離去。
☆、四十三
【第三人稱】
兩月後。
蓮花塢桂林。
薛十七掩着鼻息在樹上搖桂花,樹下另有一道紫色倩影,在樹下鋪着布巾攏着零散的碎花。
“十七,差不多了,你下來吧。”江厭離擡頭,看向快要淹沒在桂枝裏的一片珠紫衣角。
“好,你先後退。”薛十七就攀着樹枝一節一節往下挪,然後跳到地上拍了拍外衣上沾上的桂花。
兩個女孩子都是滿身滿頭的碎花,芳香濃郁,相視間見對方的模樣,都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本來往年都有魏無羨江澄二人如猴兒似的一躍就上了樹幫江厭離摘桂花,只是今年這二人都去了姑蘇藍氏求學,這才有了剛剛那一出。
姑娘之間的關系總是有些模模糊糊奇奇怪怪的就好起來了。
兩個姑娘一點點挑揀着不能用的碎花細葉。
“十七有心事吧。”江厭離似是随意的問到,手上的動作未停。
“……是。”薛十七稍稍頓了片刻,便又好像無事般繼續。
薛十七和自己弟弟的一些言語,江厭離也不是沒有聽說過,之前自家阿娘還找薛十七談了談,江厭離也并非不是不知道這回事兒,更何況這近來的時日,她對這個姑娘也是有些認識的,面冷心熱,別人對她好她就會對別人好,不過卻也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對她不好的必定十倍還回去。
這姑娘在她看來,還是很不錯的,如果阿澄和她真心相悅,江家也不是非要講究門楣之類。
“是……關于阿澄的麽?”江厭離還是直接開口了,她以為薛十七一直擔心的是這個。
“……”薛十七神色變幻不定,微微颔首,卻又不太确認的道:“……不止有他。還有……”還有你們所有。
最後一句,未曾出口。
江厭離微微詫然,然後想起了她的弟弟,剛要詢問,薛十七就道:“阿離不必擔心我,我自有數。”
見她面色無異,江厭離也斂下了心裏的疑慮。
“倒是阿離,你……是有婚約在身的吧。”薛十七道。
“……”江厭離微紅了臉,點了點頭,金江兩家的婚約在世族各家不是個秘密。
“……”
于是最終原本想要鼓勵薛十七的江厭離反而被其寬慰了一番。
☆、四十四
經過上次那麽一回交心,江厭離倒是對薛十七愈發上了心。
“姑蘇藍氏又發了信件過來,阿羨還是太皮了……”江厭離無奈道。
薛十七卻是抿唇微笑,算了算時日,距離他倆回來也不遠了。
“他倆也呆不久了。”
果然,不消一月,還差一兩日便要入秋時,江厭離和江楓眠夫婦去了姑蘇一趟,把二人領回來了,據說是魏無羨和金子軒打了一架,然後就被各自送回了世家,江澄一個人留着也無趣,自然也回來了。
說着要解除婚約,最後金夫人帶着金子軒來雲夢登門請罪,婚約最終也還是并未解除。
魏無羨被虞夫人罰跪祠堂,江澄就出來找人喝酒,結果找了一圈兒最後還是薛十七陪着。
“憑什麽?他居然敢看不起我姐?算哪根蔥?!魏無羨也是!一個人就動手去了……結果最後婚約還是沒有解……”
薛十七知道江厭離心裏其實對金子軒有意的,但這個時候的江澄顯然還是不懂的。
“江澄,這個婚約的主人,其實并不包含你或是魏無羨,這個婚約只跟金子軒和阿離有關。”薛十七淡聲道。
“……”江澄默了默,問她,“你什麽意思?還有……你叫我姐……”阿離?
“江宗主很尊重阿離的選擇。”薛十七又道。
江澄徹底沒了語言,瞪着她,仿佛薛十七就是金子軒一樣,薛十七只是波瀾不驚的凝視着他。
半晌,江澄頹敗的坐回去灌酒。
“你說……姐姐喜歡他?”
