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
緒多,一會子想着立馬見到人家,一會子又不敢見,這麽着翻來覆去,便起不來了。”清淺回了一句。
清淺的母親笑了,也不等那小丫鬟們上來,便幫着女兒穿起騎馬戎裝來。賀蘭秋山上個月不知從哪裏弄來兩匹名騎,一個周身紫色,紫氣缭繞,名紫電;還有一個銀光閃閃的銀鬓。恰好清淺一直想學騎馬,秋山便承諾,說這個月的今日務必帶清淺去破陣平原好好騎一番馬的。
出了閨房,徑直往客廳去。那荷蘭秋山見着她,微微一笑,道,“這一身裝束,不僅利落,還有一番別樣的風情。”清淺聽了,也微微笑,這話乍聽上去,像是奉承,從秋山口中出來,卻又是真心實意的贊美了。
只是到那荷蘭秋山不是別人,恰是七烨随蓮蕊入眠陣之時,随機替換了賀蘭秋山的弱影。蓮蕊額頭上的蓮花,不管是她走到哪兒,變作什麽,哪怕只是靈魂寄在別人軀體裏,它也是跟着顯現的。所以那替換了荷蘭秋山的七烨,立即認出了蓮蕊,蓮蕊卻不知道那荷蘭秋山的弱影裏,有一個七烨的魂了。
當下,我便依着清淺的口吻道,“秋山哥哥笑話我,不過看上去英武多,沒了小女子的那點娴淑罷了。”接着把自己的手放到荷蘭秋山的手裏,一并出門去了。
話說那君澤在家裏反複思量七烨和芷依的事情,也知道芷依在那場□□中落的如何下場,竟是覺得蓮蕊可憐,要好好護着才對,便讓天君叫蓮蕊的父母來商量婚期,結果蓮蕊的父母叫來了,這婚期也商量不成,因為蓮蕊的父母不知道蓮蕊跑哪兒去了,她好久不曾回家了。所以便是商量好了婚期,若蓮蕊不在,也結不了婚。這沒把君澤懊惱壞了。他四下打探,才發現連七烨也不在掠影宮,想必是尋蓮蕊去了,直到去魔界跟醉月喝酒解悶的時候,才從藍姬兒那裏知道蓮蕊早就去了覆霜城半月有餘了。
別看君澤一堂堂天界太子,六界之內,只要別惹事,他還是願意跟人家交朋友的。那魔君醉月雖然作惡無數,但好歹這些年被七烨制的服服帖帖,也沒給九重天上帶來什麽麻煩。醉月醉月,顧名思義就是個酒鬼,收藏了天下各種美酒,君澤便常常背着天君,偷着來找醉月要酒喝。
他在覆霜城尋了很久,才在距離覆霜城三百裏的冰山上看到七烨的身影,那具軀體身上落滿了雪,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冰雕呢。君澤喊了一聲,那軀體沒反應,又摸了摸那軀體上的手,也是沒反應,便猜到應該是往蓮蕊的催眠陣去了。
藍姬兒提到蓮蕊會使用催眠術入秋雪記憶的。沒辦法,他便在七烨的身旁站定,念幾聲訣,也把自己往蓮蕊的眠陣裏送去,誰知他還是來的太晚了。那蓮蕊的眠陣,若随着一起進,還是有五成幾率得以進去的,但凡眠陣形成,便有了自我保護功能,外力試圖入侵,就被反彈回去。奈何這君澤,堂堂的九重天太子,一時半會兒也進不去了,氣得幹跺腳。又恰巧雲使找着他,說是九重天上有些事等着他去處理,便無可奈何跟着雲使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終于拿到碩士畢業論文的成績了,挺不錯的哦,一開心就寫的馬馬虎虎了......
