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只鳳凰飛過來(五)
“幹活?什麽幹活?”小黑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肚皮朝上抱着白的手無意識的蹭了蹭。
白感受着手上的觸感,嘴角彎了彎,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快起來了,一會再接着睡。”
“你好煩啊,”小黑喃喃的口齒不清的說,前爪啪的拍在白的手上,透明的屏障随之彈開,将整個書房包裹了進去。
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房裏的白,虎威将軍張遠眼神一瞬間淩厲,佩劍出鞘指向他喝道:“你是誰?”
未等白答話,沒有等到聽聞動靜闖進來的士兵,将軍眼神又兇狠了兩分,“你對我的部下做了什麽?說!”
白面不改色的擺了擺手“我不會對旁人做什麽的。我只是将書房圈了起來,聲音無法傳到外界而已。”
張遠眉頭緊皺,持劍的手沒有絲毫放松。他試探的問道:“你……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然後手中的劍又往前逼了一些,“我不管你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有什麽特殊能力,圖謀為何,但我告訴你,不可能!”其聲近乎咬牙切齒。
他又往前逼近了一步,閃着寒光的利劍幾乎戳到白脖子上。“不是沒有你們這種帶着系統的人來找我,但他們都死了!他們想威脅我,想殺我,想拿我揚名成全他們的大俠夢。”
“呵,”張遠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犬齒,滿是諷刺。“老子殺的蠻夷,腦袋砍下來能堆成座小山。那些所謂大俠一個個的幹着違法亂紀的事情還整天叽叽歪歪老子殘忍弑殺,呵,可去他的吧。”
“嗯,我覺得你說的挺對的。”白伸出手,手指輕輕的将劍尖撥開,張遠驚詫中使足了力氣也無法阻止。
然後白向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過了會,他歪着頭問:“只是,我不明白,你在怕什麽?”
張遠瞳孔一瞬間張大,本能的退了半步才緩過神,只覺得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沒錯,他确實在害怕。馳騁沙場多年,遭過的刺殺不計其數,生死一線的時候也多的很,但從未有一次像這般讓他恐懼。
明明是個半大的少年,明明身上覺不出什麽氣勢,明明沒拿兵刃也沒有說過一句狠厲的話,卻偏偏……偏偏讓他本能的想要逃跑。
白沒有等到張遠的回答,他眨了眨眼,“你是在……怕我。”前半句還帶着疑問,後半句已是了然于心的肯定。
“我來,送你回你該回的地方。”白淡淡的說:“你無需怕我。”
聽到這句話張遠猛地瞪大了眼,快步後退了幾步和白拉開距離,舉起劍喊道:“不!我不能回去!”
“為何?”白戳弄了一下小黑,看它似乎有些轉醒的跡象,于是幹脆把它抱起來使勁搖了搖,然後又問了一遍:“為何?”
“停停停,別晃了……”小黑暈頭轉向的癱在白手上。
張遠驚呼了一聲:“貓,貓會說話!”
“啧,會說話怎麽了?孤陋寡聞。”小黑甩了甩頭,感覺清醒了些,眼前總算不再毛星星了,然後惡狠狠的瞪着白“你又有什麽事!”頗有一種你要不說出個一二三來,今天貓爺就讓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意思。
“看那,”白将小黑的頭轉到對着張遠的方向。
“命軌裏沒有詳細描寫,身上也沒多少因果。掉到這邊前是個整天沉迷武俠小說無所事事的宅男,打雷的時候往外邊拿外賣偏偏還幻想自己成為一代大俠的風光未來,于是就讓系統看上弄到這邊來了。”
“怎麽?”小黑呲着牙兇狠的問:“不願意乖乖離開?用你們那的話說,你這是想拘捕?”無奈腦袋被白托着,表情有些走形,怎麽看都兇萌兇萌的。
“嗯,就是這樣,”白松開手,小黑啪叽掉在地上。“兩個選擇。”
他手中已經現出黑刀。“一,你同意,然後我直接送你走。二,你反抗,我費點力送你走。選吧。”
“我……”張遠猶疑了一下,表情又堅定了起來,“你可以殺我,但能不能在等些時候,我還有事未……”
“不行。”白直接拒絕了。
張遠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我那個系統只給我布置了一個任務,讓我達成青史留名,然後就再沒吭過聲。”
“嗯,挺正常的,有些系統一次能綁定很多人,所謂廣撒網多捕魚嘛。被綁定的新人只有成功完成第一個世界的任務之後,系統才會提供幫助。”小黑洩憤似的在白衣服上蹭來蹭去,誓要把身上的灰都蹭到他的衣服上。
“呵,原來如此,虧我當初還以為自己中了大獎,高興地不得了。”
張遠笑容慘淡,顯得臉上的疤痕也越發猙獰。“我被投入這個世界時是以四五歲的樣子。當時啊,我整天想着,我一穿越者,随便弄出點什麽來都能技驚四座,被人高呼神童,然後不愁吃喝。”
“但是沒想到啊,這世界老鄉太多,比我有本事的也多的是。我能想到的賺錢的法子,人家早就弄出來還賺的盆滿缽餘了。我記得的詩詞歌賦別人都寫完了,人家還能背下名著在給默出來,我呢?我成天也就看點武俠小說,四大名著除了西游記哪個都沒看全。”
他一派頹唐的栽坐在椅子上,劍擱在桌上,手支着頭。“這些路都走不通後,我偶然發現這是個武俠世界,陸小鳳傳奇這套書我看過無數遍熟得很,然後我又開始想着能不能有什麽奇遇,拜個名師成為一代大俠什麽的。”
“結果呢?”張遠狠狠地拍着桌子罵道“能掉到這鬼地方來的,有哪個不知道劇情?江南那塊成天有人想往花家湊,燕北那地為了找當時還不出名的西門吹雪,那些家夥幾乎翻遍了每一寸土地!”
