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希臘的英雄們
從阿爾戈號下船的兩支隊伍都回來了, 雖然購買淡水和食物的隊伍勉強購置到了,不過很明顯食物的質量不夠好,數量也不太夠。
打探消息的伊阿宋和赫拉克勒斯那支隊伍,是最晚回來的。
而當他們回來後, 便帶來了讓整艘船都沸騰起來的消息。
——在這座島嶼上, 有一位獨眼的巨人肆虐着, 他每隔一段時間, 就會來到城鎮,把人類抓走吃掉。
也正是因為他的緣故,這個島嶼有能力的年輕人都幾乎逃走了, 只剩下沒有能力的老弱病殘在随時就輪到自己有可能被吃掉的恐懼裏茍延殘喘。
也難怪這座島嶼會如此蕭條、毫無生氣了。
伊阿宋面容嚴峻, 他站在船舵的高臺上, 看着自己的船員們, 大聲地說道:“這個島嶼的人民正在受苦, 而我們正是将他們從苦難中解救出來的英雄!諸位, 看看那些孩子們麻木的面龐, 看看那些老人們絕望的眼神, 告訴我,你們作為強大而骁勇的英雄們, 難道會袖手旁觀嗎!?”
“不會!!”
伊阿宋的演講極具感染力, 很快臺下便有英雄義憤填膺高聲地大喊道。
“将那巨人打倒!還他們一片樂土!”
伊阿宋也抽出了自己腰間的長劍, 高高舉起直指太陽。
讨伐獨眼巨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從碼頭出發, 伊阿宋走在最前方,看上去器宇軒昂,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從兩側投來的目光, 頓時胸膛挺得更高了。
希爾格納和阿塔蘭忒留在了船上,雖然看那女獵手的神情, 她也很想一同前去戰鬥,但出于責任心,她又不能把希爾格納一人放在船上。
——在知道這島上有巨人在肆虐時,的确有部分的英雄是為了解救那些可憐的人民,但更多的,卻是為了在這場和巨人的戰役裏獲得傳頌和名利,這也導致了,阿爾戈號除了希爾格納和實在看不下去主動提出要留下的阿塔蘭忒外,竟然再沒有他人了。
明明保護船只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但大部分人還是選擇了更容易揚名的方式。
畢竟當日後吟游詩人傳唱起來,比起留守船只,當然還是打倒巨人聽上去更加威風帥氣,宣揚出去也更有面子。
阿塔蘭忒雙手抱臂,臉色微沉地看着那扛着武器浩浩蕩蕩向着城鎮的男人們,臉上鄙夷的表情更甚。
她憤怒地向希爾格納問道:“這些男人也能被稱之為英雄嗎?!”
敏銳的女獵手自然發現了這些人的目的不純。
希爾格納反倒是不在乎,他聽了阿塔蘭忒這麽說,反倒是安慰她道:“畢竟船上的确需要有人留守,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不必在意我,如果想要跟上去的話也無妨。”
如果希爾格納跟着一起去了,再強大的巨人恐怕也只會被他一擊解決。
“更何況我本來就就不喜歡打打殺殺。”
暫且不說希爾格納願不願意勞心勞力去解決那明明其他人就能解決的巨人,就算他願意出手,那些正準備拿這個當功績的英雄們也不會願意讓他獨享這份功勞。
伊阿宋大概也是考慮這兩點,所以才讓希爾格納留守在船上,不過卻被阿塔蘭忒誤會了。
“不,但是……”阿塔蘭忒欲言又止,她畢竟不善言辭,最後只好抱着自己的弓箭攀爬上了瞭望臺,默不作聲地守着船。
希爾格納站在船舷上,他将魔力微微聚集在眼睛,随後視線清晰無比地将伊阿宋帶領着英雄們讨伐巨人的場面收于眼底。
才看了一會,希爾格納就皺起了眉頭。
伊阿宋固然方才的演講十分激動人心,但真的到了上戰場的時候,卻反而落在了最後。
就算是想要去攻擊,但他揮舞上去的劍居然反倒傷到了友軍,實在是慘不忍睹。
“……”