☆、破陣情比情
破陣平原位于完美大陸北,臨元江,延展幾千裏,一望無際。風過,野草吹,一波一波推去,廣袤颠蕩如海。
那從疾風部落出身的疾風隐者,就隐居在離破陣平原不遠處的一座山上,為的便是下山打酒喝的時候,遇上些來破陣平原游玩的人,可共飲暢聊一番。
這一日,風晴日麗,暖風徐徐,也算得上是騎馬的好日子了。
這賀蘭秋山,威嚴卻不失英俊,飛升之翼在身,又襯得一幅灑脫的模樣,卻見那挂在朗朗如玉的臉上的眉頭,望着佳人之時,流出柔柔的情意。想着此生,只是擁有了阮清淺,便圓滿了。而那所謂的覆霜城主,就是不當也使得。
他這樣想,也是強烈的直覺使然。雖然父母一直咬牙說只生了他一個孩子,但城中謠言,說父母其實生了胞胎,那另一個弟弟,被棄于冰天雪地之中了。自古雙胞胎血肉連心,他竟然覺得那個弟弟尚在人世,只是嘴上不便同父母說明罷了,害怕他們為人父母為城之利益着想,再次對自己的弟弟痛下殺手。
他只得默默的找尋這弟,等哪一日找到了,這覆霜城便拱手相讓,他就帶着阮清淺隐匿起來,做一對平凡夫妻。
“秋山?”清淺本來騎着銀鬓,望見秋山失神的樣子,就喊他,“想什麽呢?”清淺癡癡笑了起來,“呆的同個木頭人一般。”
賀蘭秋山見她眸子明媚一如這暖陽,人活潑如這平原随風舞動的野草,心情大好,忙回道:“沒想什麽,就是,看着你開心。”
清淺臉色一紅,随即改了話題。
“這半日騎馬,我也大概知道怎麽駕馭馬了,這匹銀鬓乖順的很,騎着不爽,要不,你把紫電讓與我?”
鬧着玩啊,這匹馬的全稱可是疾風紫電,行快了,那耳邊的風都能割的人的臉生疼生疼,又性情乖戾,萬一來了脾氣,把你給摔了也不一定。忙道:“使不得,那銀鬓跟你都有感情了,你甩了它,以後它也不叫你親近了,還是乖乖的吧。”
清淺一怒嘴,假裝生氣。賀蘭秋山看她嘟嘴的樣子,覺得可愛至極,一個飛身把她抱到自己騎的紫電背上,相依相偎着往漫花叢中駛去。
而隐匿在賀蘭秋山影子中的七烨的靈魂,望着懷中的清淺,抑或,寧願說是蓮蕊,開心的很。不禁暗自僥幸,若不是蓮蕊催動眠陣的時候他緊緊偷跟着她,便是被擋在陣外也不可知,就沒眼下的福分了,這麽想着,嘴角便牽起一抹笑意來。
而此時此刻的此情此景,映在另一個人的心上,又是何等滋味!
我眼見清淺與秋山隐進了漫花叢,躺在草坪上,枕着對方的胳膊,說着體己的話。卻同時瞅着賀蘭秋山的弟弟賀蘭秋雪,大老遠的窺着清淺和秋山,心中如萬千個螞蟻在啃噬一般。
從小秋雪的義父風雪摩天便在他耳邊講,“人跟人果真是不一樣啊,你那同胞的哥哥生下來便要什麽有什麽,呼風喚雨。你卻是連最基本的命都難保,若非我恰好路過那冰雪天坑,你就一命嗚呼了也無人知曉。可悲,可悲啊……”
秋雪也想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何如此之大。他愈想就愈不明白,愈不明白就愈想,再到後來他也就有些相信了所謂的命運,天定也,就不再那麽糾結了。
然而為何事到如今,便是連自己喜歡的女人也是哥哥的了?為什麽?他那哥哥,何德何能?
