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弱小可憐又無助(六)
“哧溜,哧溜,”
一間四面透風屋頂漏雨的小破木屋,白坐在一個小木凳上,吃着泡面,地上還扔了一地的包裝袋,都屬于高熱量食品。
面有些涼了,表面凝結了一層油,讓人實在沒什麽食欲。可白恍若未覺的,大口大口的把面塞到嘴裏吞進胃裏。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進食了,準确的說,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麽一個可以吃些東西的時間。
自從解開封印将仿生人破壞的那一次之後,宇宙外的力量來的越發頻繁,而且窮追不舍。
他派下來的力量不再只限于仿生機械人,仿生昆蟲、仿生鳥禽、仿生動植物……無孔不入,無所不用其極。
他走在街上,會有莫名失控的車輛朝他直直的撞上來。他走在高樓下,建築上的廣告牌會突然墜落。哪怕什麽也不做,只是安安穩穩的待在寝室裏,也一樣會有突如其來的違規電器造成的火災。
他或許能躲,能避,可那些普通人呢?這些天因他身邊那些突如其來的事件而造成的死傷人數,已經突破了二十人。
于是,把被他解決的仿生人的遺骸搜集了一下,拆掉了他們攜帶的所有武器,沒有跟任何一個人告別,匆匆離開了城市。
一路上,哪裏人煙稀少他就往哪去,專往深山老林裏鑽。後來,他又被追上了,被堵在森林深處。
白一邊靠着山林裏的溪水和野果維持生命,一邊抗衡着仿生昆蟲、植物以及動物的突襲。但他卻沒有料到盧奧肆無忌憚的程度。
一把大火,整個山林都被點燃了。天被大火染紅,白天黑夜失去了分別。
白在燃着火的森林裏奔跑,路過被斷裂的樹木擊倒的哀嚎着的動物,耳中皆是被大火吞沒的生命的尖叫。
可他只能奔跑,無能為力的奔跑。
他順着溪流不停地跑,一直跑到一泊湖旁。湖旁是一座斷崖,一挂瀑布懸挂在崖上。
白撲倒在湖邊,臉貼着湖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他的眼睛被煙熏得眼睛通紅,淚水控制不住的流下來,滴落進湖裏。
接下來的幾天,大火一直燃燒着。白蜷縮在瀑布邊,等待着時機。他已有些神志不清,大腦暈暈乎乎的,仿佛天地都在旋轉。
但他還是等到了。
仿生人跟着滅火的隊伍進來搜查他的下落,而白暴起用石頭砸碎了他的腦袋。然後白剝掉了他身上的防火服,尋了處火小的地方,避着人群溜了出去。
他出去時,一路上看見不少倒下的人,他們都是在救火中倒下的。白發現其中一個還有口氣,就把他拖了出去,悄悄的将人放在了醫療車旁邊。
很多人都穿着防火服,每個人都在瘋狂的忙碌,沒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不能再往森林去,那就盡量去些開闊的荒蕪、沒有生息的地方吧。他開始行走在戈壁灘上,行走在沙漠裏,行走在所有險峻的地方。
現在他所待的這個破木屋蓋在海邊的懸崖上,他已經在這住了快一個星期,可大概過不了多久,他就必須離開了。
木屋裏的小電視是他從二手市場拎回來的,黑白的,便宜得很。屏幕上刺啦刺啦閃個不停,只勉強能看出這好像是個調查節目。
白的表情随着節目的播出,越發凝固。
節目的背景,閃來閃去但依稀能讓人看清是棟高樓,而高樓上的那個巨大的廣告牌正是白表情變化的原因。
雖然畫質很差,但白依然能看出來,廣告牌上的那個人是居成渝。
他丢下了泡面,不顧風雨沖了出去。他跑下山,找到了最近的一個可以上網的地方,然後開始搜索居成渝的名字。
居成渝紅了,大紅特紅,一時間網絡上的頭條都是他的名字。仿佛所有人一夜之間都成了他的粉絲。人們誇贊他屬于耐看型,越看越好看,誇他的演技,誇他的人品,也說起他這十幾年的努力歷程。
但有一點,他之前觀察到的那些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的游戲參加者們,沒有一個人出聲。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白往椅子靠背上靠了下去,一不小心牽動傷口,疼的呲了呲牙。他将所有有光居成渝的新聞在腦子裏分門別類,一一對應。
突然,他面前的電腦屏幕黑了,一顆紫色的看起來像是半機械構造的腦袋的出現在屏幕裏。
“啊喽哈,我就是盧奧,給所有有關居成渝的詞做出追蹤果然還是值得的,這不,看我抓到了什麽?哈哈哈哈。”
盧奧突然湊近屏幕,“來玩個游戲吧,看是我下手快,還是你比較救的快?”
