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勒書墨來開的門,難得的是,勒書墨的穿着,總算有那麽點書法老師的影子,勒梓辛坐在偏廳裏,裏面還有一個女同學,勒書墨給她開完門後就做到大廳裏的沙發上看書去了,看樣子給她開門前,他已經在那看了挺久的書了。
陳佳嬌也不想打擾勒梓辛和同學聊天,徑自就去了廚房,大概一小時,她做完飯就看到勒梓辛帶着女同學上了餐桌。
“梓辛,這是?”女同學指着陳佳嬌問。
陳佳嬌剛想自我介紹,勒梓辛就對她擠眉弄眼,并且搶先回答“這是我叔的女朋友,我未來的嬸,叫嬸就好”
女同學“嬸嬸好”
陳佳嬌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勒梓辛你個小屁孩在瞎掰什麽!勒梓辛還在跟陳佳嬌擠眼睛暗示,陳佳嬌只能轉頭去看勒書墨,勒書墨聽到他們的對話,只是擡了個頭,眼神閃了閃,什麽意見也沒發表,走去廚房端菜。
陳佳嬌內心是崩潰的,前兩天來的時候大少爺小少爺都是坐着等吃飯的哦,怎麽多了個女同學大少爺也會端菜了?而且他不覺得這樣的表現就仿佛勒梓辛說的是真的一樣嗎?
陳佳嬌吃不準他們在幹嗎,只能對女同學微微笑一下,一臉尴尬的在勒書墨旁邊的空位下坐下吃飯。
女同學嘴很甜,吃飯也不停歇“嬸嬸做的菜真好吃,難怪梓辛一直特別期待周末”
“……”
“梓辛,你叔叔真有福氣”
“是啊,我也覺得”勒梓辛睜着眼睛說瞎話。
勒書墨“……”夾了個菜給陳佳嬌。陳佳嬌的碗都快拿不穩了,到底是什麽鬼?勒梓辛發瘋就算了,勒書墨是怎樣?
陳佳嬌尴尬的看了勒書墨一眼,到女同學眼裏就變含情脈脈了“你叔嬸感情真好”陳佳嬌快吐血了,誰來救救她。
好不容易熬過了午飯,勒書墨依然在發瘋,幫忙收拾桌子不說,還幫忙洗碗,事後經過陳佳嬌确認,那幾個碗只是在水裏過了一下,勒書墨根本不會洗。
等他們從廚房裏忙完出來,勒梓辛就牽起小姑娘的手,送人家回去了,wait,牽起人家的手,莫非這是勒梓辛的女朋友?!這年頭的年輕人都這個樣子嗎?媽媽我戀愛的少,不要騙我。
勒梓辛一走,勒書墨立馬脫了長褲,露出了裏面的沙灘褲,襯衫也一秒鐘就丢在了沙發上,依然小背心,嘴裏還嘟哝了一句“熱死我了”額,大少爺,你眼裏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外人?
陳佳嬌現在的心情除了無語還是無語,這叔侄兩個在裝樣子她看出來了,不過到底為什麽他們要在女同學面前裝,到她面前就那麽回歸淳樸?她好歹也是個客人,好吧,她是家教……兼保姆,誰需要在保姆面前裝樣子?認了吧。
可能是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新的認知,也可能是勒書墨的舉動,讓她覺得接地氣,她居然很順手的把勒書墨脫下來的衣服折起來,好好放在了沙發上,真的只是順手,要知道郝蓓在家也是這個樣子。只是做完回過神來,她覺得萬分尴尬,這到底是老板的私人衣物,沒有允許就這樣做,是算侵犯人家隐私的吧,她偷偷瞄了眼勒書墨,卻見他掃了一眼,根本不在意的樣子,還有一種,你做的非常好的意味。哦,少爺就是少爺,她怎麽會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想他。
過了沒一會勒梓辛就回來了,一進門鞋一甩就給了陳佳嬌一個相當滿意的眼神“陳老師,配合的相當好!特別是含情脈脈那一眼,我還真以為你是叔女朋友了”
“……”那麽尴尬的眼神你是怎麽看出含情脈脈的?“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嘿嘿,那是我女朋友,請家教多丢人啊,而且我叔那麽帥,她移情別戀怎麽辦?”倒是一舉多得哦,小夥子腦筋不錯啊。
“你不專心考試,還有心思談戀愛啊?”是時候拿出老師的威嚴了。
“那是我的動力懂不懂,她說只要我考上大學,就是我的人了,你懂嗎?”說着抛了個暧昧的眼神過來,陳佳嬌這回事真的瞠目結舌了,城裏人真開放。看到陳佳嬌的表情勒梓辛露出了驚訝“陳老師莫非還是……?”