希爾格納從鬥篷裏拿出了紙與筆,将伊阿宋的表現寫了下來。
領導能力固然出色,但沒有相應的武力可是不行的。
雖然說伊阿宋一定會不再想回到喀戎的課堂裏,不過希爾格納可不能允許伊阿宋敗壞喀戎的名聲。
希爾格納看着伊阿宋居然還被夾在了友軍和巨人的互相攻擊之中,而且居然還順利地避開了巨人投擲的石塊和友軍射出的箭矢,而且還因為躲避的動作來到了巨人的後方,竟然還很狗屎運地把劍插入了巨人的腳踝裏,使得巨人吃痛地大叫出聲,動作也有了空隙。
英雄們自然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石塊、箭矢、長劍、利槍斧頭等武器不斷地朝着巨人襲去。
巨人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死期将至,反抗的攻擊愈發地猛烈,就連赫拉克勒斯都被巨人随手拔起的巨樹給砸傷了手臂。
希爾格納皺起了眉頭,他分明看到了那巨人的身上冒出了神明的祝福。
“這可不行啊。”伊阿宋好歹是被希爾格納認作是好友喀戎的弟子,而他也從希爾格納這裏學習了海圖的制作,好歹也能夠算上他的半個弟子。
瀕死之際,那巨人的身上閃現出了神明的力量,可不是伊阿宋他們可以輕松解決的了。
希爾格納這麽喃喃着,下意識地想要摸出武器,卻記起自己用得順手的武器落在了時空縫隙裏。
無法,希爾格納從船長室将伊阿宋為了炫耀自己厲害而挂着的精美長弓拿出,随後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上,對準自己的目标拉開。
希爾格納已經許久沒有用過弓箭了,不過曾經的技巧沒有褪去,反而因為他的靈魂愈發強大而增強了許多力量。
原本只是普通的箭矢,但是有淡藍色的光芒逐漸地包裹住了它,随着希爾格納的手臂往後移動,那光芒更甚,隐約可見火焰與雷光正在其上雀躍着。
阿塔蘭忒耳朵一動,頓時起身向希爾格納看去,而恰好希爾格納放開了弓弦,這一只箭矢“嗖”地一聲破空劃去,轉瞬便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裏。
而箭矢順暢而流利地破開了一切擋在它前面的物體,直直地穿過了整個城鎮、和大半個島嶼,來到了那混亂而兇險萬分的戰場上。
阿塔蘭忒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身前的船欄,就連呼吸都屏住了。
作為獵手的她自然知道這一只箭矢到底有多麽強大的力量,如此簡潔、利落、充滿力量與速度的美感,她在腦海裏還原了一下方才那支箭的威力,思考起如果是她自己的話射出的箭只能夠有多少威力,在得出自己的力量尚不如的結論後,阿塔蘭忒看向希爾格納的眼神便明亮銳利起來了。
——那是見到了強者想要與其比較一番的興奮目光。
有人發現了那箭矢的來到,更多的人則還在咬緊牙關抵擋着巨人最後的頑抗。
但那亂哄哄的一切都沒有影響到箭矢輕快地穿過巨人的喉嚨。
巨人的動作驟然停了下來,發出了古怪的“嗬嗬”聲,同時捂住了脖子,用指甲刮拉兩下,似乎在試圖把令他不舒服的東西給弄出來。
但是已經徹底沒入了他的喉嚨與血肉裏的箭矢只剩下小半截尾羽還露在外頭,剩下的早已深深地刺進了巨人的要害。
巨人臉上浮現的疑惑表情還未消散,那龐大的身軀便轟然倒地,将背後的樹林壓塌了一大片,徹底沒了聲息。
“我們……勝利了?”
阿爾戈號的人們面面相觑,卻又害怕這是巨人的詭計。
伊阿宋因為方才的亂鬥使得頭發淩亂,所幸并沒有什麽大傷——真要比起來,被夾在友軍和敵方攻擊之間的他居然傷得比赫拉克勒斯還輕,不得不說是一種特殊的才能了。
他喘了口氣,拄着劍往巨人那邊走去,發現了他們的敵人的确死去了,便高喊道:“我們勝利了!!!”
