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去、長生
五、死去、長生
嬴政突如其來的大吼,震驚了所有人,什麽亓玄,那人不是叫墨亓白麽?
墨亓白眼圈通紅,眼淚在眼睛裏打轉,可是就是沒有掉下來。一顆淚痣隐隐泛紅,可是終歸變回黑色。
“我再說一遍,我是墨亓白,我不知道什麽荊軻,也不喜歡燕國,我什麽都沒做過。我唯一做過最大逆不道的,是在心底狂妄地喜歡過我的王。”墨亓白的鼻頭發紅,臉愈加的白,白的毫無血色。
“亓玄,你出來,你給朕說清楚!”嬴政咬着牙,聲嘶力竭,他多想此時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亓玄那家夥,這樣,墨亓白就不會這樣,就算是他犯下的錯,他也能巧舌如簧,颠倒是非曲直,說的理直氣壯。
“皇上,您這是做什麽。他……”李斯趕忙上前,勸阻嬴政,生怕墨亓白和皇帝之間再産生什麽情感的糾葛。
“報……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一名道士打扮的男子冒冒失失地來到了大殿之中,他似乎沒有注意到殿中的氣氛。侍衛們沒有攔他,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個道士手裏拿的是什麽!
嬴政重重地合上雙眼,認命似的深吸一口氣,旋即看向來人:“張天師有何喜事?”
“啓禀皇上,成了!長生不老藥,成了!”那張天師的嘴都裂道耳朵根子上去了,笑得合不攏嘴,“為今,最重要的是要找人試藥。只要這藥在最初的幾天裏沒事,那麽就是真正的不老神藥了!”
為皇帝試藥是無上的榮寵,而且長生不老,是多麽大的誘惑啊!可是試藥也是要冒着死的危險。是不是長生不老,幾千年來,沒有一個人能得以長生,所以現在即便煉成,沒有人能夠說得準。可是死卻是近在眼前的,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一時間,倒沒人說話了。
令人窒息的寂靜,有的只是大殿裏穿堂而過的風聲。
“我來……”書生氣濃重的嗓音響起,墨亓白踏上前去,拿起藥丸,一口吞下。
衆人傻了眼,一時沒人去阻止。
人們各懷鬼胎,嬴政的心裏最為複雜,他一方面被墨亓白深深吸引,另一方面有對他有強烈的防備與猜忌。他希望能與他一起長生不老,卻也希望把他的命交給上天裁決,而不是自己。
李斯則無所謂,如果這藥不成功,立即死了,他想要的結果就出現了,就算這藥能夠使人長生,可是他還有後面的戲沒唱完,依舊可以置他于死地。扶蘇,你就等着受死吧。
墨亓白面如死灰,終于閉上了雙眼,兩行清淚終于滾落。
突然,墨亓白渾身發燙,倒地不起,嬴政趕忙上前想要抱起墨亓白,李斯卻攔住了他,而是讓一旁的侍衛将墨亓白擡到一邊的軟榻上。
衆人靜靜的觀察,墨亓白先是渾身發燙,身上冒出陣陣白氣,緊接着,他又似乎變得很冷,不住的打着哆嗦,整個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終至完全被凍住,停止了呼吸。
李斯不由得長出了了一口氣,而嬴政則心如刀割,痛不欲生,然而身為皇帝,他卻不能表現出來,只是紅着雙眼,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都下去吧。”良久,嬴政吐出了這句話。
“可是皇上……”李斯似乎還不放心。
“下去!”
衆人領命退出。
嬴政孤零零地看着被凍住的墨亓白,他的臉上還有那一份執拗,那一份倔強,還有那顆黑色的淚痣,在陽光的掩映下不斷變換着色彩。嬴政一個人站在那,直至太陽西沉,大殿點起了燭火。
後來,張天師及其門徒二十餘人均被處死,嬴政吩咐厚葬墨亓白。
可就在墨亓白即将下葬的那天,他的屍體失蹤了,消失的幹幹淨淨,沒留下一絲痕跡。
“死後都不原諒我嗎?”嬴政看着空空蕩蕩的大殿,身旁原來坐着墨亓白的位置,現在空着,沒人為他畫像了。沒人覺得他長得有損皇家威儀了。都沒了,仿佛這個人沒有來過,連一粒灰塵都沒有留下。就連他的墓穴也是空空蕩蕩。
此時,鹹陽城裏的一處酒樓雅間,坐着一個紅衣少年郎,俊俏的臉雌雄難辨,一顆紅色淚痣尤為惹眼,正一手拿着酒壺,一手往嘴裏扔着花生米,玩的不亦樂乎。
“亓玄,我知道是你,很高興有你,我太累了,我要休息了。以後有機會,我們再見吧。”說完書生沉沉睡去。
“你個弱雞,當時為什麽不讓我出來,逞什麽能!”亓玄沒好氣的說道。可是沒人再搭理他。
秦始皇大興土木,建起了超級豪華的皇陵,裏面山川大河應有盡有,有一處竟然是燕地的風景,與一幅畫并無二致。他還下令,制作兵馬俑,讓他們一起陪着他有朝一日東山再起。工人們十分納悶,威風凜凜的兵馬陶俑,為什麽在前排的俑,左眼角都要有顆黑色的淚痣。
“喂,亓玄,趁我睡覺的時候,你究竟做了多少壞事!”書生沒好氣的說道。
“就是殺殺人,放放火,冰封個把個村子而已,沒啥啊。”紅衣少年滿不在乎。
“你個不死的老妖怪,你們組織裏的人就沒人懷疑你?”書生假裝兇悍。
“我們組織裏能人異士有很多,真的有妖怪呢!一千年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紅衣少年打了個哈欠。
“算了算了,下一千年,我要走遍這個世界,畫遍這個世界。”書生興奮極了。
“随便你,反正我要睡了。對了,嬴政那家夥死了,沒想到那唯一的一顆長生不老藥被你吃了。哈哈哈,多謝!”紅衣少年再無聲音。
唐朝繁華的長安城近日出現了一名畫師,他的臉上總帶着淡淡的笑容,要價最高,卻生意火爆。笑起來一顆黑色的淚痣,格外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