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
沒有半點的留戀。或者這麽說吧,我有一股逃離他的沖動——我一刻都不想待在他的身邊!
這種感覺是如此強烈,我捧起蓮燈,将它重重的摔了出去,七烨一個飛身接住了蓮燈。“別,那蓮燈是你的最愛!”
什麽跳誅仙浮屠塔?什麽蓮花燈?什麽芷依?與我有何幹系!這掠影宮真不是我待的地方,便還羽靈本身,展翅往九重天下飛去,老身已經好久沒有用這麽快的速度飛過了,這會兒如此飛,再加上頭痛欲裂,真是遭罪啊。我自然是知道君澤與七烨在身後追我,他們都會宇宙疊加術,立馬就能追上我,幸虧我以前跟着汐族的三世子洺寒學過一招連神都窺不破的隐身術,便用了這術,将自己隐去,安穩的朝積羽城飛回去。
他們當然也能猜到我回家,我又不想看到他們,便直接飛到了羽嘉森林的長眠洞,是時,因為遠離七烨太遠,我額頭上的蓮花仿佛有靈性,要氣炸了一般,更是折磨我。我便笑它,“你便是怎樣折磨我,我也不見他。早先我喝了千日忘,肯定是他負了我,難不成還回去再受一次虐。我小時候活不成,虧得你這黑水畔的靈性植物,現在你既然不喜歡我跟你對着幹,你便離了我,找那個護你的七烨神君吧。”
它像個小孩子,越說它越來氣,仿佛生了根一般,一部分往我腦袋裏紮,一部分往外凸。身體上這種疼我以前千年戰争中也受過,還真屈服了不成,便笑它,叫它從我額頭上滾出去。罵了一通它竟然投降了一般又安穩了下來。我沒好笑,早知道罵罵它就好了我也不必麻煩這一通。
這長眠洞是我用內力驅動狂雷天威之法打出來的,只有我一人知道,饒是他們尋我,也找不到。等他們找不到,自然也就回去了吧。
我給大哥白懿傳了心語,叫他把九重天上那兩個家夥打發回去,大哥也不多問,果然也就這麽做了。
白懿恭恭敬敬的跟那兩位說,“你們不走,我妹妹便是不出來,她不出來,便是得忍饑挨餓,我這做哥哥的,哪裏忍心看她吃這份苦,你們就饒了她吧?”
七烨和君澤便悻悻地回去了。
他們一走,我便跑到白懿那裏去找東西吃,餓死我了。白懿看我狼吞虎咽的樣子直皺眉,“你去祖龍之前我還說這趟出去甚好,能叫你散散心呢,竟然散成這樣子的,把未婚夫也給得罪了吧?”大哥的話乍聽上去像是埋怨,其實是擔心我,我便嘿嘿一笑,說了句沒事,鬧着玩罷了。
是啊,人生什麽不是鬧着玩罷了。
可是,自從七烨離開之後,我心裏究竟是有什麽牽絆着一般。我仔細把所有的事情過了一遍,才驚覺原來我有個孩子,那孩子叫佑佑,天天喚着找娘親。想到那個肉團子,我竟然心下一緊。
不過很快想了個辦法叫自己不至于那麽難過——隔三差五的跑去掠影宮偷看肉團子。這九重天之行畢竟也是容易多了,君澤知道我沒了傳送術的能力,走的時候留下一個可以放在懷裏的願望靈童,念力想去之地,眨眼便可到達,竟是比那傳送術還厲害多了。這個,算是認識了君澤最大的好處了吧。
☆、數數爛桃花
每次去掠影宮也是平安無事,肉團子為了每周見到我,也答應我不告訴他父君的條件。其實到現在為止,我依舊是不能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來對待的。只不過他長得那麽可愛,打小沒有娘親照顧,着實可憐。尤其是喊了我幾聲娘親之後,我更是不能對他不管不問了。你可不知道啊,他的那雙水靈水靈的眼睛,總會很無辜的看着你,叫你無所适從!
