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弱小可憐又無助(八)
比槍彈造成的傷害更大的是語言,一個重創□□,一個直擊心靈。比天災還不可預測的是人心,你永遠也不知道正和你笑談的人心裏是不是在想着別的什麽。
這個世界有一位叫魯迅的人說過,“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中國人的,然而我還不料,也不信會下劣兇殘到這地步。”
白是在翻閱孤兒院附近的家圖書館時看見的這句話,用在當下似乎也是很合适的。不過,也許後面還應該再添一句。
我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別人,然而我還不料也不行竟會下劣兇殘到這地步。但即使如此,我卻還是無可救藥的相信着人的善意,哪怕它與這惡相比顯得如此微小。
“一句話說上千百次也同樣傳不進那些裝睡的人的耳朵裏,但同樣的,有一些人徹夜難眠等着你的聲音。”
白将電腦屏幕轉到居成渝面前。屏幕上是一段視頻,一邊展示目前網絡上所有針對居成渝的言論,一遍進行分析對比。
視頻很長,看的出來制作者十分用心。視屏裏說的有理有據,每一條都有很多對應信息相佐證。
白看居成渝看的用心,就點開了彈幕,“你在看看這個。”
彈幕刷的飛快,幾乎遮住了屏幕。居成渝湊近看了看,看見了好多向他喊話的評論,大多都是支持。他還看見一個說,up主說出了他的心聲,同樣的話後面刷了一長溜。
也有自稱路人的表示,居成渝是偷了還是搶了這些黑子啊,下手這麽狠,連他們這些路人都看不過去。
白在鍵盤上敲了敲,視頻縮小被拖到了一邊,屏幕上出現了很多視頻框,層層疊疊的被一同擺在桌面上。有分析貼,有剪輯,也有單純的回擊黑子的宣戰視頻。視頻裏小姑娘的聲音雄赳赳氣昂昂的喊着“來啊,來啊,有本事背地裏黑,有本事正面杠啊!”
有的理智斯文“我希望大家看人不是用眼睛和耳朵而是用心,居成渝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他這個人最好的證明,不是什麽流言蜚語就能诋毀的。”
有的語氣溫和話裏帶刀“首先,我不認為那些給成渝哥找麻煩的人是他的粉絲,什麽時候這樣的人也能算粉絲了?簡直是笑話。只會把愛恨強加在別人身上,把自己看的太重又沒什麽承擔,一心給成渝哥找麻煩,這也算的上喜歡?”
有激進些的,也有脾氣暴的,但不約而同的,沒有一個出口罵人,也沒有一個去對別的明星進行人身攻擊。
他們仿佛默默地遵守着某種規則,即使有滿腔的憤慨,也奮力壓制着。無數個聲音彙到一起,每一個都在講着居成渝這個演員有多好,有多值得被愛。
居成渝很确定,他不認識這些視頻的任何一個制作者。他們素未謀面,不曾講過話,也不曾互通姓名。
為了一個今天火起來或許明天就會過氣的演員,為了一個這樣平凡的自己,把自己暴露在網絡下,這樣值得嗎?不覺得傻了些嗎?
鼻子微酸,慢慢紅了眼眶。他不是沒有看過網友們拿他演的角色剪的小視頻,也曾在裏面留過評論,但都不及此次感觸良多。
居成渝看着屏幕上的視頻,眼睛也不願多眨一下。原來不知不覺已經有這麽多人喜歡他了嗎?真好,像夢一樣。
“覺得像夢?”白遞給他一張紙,“那就珍惜這場夢好了。”
居成渝接過紙,捏在手裏無意識的揉成了一團,然後擡起頭看向白,露出一個笑容,“當然,能走上這條路,能遇上他們,這是我的幸運。”
說完,他似乎松掉了一口氣,整個人眼見得精神好了不少,笑的也放的開了些。“白,我發現我還對你一無所知呢。”
“不是一無所知,”白一本正經的說:“你知道我的名字。”
居成渝楞了一下,有些疑惑的說:“就只有白,一個字?”
“嗯。”白點了點頭,然後把電腦屏幕一轉,又開始敲敲打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并沒有什麽好處。”
“這是……無知是福?”居成渝笑的眉眼彎彎。
敲打聲微頓,白從電腦後擡起頭,看着他思考了一下,然後又埋了回去。“可以這麽想。”
“那我有什麽可以知道的?不然,你要是把我賣了怎麽辦?”