應聲者衆,他們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伊阿宋也忍不住放松了下來,随後一屁股坐在了巨人的胸口,結果又因為巨人身上傷口流出的血,而往下打滑。
但是這一滑,他就發現了那沒入巨人喉嚨裏只剩下小半截尾羽的箭矢。
“什麽啊,你還是出手了啊。”伊阿宋喃喃自語道,臉上露出了笑容。
“不過這可不是我求你的,所以可不能算在那一次的幫助裏啊!”
他沒有半點猶豫,便立刻判斷出了這是希爾格納的手筆。
如果是換了阿爾戈號上的其他人,就算發現了這只要了巨人命的箭矢不屬于在場的任何人,也只會認為恐怕是阿塔蘭忒的手筆。
畢竟希爾格納在船上深居簡出,認識他的人寥寥無幾,而阿塔蘭忒雖然個性高傲,不怎麽搭理人,但她的的确确是一名出色的獵手,并且也長于弓箭。
伊阿宋不打算吞掉希爾格納的功勞——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不過當伊阿宋清了清嗓子,分配獎賞和功勞時,有人卻對明明不在場、卻能夠奪得頭功的希爾格納發出了異議:“這人是誰啊?我怎麽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而且這個人也沒有和我們一起來到這裏戰鬥吧?”
“就是,伊阿宋,你可不能夠為了提攜你的人而亂報功績啊!”
“安靜!”赫拉克勒斯見伊阿宋的聲音被人們憤怒不解的吶喊蓋過時,他上前一步,沉聲大喝道。
“你們難道沒有注意到那筆直沒入這巨人喉嚨裏的箭矢嗎!如此威力巨大又幹脆利落的箭法,一擊就要了這巨人的命!如果不是他出手,我們恐怕還得拼死奮戰,最後能不能平安從這裏歸家也未可知!”
赫拉克勒斯那高大的身型和冷峻的面容讓群情激憤的其他人安靜了下來,而這空出來的片刻安靜,給了伊阿宋說話的機會。
伊阿宋那出色的口才将這些還憤憤不平的人們安撫了下來,并且他慷慨地讓出了自己的那份戰利品,讓一些覺得自己的功績平白被希爾格納占去的人也滿意地閉上了嘴。
不過希爾格納這個名字這一下可謂是一戰成名,可以說在場的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名字。
還有不少英雄在念叨着這個名字,決心回到阿爾戈號後便與他結交,不管怎麽樣,能夠射出那一箭的人,提前交好總是沒錯的。
伊阿宋和其他的英雄們從巨人居住的山洞裏搜刮出了不少的好東西,恐怕是從不少地方和島嶼搜刮來的。
這獨眼巨人每到一座島,先是搶走那些璀璨金碧輝煌的寶物,然後再是吃掉那些人,直到把城鎮吃光後,再去往下一作島嶼。
也不知道這巨人堆滿了山洞的寶物,到底是毀滅了多少城鎮才聚集而來的。
這一次的出征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那些早早察覺到英雄們和巨人戰鬥動靜而躲起來的城鎮居民們,也聚集了過來,歡呼着英雄的歸來。
蕭條的城鎮久違地舉辦了一場歡樂的宴會——早在巨人還活着的時候,他們自然不敢舉辦這種會引起巨人注意力的祭典,但是既然巨人的危險已去,那便再也沒有顧忌了。
在熊熊燃燒起的篝火堆邊,有不少人圍着希爾格納,雖然他依然帶着那隔絕着外貌與氣息的鬥篷,但是阿爾戈號上的英雄們卻并不在意。
在這片土地,有怪癖的英雄多得去了,只要不是那種會忽然發狂殺人的人,只是想把自己的容貌遮掩起來又有什麽好稀奇的?