當然,有時候也會聽肉團子提起他父君的,說他每日不過是以酒度日罷了。
如是,除了每周四往九重天的掠影宮去一趟之外,我就待在積羽城看戲本子,日子倒也過得祥和平樂。
父母也早已從驚濤城回來了,閑着沒事的他們每天抱怨最多的事情便是他們那準女婿,該問的也問了還不提着彩禮來把人給娶過去。但他們畢竟是不敢自己往九重天上去跟天君提,上面的神仙對半仙半神的我們羽族的态度很暧昧,有時候好有時候壞。
我尋思着君澤現在可能還在糾結我與七烨之間的往事吧。不過怎麽說呢,我活那麽大歲數了,有點過往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數一數吧,我四萬歲的時候才第一次跟人家戀愛。那時候我被父母送到仙界的清幽居,跟着翔空這位羽靈仙師學藝,翔空仙師要求苛刻,很多任務我總是完不成,同樣在清幽居跟着羽芒仙師天羽學藝的九師兄便常常幫我,幫來幫去便幫出感情來了,在我以為那就是愛了,但師哥卻是把我做妹妹看待的,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六萬歲的時候我修上仙,需要在凡間體驗世事,對那小白臉顧笙有意思,可後來,你們也知道了,這厮竟然娶了我的羽毛為妻。
八萬歲的時候我修天仙,歷一次情劫以及一個天雷之劫,我的本身便去歷天雷之劫,司命神君和掌管輪回道的獨孤沣便取了我的一縷影子安排到了一個小村子裏,去歷情劫。我那村子卻在傷麒血案中被毀,整個村子136口人無人幸存,我那影子便苦練巫術,打算為村子裏的人報仇,可練成巫術之後我卻不知向何人尋仇,無奈的我只好将136口人的屍體存于海底的一個洞穴中,妄想有一天能夠通過自己的法術将他們複活,後來這136口人的屍體被汐族人發現而焚毀,我也被他們當做魔鬼殺害,因為執念,我變成怨靈,而我當時的愛人,創世神靈曜的職責便是保護衆人萬仙,驅除怨靈魔鬼,那個身為怨靈的我,最終在他的指間灰飛煙滅。
十一萬歲的時候大概就是身為芷依的我和七烨的故事了吧,不過我對那段往事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我活到十五萬歲的歲數上,統共也就四次愛情經歷嘛,而且結果都不怎麽樣。那凡間的人活一百歲而已,一百歲裏還不知道要談幾次呢。所以君澤竟然為這事糾結,真是小氣。小氣!
不過父母的意思是很明顯了,我在積羽城待着他們嫌礙眼,在他們看來,我這麽大歲數了還不出閣就是失了他們的面子。我還嫌他們吵耳朵呢,便選了個風清日麗的時候,往靈族去看望藍姬兒。
作者有話要說:
☆、影幽雪染林
靈族主城靈犀城,偏西南一隅,卻是靈氣盈動的地方,是神之子紫曜在與怨靈漫長的戰鬥歲月裏,聚集英靈們而依山建立起的一座巨大而堅固的防禦城池。這裏綠樹蔥蔭,建築群宛若空中花園,處處與大自然緊密結合,可謂巧奪天工,無一處不叫人嘆為觀止。
靈族天生有三只眼睛,第三只靈目,厲害的緊,可以看出很多平常的仙啊魔啊看不出的事情。
說是去看望藍姬兒,我實則是想找她當面問一問,那日為何讓七烨近我的身。我就不信當面問我還問不出來!藍姬兒從小到大,一般都只我欺負她的份,這些日子怎麽啦,竟然連她也欺負起我來!
藍姬兒不在城內,她的母親說有可能在影幽林地吧,近來她總是往那邊跑。小時候我曾經在靈犀城住過一段時間,對這裏的各處地方也熟悉的很,那影幽林地較別處來的昏暗,林子愈加的茂密,各處泥沼也很多,所以但凡沒什麽事情,大家也不會到那裏去玩。我跟藍姬兒從小便認識,對她自然很了解。她突然去影幽林地,可能是預測到什麽事情了吧。
我用念力催動願望靈童,眨眼便到了影幽林地那,一個靈猴大老遠的就看到我,知道我必是尋藍姬兒的,就來給我領路,七拐八拐的,終于是在一棵古樹上找到了她。她神情嚴肅,四下打量着,我拍了下她的背,把她吓的不輕。
“你個死人,除了上次你被□□弄成那般模樣沒欺負我之外,每次見面都要欺負我,你天生是不是就一壞痞子?”她一邊說一邊打量我,不自覺皺起眉頭來。藍姬兒皺眉的時候小小的嘴也一起嘟起來,叫人有捧上去狠狠的親一口的沖動。
“你也死人一個,除了上次我被□□弄成那般模樣你笑了之外,每次見面你都皺眉頭。”我沒好氣地說。
她又換做一副笑臉,問我那次在靈華妙境裏爽否?