勒梓辛沒能說完,因為勒書墨瞪了他一眼,诶喲,這個叔叔終于也有正常的時候哦!
“沒意思,陳老師你的level太低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放技能”
“……”陳佳嬌雖然自己不打游戲,但也能大概聽得懂,這就是□□裸的鄙視了。
下午的課程勒梓辛非常配合,可能因為約過會心情好吧,也沒有再開什麽嘲諷模式,也沒有問些奇怪的問題,乖乖的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勒梓辛是個挺聰明的孩子,只要用心,什麽都說一遍就懂了,而且這星期手法上就已經比上星期熟練很多了,熟練的讓陳佳嬌都有些驚訝,結果勒梓辛指指邊上,說他叔每天讓他畫兩個小時,畫不到就讓陳佳嬌周末別來燒飯,這簡直是蛇打七寸,自從陳佳嬌來之後,他們已經再也不想吃外賣了。陳佳嬌不知道他們以前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不過聽上去應該是蠻慘的。
第三次來已經比第一次熟悉許多,晚餐時,陳佳嬌還能跟勒梓辛聊上兩句了。心情愉快的下班,回家。
☆、原來是畫師?
周日陳佳嬌在早晨收到勒書墨的一條短信,告知她中午不用去,陳佳嬌樂得清閑,難得睡了個懶覺,下午才到達勒家,誰知一開門就看到勒梓辛一張可憐兮兮的臉。
“陳老師,你中午去哪了?我的午飯呢?”勒梓辛手捂着肚子,很難受的樣子。
“額,你叔叔告訴我中午不用來了啊,啊,你看,短信”陳佳嬌很驚訝,連忙翻出手機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他自己中午不在家就說不用來!!”勒梓辛盯着手機憤怒的差點跳起來“太過分了!陳老師你的手機號也給我一個!下次他說不要來,你先問問我啊!”
“額。好吧,13XXXXXXXXX”勒梓辛拿出手機仔細的記下,還重複一遍讓陳佳嬌确認,對此事相當重視的感覺。
“那陳老師,你能給我弄點吃的嗎?”勒梓辛又擺出了先前開門時的可憐樣。
陳佳嬌雖然是來做家教的,可奈何她對勒梓辛楚楚可憐的小樣子無法抗拒,她其實就是個爛好人,于是撩起袖管,還是花了半小時為勒梓辛準備午飯。等勒梓辛吃完已然已經兩點多了,他那個只顧自己的叔叔也回家了。
勒書墨踏進門就聞到一股飯香,中午他只吃了快餐,感覺十分不爽,皺着眉頭掃過一臉滿足的勒梓辛,決定明天開始一天二十張速寫。
陳佳嬌覺得自己應該跟勒書墨反映一下這個情況,畢竟多花時間去燒飯,是會影響她上課的,回頭她的自作主張,老板扣她工資算在誰頭上?乘着勒梓辛在畫,她敲響了勒書墨書房的門。
“進來。”勒書墨低沉的聲音透露着一絲倦意。
陳佳嬌進了書房,書房還是她印象中的樣子,只是中間一塊地方被清掃了出來,什麽叫清掃,就是跟冬天掃雪一樣,把原來在那個位置的胡亂擠到了旁邊,而中間的空地上放着一幅水墨畫卷,畫卷正畫到一半,而作畫的人正手執毛筆沾着墨。如果忽略勒書墨依然不修邊幅的裝束,中間那塊的剪影當真稱得上風華絕代,然而,沒有如果。
“唔,勒老師您在忙?”陳佳嬌覺得自己可能進來的不是時候,平時他不都在看書來着?
“你有眼睛嗎?”勒書墨連頭都沒擡。
“……我只是想說……”陳佳嬌有眼睛,可她現在不說什麽時候說呢。
“原來你瞎,我在忙”這人說話能不打斷人嗎?可以不讨厭嗎?
“不好意思,但可以給我幾分鐘嗎?您不能因為您自己不在家就告知我中午不用來,小孩子正在長身體,不吃午飯很不好,所以……”
“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可她還沒說完,還有為什麽又打斷她!