“……至少對他有意。”薛十七颔首。
“……哦……”
流月清輝,晚風漸涼,一男一女對坐亭間。
☆、四十五
光陰在絲絲縷縷流逝。
對于有些事,薛十七已有準備,哪怕前路若隐若現,似有迷霧籠罩着未知的危險,也在所不惜。
〖番外〗
十七抱着糖軋糕在人來人往的奉節古城道上随着人流移動。
一道清靈悅耳的鈴音穿過嘈雜的人聲,在她耳畔響起。
十七轉過頭,路邊有個攤販擺着裝飾的小零物什,一個男子手裏握着什麽,垂下一串紫色流蘇,在向攤主付錢。
不過須臾,十七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攤鋪前的男子,手裏握着一個镂着九瓣蓮花的銀鈴,忽然像是感覺到什麽,轉頭望向茫茫人海,杏目裏帶着些許茫然。
☆、番外·桂花蜜·中秋節〖一〗
八月金秋,桂香十裏。
蓮花塢裏也是有一小片金桂林的。
雖然七月末就早已有了桂花開放,但是真正上好的桂花,還是在八月初未經秋雨濕洗過的時候。
桂樹枝繁葉茂,香氣濃郁,經久不絕,但這些香味若遠遠淺賞倒是風雅,近了會讓薛十七覺得頭暈。
不過,為了給饞糖的薛洋做糖桂花,薛十七還是帶着籃子去了桂花林。
滿地落花,芳香馥郁,長的極好的桂花枝木上,密葉遮不住星星點點錦簇的花團。
薛十七尋了棵樹,從籃子裏取出方巾,小心的鋪展開在柔軟的土地上。
擡頭看着這棵老桂樹,思忖片刻,她一擡腿,一腳踹在樹幹上,一陣零散的花雨傾瀑,染了她滿身香味,低頭一看落在方巾上的卻不過少數。
拂去滿身大部分花瓣,薛十七頗為不适的揉了揉眉心,挽了袖子準備爬到樹上去。
或許是因為被香氣熏昏了頭,薛十七的感覺能力似乎降低了,沒有聽到有人來。
此時她正奮力保持平衡,右足正要夠上那處短枝。
“鈴兒?!”江澄帶着訝然的聲音響起,薛十七受了驚吓,腳下一滑,險些從樹上跌落,還好反應及時,兩手抓着桂花枝把自己撐了上去。
“小心不要踩到我的布巾了。”待穩好身形,薛十七坐在桂枝上道。
江澄低頭一看,後退了一步。
“你怎麽在這兒?”江澄懷裏抱着一個酒壇子,仰頭問道。
“……我來采桂花,你……怎麽一個人?來這裏,取阿離的桂花釀?”薛十七詫異于他身邊沒有魏無羨同行。
“……他——他在跪祠堂。”江澄臉上寫着嫌棄。
“……”薛十七輕笑。
“嗯,師姐去年做的桂花釀,埋在這兒了。”江澄道。
這個薛十七知道,去年這壇子桂花釀還是她和江厭離一起埋好的。
半晌,江澄道:“女孩子爬那麽高,不太好吧……”
薛十七:“……”
“那個……你搖吧,我來幫你。”江澄有些窘迫道。
“……謝謝。”
最後倒是變成了薛十七踩在樹枝上輕靈一跳,江澄在樹下以靈力托住紛紛揚揚落下的花瓣。
于是不注意之下,最終的收獲,有些令人驚訝。
布巾四角折回,滿滿一袋,竹籃也是滿滿當當的。
薛十七一手提着一個,向江澄道了謝,回了自己院子。
☆、番外·桂花蜜·中秋節〖二〗
小心的挑揀了一些樹葉枝桠和不能用的花瓣,剩下的還是一大半,薛十七想着,又用籃子裝了一籃,送去給了江厭離。
江厭離接過桂花籃,看着先離開的薛十七,微微一笑。
阿澄也會哄女孩子開心了啊。
薛十七已經做了一壇糖桂花,一壇桂花蜜,但是剩下的仍然有很多,于是她找了幹淨的布帛來,縫了一些熏香包。