這小蹄子,敢情就是喜歡拿別人的傷疤開涮,要不是看在她一直在為秫風的事情傷心的份上,我現在真恨不得使出個五色符(游戲中羽靈的技能之一),将她睡上十天半個月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問你,那個七烨,你為什麽讓他靠近我,你不怕我真被非禮了啊?”我白了她一眼。我知道她定是用靈目看到了什麽,所以才會那麽做,我話裏的意思是,姓藍的,你把你靈目裏看到的都告訴我吧。
藍姬兒卻努努嘴,“我怕我說了你将我從樹上踢下去了。”
“那咱們去樹下說吧。”說着我就拎着她往地上飛去。
她又努努嘴,“我怕我說了你把我踢到樹上再踢下來。”
我…我真服了。那厮卻笑了,“逗你玩兒呢,不過我說了你可別生氣,我看到可都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便聽到她悠悠說道,“你們做過夫妻啊。”
靠,還真做過夫妻啊,看來那肉團子真是我兒子了。
“過去的事情你不必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你就把你看到的未來告訴我得了,我可不想跟那個七烨有什麽牽扯。”
“額…那個七烨帝君可是天地共主,命格子上都沒記錄他的命運,我又如何讀的出?”她很無奈地說,“再說了,我們也不是神通,不是什麽都能看出來的,就算看出來了,命運又極其飄渺,每個地方稍有變動差池,結果又是另一番景象。”
我知道她說的都是實話,她要能什麽都讀得出,自己也就不會往火坑裏跳,非得叫那個秫風坑一回了。
所以本來還是想問我和君澤的事情如何,又怕一問吧,命運那東西自己就變動了,也就沒敢問。
又細細看了她一會兒,覺得她近來清瘦了不少,也有些憐惜,便說,“要不一起回去吧,這裏陰森森的,冷的慌,別凍壞了身子。”她卻一臉的嚴肅樣子,哀嘆連連。
“你是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麽?”我問。
“嗯。這裏濁氣愈加嚴重,與靈犀其他地方的靈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你看這各處的樹幹,竟都發紅,你用手觸碰下,那樹幹竟如人肉之軀,可流血,往空中上方二十丈,一團瘴氣。除了給你帶路的這只靈猴兼我肩膀上這個靈鳳,其他靈物都不敢涉足影幽林地了,倒是遠郊的那些妖獸啊,大批大批的往這裏遷徙。”
“那依你看,這是怎麽回事?”我按着她的指示四下看着,心裏也感到一絲不安。
“我能力有限,卻是看不出,我得把這事情告訴爹爹還有靈犀城的大元老。”她嘆了一口氣。
“在這裏值守的靈族士兵,竟是沒看出來這些異常麽?”我問。
她擡起手,往前方指了一下,一堆白骨;又往後方偏右的地方一指,也是一堆白骨。很明顯的,他們已經全部罹難。我的神情也随之變得嚴肅起來。
“你也看到了,連一點血肉都沒留下,全是白骨,根本不是一般的刀劍法器所傷,無法想象的一個敵人啊。”藍姬兒又嘆了口氣,“可是我都來了兩天了,待在這樹上,便是連一點敵人的蹤跡都沒發現。”
“你可真夠大膽的。不怕敵人偷襲,你這小命就沒了啊。”我深吸了一口氣,以前也來過這,卻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樣叫人感覺壓抑。
“反正你知道,我也不想獨活。”她朝我伸了伸舌頭。
我瞪了她一眼,卻是沒再說話。藍姬兒天生是個憂郁的娃,小時候我們其餘的孩子動不動大哭或者大笑,她卻始終是靜靜的,除了會皺眉,其餘的表情真是少見了。幸虧長的标志,先不說那個藍色的靈目金光閃閃看了就叫人羨慕,那兩只普通的眼睛卻也月牙兒般,透露着一股魅惑勁,又小小的巴掌可托的臉龐,上着一櫻桃小嘴,看了叫人蹦蹦心跳,要不然真不知道總皺眉會不會有人喜歡。
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驅動願望靈童,将兩人帶回了靈犀主城。一進城便是巨大的噴泉在陽光的照射下如夢如幻,四周繁花似錦,色彩缤紛,水的流動,生命的靈動,便一下子有了,全然沒了影幽林地那份壓抑。怪不得城內的人一個個依然還是安之若素,對潛在的危險全沒有半點防衛之心。
藍姬兒急着把消息傳給爹爹和靈犀城大元老,便叫我一人先回她的廂房歇息着。我是靠着願望靈童來的,又不是自己飛來的,何累之有,便在城裏瞎逛,在貨郎那買了些靈犀城特有的七彩夜明珠,打算後天去看肉團子的時候給他。
藍姬兒回來的時候臉色變得更是鐵青鐵青的了,我忙問出了什麽事。
她咬了咬唇,道:“黑曜即将出世。”
☆、靈魂之分裂
恕我孤陋寡聞,只好正襟言道:“誰是黑曜?”