百花叢中不時地響起清淺鈴聲般清脆的笑聲,叫秋雪的心上若有萬般針刺錐心。
倘或,今日他不來阮家同仁鋪賣蠍子尾的話,就不至于從阮家的仆人那裏聽到秋山帶清淺出城到破陣平原騎馬的事情了吧。
風雪摩天雖收養了賀蘭秋雪,卻并不寵溺他。他教他武功,還常常把他扔到蛇蠍谷中,命他殺蠍取其尾,然後拿去覆霜城阮家的同仁鋪賣掉,表面是為了賺些靈石用。風雪摩天的用意還在于讓賀蘭秋雪更好的進城了解覆霜城。
而那蛇蠍谷,處萬水之深,崖高且陡,光是下去,就要頂住半空中的瘴氣襲人,更不用說谷裏的蛇蠍,有些自上古時期就已經存在,兇猛異常,其毒瞬間可致人死命,那些二級三級的妖獸,同樣厲害兇殘,殺傷力堪比魔界的狂魔。
先開始的時候,這秋雪多次幾欲死在裏面,好在風雪摩天暗地裏護着,那一條破命才撐得下來。再後來,他便能從流應對蛇蠍谷的各種危險了。
這完美世界創立之初,各種資源其實應有盡有,各主城也是自給自足,斷無靈石之說的。到後來從凡間接過來的修行者愈來愈多,人心貪婪,導致各戰争包括羽族和人族之間千年戰争的爆發,導致陰陽失衡,資源短缺,便有了彼此之間的各種貿易。靈石既能幫修行者練功又可以充當錢幣,變成了人人趨之若鹜的東西。
這秋雪自小以來便入蛇蠍谷取蠍尾或者一些二級妖獸的獸角等,拿到阮家的同仁鋪來賣。衆所周知,同仁鋪以低價收入物品,再轉手以高點的價格賣給煉丹術士等。就因這層原因,縱然蛇蠍谷再危險,為了靈石而冒死入谷的,年年歲歲都有。
進谷之人,若采了一般的蠍尾或者只是取了妖獸的獸角拿去賣,這同仁鋪一般的店主也就收下了,通常不外乎給客人二到五個靈石,打發了事。
不過有些運氣好的,便是打倒了食人魔樹,将其守衛的靈犀草采到,也是可能的,更遑論有時候還會遇到其他個奇珍異寶。到這個時候,同仁鋪的普通店主就得恭恭敬敬的把客人請入內室,讓大管家或者阮清淺阮大小姐進行鑒定再出價。賀蘭秋雪第一次見阮清淺的時候,就是這種情況。
大概是六年前,他信步走到同仁鋪來,懷裏掏出個銀盒。掀開,再掀開一層紅布,露出兩個類似紅豆的紅潤泛光的朱果來。那店員收過的東西多是蠍尾,甲殼及獸角,藥草類便是藿香和千金子等。這樣紅通通的朱果委實沒見過,便領他進了內室見大管家。大管家但見他裝物什的盒子,粗糙的很,像是從外面大街上随便買的,心裏冷笑了兩聲。
這秋雪打小便被父親抛棄,對人情早已淡漠,卻依舊孤傲的很,最不願與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打交道,當下便咳了一聲,“聽說你們阮家大小姐,雖然年紀輕輕,卻是無所不曉。在下想見識一下大小姐識貨的本事。不知管家可否幫忙通告一聲。”
因為他用黑紗蒙着嘴,并不能看到他說這話時候的全部神情,眼神裏卻是不依不撓的樣子。大管家心底來了氣,想說“你算老幾,大小姐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不過奈何是一個大家子的管家,修養還是有些,臉上保持着平靜的樣子,剛要說,“大小姐身體欠恙,已經多日不來同仁鋪了……”卻聽到腳步聲,窸窸窣窣的,由遠而近——不是那阮清淺又是誰?