縫紉手藝……并不是薛十七所擅長的,只能說是勉強能過眼。
把能送的都送了,最後還剩一個。
薛十七思忖稍許,拿着香薰包出去了。
恰巧便遇到了江澄。
“……那個,江澄。這個,送給你,就當采桂花的謝禮了。”薛十七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她覺得送別人這些她用剩了不需要的桂花給別人似乎不太禮貌。
而江澄卻是面色糾結。
“香囊……?”好醜。
“不是香囊,是熏衣服的香薰包。”薛十七搖頭道。
其實也差不多了。
不過薛十七的确是沒有意識到女子主動送香囊給男子的意義。
“額……哦……”江澄麻木點頭,對于薛十七毫無自知意識的行為已經習慣。
“那就……先收着,這個不算正式禮物。再等十天就好了。”
“十天?八月……十五?”江澄愣然間,薛十七已經走遠了。
☆、番外·桂花蜜·中秋節〖三〗
中秋。
今日佳節,蓮花塢裏有例行的秋收宴。
所謂秋收宴,就是為了慶祝家人團圓和秋日豐收的宴席。
所有門生聚集在廣場,湯食飯菜都在廣場上的露天廚房裏熱乎着,随吃随拿。
江厭離正和一群廚娘一起做月餅。
“五仁,花生,芝麻……”江厭離在點着餡料的種類。
這邊薛十七剛把藏了十天的糖桂花和桂花蜜拿出來,給薛洋舀了一些出來擱着,其他的都被她拿到了廣場上。
“阿離。”薛十七喚到。
“十七?這是……你說的糖桂花?”江厭離接過壇子,眼眸微亮。
薛十七輕點頭,“嗯”了一聲。
“這個,應該可以做月餅餡兒吧?”薛十七問道。
“可以是可以,但會不會太甜了?”
廚娘們嘗了嘗薛十七舀出來給她們的糖和蜜,回到。
“可以在餡料裏面用這個代替白糖,味道會更好。”江厭離道。
“這倒是不錯。”說着,衆人也就開始手上做起了活兒。
薛十七學着包了幾個月餅,她學東西上手也算不錯,包了幾個就勉強能看了。
默默的做了幾個江澄可能不讨厭的月餅,薛十七又包了幾個純甜桂花餡兒的月餅。
包好這些,她就可以下場了,畢竟大部分給門生的月餅還是要廚娘們包的好看。
薛十七找了個小竈臺,拿了蓮藕和糯米過來,将蓮藕洗幹淨了在藕眼兒裏塞上半數糯米,以竹簽密塞藕眼兒防止漏米,放入砂鍋裏煮,待藕節外身泛紅,取出晾幹,然後切片,砸了碎冰糖灑在藕片上入鍋蒸,冰糖融化成微淡黃的糖油絲兒,出鍋之後再淋上些許糖桂花和桂花蜜。
“這個,看起來像是江浙菜。”一個廚娘聞聲而來。
“對,江南的菜品,桂花蜜藕,家弟喜歡吃甜食,所以做了這道小吃給他。大家……願意先嘗嘗嗎?”薛十七詢問道。
女孩子或許天性也食甜,就算是雲夢女子也不例外。
“清香甜糯,味道很好。”江厭離嘗過後,莞爾道。
薛十七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番外·桂花蜜·中秋節〖四〗
門生三三兩兩醉了,江澄還算清醒
醒,畢竟外宴結束了之後,還有江家內宴。
其實或許也說不上內宴,大致就是江楓眠,虞紫鳶,江厭離,魏無羨和他們五人在後堂內室裏聚一聚。
月圓星朗。
江厭離取出桂花釀,給每個人倒上,又從食盒裏取出月餅糕點小食一類放在桌子上,這才坐下來。
“爹,娘,阿羨,阿澄,中秋快樂。”江厭離溫婉笑意,将原本有些冷然的氣氛活絡。
