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雙生、絕望
四、雙生、絕望
嬴政拂袖而起,步履匆忙地來到許妃的住地,雖然他久未踏足後宮,可不代表他不在乎他的妃子的死活。
還未走近,嬴政聞到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但是走進殿內,那味道卻淡了許多。
院子裏有許多小太監和小宮女在不斷地幹嘔,他們都受不了屋子裏的慘相。
瞥了他們一眼,嬴政大步邁進屋子,他愣住了。
屋內寒氣逼人,一股冰涼刺進骨頭裏。這才是秋日,哪裏來的一人多高的冰塊!
而冰塊裏,赫然有兩個人!
兩人看起來還是迷醉在歡愛裏,可是各自缺少了一部分肢體,一看就是被利刃瞬間割開,猝不及防在沉淪中死去。可是兩人的皮膚焦灼,又似被火烤過一般,卻矛盾地被冰封住。而冰的一角則讓他們的軀體得以完整。
一旁的趙高捂住嘴巴,慌忙向外跑去,“嘔……嘔……嘔”此起彼伏。
壓下心中的怒火,嬴政面色鐵青,看了看左右的官員,便轉身離開。
嬴政一天都沒有看到墨亓白的身影,派人去尋他也沒有蹤影。
待到入夜時分,嬴政準備睡下,忽然感到門口好像站了個人!
“怎麽辦,我好像食言了。”是亓玄。
“給朕解釋清楚,否則就算你是墨亓白也難逃法網。”嬴政翻身起來,兩手扶上自己的膝蓋,擡頭瞥了一眼亓玄。
“嗨,你也不用傷心,我也是為你好,”亓玄理了理赤色長袍,施施然走了進來,“昨天晚上我走了以後,本想出宮溜達一圈,怎奈我找不到路啊,就亂走,不巧突然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我一想着後宮應該是你這個皇帝的天下啊,除了和你,別人也不能發出這種聲響。我就好心過去替你看一眼。哪知道我看見了一個妃子打扮的女子和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正在忘我的翻雲覆雨。看到此景,我就想到,那個弱雞的相好的,也就是你,被帶了綠帽子啊。身為一家人,我怎麽也得替你報仇雪恥啊。就替你順手收拾了一下。順便殺雞儆猴嘛!”
看不出有任何一絲異樣,嬴政板着一張臉,沒有說話。
“出去玩了一圈,有點累,我睡了。記住,不要再讓那個弱雞有那麽激烈的情緒,不然我會很煩躁的。”說着,脫下赤色外袍,倒在了桌邊。
嬴政看着亓玄的睡顏,慢慢開始變得柔軟,血腥和戾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的一絲溫柔的笑意,好看的眉眼,舒展開來。
是墨亓白回來了。嬴政心頭一跳,兩人的氣質相差如此之大,剛才殘存的壓迫感,現在蕩然無存,有的只是舒服和歡喜。
嬴政走了過去,伸出雙手将墨亓白抱在懷中,然後輕輕地将他放在軟塌上。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到了寝殿另一側的床榻上合一睡下。
第二天天未亮,嬴政便睜開了雙眼,心中總是充滿了不安,一股不祥的預感萦繞在心頭。
嬴政起身,墨亓白還猶自睡着,睡相純淨安詳,一如初生的嬰兒。
喚進趙高,嬴政開始更衣,準備上早朝。
那一頭的墨亓白醒了,張開眼四處望了望,這是在哪裏?怎麽健忘的老毛病又犯了。
“醒了?”嬴政走過來,“在這裏等朕回來。朕有話問你。”
“嗯!”墨亓白擡頭看着高處的嬴政,眨眨眼,點頭。
嬴政走出寝殿,墨亓白坐直了身子。心裏不住地琢磨:我怎麽會在這?我怎麽會在皇帝的寝宮醒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的記憶怎麽總是在關鍵的時候不見了呢!