先望見那一襲碧綠青衣,影子綽約,再然後秋雪就被那人青花瓷頭飾下的精致的臉給吸引住了。
這女子,遠望如玉蘭,氣質聖潔優雅,堪比天仙了。近看其長發如曜石雕成的瀑布,漆黑光亮,而膚色是雪白無暇,瑩瑩如玉。仿若天上地下所有的事物都不存在了一般。
他立時就對這美麗無了免疫之力,卻告誡自己,這樣的女子,一輩子恐怕都只得遠遠望着而已吧。
阮清淺見秋雪卻是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黑而炯亮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生了根一般。臉上一紅,熱乎乎的往耳朵後根子跑。拿手絹在秋雪面前一晃,香氣襲人。秋雪醉了一會兒,不過旋即還是醒過神來,笑了笑,道一聲:“恕在下魯莽,只是也想一睹清淺小姐天仙般的美貌罷了,才故意跟大管家過不去。”
大管家瞪了他一樣,咳一聲,出去了。
雖說清淺較他年輕,,見識卻厲害的緊。她從很小的時候便跟着阮先生游歷天下,所見所聞自然是多,又随身裝有其祖師爺留給她的流雲袋,裏面裝了很多書,什麽《仙魔異志錄》《山經》《海經》《藥草大全》《神器大全》等等,應有具有。清淺從小酷愛讀書,稱之為覆霜城數一數二的書蟲,毫不為過。
阮清淺卻是不生氣,這樣的情況她遇到的多了,眉眼一彎,淺笑嫣然。
随即拿起桌上的兩顆朱果看起來,又對着燈光,仔細瞅,這才把話說了,“兩顆朱果,內中透明如膠,含了個心形的囫,是為心澈果,煉成丹,可補人仙之心。那羽族的白懿正苦尋這心澈果,早已知會過,若有人賣這果子,便以高價相酬。
說着就讓店主數了五百個靈石遞予賀蘭秋雪。
秋雪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靈石,差點傻了,不過想着人家大戶人家,這點錢其實也就沒什麽了。
有了這五百靈石,加之以前所積攢的,他無須再月月如蛇蠍谷。但是為了尋到奇異之寶,好方便見清淺,他卻是刀山火海也下定了。
早上的時候,秋雪懷裏揣着剛在蛇蠍谷找到的一塊金剛之石,往阮家同仁鋪上跑。迫不及待看到清淺的心情如同小孩子渴望熱天裏的一只冰棍。但秋雪沒有嘗到冰棍的清甜,相反的,失望襲人,人失望。
還未到同仁鋪,便聽兩個小厮言語:“那賀蘭秋山又帶着小姐往破陣平原騎馬去了,想來咱們小姐嫁給秋山大人,也是指日可待了吧……”四周的空氣仿若被冰凍過一樣,瞬時涼了下來。
這秋雪聽了,不禁也笑自己,“無非是見着人家好看,也沒什麽更深層的來往,人家怎麽會看上自己呢。更遑論自己一無所有。”當下心裏便告訴自己,且去瞧一眼清淺小姐,以後再也不來了。真到了破陣平原,看到佳人靠在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哥哥的懷裏的時候,他的頭微微昏眩。所有那些美好的事物,無論是白色的雲朵,飛舞的楊花,一望無際的綠地還是連綿不斷的遠山,瞬時間有了惡魔的色彩,浮誇的很,也空洞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 為雲南祈禱
☆、雪魇覆霜城
此時,我躲在清淺的軀體裏,體會着幾萬年前才體會過的初戀之情,心裏感觸複雜。一邊癡笑這情意切切,一邊又覺得它珍貴不已。只是我畢竟是警醒的多,不随着清淺往情海裏深陷,此時就覺得脊背上火辣辣的,仿若什麽人的目光死命的盯着我看一般。不過我的靈魂似被冷水潑了一般,立即就清醒了。
這眠陣裏發生的事情,與我蓮蕊本天仙無關。那被盯的,自然就是阮清淺了。忙換了自己的小精靈,太殷之靈出來,叫她往四遭看看。這小蝴蝶得了令,立即就往各處花叢裏鑽,帶着滿身的花粉來複命,“是個蒙面男盯着清淺姐姐看。”
我往眠陣的源頭觸過去,方知道這蒙面男不是別人,正是賀蘭秋雪。太殷之靈又飛出去一次,很快便回來了。她繞着清淺打了個轉,在眯縫着小眼睛,慢悠悠的道:“姑姑,你說的這個賀蘭秋雪走了。”
不知怎麽,我明顯感覺阮清淺的心突突的跳了下。這沒來由的心中悸動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往她心尖尖上鑽了鑽,才驚覺,原來她與這個秋雪之間,有那樣暧昧的一份情意。
原來那阮清淺見秋雪常常入蛇蠍谷以尋奇珍異品,為的不過是來見她。四裏八方,為了見她的人多了去了,但如此執着卻又賣命如此的人卻少有。有一次,她實在看不下去了,便偷偷追蹤着秋雪來到蛇蠍谷中。那一次,為了得到落在谷中的女娲之石,他硬是到了蛇蠍谷的最深處,一路上被各種圍堵自己的朽木怪,蝶舞幽靈,食人魔樹包括蒼犀在內的妖獸傷的遍體鱗傷,看得阮清淺是膽戰心驚,忙喊住他,“雪公子?”
