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亓白、亓玄
三、亓白、亓玄
雖然嬴政沒有擡頭,但墨亓白已經覺得自己被皇帝看穿了。
“還好,閑來無事,在園中畫畫花草,看看詩書。”
“過來,離朕近點,”嬴政終于從一堆竹簡中擡起了頭,“只是這些嗎?”他放下了朱紅色的筆,起身走向墨亓白,“朕怎麽聽說,你與朕的田妃走得很近呀?”
這句話幾乎是貼着墨亓白耳朵說的。
墨亓白鼻頭微紅,淡然一笑,“是田妃她……”
“夠了!”沒等他說完,嬴政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前方戰事吃緊,朕忙于國事,而你,卻忙着與朕的妃子嬉笑作畫,好不惬意。你說,朕該如何罰你?”
嬴政冷着臉,一步一步向前逼近墨亓白,而墨亓白則一步一步向後退着,臉上寫滿了委屈。自己明明有為他守身如玉,啊呸。他倒好,心情不好便胡亂給自己按個罪名!還不聽自己解釋。
“我沒有……”墨亓白腳下一個趔趄,向後栽倒,嬴政一把撈起墨亓白将他固定在自己懷中。
嬴政一手抱住墨亓白的後腰,一手擡起他的下巴,“哼,大臣們說,你妖媚惑主,讓朕處死你。你倒好,勾引完朕,還跑去勾搭朕的妃子!”捏着墨亓白下巴的手指略微用力,皮膚登時紅了。
墨亓白氣結,幹脆閉口不言,士可殺不可辱的倔勁上來了。細長的眼睛并不看着嬴政充滿了漠然。雖然身體被嬴政摟在懷裏,心卻如在冰冷的深海沉浮。
嬴政看着墨亓白稚氣淡漠的臉,突然怒從心頭起,低頭便吻了下去。
墨亓白睜大了眼睛,對發生的一切不可置信。殿外吹來的冷風讓他的身體更加火熱。唇齒相接并沒有想象中的柔情蜜意,而是暴風驟雨般的發洩,牙齒的碰撞,讓墨亓白覺得有些疼。
不惑之年的嬴政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同曾經不齒的安厘王一樣喜好男風,連年征戰,那些柔弱嬌媚的身軀已經滿足不了他的欲望,他看過了各國的美女,早已膩煩了脂粉味,他以為他只是年紀大了,力不從心,然而,當他第一眼看到墨亓白的時候,內心就已起了波瀾。
小太監悄然退出,關緊了殿門。
吻夠了的嬴政,一把抱起墨亓白,向床榻走去。
“你幹什麽!放開我!”墨亓白驚慌失措,掙紮着要下來。盡管自己并不讨厭嬴政的吻,可是這麽快就要發生點什麽不可預想的事情,他還是不能接受。
只能握筆的墨亓白,真不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嬴政的對手,他被牢牢固定在他的懷中。
墨亓白被嬴政壓在榻上,白皙的脖子已經被吻的點點殷紅,他認命似的閉緊了雙眼。當嬴政的粗糙的大手伸進他的衣襟,觸碰到他的肌膚時,他不可抑制的開始顫抖。
嬴政感受到他的害怕,擡起頭看向墨亓白,突然心軟,柔聲安慰:“別怕,我會輕一點的。”只見墨亓白左眼下的墨色淚痣一點點由黑轉棕,最後變得鮮紅。
嬴政注意到了那顆淚痣,一時忘了停住了手下的動作。他突然猛地翻身,推開墨亓白,一陣風似的向後躍去。
一片墨色衣角飄落在地上,遠處站定的嬴政心有餘悸。
“你到底是誰!”嬴政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只見墨亓白頂着紅色的淚痣,大大方方地坐了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打量了一圈四周後,單手托腮笑眯眯地望着嬴政。
“我麽?”墨亓白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嘴巴一歪,抛了個媚眼,“亓玄。你……是嬴政?”
嬴政心頭一驚,此人的眼神放蕩不羁,眼睛雖笑,可是冷酷成冰,剛才他還要殺了自己,現在卻和自己如此愉快地聊天,好像絲毫不把生死放在眼裏,就像……掌握他人命運的死神。
嬴政暗自握拳,神經緊繃,“你為何裝成墨亓白這麽久,是想刺殺朕嗎?”