可是白似乎又有些犯傻,将這話當了真。
“我不會賣你的,”然後他想了會,又憋出一句,“買賣人口是犯法的。”居成渝已經笑得倒在了沙發上,老實說從這些鬧心的事開始以來他已經很久沒這麽笑過了。
似乎是覺得居成渝不信,白皺着眉說:“我說的是真的。”只是用的還是平緩萬分的語調,怎麽都不像是急了的樣子,居成渝更笑得說不出話來了。
笑了會,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他看白又埋回了電腦屏幕前,幹脆拉了個凳子坐到了他旁邊,湊近想看看他在幹什麽。
老實說,他們公司的公關部門,還有專門負責網絡方面的部門真的是不怎麽樣。如今見到白這樣看起來好像很懂網絡技術的,難免有些好奇。
然後他就看見,電腦屏幕上正開着一個視頻,嗯,一個關于他演的角色的水仙視頻。白在那敲敲打打就是在發評論。
“你你你……你怎麽在看這個啊?”雖說自己看的時候不怎麽覺得,但是被認識的人當面看小視頻,怎麽都覺得有些羞恥啊。
白戳了一下回車,“只是了解一下而已?”然後他有些茫然的問:“嗯,攻受是什麽?水仙呢?雖然标題寫了水仙,但是內容裏并沒有出現水仙這種植物。”
居成渝已經不知道是該慶幸白不懂這個,還是該把電腦搶過來以免彈幕科普了。
他扶着額頭“總之,這個跟目前發生的事貌似沒什麽關系,我們能不能先跳過這個問題?”
“哦,好。”白點了點頭,褪去了來時的寒意看起來頗為乖巧。
“關于那些明星的事情很快就能解決,不過不是現在。至于網絡上的一些留言評論,我根據厚黑學等著論進行了言論引導,并且追蹤鎖定了所有故意發表惡意言論的人的賬號。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賬號封鎖,如果屢教不改,那麽他們會被以诽謗造謠等多項罪名起訴。”
【(注:诽謗、造謠罪名在法律上屬于诽謗罪,有明确規定的,《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就是關于诽謗罪的規定,根據該條規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捏造事實诽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诽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以上內容來自百度搜索……
我,沒有在湊字數,真的!】
“嗯,你的第二項聽起來似乎不是很遵紀守法。”居成渝學着白的樣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管理員封掉受舉報的內容以及被舉報賬號屬于常規操作,我有查過。”
子世界外,小黑看着監視器裏兩個人談話的場景,咧開嘴角,露出了幾顆鋒利的牙齒。
“嗯?我還以為他會直接把那些亂說話的家夥殺掉呢,有點失望。”
它在旋轉椅上轉了兩圈,整個團子癱在椅座上,“有點無聊啊。”不遠處的桌子、凳子應聲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掀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牆邊的花瓶也‘砰’的碎了一地。
“又在玩什麽交朋友的游戲嗎?總是一副你好我好,一心為人的樣子,真無聊啊。”才從牆上落下的桌子、凳子,還有一地的不知什麽材料的花瓶碎片直接被力量嵌進了牆裏。
小黑慢悠悠的從椅子上滾下來,然後搖搖晃晃的飄了起來。
“要去把他弄回來了,萬一玩的忘了正事可就不好了。早點換下一個世界,下一個世界說不定會發生點有意思的事呢,哈哈。”
子世界內,居成渝輕輕扣了扣桌子,關切的看向突然愣住不語的白,“白?你還好嗎,是有什麽事嗎?”
白回過神,“沒什麽,只是一時忘記想說的了。”
“這樣啊,”居成渝摸了摸下巴,然後興致盎然的說:“那換我給你講好了,說起來這應該算是個鬼故事。對了,你不怕鬼吧?”俨然已經将樓下大門口的事情都抛諸腦後。
白搖搖頭,“不怕,你講。”然後關上電腦,以一種小學生聽課的端正姿勢看着居成渝。
“話說啊,那是個月明星稀的晚上,我在那看劇本呢,突然就聽到了一陣敲門聲。”居成渝雖然腼腆,但熟了以後聊天還是蠻積極的。這不,生怕自己講的不夠生動,還跟着手舞足蹈起來。
“然後呢,我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透過貓眼往外面一看,沒人。當時我還以為是聽錯了,就又回去想接着看劇本。沒想到這時候,我又聽到有人敲窗戶。”
“咚,咚咚”居成渝在桌子上敲了敲,“就像這樣。”
“然後我就瞅見窗簾上映出一個人影,又高又瘦,我那可是六樓啊。然後我吓到了,也不敢說話,就腦子裏使勁過演過的角色。然後外面的那人說話了,還挺有禮貌,可惜我當時只覺得吓得慌。”
看白沒什麽反應,居成渝沖他挑了挑眉,“哎,白,你猜後面發生了什麽?”
“他告訴你他是來應聘的,想讓你聘請他當保安。”
“沒錯,”居成渝一拍手,然後回過味來看着白說:“不對啊,你怎麽猜的這麽準?”
白看着他頓了頓,“因為,那天敲窗戶的人,是我。”
然後?居成渝整個人都僵掉了。他磕磕絆絆的說:“是……原來,是你啊……”然後又把白打量了一遍,帶着兩分沮喪苦着臉“是有點像。”
“特別你今天也是爬樓上來的,”然後擡手攔住了白想說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二樓也叫爬,別解釋,我現在有點頭疼。不止頭疼,肝也疼。”
作者有話要說: 下個世界決定啦,海賊走起,向無盡大海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