那蒙面人停下,回頭看到軟清淺,心中俱是感動。不過同時他也看到一只鬼熒,直直從空中飛下,正是朝向阮清淺的方向而來。“危險!”說着身形一跳,把阮清淺撈到懷裏去了。秋雪怕再生意外,忙帶着她出得蛇蠍谷,落在了附近的驚鴻嶺。
美人的身子就在自己的懷中,美人的臉就在自己的眼前。秋雪的心砰砰直跳,竟是沒有控制住,往她唇上親了下去。雖然隔着黑紗,阮清淺還是能感覺到雪公子唇上的炙熱,像是要把自己給化了一般。他又蜻蜓點水一般,別開頭去,不再看清淺。
氣氛一時尴尬,還是阮清淺首先打破沉默,“雪公子對清淺的情意,清淺明白,只是清淺來到這世上,是為報恩的。不想也不願為別人分心了。”
“你的恩人,是賀蘭秋山?”雪公子問她。
“正是,你如何知道?”阮清淺擡眼望上他的眸,此刻他的臉清冷如月輝。
“這賀蘭秋山,向來是覆霜城人人的談資,概在于他不僅生的俊美灑脫,為人也好,誰知道呢?反正關于他的故事,也盡在城中流傳。聽說有一年他外出巡行,在冰封古道救下一只浴火失敗幾斤***的小鳳凰。”雪公子說着再望了一眼阮清淺,“難不成你就是那只小鳳凰脫胎轉世?”
這話羞得阮清淺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沒錯,她的确就是那只抗不了浴火差點***了的小鳳凰。
這雪公子嘴上說着小鳳凰,似有譏諷之意。但雪公子真正的意思是,無論你前世是什麽,又為何而來,我就是歡喜看你,你能怎樣?所以打算還是照舊的往同仁鋪去看她。當下轉為笑,“你報你的恩,我且看我的清淺。”清淺微微一笑,臉色泛紅,不再言語。這雪公子,竟然還會耍賴!
清淺又随着秋山練習了個把鐘頭的騎馬。那紫電時而聽清淺的話,時而就大發脾氣。奈何清淺每次都要死命的拽缰繩,紫電更不願意了,嘶鳴起來。清淺氣得飛下馬背來,道一句:“以後我只要銀鬓,你遠着!”
