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蛋白霜、第一節課
“各位同學, 無論你是真心喜歡甜品、想要深造;還是覺得新鮮有趣來趕個潮流;或者是期待功成名就、賺大錢走上人生巅峰……我想告訴你們的是,這些學習的源動力在我這裏并不分優劣。”
甜品烹饪教室之中,簡單的寒暄之後, 祁月落以這樣一番出乎意料的話,正式開始了《基礎糕點制品和烘焙技術》的第一課。
她穿着一套潔白的廚師服, 沒有半點首飾和化妝的痕跡,頭發也盤起藏在廚師帽中,非常素淡利落的裝扮,但是卻牢牢地吸引着所有學生的目光。
“沒錯,我在考試題目中提到了‘夢想’。但是同學們, 只要甜品仍然是價格高昂、難以企及的奢侈品, 我們就沒有時間去談夢想、談情懷。”
“所以我不在乎你的出發點是什麽,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銳意向前,一步一步走到終點,成為第一批真正複興了古地球技藝的甜品師。”
優美聲線中蘊含着的堅定決意被設備完美捕捉,進而敲在每一個學生的心間。因為剛開課,還在興奮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他們, 忽然安靜了下來。
他們明白了——此時此刻, 他們的立身之地并不是一間高科技的教室,而是一片荒蕪之地。在這荒蕪之地, 一切都是未知數, 所以他們需要更加努力,更加拼命地學習。
借助自己的教學光腦,除了在現實中圍在自己這張操作臺邊上的10個學生,祁月落又将目光大致在其他190名學生臉上掃過。
看着這些年輕的面龐, 祁月落不禁想到, 原諒她暫時只能唯結果論, 因為她現在确實迫切地需要這些孩子們盡快成長起來,制作出優秀的甜品。
“我相信你們中有不少人看過我的甜品直播。”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點了頭,氣氛剛要松弛下來,誰知祁月落話鋒一轉,“那麽現在,請你們把那些直播忘掉。”
她繼續說道:“我會将你們作為專業的甜品師來培養,所以我的标準會更加嚴格,教授時也不會像直播時鼓勵大家按自己的喜好随意發揮,或者依據家中情況适當替換材料。那種自由,是業餘愛好者獨享的探索樂趣,或者甜品大師才能擁有的特權。”
祁月落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有成為斯巴達教官的天賦。
她在古地球的時候也帶學徒,但是那時還算和顏悅色,和那些小姑娘小夥子在後廚整天嘻嘻哈哈的,動不動還偷偷帶着他們開小竈烤餅幹吃。現在,也許是受到軍校嚴肅氛圍的感染,也許是因為情況更為嚴峻,她的态度也更加嚴明起來。
“甜品制作是非常精細的技術,需要甜品師對食材和步驟有着精密的把控。因此各位出師之前,必須嚴格執行我的操作要求,能做到嗎?”
“能!長官!”滿屋的學生齊聲喊道。
除非特別親近、或是私下交談的情況,軍校中無論是師生還是同學之間都以正規軍銜相互稱呼,從細節中就将端正嚴謹滲透得無孔不入。
是以學生們不會叫祁月落“老師”,而是将身為中尉的她叫做“長官”。
雖然他們的合聲震得祁月落險些一個趔趄,喪失了身為師長的從容,但是還是非常欣慰。
她在教學光腦上稍作操作,将課程大綱和一些學習資料發給學生,開始了對課程的介紹。
因為改成只親自上這一門課,她對課程容量進行了調整,新加入了不少內容,整個課程節奏更加緊湊。
“大家可以看到,本門課程總共11周,每周兩次課,每次是兩節。因為烘焙比較耗費時間,所以每節課時長較長為一個半小時,希望大家堅持一下。所以共計55課時。考核方式為平時成績占比50%,中期考核占比15%,期末考核占比25%。”
“在這段學習時間內,你們将會學習奶油打發、蛋清打發、酥皮、常見餡料和醬料、常見裱花方式等初級甜品制作技巧。”
“并在此基礎上,能夠将其靈活應用,獨立制作出兩款糖果、五款餅幹小點、以及八款複合型甜品。具體的內容我都已經列在講義裏,也許根據食材和時節會有些微更改,到時候會及時通知大家,但是大體框架……”
學生們聽着祁月落的介紹,浏覽着那詳實的課程文件,已經全部驚呆了。
一個成熟的、頗負盛名的甜品師,頂多也就掌握5、7種甜品,那些傳承已久的甜品家族,也不過有十來種配方。
可是僅僅一個季度的課程,他們就能學習這麽多的內容??
這、這是他們不花錢就能學的嗎?
畢竟軍校是真的不收學費。
甚至還給他們每人配備了一個容量可觀的工具箱。裏面是甜品制作的全套刀具,電子溫度計、稱重器、打蛋器之類的各種小工具,還有不少常用的模具。
當然,這套工具也是祁月落精心挑選,然後捐給學校的。
在她看來,這些工具就是甜品師的武器。
一個合格的甜品師,必須學會照看和保養自己的工具,從而在這個過程中建立、不斷強化這一身份。所以她要求學生們自行保管這些工具,每次上課的時候再帶來,用自己的工具烹饪。
講完了課程介紹,又陳述了各種課堂的規章,正式教課之前,祁月落便問大家有沒有什麽問題。
馬上就有一個褐色卷發的男生問道:“長官,我是因為妹妹非常喜歡蜂蜜小面包,但是家裏負擔不起購買的費用才對甜品制作産生了興趣。我看到這學期學習的甜品種類非常豐富,為什麽沒有安排學習基礎款的幾款面包呢?”