藍姬兒嘆口氣,問:“靈曜你可是聽說過吧?就是那個駐留完美世界的創世神。”
我點點頭。她便繼續說道,“黑曜正是從他的靈魂中分裂出來的。”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情況?”我繼續問。
“你知道的,由于人貪婪的欲望與連年的殺伐,駐留完美大陸的靈魂也越來越多,致使陰陽失衡,天下大亂。創世神靈曜為了平衡陰陽,日複一日的淨化怨靈,每淨化一個怨靈,信念便會動搖一點,他淨化的最後一個怨靈,乃是他的心上人,這讓他的信念動搖的更加厲害了,靈魂最終分裂為兩個,一個是忠實的信徒,另一個則是徹底的異端,而靈曜本人因為日夜糾纏于使命與背叛之間,痛苦不已,最後終是選擇了與怨靈沼澤內的所有怨靈同歸于盡,而堕落的創世神黑曜,在與靈曜的大戰中失敗之後,被靈曜封印于蓬萊,在那裏得了不知什麽魔鬼的救助,竟然重新恢複法力,而為了能夠同時獲得靈力與邪氣,他轉戰影幽林地,伺機而出。”語畢,藍姬兒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聽到這裏的時候也是驚詫不已,遙想當年,我修天仙需要歷情劫,恰好幫司命神君抄命格的四哥白宇告訴我,說那創世神靈曜淨化怨靈累了,也覺得世事單一,便想投個胎,經歷下□□。白宇哥哥那時候忽悠我,“你跟誰去歷情劫不是歷,随便投個胎,跟了叫花子也不一定,安全起見,還是跟這創世神談個情吧,聽起來也偉然的很。”我想了想也是,便答應了四哥。他婉轉的托司命神君取了我的影子,跟靈曜游戲人間去了。
說來說去,當時靈曜愛上的我,只不過是司命神君與獨孤沣從我身上扯下的一個影子而已,那影子灰飛煙滅,也是正常的很。可他竟是不知道那灰飛煙滅的,無非一個影子罷了,這事兒摧毀了他的信念,使之靈魂中衍生出堕神來。我們玩大了,司命神君也玩大了啊。
藍姬兒看我額頭出了細細的一層汗,不禁擔憂起來,“我們還沒害怕,你怎麽卻怵成這個樣子了?”
我卻是不知從何說起我和靈曜的那段往事。只好道:“哦,沒事,我膽小嘛,正常的很,正常的很。那長老又是如何斷定,那黑曜就要出世了呢?”