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朝希爾格納敬來,他們歡笑着欽佩希爾格納那關鍵時刻射來的箭矢,一邊又不動聲色地打探着這位從上船來就神秘至極的鬥篷人到底是來自何方。
伊阿宋一看,頓時急了,生怕這些人那明裏暗裏的打探和掂量惹惱了希爾格納,連忙端起酒杯,擠進了人群裏繞開了話題,擋下了那些敬向希爾格納的酒。
希爾格納雖然并沒有多冷淡,但也沒有多熱情,他固然沒有拒絕這些人的敬酒,但這些人想象中對方聽到自己的名字産生的敬意也半點沒有發生,這其中的落差難免會有人心裏産生疙瘩,嘀咕着希爾格納的高傲來。
伊阿宋可不希望這些人因為看希爾格納不順眼而被自己趕下船——旅途也才剛剛開始呢!距離抵達藏有金羊毛的島嶼還有漫長的一大路程啊!
不過就連伊阿宋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是,把只答應幫助自己一次的希爾格納,和可以一直幫助自己奪得金羊毛的船員放在天秤的兩端,他本能地選擇了希爾格納。
船員們不知不覺中就開始和伊阿宋拼起酒來,不少的人都圍了過去,在一旁喝彩叫好,還有不少人用剛得到的財寶開起了賭局,分別下注能夠贏到最後的到底是哪位英雄。
結果明明在戰鬥中出力最多的赫拉克勒斯,和最後給了巨人致命一擊的希爾格納,這兩個最大功臣,反倒是被撇在了宴會的安靜角落裏。
高大的深膚色英雄并不在乎那些虛名,也無所謂那些歡呼,他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忽然開口對自己身旁的鬥篷人說道:“伊阿宋是你什麽人?”
希爾格納慢條斯理地啜飲着美酒,即便是赫拉克勒斯的神性與視力,也只能看到這鬥篷人勾起了唇,但是面龐卻是讓人無法留下記憶。
然而擡起的帽檐下方是一雙見到了便絕對不會忘記的藍色眼睛:“你為什麽想知道這個?”
“他對你很特殊。”赫拉克勒斯說道。
“恐怕就連伊阿宋自己都沒有發現吧,你寥寥幾次出現在船舷上時,那想注視着你、和你說話,卻又怕讓你發覺的目光,有些可憐。”
希爾格納笑了起來,不管赫拉克勒斯是誤會了什麽,他可是從這句話裏聽出來了這名注定要揚名立萬的英雄話語裏對伊阿宋的憐憫。
“我可以告訴你,不過相對的,也請你告訴我吧——你到底在可憐他什麽?”
赫拉克勒斯手中的酒灑了出來,他分明還沒有醉,卻做出了這種只有醉漢才會做出的低級錯誤。
“我和教導伊阿宋的老師喀戎有些交情,剛好我想要四處逛逛,而伊阿宋的船又恰好在招人,所以我就上了這艘阿爾戈號。”
希爾格納半真半假地說道。
“輪到你了——告訴我,你在可憐他什麽?”