陳佳嬌最終還是沒能狠過boss,乖乖的退出書房,迎面對上勒梓辛戲谑的眼神“陳老師真是熱心腸,不過我叔在畫畫的時候脾氣不好,你怎麽不問我一聲,我會提醒你的。”
“……”那麽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麽不早說。“我以為你叔叔是個書法家?”
“是啊,書法協會有名哦,不過他的職業是畫師,插畫,原畫都畫”勒梓辛輕描淡寫的說。
陳佳嬌卻很驚訝“勒老師是畫師,為什麽還要請我給你當家教?他那麽厲害還教不了你嗎?”
勒梓辛回了她一個你是白癡的眼神“因為他懶,再說了,沒你誰給我們做飯吃!”
原因其實還是做飯吧?那我們可以商量一下,我不教你畫畫了,我給你們做飯如何?陳佳嬌心裏吐槽但沒敢放在嘴上說,老板有錢随便任性。
“陳老師,看在我告訴你那麽多的份上,你能幫我個忙嗎?”勒梓辛停筆一臉期待的望着她。
Excuse me?我逼你說的嗎?不過陳佳嬌是個溫柔的好女孩,并且她覺得勒梓辛一個吃貨能有什麽事,最多就是給他加個菜,于是點頭答應了。
“嘿嘿,那陳老師你去幫我把我的房間收拾一下吧,下星期我就可以讓小月去我房間玩了!”陳佳嬌有點驚訝,她看上去非常像老媽子嗎?還有這個臭小子,小月應該是他女朋友吧,帶去房間玩,哼,房間有什麽好玩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她怎麽能助纣為虐。
勒梓辛接收到了陳佳嬌懷疑的眼神“诶喲,陳老師,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就是在廳裏我叔盯着多難受啊,拜托了!我整理無能!”
“真的?”
“我發誓”勒梓辛還配合的舉起了手。
“哪間?”
“就樓上沒鎖門最亂的那間”勒梓辛開心的指了指樓上。
陳佳嬌想想他在畫畫,她也沒什麽事情做,那就去呗。擡步上樓,樓上有三個房間,她嘗試打開這三個房間,其中有一個鎖着,其餘兩個都開着,并且都挺亂的,按照最亂,和青春這兩個标準,她選擇了那個牆上貼了籃球牆貼的房間。屋裏确實是夠亂的,鞋子襪子滿天飛,哦,那裏居然還有內褲,這,特麽就很尴尬了。
陳佳嬌優先整理了她好下手的東西,花了大概半個小時,最後十分勉強的,還是決定給那幾個漏網的內褲找個歸宿,她坐在已經清掃一空的床上,拎着內褲,考慮着該放去哪裏。此時,房門卻突然開了。
門口站着表情微妙的勒書墨。
這,被一個男孩子的叔叔看到她拎着侄子的內褲應該如何反應,在線等急。
“額,勒梓辛拜托我幫他整理房間,呵,呵呵,這個,我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勒書墨深黑的眸子裏一絲不知名的東西閃了過去,指指床邊上的抽屜“放那吧”
“哦,呵呵,整理好了,我下去了。”陳佳嬌真是尴尬的想找地洞鑽了,一臉假笑借過勒書墨,像個賊一樣輕的不能再輕的走下樓去。
勒梓辛看到她下樓,兩眼亮晶晶的“陳老師你理好了?我去看看”說着放下手裏的筆就往樓上蹿。
陳佳嬌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其實也不是勒梓辛多快,而是她還沒緩過神來,诶喲,小崽子,你随便使喚我的事被你叔知道了,你就這樣上去撞槍口好嗎?
勒梓辛上樓了好一會,打開房門再關上再打開,眼前的景象都沒有改變,随後他大聲向陳佳嬌叫道“陳老師,你有整理嗎?為什麽還是這麽亂?”
勒梓辛的聲音在陳佳嬌的腦海裏一遍遍重複,每一個字分開她都認識,可是為什麽連起來她就不懂了,沒整理?哦,可能理錯房間了,恩,那那個房間是誰的呢?是……誰……的……呢……陳佳嬌感覺自己可能要被辭退了。
鴕鳥陳佳嬌沒有搭理勒梓辛,直接鑽進廚房準備晚飯,炒菜的油煙熏人并嗆鼻,生生阻隔了勒梓辛的身影。她挑了最慢的菜式燒啊燒,可菜總是要燒完的,就算她多燒幾個,冰箱裏的食材還是會用完的,于是在端出晚餐看到勒書墨的時候,她都不敢用正眼瞧他,白皙的臉蛋暈紅的不自然,耳根都是血一樣的顏色。
勒梓辛的眼神在陳佳嬌和自己叔之間飄忽了幾個來回後,終于确定了什麽“陳老師,你把叔的房間給理了?”