“靈曜臨羽化之前,曾經給各大主城的長老知會過,說黑曜已被封印,怕的就是有人将他放出,不成想蓬萊使者上個月給萬流長老去信,說黑曜已經被放了出來,蓬萊仙境的很多仙,都被黑曜變成了伏耳鼠,現在他卻已經逃出蓬萊了。那黑曜出世,需要積蓄很大的力量,每到月圓之夜,便出來收集靈氣,将其轉化成自身的邪氣,一部分邪氣留在外面,兀自上升,便是我們在影幽林地看到的那些瘴氣了,他又天生有驅動妖獸的本領,影幽林地的那些将士的白骨,是成千上萬的妖獸啃噬掉人的血肉而留下的。”
我聽的毛骨悚然,真沒想到靈曜心中的怨念是到了那樣一個地步,自己靈魂中分裂出的堕神,有那樣恐怖的威力。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呢?”我又問。
“對付黑曜的事情,長老們商議後肯定能想出辦法的。”藍姬兒正色道。
“你這麽自信?”這次卻是輪到我皺眉頭了。
“自我安慰嘛。”她無奈答道。
“那麽我們可以做些什麽吧,我們總可以做些什麽的,對吧?”我說。
藍姬兒想了想說,“情況不了解,什麽也辦不了,倒是還有其餘兩件事情,我們可以去碰碰運氣。”
“哦?什麽事?”嘴上這麽說,我卻是覺得其中一件必定是跟靈犀城的精元消失的狀況有關。剛剛給肉團子買東西瞎逛的時候,順便隐身去看了看精元的所在地。大概因為我是毛毛(完美國際中對羽靈的昵稱)的原因,對這些東西敏感的厲害,所以每到一個大城,都要看人家精元在不在,倘若精元在,我也能在人家那裏待的心裏踏實,舒舒服服,倘或精元沒了,便總覺得天要塌下來一般。
靈犀城的精元卻是不在的!這事情,靈犀城的普通百姓定是不知道,若知道了現在還不得逃城了。但靈犀城的大元老兼這大孫女藍姬兒定然是知道的。
☆、方如夢初醒
果然,藍姬兒俯首到我耳朵上,“你不是有查看精元的習慣麽,怎麽,我們靈犀城的精元不在了這件事,沒有驚到你?”
我擡眼望她,心中喟嘆,人生難逢知己,我有這麽一個,心中就該圓滿了。便回,“倘或不知道黑曜出世的事情,當然是驚而恐,不過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想着精元消失與這個有關,也是正常的吧?”
那藍姬兒卻笑我木頭一枚,瞎聯系。往噴泉邊一站,望着空中五顏六色的靈蝶翩翩起舞,道一聲,“靈犀城的精元,被魔界的籬落偷走了。”
“他偷那個作甚?”
“你知道的,我們每個主城的精元的作用是不同的,像你們積羽城的精元,主要是提供給衆仙源源不斷的悲憫之心,救萬人于水火當中,否則,你們這些救人行當裏的各仙,豈不真的是以萬物為刍狗了?而我們靈犀城的精元,則能吸天地之靈氣,凡人用半個精元,便可省去歷劫的過程,直接成為上仙。更遑論仙魔用它,境地是更上一番了。那籬落,你知道的,早已對那魔君之位虎視眈眈,此番盜了精元去,必定是練什麽逆邪之法,以打敗魔君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順勢往她脖頸上看了過去,果然挂着魔君送給她的那個骨頭項鏈。那骨頭可是魔君掰斷自己的一根手指頭做的,當時把藍姬兒吓得不輕。那魔君掰斷手指頭之後卻笑笑,“怕什麽,我乃是魔,你看,這手指頭又長出來了不是?”我當時不在場,不能想象一個人咔嚓掰斷自己的手指頭的情形,縱然是可以再長出來,當時掰的那一下下也是有很疼的吧。話說白了,像魔君這心狠手辣的人,竟然是愛上她這個藍姬兒了。這一截骨頭,別看它看上去毫無生氣的,每次藍姬兒有危險,骨哨一吹,那魔君就來救她了。我也知道藍姬兒倒不是也愛着那魔君,只不過這情誼在,她去幫他也是正常的。
我想起當時藍姬兒給我描述她跟魔君認識的過程,差點笑出來,說一句,“這會兒倒是不知道害羞了,啧啧。”
當然還是跟秫風有關,得知秫風終是要娶詩雨若的時候,藍姬兒就跑到無妄海,打算跳海自殺,魔君那時候正在無妄海邊散步,看着有人竟然打算輕生,很不可思議。他殺人無數,人死之前都努力求生,還沒見過有人求死呢。所以那會兒看到那麽一個美女跳海,他真是慈悲心大起,将人家接到懷裏去了,這一接不要緊,魔君是對她一見鐘情啊,隔三岔五的來找藍姬兒求愛,都被藍姬兒擋回去了。他也不生氣,說什麽總有一天會把藍姬兒的心門給打開。
又接着說,“你先前無數次把人家打發回去,這次自己上門,豈不是羊如虎穴?”