“這個問題不錯。”祁月落滿意地點點頭,也對他誠實展露自己學習甜品的原因,也感動于他對家人的關心。
“其實面包烘焙和甜品制作是兩個不同的方向。兩者固然有相通之處,但是側重點完全不同。比如光是面團發酵就有數不清的方式,而在甜品制作中,我們需要用到的發酵方式只有那麽幾種;同樣,制作甜品時紛繁的各種餡料,在面包制作中也顯得有些多餘。”
“舉個直觀的例子,在古地球甜品和面包最發達的國家法國,專賣面包的面包房boulangeri裏是不賣甜品的,單獨賣甜品的店鋪是patisserie,如果兩者都賣,那麽店鋪就應該挂上boulangerie-patisserie的招牌。雖然實際情況并不會這麽嚴格,很多社區裏的小面包房也會有幾樣常規甜品,但是從各種名詞的細致劃分就可見這兩者的不同,學習的時候也是分開學習,并不是相同的專業。”
學生們恍然大悟,祁月落補充道:“專門的面包烘焙課程我之後也會開設,但是目前會更集中在甜品制作上。”
重中之重,還是要把系統的甜品幸福值攢齊啊!
又有學生問:“學習的甜品裏有很多看起來相當複雜,說實話我連名字都沒見過。您覺得我們能學會嗎?”
“當然。”祁月落毫不猶豫地答。
這種情況她之前有預見到,那就是學生們普遍存在對甜品的敬畏心理,将其過于神化。于是她必須首先打消他們這種先入為主的不自信。
“各位都是聯邦軍校的明日之星,我對你們的學習能力和克服困難的意志沒有半分懷疑。而且既然站在這裏,就說明你們的理論知識非常紮實,已經領先了一大步。”
她淡淡笑着,露出了自課程開始之後最柔和的神情。
“你們不僅要學會,還要去分享,去傳承。我回溯的只是古地球的技藝,而你們、你們的學生,總有一天會超越我。”
原來一個人可以用這樣平靜的聲音說出這樣震撼人心的話。
那只蔚藍色的眼眸,讓在場的學生們第一次意識到:他們是繼承者,也是開拓者。
那些因為選上了爆火的課而飄在空中的輕快欣喜,此時已經沉澱成了榮譽感和責任感,讓他們以更加鄭重的心情看向了自己身前的案板,提的問題也更加的認真和深入。
又有學生問了七八個問題,祁月落都耐心地解答。提問環節暫告一段落,她拍拍手,朗聲說道:“好了,下面正式開始課程。今天我們要學習的是幾種蛋白霜的制作及其應用。”
所謂蛋白霜,就是指将蛋白轉化為蓬松的霜狀。
然而就是描述起來這麽簡單的一個過程,其中的學問和門道也是數不清的。
而且蛋白霜在甜品中應用廣泛,屬于必須掌握好的基礎,于是祁月落計劃将它分為兩節課細細講解。
“今天我們先學習三種最經典的蛋白霜打發,分別是法式蛋白霜、意式蛋白霜和瑞士蛋白霜。下節課則會學習三種進階蛋白霜,包括口感更加清爽的少糖蛋白霜、用植物蛋白制作的素食蛋白霜,以及味道更豐富的奶油蛋白霜。”
她拿起一個手動打蛋器,“我們先從最簡單的法式蛋白霜開始。雖然給大家配了電動打蛋器,但是為了全面體會食材的變化過程——”
下一個瞬間,每一個聚精會神盯着祁月落的學生,都看到她忽然露出了一個狡猾的微笑,“今天我們先從親手打發開始。”
一半學生的哀嚎和另一半學生的懵逼中,祁月落歪着頭,姿态純良。
“沒什麽問題吧?看過我直播的同學應該知道,我大哥那樣機架作戰系的學生都能掌握,咱們後勤系的各位本來就有烹饪的基本功,肯定不會輸給他吧?”
這是基本功的問題嗎?!
看着在奸詐惡魔和無辜天使間反複橫跳的某老師,學生們多想嘶吼出聲:您大哥是體能超強的A級啊!
三個小時的手動打蛋……只要想一想,何止是手,好像連腿都要發軟了。
但是他們能怎麽辦呢?
節奏大師祁月落直接把這蛋白霜上升成了院系之間恩怨情仇的較量,總被壓在最後的後勤系學子們憋着一股氣,也必須支棱起來!
于是在祁月落演示過一遍之後,兩個教室,總共200名學生就演奏起了經久不息的打蛋聲。
看祁月落做的時候明明那麽容易,那蛋清像是吃了膨脹劑一樣自己就變成了白雲。可真正上手的時候,才發現并不容易,狀況頻發。
好在這個階段祁月落會在各個操作臺之間游走,親自指點他們的動作,并且回答一些問題。
祁月落也是通過這種方式,掌握學生們的學習進度。待到九成以上的學生都完成了打發之後,她就回到自己的操作臺,開始教授一款應用了這法式蛋白霜的甜品。
這道甜品做起來未免過□□捷,不過三分鐘,香甜的味道已經充斥整個教室,正龇牙咧嘴活動胳膊的學生們,也露出了陶醉的向往神色。
作者有話說:
媽耶,覺得我這課程還編得挺合理的。
快點來個西點學校把本大白話招聘走吧,只要日工資高于這文每天幾塊錢的收益就去【狗頭】
patisserie的a上面是有符號的,可是晉江打不出來……
不是……阿晉你為什麽這麽容易亂碼,連法語字母都打不出來……還有顏文字也打不出來……
這讓我很擔心我之後要寫的法式甜品文啊!味道不對了啊!讓法國朋友看到我連甜品名字都寫不對他們要neng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