陳佳嬌的腦袋已經快埋到飯碗裏了,這個混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他不能閉嘴嗎?
“幹嘛那麽那什麽,我叔的房間裏藏了小黃書?”勒梓辛的眼神亮的璀璨,忽略了聽到此話,勒書墨勾起了嘴角。這個小朋友又欠收拾了。
“……”陳佳嬌埋頭吃飯,這個話她不能接。
“理的挺好”恩?這聲音,領導在誇她?額,那麽尴尬的事情,領導決定忽略不計?陳佳嬌嘗試擡頭看看說這話的人的面部表情,卻看到勒書墨少有邪氣的笑容,她為什麽有種不是很好的預感?
“額,我真的是認錯房間了,不好意思,随意進了你的房間,勒老師”陳佳嬌決定先道歉,封住對手的攻擊。
“不會,我不在意”勒書墨說話的語氣有點冰,停頓了一下“梓辛的房間就不勞煩你了。還有下周你不用來了。”
“什麽?!”勒梓辛的尖叫。
“我知道了,先前的工資結算一下吧”陳佳嬌灰敗的聲音,她就知道自己可能要失業了,老板一般都很注意隐私權的,她這樣擅自動了人家東西,更何況是一整個房間的東西。勒書墨願意寬慰她幾句,已經算良心發現了吧。勒書墨饒有興趣的看着,聽到她的話就明白她誤會了什麽,不過沒關系,誤會也很好。
“叔!我不同意,陳老師不能走!”勒梓辛就差拍臺子了。
“恩,具體周四我找你”勒書墨朝陳佳嬌點點頭。
事已至此陳佳嬌也不會繼續安坐吃飯了,自然是在勒梓辛抗議聲中,收拾自己的東西,圓潤的離開了勒家別墅。她其實還挺喜歡勒梓辛那個熊孩子,她其實看他們狼吞虎咽自己做的飯,心裏是很幸福的,不過這些都結束了。現在仔細想想,怪她自己不細心,其實好好觀察一下,勒書墨房間裏的書籍,擺件哪裏像勒梓辛這個小朋友的呢,那麽愛玩游戲的孩子,房間裏怎麽會連電腦都沒有呢,她還在家用心的給他們這個月都做了菜譜呢。回家的腳步變得有點沉重,她其實一共才去了四天吧,至于嗎?是因為勒梓辛每次亮晶晶的眼神,還是勒書墨難得的誇贊,還是她的手藝被人認可,還是作為她被人需要?她是真的把他們叔侄當回事在看,才會在他們忽然抽離以後,那麽失落吧。
一連幾天陳佳嬌都無精打采的,連郝蓓又找了新男友請她吃飯都沒有打起多少精神。周四一清早手機鬧鐘就把陳佳嬌叫醒了,手機上的備注提醒着陳佳嬌今天該去幫勒書墨拿東西順便結算工錢了,這個工作就到此為止了。
☆、不當保姆的保姆
八點上課,陳佳嬌七點半到的辦公室,她用鑰匙打開門,理論上她覺得裏面是沒人的,然而,勒書墨正坐在裏面喝着咖啡,吃着面包,一派寫意。
“你來啦”聽到開門聲,勒書墨斜眼瞟了一下,繼續享用早餐。
“恩,勒老師需要我拿的東西是桌上那些嗎?”陳佳嬌指了指他辦公桌上的文房四寶。
“對的,我想跟你談一下上次的合同。”勒書墨吃完了面包,用紙巾擦着手,優雅的動作仿佛正坐在西餐廳。陳佳嬌從開門到現在心裏都打着鼓,與其說害怕被炒鱿魚,不如說是不舍,勒家的工作環境真的稱的上歡樂了。可是現在也到頭了,她也不能強求什麽。
“恩,您說。”陳佳嬌很禮貌的點點頭。
勒書墨指指對面的凳子示意她坐下繼續。“你看,上次的合同以及之後我承諾的會翻倍給你工資,加起來一共是這個數,對不對?”勒書墨用手勢比了個數字。陳佳嬌在來之前就已經算過了,她也不想要什麽賠償,是她有錯在先,順從的點頭,表示确認。
“恩,合同期限沒到,是我違約,補償金合同裏寫着,也就是多一個月的工資。這些就全部是了”勒書墨墨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語氣卻依然風輕雲淡。
陳佳嬌沒有接勒書墨手上的信封,她根本沒想到他還會給補償金,她受之有愧“補償金就不需要了,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好”想到當日的事情,陳佳嬌的臉不由自主的又紅起來。
紅彤彤的臉龐煞是可愛,對面的人拍了拍信封,語氣有些冷凝“我只按照合同辦事”
陳佳嬌瞬間覺得自己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人家又不是跟她客氣,她為什麽好像自己有說話權一樣,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呗,平民和資産階級鬥争幹什麽,她好心拒絕,人家還嫌她不給面子呢。
“好吧。那勒老師,我把東西拿去教室上課咯?”陳佳嬌有點不想看到勒書墨,她私心裏還以為這幾個星期相處,起碼還能算朋友,也只有她傻到把老板兼老師兼一個風雲人物當朋友,人家看得起她嗎?