“江叔叔,虞夫人,祝中秋快樂!”魏無羨先端起酒來臉皮笑開的祝酒。
“師姐,江澄,中秋節快樂啊~”
“爹,娘,阿姐……魏無羨,中秋快樂。”江澄一個個叫過來,魏無羨還是叫的魏無羨。
虞夫人雖依舊有些別扭,但眉宇間也透露着節日的喜意。
江楓眠倒是一直笑着。
一家人,如此至深夜。
待得江楓眠和虞紫鳶離席,三姐弟也要各自回房去了。
江厭離這時卻叫住江澄,又提了一個食盒給他。
“師姐你給她開小竈!”魏無羨嚷道。
“這可不是我開的,這是別家姑娘給阿澄的謝禮。”
“嗯?還有姑娘對你芳心暗許啊?還是說……”魏無羨奇道,轉念間,難為他這記性居然又想起了什麽,道:“哦……莫非是那個送你香囊的姑……”
“閉嘴!謝謝阿姐我們先走了!”江澄捂着魏無羨的嘴拖着他和食盒走了。
江厭離想了好一會兒才微笑着回了自己寝院。
一路上魏無羨總想讓江澄打開食盒瞧瞧,江澄礙不過他,回了屋子将食盒打開,裏面有兩個月餅,一盤蜜藕,一碟辣椒油醬料,還有兩個罐子,一罐糖桂花,一罐桂花蜜。而且,裏面放了兩雙筷子。
江澄:“……”
“噗……這姑娘還挺實誠啊,料事如神啊。”魏無羨笑道。
看着這兩個勉強能看的月餅,魏無羨倒是沒什麽感覺,兩人一人取了一塊。
月餅是藕餡兒的,有些微辣的鹹甜的口感,蓮藕清香和桂花的甜香混合,竟也沒有什麽異樣的味道。
兩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的吃完了月餅和藕片,兩罐子糖則被江澄收起來放在了陰涼處。
☆、番外·桂花蜜·中秋節〖五〗
薛十七提着食盒回到自己院子裏,薛洋已經在院子裏擺好了桌椅。
将食盒裏的藕片和月餅取出,兩人一并吃了起來。
月色如水。
“唔……”薛洋吃着薛十七給他特別放甜的月餅和藕片,心裏滿足。
“阿洋,就允許你今天吃這麽多糖。”
“嗯嗯……”
中秋佳節,自然是合家團圓樂悠悠。
☆、四十六
這一年,中秋一過,薛洋就走了。
薛十七心裏面很清楚,薛洋不适合在蓮花塢長大。在蓮花塢裏長大的,不是薛洋。
薛十七忍着心裏千萬焦慮複雜,答應了薛洋。
而孟詩的身體也幾近好轉,孟瑤帶着她離開了百花樓,卻最終也沒有下狠手,想來還是孟詩安好的緣故。
這篇故事,漸漸拉開序幕。
☆、四十七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又近一年。
世家子弟射獵比賽,魏無羨和江澄都要代表雲夢江氏參加,江厭離便也在虞紫鳶的默許下拉上了雖已正式有了江家修士身份的銀鈴,卻依舊并無資格參與的薛十七。
薛十七心裏倒是有些歡喜,其中不乏因為能作為一個書迷而親眼看到魏無羨撩騷藍忘機的場景。
射獵賽那日。
江澄和魏無羨身着勁裝,騎立駿馬,江厭離和薛十七則并肩站在高臺上,江厭離奮力抛了兩朵花給他二人,複而從花籃裏拾起一朵花含笑遞給薛十七。
薛十七頓了頓,看着她帶笑的表情,接過了那朵花。
魏無羨手上那朵轉手抛給了藍忘機,被江澄好一陣嫌棄。
魏無羨正打趣他問他想要哪朵就保證給他撿哪朵時,一朵花便随着花海從高臺上飄下,準确飛往江澄懷中。
薛十七稍稍動用了那麽點兒靈力。
江澄伸手接住,側身望了她一眼。