然後他陡然失了力氣,語氣中滿是自嘲。“後來,我做什麽都不行,險些餓死街頭。”
“但你沒有。”白依舊平淡,“所以之後就是你不願意離開的原因了嗎?”
“是。”張遠這個字說的很重,可緊接着語氣卻一瞬柔和了不少“一對老夫婦撿到了我,救了我,然後我又活了過來。有了爺爺、奶奶還有了一個同樣是被撿回來的小妹妹。”
他說這話時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露出淺淺的笑容,想必這一段回憶使他十分溫暖。但越是溫暖,也使他恨意越深、
“那些江湖人!那些江湖人!奶奶在街上買了些栗子,不舍得吃,都給了妹妹,然後妹妹就吐血死了,就死在我懷裏!”張遠眼中充滿了血絲。
“爺爺出門耕作被路過的江湖人擊傷,那些追擊的所謂正派人士不管不問就放任他躺在田裏。等天黑了,我不見他回來去找他才看見爺爺他已經死在了田裏。他是生生流幹了血才死的,他本來不用死,只要有人能幫他包紮一下傷口他就不用死!”
“咔嚓,”張遠直接掰斷了桌角,渾身都因激動不斷顫抖。
“還有奶奶,奶奶她路上被幾個田間混混欺負,這本來忍忍就沒事了就過去了。”
“可偏偏,”他騰地站起來“可偏偏有那麽些人非要多管閑事跑出來行俠仗義将那些人打了一頓,打完了還說什麽不必言謝然後給了銀兩轉身離去,我去他、媽、的!”
張遠一腳踹翻了桌案,公文、毛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掉在地上。積攢多年無人可說的怒火、怨憤、痛苦一瞬間都爆發出來。
“那些混混當天晚上就喊了人沖進我家,将奶奶活活打死,我被奶奶護在身下也被打成重傷。而那些混混,搶走了銀兩,搶走了家裏一切值錢的東西,有點了把火欲毀屍滅跡,将一切付之一炬。”
他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撕咬那些人的骨與肉,“害我妹妹的是公孫大娘扮的熊姥姥,我在書上見過她,害我爺爺奶奶的我不知道,但既然那些是江湖人,那我就将整個江湖都毀掉。”
白還是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所以你從了軍,然後靠着軍功一點一點爬上來。你是想借着朝廷的力量,借着軍隊的力量圍剿整個江湖。”
“沒錯,”張遠的笑裏帶了兩分血腥,“俠以武犯禁,皇帝早想有個理由好好處理一下那些江湖人,而我,很樂意做那把刀。”
“我懂了,”白點了點頭,“你可以放心走了。我會将你的死歸咎于江湖,而一個剛立下大功還未晉封的虎威将軍,足矣作為朝廷的理由。”
看張遠似乎還有些不甘,白又說道:“想想你看的書。書裏,這諾大武林可有什麽傑出的新一代?厲害的,說得上話的高手死了多少,還剩多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張遠呢喃幾遍,想通了關節。朝廷對武林的忌憚向來存在,那它對武林的的肅清與設伏為何不會是深埋已久呢?
作者有話要說: 又浪了一天邊城浪子然後深感自己筆力不夠,寫不出我對傅紅雪的愛。
于是對原計劃做出些調整,下個世界寫原創娛樂圈(混娛樂圈的不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