“反正秫風也不要我了,我跟誰都無所謂了。”她眨眨眼睛,那藍色的靈目差點沒亮瞎我的眼。就這麽個美人痞子,不叫人一見傾心也難。又哼了一聲,好像在嘲笑自己說的話一般。那魔君名叫醉月,我也見過幾次,生的渾身殺氣,可能是從小血池裏養起來的緣故,不過倒也俊俏,倘或收拾了頭發,比有些女子也要美麗的,唯一的缺點是愛喝酒,走到哪喝到哪兒,先前他父母給他取的名字都忘了,自己改名醉月,是因為有一次喝醉了,睡在野外,看着天上的月亮,也醉蒙胧的,美的很。因為我跟藍姬兒是好朋友,他對我也還是蠻不錯的。千年戰争中我受了重傷,他還特意送給我兩壺用上好的人參泡了五千年的酒。
她意已決,便随她去吧,畢竟靈犀城的精元也需奪回的。便改口問,“那另一件事是?”
“你真是個豬腦子,自從三百年前你不知從什麽地方摔下來,喝了你大哥給你做的那千日忘之後,怎麽就跟變了個仙似得。以前你大事小事都摻和,無一不幫。現在要麽就是躲在你們積羽城郊外的落櫻村,要麽就是躲到你那個什麽長眠洞裏。哎,到底是你冷漠了,還是世事就是如此?”
“你繞什麽彎子,跟大媽似得。”我白了她一眼。
“什麽,你再說一聲我是大媽!”說着竟是把她的懲罰刺召喚了出來,噼裏啪啦紮了我一通。
女人可真傷不起啊,我只好投降。
她才道,“完美大陸這十多年來一直派出探險隊前往覆霜城,卻都是有去無回,杳無蹤跡。難道你就忍心看那覆霜城廢成那個樣子?你的好友賀蘭秋山和阮清淺連同覆霜城的衆百姓,也是毫無下落可言,你就忍心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連萬流長老在得知探險隊一個接一個失蹤之後都說,倘或那積羽城的蓮蕊天仙能夠隐身往覆霜城催動眠陣,探得事情實況,我們那些探險隊的人,便不會白白浪費性命了。你也知道,自翔空仙師羽化之後,這整個完美大陸上,能催動眠陣的也就只你一個了。”
“行,你且入你的虎穴,難不成我就非得去覆霜城了?”覆霜城啊,先不說賀蘭秋雪和風雪摩天怎樣厲害,單是那呼呼的風伴着那刺人的冰雪,也夠人受的。
“對啊,你去呗。”她的語言聽上去,就好像我只不過去個什麽地方旅行一番就能安然回來一樣,“想當年你跟那個小法師阮清淺玩的多好,如今她失蹤了,你也淡漠的很,難不成他日我死了,你也這般無情?”
我相信我的臉上肯定是出現了一個很無語的表情,抑或是鄙視自己的神情。倒不是說我無情,我的本性,自三百年前的确是變了。有一次夢到自己被綁在了誅仙浮屠塔上,整整被釘了八十一根銷魂釘,小命差點沒有,又硬撐着爬起來,往浮屠塔跳了下去,魂魄灰飛煙滅,醒來一身大汗,竟是告訴自己,“人各有命,天命難違。”如是,也就覺得活一日是一日,以酒度日,在一定程度上堪比我大哥白懿了。
“我去,我去。”仰天望了一眼,陽光流彩,眨人眼目。藍姬兒這話,叫我如夢初醒,是時候再涉紅塵了!