薛十七微微颔首,眸中滿浸激勵。
短暫接觸,兩人的眸光又再度移開。
射獵賽上原本順利妥當,只是魏無羨是個能搞事的變數。
他果然如前世一般,又扯了藍忘機的抹額,把人家氣得臉色發白,憤然離場,然後又舉薦了怯弱的溫寧上場。
薛十七目力本就不錯,便也好奇的仔細瞧了瞧溫寧面貌,着實清秀文雅。
呆在這個世界久了之後,薛十七便也漸漸少了之前時時戒備他人的淡漠冷清,雖然神色依舊無甚波瀾,但思維确實活絡了些。
薛十七在回程路上,心裏暗自算着時間。
“暮溪山,大約還有一年……”低喃自語,散于風中。
☆、四十八
世家子弟被送往溫家“教化”,所有佩劍都被收繳,盡管知道此行他們不過受些苦難,最終無虞,薛十七仍舊心間焦躁,卻不知道如何告知江家氏族,眼看此去了大半個月,薛十七終于還是決定自己先去。
臨行前,盡管使計低劣,薛十七也只能這般托人告知江氏修士關于暮溪山的事情。
面對這則街上乞兒空來的消息,江家一時也覺得棘手,一是他們江家不适合公然派人去那方溫家地盤,二則他們也不能辨別消息真僞,即便如此,江楓眠還是決定派遣一隊人去暮溪山探查一二。
薛十七告了假外出,其實她早就打點好一切,幾乎是随時待命。
珍而重之地将珠紫的江家家袍洗淨折好,然後放置在衣櫃裏,而江家銀鈴……
思慮之下,薛十七把銀鈴藏進了自己的裹胸布裏。
帶着數量不小的傷藥,薛十七一路曲折的探路,終是尋到了這山上,然而山下還有寥寥身着炎陽袍的溫家修士。
薛十七詳裝采藥女,滿山轉悠着尋路,終于也是尋到了一池寒潭,譚邊有棵古老的紅楓。
尋到了地方,然後呢?
薛十七犯難了,守在外面接應嗎?那她該怎麽解釋此時自己出現在此地?
算了算日子,最後薛十七把包的穩妥的傷藥丢在潭水邊顯眼之地,然後去尋了一條沒有溫家修士巡邏的下山路徑記住。
薛十七靈力并不高,平時用的也不多,尋路也是往官道趕的路,又或許也是因為她是個女子,那些溫家修士并未放在眼裏,薛十七才能上山。
然而這邊江氏的修士因為禦劍飛來,在荒山遭遇走屍群時還恰巧撞見了溫家的人,所以未能進山。
☆、四十九
江澄帶着一群世家子弟奮力游出潭水,一群少年從未經歷過如此危險,此時劫後餘生,都靠在潭水邊各自休息,女修們也是小臉發白的在水潭邊歇息。
江澄左右沒瞧見魏無羨出來,不得有些煩躁,一群世家子弟卻又開始吵吵嚷嚷的哄搶起什麽東西。
“搶什麽搶!”江澄忍不住吼了一聲,這群少年剛剛才被他帶着逃生出來,此時也算蠻聽他的,所以一群人慢慢的散開。
傷藥被瓜分殆盡。
江澄倒出一顆藥來,也不服用,就攤在手上看着,然後把瓶子丢給別人。
看着手上那顆熟悉的丹丸傷藥,江澄卻還是沒想起來,便就此作罷,将之吞服入體。
☆、五十
眼看這些人都調息得差不多了,魏無羨卻還是沒有出來,江澄不免有些急了。
“這家夥!”在聽到魏無羨最後跑回去救藍忘機,江澄忍不住怒意,卻也滿腹擔憂,想要回去卻被人勸下來。
“那只大王八不是我們能對付得了的,你回去也是送死,我們還是趕快趕回去找族中長輩的好!”
這着實說到了點子上。
“我剛剛遇到一個醫女,她說山下有溫……的人……”一個少年遛彎探查回來時說道,然後又說:“那醫女知道怎樣帶我們避開巡邏的人……”
“萬一是陷阱呢?”