“我……裝成墨亓白?”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亓玄噗嗤一下笑了,“別鬧了,那個弱雞,我幹嘛要裝成他!”
嬴政未置可否,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亓玄,仿佛要用眼神把他刺穿。
“簡而言之,”亓玄換了個姿勢,擡腿把腳放在床榻上,“我和那個弱雞兩個人,共用一個身體。”說着還把兩根手指向一起靠了靠。
嬴政繼續一言不發地看着亓玄,眼裏充滿着疑惑與戒備。
“放松點,如果我想殺你,無論你是不是皇帝,早就死了。”亓玄氣定神閑,老神在在。
“你!大膽!”嬴政氣得臉都紅了,他努力克制自己,因為他知道,那個亓玄有那個能力。
“別別,皇上息怒,皇上您坐下,我慢慢跟你說,我看你站着累。”亓玄掏了掏耳朵 ,滿不在乎地敷衍着嬴政。
“哼!”嬴政拂袖,并未理會亓玄的話。
亓玄見嬴政執拗,也不在意,接着說:“那個弱雞并不知道我,而我知道他。他一旦産生極度害羞或者恐懼的時候,我就會出現,替他承受着一切。看你們剛才的樣子,似乎是要……嗯……行房?沒想到你好這口。”
“混賬!來人!”嬴政忍無可忍,大聲喝道。
“且慢,”亓玄趕忙擡起手,阻止,“抓了我你會後悔的,你如果不相信,我還能再告訴你一件事情。這件事有關于你,也有關于我!”
匆忙趕緊來的小太監焦急地看着嬴政,嬴政一擺手,讓他候在那裏。
“這就對了嘛,”亓玄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幾個月前,我接到個一樁買賣,讓我去一個小村莊去殺幾個人。我連賣帶送的,順手殺了整個村子。這筆買賣,我想問問皇上,我做的虧還是不虧?”
嬴政的臉色變了幾變,揮了揮手讓小太監出去。
小太監猶豫了一下,便退了出去,耳朵卻時刻警醒着。
“試問,那個弱雞怎麽會有如此的膽色呢?”亓玄在寝殿裏來回踱着步,“放心,我不會殺你,雖然你剛才差點非禮我。既然那個弱雞喜歡你,我也會稍微照顧一下他的情緒。”
亓玄走到嬴政放着竹簡的案幾上,随意拿起了一卷,翻了翻,“這是什麽鬼東西,怎麽都看不懂。不是我們秦國的文字吧?既然都臣服于我大秦了,為何還使用自己國家的文字,你也看不懂吧,斬了他吧。”亓玄扔下那竹卷,搓了搓手。
嬴政心思一動,此人的确不是墨亓白。墨亓白的眼神雖然淡漠,卻不冷血,雖然臉上總挂着笑容,卻是有禮有節,盡管和自己說話随意,卻也有着朋友的溫情,不想眼前這個人,說出的話語粗鄙不堪,連聲線都有些不同。而且,有一次,墨亓白看到了以前別國的文字,他興奮得不得了,好像見到了什麽新鮮事物,還說一個國家的文化要兼容并蓄,容納各種文化,形成百家争鳴的局面。才不會像這樣,因為自己看不懂,就随便說出斬了別人的話。
“喂,有沒有赤色衣服,借我一件,我不喜歡這個顏色。”亓玄指了指身上的墨袍。
“趙高,進來。”嬴政喚了門外的小太監。
趙高應聲而進,躬身站在嬴政身邊,“奴才在。”
“去找身赤色衣服給他。”
趙高領命而去,不一會便拿回了一套赤色衣袍,穿在亓玄身上很是合身。
“謝皇上!”說着,亓玄一個轉身,消失在大殿之中。遠處傳來亓玄的聲音,“我不會動你的妃子的,放心好了。”
嬴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裏除了不願相信之外,還有些許質疑。如果單從眼神和神态上來說,他們完全是兩個人,但是作為一國之君,他不得不防。一個手段如此殘忍,視生命如草芥的殺手日日潛伏在自己的身邊,他怎能安心!
嬴政強硬的按下心中的疑慮,合衣睡下。
第二天下了早朝,小太監趙高匆匆來報。
“皇上,許妃死了。”趙高低聲在嬴政的耳邊說着,“死狀極其難堪。死因似乎也是十分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