不過好在,上上下下檢查了一下自身,墨亓白發現自己并沒有受傷,也并沒有經歷人事的痕跡。他安下心來,可是自己為什麽又失憶!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情況發生了。
墨亓白收拾好後,一直在皇帝的寝殿裏休息,看書。下早朝的時間過了很久,都不見嬴政回來。只是把守在門外的士兵多了一層又一層。
直到過了午時,一群侍衛沖了進來,不由分說地将墨亓白五花大綁,壓着就往殿外走去。
墨亓白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就已經走在殿外的石子路上了。
一路上,侍衛推搡着墨亓白,生怕他走得太慢太舒服。
“啓禀皇上,犯人墨亓白帶到。”侍衛長聲若洪鐘,朗聲禀報。
“混賬,誰讓你們把墨畫師綁起來的!”一旁的丞相李斯大聲喝道,“快快松綁。”
侍衛們互相遞了一個眼神,并未出聲,卻動作麻利的給墨亓白松綁。
墨亓白白皙的小手與脖頸都被繩索勒得通紅,有的地方都磨破了皮,露出絲絲血跡。
墨亓白昂頭挺胸,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綁他來皇帝議政的地方,但是自己品行端正,并未有罪,他亦不怕。
嬴政高高地坐在上面,看着被勒紅的肌膚,甚是心疼,可是他卻沒有動,靜靜地坐在上面,等着丞相和墨亓白對峙。
丞相李斯走到墨亓白面前,展開了一幅畫,“敢問墨畫師,這幅畫是否是你的?這上面鐘靈毓秀的山水,可出自你的手筆?”
墨亓白瞥了一眼,又轉過頭,輕生說了一聲:“是。”
“那你畫的,可是燕地的山水?”
“我不知。”
“不知?自己的大作,不知所畫何地,是不是有些牽強?”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可知今早上朝之時,燕國使者荊軻意欲刺殺我大秦的皇帝?而你畫的正是那燕國最有名的一處山水。”
“你的意思是我串通燕國使者謀害皇上?”墨亓白終于明白自己此時為何站在這裏,原來是有人想致自己于死地,可是為什麽呢?就因為自己得了皇帝的寵信?可是這個關丞相什麽事?
“這幅畫,是田妃讓我幫着畫的,你們可以找田妃來和我對峙。更何況,一幅畫又能證明什麽?就算我仰慕燕地山水就,我畫一幅畫又能怎樣?”
“一幅畫也許不代表什麽,可是,一封信,卻足以說明一切!”李斯大手一揮,立即有人把一封信遞到了他的手上。李斯展開信紙,有放在了墨亓白的面前。
墨亓白看着這封信,信上寫滿了自己對燕國的思念,以及一些通敵叛國的話語。看的墨亓白一陣眩暈,因為那字跡,真真切切是自己的。可是他不明白,自己從來沒有寫過那樣一份信,可是這新卻擺在這。
“敢問墨畫師,如何解釋呢?”李斯摸了摸胡須,無不惋惜道,“我們也曾找過人與先生你的自己進行對比,每一處都是一樣的,我們也十分不希望是先生所為啊。”
“我沒做過!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畫師,我對國事也不關心,我只是像過安安穩穩的日子。若不是你們強行把我征召入宮,我此刻依舊是鹹陽街頭一個賣畫為生的畫師。”墨亓白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着高處的嬴政。
嬴政明白他在說什麽心裏一陣恍惚。他也不願意相信,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墨亓白的身上有太多的矛盾,太多的秘密,盡管自己十分喜歡他,可是,他不能用他的江山來打賭。他辛苦打下的天下,不能有一絲的閃失。
“說出實情,朕會看在往日的畫作上,給你留條性命。”嬴政刻意壓低了聲音,隐忍和克制通過語言傳達了可墨亓白的耳朵裏。
“我沒有,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你相信我!”墨亓白一介書生,他的世界很簡單,他并不能明白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到底是為什麽,他能做的,只是蒼白的辯解。
嬴政一步步走到墨亓白的面前,他一把揪起墨亓白的衣領,“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亓玄!是不是你早就和荊軻預謀好了,來個裏應外合!前幾天你去了哪裏!是不是與荊軻會面?為什麽不是你動手?為什麽!我情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