那嘟嘴的神情,從美豔的臉上流出來,忍俊不禁,看得秋山心底生樂。他就叫人來牽走紫電和銀鬓,喚出金毛獅王來,捉了清淺的手腕,将她帶到獅子背上來,往疾風隐者那裏讨米酒喝去了。
望着碧衣女子在銀灰長袍男人懷抱中如癡如醉的阮清淺,我一時百感交集,若是他們曉得自己天命甚短,便會更加珍惜眼前的良辰美景了吧。
那七烨望着眼前的情形,思緒卻是飄到了五百年前,他也曾這般擁着芷依,在穿心湖,在仙界白蓮居,在九重天上的掠影宮,也度過一個一個這樣的良辰美景。
只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卻是一切茫茫過,終是浮華看不清。
而另一邊,他派出的太青之靈來報,說那蒙面男回了風雪摩天的府邸。
“可看到他的面目?”七烨眯縫起眼睛,若沒有猜錯,那人應該是賀蘭秋雪。
“跟賀蘭秋山長的一模一樣。”太青之靈回答道。
果然是連小精靈的法力都不一樣啊。這太青跟着七烨,從鴻蒙安定之初到現在,可謂是戰場老友了,所以七烨吩咐給她的任務,她沒有不能完成的。那蓮蕊的太殷小精靈,乃蝴蝶所化,同她的主人一樣的懶,做任務的時候也不上心,哪裏遇到花兒啊,一定吃夠了粉啊蜜啊的才上路,所以跟丢了秋雪,是正常的事情,反正蓮蕊也從不怪罪于她。
這不,除了七烨吩咐的事情,這太青摸了摸自己的柳葉眉,人模仙樣的報上一件讓七烨始料不及的事情來。
“賀蘭秋雪離開時,順道強行奪走了覆霜城的鎮城之寶——雪崩長斧。”
覆霜城原本乃是完美世界北方之唯一可與祖龍城分庭抗禮的重鎮,因城內有太古靈獸雪龍而聞名整個完美大陸。雪龍以其無法匹敵的強大法力,守護着雪崩長斧這一通靈法器。如今,竟有人能夠将雪龍打敗,取走雪崩長斧,覆霜城危矣。
賀蘭秋雪立在狂風中,手持雪崩長斧,時而凝眉沉思,時而嘴角上揚,不屑的望向蒼穹,狂笑一聲。原來,在認清事實之後,秋雪終是又對命運的不公産生忿怨之情。又加之剛出生時被棄于九嬰之地,食嬰屍而度過百日,身上戾氣本來就頗重。他的義父一直想占據覆霜城,看落寞義子孤寂往回行走的身影,像失了魂魄一般,心中竊喜,便捏了訣,将自己的意念注入秋雪腦中。這樣的夾擊之下,秋雪終是堕魔。
這邊,疾風隐者一見到賀蘭秋山,觀他印堂發黑,心中大呼不妙。
秋山和清淺還未坐定,便有覆霜城使者來報,說風雪摩天和賀蘭秋雪攜魔哭九嬰及雷音狂龍等突襲覆霜城。話未說完,清淺随着秋山便使了傳送術匆匆趕回覆霜城。
回去的時候賀蘭秋山看到的卻是自己的父親與自己的弟弟立在一起。
父親滿面悲憤形容,指着秋雪的鼻子道,“我真後悔當初沒有狠心殺死你。大巫師早有預言,說你天賦天賦異凜,恐給城中百姓帶來禍害,我卻一時不忍……哎……造孽……”
賀蘭秋山望望自己滿頭白發的父親,心有戚戚。然而對弟弟的挂念,又何止戚戚,還有凄凄。
“我成為如今這個樣子,還不是拜你所賜!”賀蘭秋雪吼了回去,滿目殺氣。
阮清淺認得說話的這雙眸子,疑慮中仍是向前走了一步。
我望着清淺這傻瓜,心中郁悶,你說你站出來幹嘛?生怕不知是你傷了人家的心才叫人落的如此?又只能忍着,靈魂伏在清淺的肉軀裏,往前移着。
“你是?雪公子?”
賀蘭秋雪聽着這聲音,甚是耳熟,意識裏落入一塊冰石一般,砸傷天靈蓋,頓時清明了不少,身上的殺氣,也頓時弱了下來。甚而像是做夢一般,他回頭望了望風雪摩天,又往前看了看——那不是自己的父親?哥哥?還有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
他一下子明白了什麽一般。他想起小時候同義父簽下的血洗覆霜城的契約,頭皮一陣發麻。那時候他心裏恨啊,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把契約給簽了。但成年之後他反而樂的逍遙,不願被仇怨之事所擾,所以能躲那契約一日便是一日——終究,躲不掉啊。
阮清淺見他臉上的殺氣已然消退,又想起他平日裏為了自己那一股子往蛇蠍谷去的單純蠻勁,心下有了幾分明白。微笑道,“雪公子,我知道你不是有意這樣做,對麽?”