“溫家要是真想對我們動手沒必要用計謀……”
“那女子沒有什麽靈力波動,應該是個凡人……”
一群世家子弟七嘴八舌的讨論起來。
那少年遇到的醫女,正是薛十七。
薛十七為了防止自己被江家的人認出來,不但遮了臉,連身上也多裹了幾層布,顯得她身形不似之前纖細。
即便如此,薛十七也還是壓着嗓子小心的走在衆人前面帶路,江澄跟在她身後,卻也是不知自己為何生不出防備之心。
他只下意識的對這個女子很是放心。
“從這裏下去,就可以了。”薛十七指了指前面那條小路,轉身又欲往山上去。
衆人一路雖有戒備,但也明顯能看見山下的小鎮了,所以對薛十七戒備也漸漸松懈不少,和她道謝之後便又小心的往前去。
江澄看着女子背影,一恍神間竟覺得熟悉不已,複而掃去異念,轉身下山。
薛十七站在高處,直到人群盡數消失在視線內,才完全松下心來。
“還有七天……七天……”
薛十七隔着衣衫撫着心口處的銀鈴,喃喃自語。
作者有話要說: 大腦放空狀态……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寫啥???)
好草率的走劇情……可能大概是因為射獵賽和暮溪山都不重要吧……
火燒蓮花塢的劇情,就快要來了(并不很快,估計還有兩張)。
(微笑.jpg)
臨十七虐薛十七,真是一出好戲。
(雪姨瘋笑.jpg)
對,還有七天,下一次更新,還有七天。【跪】
☆、五十一
薛十七從另一條路上截到了暫時無法禦劍的藍忘機。
“藍二公子。”
藍忘機的辨識度足夠高,所以即便薛十七沒見過他,也能一眼認出人。
藍忘機倒是很疑惑于這一點。
薛十七将手中的藥物給他,被藍忘機婉拒,薛十七也是因為要忙着盡量趕在他們之前回雲夢,所以也沒什麽心思再和他東拉西扯,直接扔給了他。
“這邊下山沒有溫家人,你們的佩劍都被繳了,養好傷早些回去看望你父親吧。”
藍忘機面色本就蒼白,聽聞此話,更是差了幾分,這陌生女子忽的贈藥給他,助他下山,竟還知道他父親近況,此事即便是姑蘇藍氏門生也極少知道,莫非……
藍忘機本不願與她久談,此時卻也不得不留心幾句,“家父之事,姑娘從何得知?”
薛十七大致猜到他所顧慮,複道:“此事我只是知道,外界沒有大肆宣傳,你尚可放心。”
藍忘機:“……”
薛十七把藥包甩在他腳邊,道:“你不必管我從何得知,這話我便放在此處了,這藥,你要就帶走,不要的話,就帶走找個地方扔了吧。”語罷,便欲轉身離去。
她走出不到幾步,還是停下來,微微側身道:“這世道要亂了,公子若有心悅之人,不論對方是男是女,還是得好好抓緊。不然,待到日後,日複一日的追悔,年複一年的問靈,不是什麽好滋味。”她說完之後,這才步履匆匆的下了山去。
藍忘機神色依舊冰冷,打開藥包,裏面卻有金瘡藥一類,還有一張紙,紙上只有一句話,卻使藍忘機瞳眸驟縮。
紙上赫然書了七字:我知你心悅魏嬰。
☆、五十二
薛十七還是沒趕得及,最後在江澄他們回來之後的一天才疲乏的趕了回來。
“……你……去了何處?”見薛十七滿臉倦容,眼下掩飾不住的青黑,江澄皺眉詫異的問道。
“……沒去何處,回了一趟夔州。倒是你們……溫家的人……”薛十七斂了眸色,問道。
“……”被她坦然的回答噎了一噎,江澄心裏的疑慮少了幾分,随即順着她的問題往下答:“我倒是無事,就是魏無羨那家夥……”
江澄一邊蹙着眉目,一邊和薛十七說着有關魏無羨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