“等等,我還沒說完,上一張合同結了,我想跟你重新簽一份合同。”勒書墨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模樣如同他一貫懶散的微笑,不刻意但帶着微弱的溫度,不像講課時彬彬有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而是一種一看就知道他與生俱來就刻在他臉上的笑容。
陳佳嬌被這種懶散邪魅的笑怔住了,挖草,這才是真正的勒書墨,她敢肯定,“什麽合同?”
“這個,你看一下”修長的手指夾着薄薄的紙,早晨微弱的光正好照在上面,顯得異常的好看,指尖的弧度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讓陳佳嬌不由自主的拿起紙張。
然,大摩羯最大的特點就是理性,美男當前她也不會倒下,紙張上的內容她一字不差收入眼底,沒有絲毫混亂。“這,是要我當保姆?”
勒書墨沒有點頭,皺了皺眉頭“保姆?唔,梓辛很喜歡你,我只是希望他開心一點,這些事情我看你也不是不願意做”
是,合同上讓她幫勒家打掃一下衛生,燒一下飯,教導一下勒梓辛畫畫,沒別的,好好說,跟保姆有什麽區別?一日三餐,有課可以不去,他們還可以提供住宿,恩,居家保姆,拜托,她一個家教為什麽會真的向保姆靠攏了?她确實不是很排斥,但幫忙和工作又是兩回事,這感覺就像,把愛心當做了工作,在面對勒梓辛時,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理,他們都是老板,她就只能聽從,這樣的感覺很不好,她,想拒絕。“抱歉,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我只是想找個自由度高一點兼職。”
“這樣嗎?是我唐突了,可梓辛真的很喜歡你,之前我也請過廚師,請過家教,請過別的,他都第二天就把人趕出門了,我一個叔叔帶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什麽,好吧,你不願意,我只能再找找別的人了。”勒書墨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愁容,要怎麽說,看慣了他的懶散臉,漠視臉,紳士臉,第一次見到他的愁容,陳佳嬌是滿驚訝的,平時看他對勒梓辛好像漠不關心,其實還是很在乎他的啊,勒梓辛的脾氣他不說,她也摸到了一點,一個有點驕縱的小少爺,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确實很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陳佳嬌心軟了,她可以幫忙,但合同不能簽,她有她做人的方法,就像郝蓓給了她幫助,她對郝蓓好,是做人交際,以心換心的,如果簽了合同,她必須幫助郝蓓,郝蓓給她錢,這樣的方式,她就絕對不會願意了。
“勒老師,我可以繼續擔任勒梓辛的家教,唔,平時有空的話可以多陪陪他,有什麽需要也可以幫忙,但這樣的合同,還是不太合适了。”
勒書墨略帶愁容的臉,更加陰郁了“總麻煩你這樣不行的,不如還是簽了吧?”