赫拉克勒斯明明赤手空拳地打死過不死不滅的魔獅,也曾經面不改色地去承接下那些畏懼和中傷,但是在希爾格納那雙仿佛看透了他的眼睛下,他沉默了許久,內心竟産生了一絲退縮。
直到片刻後,赫拉克勒斯将那絲可笑的退縮打散,才緩緩地開口回複道:“伊阿宋的欲丨望,早晚會将他燃燒幹淨。”
話匣子開了之後,就再也無法收回了:“他是我見過最人類的英雄,就像是一團火焰,燃燒着他的鬥志和意志。但是那欲丨望之火卻并不一定能夠将他帶向正确的方向。稍有不慎,他将會被火焰反噬,落入到悲慘的境地——不,是一定會落入到悲慘的境地。但最為可憐的是,他不僅沒有發現自己正在懸崖邊蹦蹦跳跳,反倒是覺得自己安全得如履平地,甚至還做出了各種讓人為他捏把冷汗的行為。”
而這樣的伊阿宋,內心卻懷着完全不像他的宏大願望。
——他想要取回被叔父奪走的國家,然後建立起一個人人都有飯吃、都可以去學習書本裏的知識,所有人都富足快樂,并且就連赫拉克勒斯這樣名為英雄、實則被視為怪物恐懼的人,也不會被害怕畏懼的國度。
和伊阿宋呈現出來的性格與心性完全不符合的宏大向往與願望。
并且他本人也沒有發現自己的性格和心性與這願望之間的巨大差距,也正因為如此,他注定要在追逐自己的願望裏,成為可悲的人類。
如果赫拉克勒斯成為了英靈,便會知道這種直覺判斷是他那半神的血脈所帶來的名為‘千裏眼’的直感。
赫拉克勒斯看穿了伊阿宋可悲的未來,但伊阿宋不僅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可悲之處,并且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正确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說他可憐的原因嗎。”
希爾格納點了點頭,頗為認同。
“他的确很像一不注意就會走岔路,然後直接掉入深淵再也沒辦法爬起來的人呢。”
希爾格納想起最開始自己明明是将腕環送給喀戎的,結果卻在半途被伊阿宋給拿走了,也因為這個,伊阿宋被自己使喚了好一陣子,弄得勞累狼狽,最後雖然完成了希爾格納交付的任務,但也被折騰得夠嗆。
倘若伊阿宋不是喀戎的弟子,倘若不是喀戎收留又幫助希爾格納了解這個世界,早在伊阿宋伸出手的那一刻,就得到一個足以讓他記得一生的教訓——雖然現在好像也差不多了。
“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希爾格納不客氣地說道。
“如果他做出了選擇,那也得承擔起選擇所帶來的苦楚。但朋友和長輩不就是警醒和提示他的麽?”
希爾格納向赫拉克勒斯舉杯道。
“那個時候,如果能夠眼睜睜地看着伊阿宋選擇了錯誤的方向,卻還是閉口不言、不去阻止的人,也不能夠稱之為他的親朋好友了吧?”
赫拉克勒斯彎了彎嘴角,和希爾格納碰杯:“的确如此。”
絲毫不知道自己有可能在走錯方向時,被赫拉克勒斯用拳頭打醒的伊阿宋還在面紅耳赤地和人拼酒,不過他感到身上一陣發寒,手一抖,把杯裏的酒給撒了出來,頓時那些圍觀他們拼酒的人叫了起來:“船長你把酒灑了!這杯不能算!重新再來!”
阿塔蘭忒遠遠地站在宴會的邊緣處,她對酒氣和那些粗鄙的叫喊聲不适應皺起了眉頭,又看了看在宴會另一端的希爾格納,不由得嘆了口氣。
女獵手摸了摸背上的弓箭,在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在下船離開和繼續待下去裏,選擇了留下。
她尚且沒有找到時機和希爾格納切磋讨教,如果就這麽下船了,阿塔蘭忒有預感自己一定會後悔的。
伊阿宋在好不容易喝贏了對手,又炒熱了氣氛,換上了下一批拼酒的人後,總算是找到了空隙邁着搖搖晃晃的腳步朝着希爾格納走去。
在阿爾戈號上的伊阿宋雖然看不出痕跡,但實際上在旅途開始時,他就一直處在了高度的緊張和害怕中。
誰都知道去取得金羊毛的冒險者沒有一個平安回來了的,這分明是有去無回的陷阱,但是為了自己的夢想願望,伊阿宋不得不咬着牙答應了下來,并且還得用十二分心血去收服這些心高氣傲的船上英雄們。
——在戰勝那獨眼的巨人後,他的精神早已達到了極限。
作者有話要說:
月球史裏的伊阿宋就是利用了美狄亞對他的迷戀,結果導致了悲慘又活該的結局。
因為型月裏沒說是不是美神在搞鬼,所以就默認為美狄亞是對伊阿宋一見鐘情了,畢竟美狄亞lily街機裏的語音好像有個想要建立大家都能幸福的世界,和伊阿宋的願望一致呢。
畢竟阿爾戈號的伊阿宋的确是英勇又有擔當,不愧是為了自己的欲丨望而行動的男人呢。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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