有意如何?無意又如何?
賀蘭城主一臉的黑線,對自己當時未能痛下殺手而後悔不已。無論秋雪是有意還是無意,如今的情勢顯然于前——雪崩長斧被奪,覆霜城陷入危機。而雪崩長斧的威力,盡人皆知。恐怕雙方真的打起來,沒了雪崩長斧的覆霜一方,是要吃大虧的。
見秋雪這失神的狀态,又沒了一開始的殺氣,全神貫注的盯着阮清淺。覆霜城主便暗暗的集了內力,催動五行大法,一瞬間,落石、湧泉、烈火等齊齊向着賀蘭秋雪打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那賀蘭秋山眼見弟弟就要慘死爹爹手下,以瞬間轉移大法來到弟弟面前,将他推出去,自己則硬生生幫弟弟受了下來。胞胎血濃于水,賀蘭秋雪平日裏嫉妒哥哥,如今眼見哥哥為自己擋了這要命的法術,口吐鮮血,頓時舉了雪崩長斧,就要往爹爹劈過去。那賀蘭秋山用最後一道力拉住了賀蘭秋雪的衣襟,道,“天下只有爹爹打孩子的道理,你去打爹爹,天理難容,要遭世人唾棄,還要受雷劈,莫沖動。”說完又泣一口血,眼見是活不成了。
我看着這一幕,乖乖,震驚的不得了。這賀蘭秋山法術高強,比他爹爹,覆霜城主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明明大老遠的他完全是可以使用法術将爹爹的法術擋回去的,可卻要用自己的身體做盾,這不明擺着去送死麽?我琢磨了一通,想明白了:覆霜城不可有雙子,但更不能無繼承人,他死了,諒爹爹就更不能殺弟弟了。
這回卻是輪着阮清淺失魂落魄了,接了秋山的身子,泣不成聲。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連風雪摩天在內,都震驚不小。魔哭九嬰、九天玄風他們望望秋雪,再望望風雪摩天,一時之間,不知道到底還要不要攻城。
風雪摩天自然執意攻城,賀蘭秋雪卻不說話。他們面面相觑,最終還是從了風雪摩天的意見。一時間,天地變色,飛沙走石,雙方打得漫天煙火,不分高下。
而那雪龍,本就為弄丢了雪崩長斧極其懊惱的了,如今又見賀蘭秋山竟為了賀蘭秋雪而死,憤怒無比,雙目赤紅,盯着拿着雪崩長斧的賀蘭秋雪,就是一撲啊。
秋雪一瞬間想到這些年,也活得憋屈,活得累,還将哥哥也害死了,心下頓然了結,也死了算了。便閉上眼睛,等着死亡的到來。
誰知道阮清淺這個傻瓜,竟然做出了跟賀蘭秋山一樣的舉動!
“靠,原來是被上古神獸雪龍撲上去,撕了心。”我心中慨嘆,妞啊妞啊,你不怕疼啊。說是我僅僅是靈魂依附在這具軀體中,這一撕,我的靈魂也一陣抽痛啊。
賀蘭秋雪一時無法接受這變故,接了阮清淺,吼道,“你和哥哥,是叫我恨你們一輩子麽!”
阮清淺顫動着伸出手指,觸上他的臉龐,微微一笑,道一聲,“也好。”就去了。
靠!就這麽挂了?我心裏痛的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敢情我這好姐妹,竟然是個傻瓜,我如今才知道的真切。
賀蘭秋雪眼見如此,自然是不去管什麽契約了,提着雪崩長斧,就是一頓劈,一頓砍,頃刻間,又是飛沙走石,天地變色。待到一切靜下來,才發現那些魔哭九嬰啊,九天玄鳳啊,雷音狂龍啊,還有風雪摩天等,都不動了。原來這雪崩長斧劈誰,誰的靈魂便會被吸走,從而成為植物人一樣的廢物。
解決了風雪摩天那一幹狂魔,又提斧看向雪龍,“你個畜生!還我清淺!”