“我不玩游戲,而且,他怎樣與我并沒有關系。”
“是嗎?”鏡頭拉遠,盧奧攤了攤手,坐在椅子上,看起來頗為沮喪。然而下一刻屏幕上又突然出現了他放大的臉。
“哈哈哈,我才不信呢。你救了他那麽多次,卻說不在意他的死活?別搞笑了。”
盧奧笑過之後,神色譏诮的挑了挑眉說:“你們這些時管局的,好像是叫這名字吧。你們這些家夥就是這樣,假仁假義,又虛僞的很。喂,偌大宇宙啊,這麽大塊的利益,只想着自己全部霸占,哼,當其他生物都是傻子嗎?”
白淡淡的看着他,沒有說話,只是身體微微前傾了些許,桌下的手悄悄捏緊了桌腿顯示他在忍耐着疼痛。
“就這樣定了,反正你也沒有說不的權利。這個世界玩膩了,大不了我再換個世界就好,有錢,有顧客,我可沒有什麽輸不起的。”
然後屏幕一黑,又恢複到了白之前浏覽的頁面。
另一邊,昏暗的室內,居成渝趴在床上拿着手機刷新聞,卻始終看不進去。最後只好把手機往旁邊一丢,嘆了口氣把自己埋進了柔軟的枕頭裏。
這兩天他總覺得過的有些不真實。一部劇,然後突然的火起來。微博粉絲飛速增長,平常沒幾個人評論的帖子也被各種留言刷了屏。
他的手機如今如果不靜音就會被私心提示音弄得,叮叮當當響個沒完。粉絲送到公司的禮物也快堆成了小山,公司外有時還有粉絲蹲守。
這一切是真的,還是一場夢呢?
他總怕這部劇的熱度消了就沒人再喜歡他了,那巨大的落差讓他有些不敢去想。還有啊,接踵而至的邀約和采訪也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擅長說話,也不是很擅長表達自己。也許只有在聊起他喜歡的事情的時候,他的話才會稍多些。
真不明白啊,這樣的自己為什麽會被那麽多人喜歡呢?努力?可是有那麽多努力的老前輩,他們中的大多說卻都還一直籍籍無名。
知道自己真正的樣子以後,那些粉絲們會失望嗎?失望他們喜歡的不過是一個平凡人而已,不善言辭,不善交際,有些蠢笨。
煩躁,不安,卻又想着還是不要去想了,随遇而安好了。種種心情攪在一起,讓居成渝有些失眠了。
看着窗簾後的陽臺門,他突然想起了那個晚上被敲響的門。一場突如其來的驚吓就好像是一場幻夢,之後的日子再沒露過半點端倪。
那個人是誰呢?
白在趕回Z市的路上,一路上不顧風雨用上了所有他能找得到的交通工具。他必須趕回去,居成渝絕不能出事。
每個世界都是存在支點的,代表着某方面的氣運,代表着某些人注定的命運。
那些游戲者的到來無疑會與本該達到某些成就的演員所具備的世界氣運産生碰撞,那麽其結果,看現在的局勢就知道了。
游戲者們混的不錯,出人頭地,星輝閃耀。奪走了某些本該屬于別人的東西,那麽被奪走者是個什麽樣的結局呢,死亡,還是終其一生默默無名?
盧奧處心積慮在居成渝未出名時将他殺死,在他出名後反而不那麽急迫,那麽他想要奪走的是存在于居成渝身上的那份潛力,還是他所代表的未來?
白可以把自己壓在賭桌上,但這個世界,他輸不起。
随着熱度而來的是被各種各樣“知情人士”所報出來的黑料,帶着謾罵的語言,還有粉絲間莫名其妙燃起的罵戰,一切的一切都讓居成渝有些心力憔悴。
可這還只是開始。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居成渝開始頻繁的受到所謂粉絲的騷擾。每日送上門的說着不拆開就自殺的表白信,每天只有一出門就會遭遇的成群結隊的圍堵……
他被迫暫停了手頭新劇的拍攝工作,整日蝸居在房間裏。
這依然不是結束。
有一天,居成渝在半夜裏驚醒,走到客廳喝水。回頭時無意中看到,窗外似乎有什麽在東西。等他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發現那是一臺無人機,上面的小型攝像機還在亮着代表拍攝中的紅燈。
然後,事态又一次升級了。
有人摸到了他住的地方,開始在他的門口留下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小到賀卡,大到等身抱枕,上面都印着他的照片,背面則印着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女人。
種種行徑,讓居成渝甚至開始有些懼怕每天醒來,懼怕開門。他開始想,走這條路,堅持這條路,真的是對的嗎?
如果當初哪怕傾家蕩産的賠了違約金,然後離開這個圈子,他是不是就不用面對如今這些讓人難以忍受的所謂的“愛”?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章節名,感覺有間接性增加點擊率的作用。
明天就要去學校啦,準備給軍訓的學弟學妹們送溫暖,比如喝着冰飲料圍觀他們站軍姿什麽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