☆、荒寂覆霜城
既是這樣說定,我便回積羽城了,當然是找鸾翼裳要棉衣,她照着珠繡花旗袍的樣式做了一套,我嫌走路邁不開腿,叫她重做,卻是黑五星的裙子,省了夜明珠也可以照光,照一個個星星樣子的光點,外加狐裘大氅,倒是好看也暖和,便帶着上路了。也不急着往北去,而先是去了掠影宮看看肉團子。
我這一去,勝算的幾率不大,所以肉團子是一定要看的了,因為不是在約定的時間到,我去的那會兒,他正同他的父君用餐。不知是出了什麽狀況,那肉團子一筷子菜也不夾,努着嘴生氣。七烨也不管他,自己好像也沒有心情吃,便站起身往窗戶邊站了。
我就隐了身,走到肉團子身邊,往他碗裏夾了塊肉,他臉上登時露出了笑容,他聰明,知道是娘親來了。将我遞給他的從靈犀城裏帶來的七彩夜明珠立馬收入囊中,我傳心語給他,告訴他可能幾個星期脫不開身,無法來看他的事情。他努努嘴,也傳心語給我,問我去哪裏,我便告訴他我去覆霜城,反正他也不知道覆霜城在哪裏。他便應着,叫我好好照顧自己,哎,真懂事。再交代他一番不許鬧脾氣,飯也好好吃之類的話我才離開。
其實蓮蕊不知道,每次她來掠影宮七烨都是能感應到的,為了能夠遠遠的望着蓮蕊,每次她來看肉團子的時候他也躲着,不讓蓮蕊知道自己在看她。七烨也知道蓮蕊一般是周四的晚上來掠影宮,而今天才是周三,她便來了,那麽肯定是有事情吧。他坐回飯桌前,咳了一聲,正眼對上肉團子的□□眼,微笑了下,溫柔道:“佑佑,你不是不吃麽,怎麽你娘親一來你就有胃口了?”這話沒把肉團子吓一跳,他摸摸自己的小腦袋,努力的想了一通,想父君剛剛這個問題哪裏有問題,卻愣是沒想出來,就保持沉默不作聲了。
七烨見他不為所動,便換了個法子,“你可知道你娘親去哪兒,做什麽去?你告訴我的話下下個月你娘生日的時候我帶你去你娘親家住一段時間。”
“真的?”肉團子的眼睛亮了,嘴裏含着的一塊肉差點沒掉出來。
“嗯,真的。”七烨跟他拉拉勾。
“娘親做什麽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去什麽覆霜城。”肉團子終于是背叛了娘親啊,哎,小娃娃,還是經不住誘惑啊。
七烨自然是知道完美界內的覆霜城的事情,當下心裏不免一沉。
傳說覆霜城不能有雙子,不然就會有災難降臨。至于具體的原因,我沒問過別人,不過猜測可能與他們覆霜城的守護神雪龍有關。那守護神雪龍只有城主方能召喚,倘或雙生的話,那雪龍有可能識辨不出誰是城主,很可能會被利用,給覆霜城帶來劫難。
不幸的是覆霜城的城主,卻生下了賀蘭秋雪和荷蘭秋山這對雙胞胎兄弟。為了覆霜城的安寧,他只能留一個,但他又下不了殺手,便将兩個兒子中的一個遺棄在了冰天雪地裏。那個被遺棄的嬰兒在奄奄一息之際被大魔頭風雪摩天收養。他就是賀蘭秋雪。秋雪長大後回去報複覆霜城,風雪摩天助他一臂之力,血洗刺骨之地,冰封古道和雪崩村。覆霜城從此被埋入雪中,到處白雪皚皚一片,不見一人。
不過這到底是傳說,事情的真實狀況如何并無人知曉。
風雪呼嘯,吹打的人臉上刺啦啦的疼。我隐身在覆霜城高空飛了好幾個來回,對這裏的情況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這是怎樣一個廢棄的城啊,村民都不見蹤影,不知去了哪裏,連城主賀蘭秋山,這十多年來也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唯有那賀蘭秋雪,卻是沒事便往城頭站着,一站便是一天。再看城周圍,已經堆下不少白骨,可見這個城四遭,應該設有禁制,是很難進入的吧。連進去都困難,更別提救人了。
想來想去,我覺得還真得使用催眠術催動眠陣方可,只有那樣子自己才可以進入到賀蘭秋雪的記憶當中。興許那樣就能了解事情的發展也能找到覆霜城失蹤人口的下落。這樣子一個人闖城,不死才怪呢。
好歹作為翔空仙師的得意門生,我這眠陣也是催動的極好。那賀蘭秋雪傻瓜一般站在那裏,便是我暗中催動眠陣的契機。眠陣催動成功,秋雪記憶裏的事情便會如真實的發生一樣。但凡依舊活着的人,便都在眠陣裏原樣出現,而那些死去的人,則會在眠陣裏以模糊的身影顯現,除非像我這樣的外人進入,便會随機替換眠陣裏那些朦胧的影子之一。
我這廂眠陣催動成功,一進入,便是醒在阮府的一個香閨裏。撥開盈盈翠珠簾,但迎上一位身姿綽約,雍容華貴的婦人。
“清淺啊,你怎麽愈發的懶了,秋山在客房等着你呢,都說了今天接你去學騎馬,你還懶到日上西竿。”原來我是随機替換了阮清淺,這位說話的正是她的娘親。我心口一陣抽痛,我的好姐妹阮清淺,看來是已經香消玉殒了。
卻又只能任憑記憶裏的事情往下演去,否則你随意更改某個細節,那被催眠了的賀蘭秋雪恐會發現。
“閨中女兒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