他爹爹,也就是覆霜城主想要阻止他卻是沒來得及。
這雪龍可劈不得!它乃是雪神所化,你劈它它能不氣麽,它能不瘋麽!當即化為片片雪花,飄飄揚揚的灑下來。瞬時間,整個覆霜城的人都被凍住,陷入沉睡當中去了。唯有那賀蘭秋雪,因為手執雪崩長斧,雪見斧即化,才躲得過去這雪魇陣。
作者有話要說: 過了好久才更,可見我多麽懶啊。
☆、萬盞蓮燈開
“乖乖,原來他每日往城頭上站,是等待這座城從雪魇陣中醒來啊,這雪龍的雪魇陣,果然比我這種小小的眠陣厲害啊。”
當下念了覺,撤了自己的眠陣。
誰知剛出眠陣,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見了!
“誰啊,誰這麽沒德行!”正罵着,便看着一身玄衣笑眼眯眯的七烨頂着一頭閃閃的銀發,目光清明,來引我的魂。見我生氣,他卻不急不慢的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隐身術,若脫離了靈魂控制,就會顯形。你那靈魂卻在眠陣裏忙着關注別者去了,自己的身體卻不要了。幸虧我看着,要不然落到雪魇陣的禁制裏去,就成炸肉醬了。”
這話?哪裏不對勁?
還沒意識到他去過眠陣的事情,我就看到自己那嬌小的軀體啊,竟然被七烨的身體圈在懷裏!這厮!竟敢吃老娘豆腐!
立馬竄到自己的靈魂裏,從他懷裏跳出來。他的魂也歸到本位,起身來牽我的手,道一聲,“走吧。”
我拍掉他的手,正色道,“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你休得如此無禮!”
“哦?是不得這樣無禮呢?還是這樣呢?”邊說着一手環住我的腰,一手托起我巴掌大的臉,吻了起來。我怔在那兒——傻了。
事畢,他道,“真乖,跟那天在破陣平原漫花叢裏的感覺一樣。”
……
在眠陣裏的時候,将別人的一生,經歷一遍,雖然只是鏡像一般,刷刷刷的撥開即過,如過眼煙雲,卻也活了百八十年的感覺。夢裏一番滄海桑田,恍惚一算,無非只過去兩周半的時間而已。
再回頭望身後一片素茫,頓感無限荒涼。把七烨方才流氓老身的事情也就暫時抛到一邊去了。雖然心裏,覺得對君澤異常不住。
“你乃堂堂一天地共主,這小小的雪魇陣該是難不住你吧?”我第一次覺得,眼前這位以青色簪子束銀發,神色稍稍有些憔悴的大神,竟然還有點用處。不過到底是眸子裏透着悲哀,看着清寒了些。
“你果然是笨啊。”他揚揚嘴角,又擡手将了我一指頭。怪哉,我還記得君澤将我額頭上戳那一指頭的時候,差點沒把老身我痛死。這次,這蓮卻是仿佛得了什麽靈性一般,歡快暢悅,往我體內灌輸着絲絲清涼之氣。頃刻間,我恍然大悟。
這滿城大雪,可不是那雪龍被秋雪劈,傷了元氣,散了意念而造成?
如此說來,只要再把雪龍的元氣和意念集起來,問題便解決了?
可是,用什麽方法才能将一個上古神獸的元氣和意念聚集起來呢?我又混沌了。
“你真的對芷依的事情一點印象也沒了?”他的目光變得嚴峻起來,往我身前走了一步,擡起我的下巴,又問一遍相同的話。
我拍掉他的手,有點生氣,道:“本天仙乃是完美世界積羽城的蓮蕊,那芷依與我半點關系也沒,以後你不要再問我這個問題了。”
他滞了一下,随即笑道:“好,此事我不再提,不過你可記得上次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