“不會,您如果一定要我簽這樣的合同,您家我是絕對不會再去了”陳佳嬌堅持着自己的意見。
勒書墨才終于放棄了的樣子“那好吧,那份合同就不作廢吧,你依然是梓辛的家教。”
陳佳嬌展開笑顏,“恩”
“我看了看你的課表,除了周二下午你有課,其他時間好像都挺空的?”勒書墨突然插了一句這個,陳佳嬌經過前面的事情,對勒書墨的戒心早已降低,能關心侄子的好叔叔,她是絕對欣賞的。
“是啊,這學期我就在您家做家教,其他都沒事。”
勒書墨眼底掩蓋着笑意,面上有些焦急的神色“那能不能麻煩晚上都來做個晚飯呢,梓辛啊,給他叫外賣就不肯吃”
恩,剛才她就答應了幫忙,這多大點事呢“恩,可以啊”
“我替梓辛謝謝你,時間不早了,快去教室吧”勒書墨露出一個終于舒心了的表情,拿起教材,準備和陳佳嬌一起去教室。
陳佳嬌一直到下了課,在衆人嫉妒的眼神下把教材送回辦公室,然後坐上勒書墨的車到達勒家別墅的時候才覺得不對經,為什麽感覺怪怪的,她的合同沒有變,然後她就莫名其妙要做廚娘,保潔,家教的活?and,現在勒梓辛在學校,她到底是來給誰做飯的?!
相對于生着悶氣在廚房翻翻炒炒的陳佳嬌,勒書墨坐在客廳,嘴角帶着微妙的微笑,墨色的眸子沉沉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好面子的陳佳嬌在之後的時間一直在考慮要怎麽跟勒書墨開口,但話是她自己說出來的,說到做到是她良好的習慣之一,無論別人記不記得,她說過的話,她就一定會做到,這是她少有的驕傲。如今她自己答應了勒書墨,現在再覺得不對,不就等于出爾反爾嗎?怪就怪她怎麽就被繞進來了,怪自己太蠢。
于是下午在勒書墨刻意引導下,陳佳嬌把勒家二樓的房間都整理了一遍,到勒梓辛回來的時候,她正在整理客廳,勒書墨大概是知道陳佳嬌并不怎麽想看到他,告知了相關事項後就一直在書房裏沒出來過,“陳老師,你怎麽在這?今天是周四吧?”勒梓辛的表情是發自內心的開心,陳佳嬌終于心裏好受了一點,至少勒書墨說勒梓辛喜歡她是真的。
她怎麽在這呢,被你叔叔騙回來的,這樣說可以嗎?不可以,太丢臉了“唔,勒老師拜托我來幫忙整理房間”
“诶?那我的房間理好了嗎?”勒梓辛本以為周末邀請小女朋友去房間一坐泡湯了呢,聽到這話眼睛頓時就亮了。
“恩,理好了”
“哈,謝謝陳老師!”高三的大男孩突然一個熱情的擁抱,驚得陳佳嬌傻在原地,別說,她一直把勒梓辛當小孩子,其實他們只差了三歲左右吧,這,真是尴尬。
“額,我上去看看”勒梓辛突然放開手,逃也似的飛奔上了樓,恩?他也覺得很尴尬了?陳佳嬌一轉頭卻看到勒書墨站在書房門口,眼裏有來不及收起來的陰沉。哦,原來是怕叔叔逃走了,還真是小孩子。
“客廳我理好了,勒老師您覺得還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嗎?”陳佳嬌覺得站着挺尴尬,她又不能像勒梓辛一樣逃走。只能開口詢問這種沒什麽好問的事情。
“沒有,挺好的,這是家裏鑰匙,給你,我們都不在家你也可以先進來做飯的。”勒書墨從兜裏掏出一串鑰匙,有院門,鐵門,大門的。
“這,不用吧?你們在的時候我來就是了,不在我就不過來了呗。”陳佳嬌覺得有點過了,到底她是個外人。
“如果我在外面,梓辛又補課,難道你要6,7點來燒飯嗎?這樣不好”勒書墨舉了個例子,而這個例子相當普遍讓陳佳嬌無法反駁,好有道理,她伸手接下鑰匙,等等,哪裏有道理了?究竟她為什麽要給這叔侄倆做飯,還不在家也來,什麽鬼啊,看着勒書墨轉身又進書房,她欲哭無淚,又錯過了機會,她又答應了奇怪的事情,自作孽不可活啊。
認命的燒好晚飯,跟着一起吃了一點,準備告辭的時候,勒書墨終于有點歉意的表示,大晚上的,他送她回去吧,畢竟每天麻煩她來還都要她自己乘車,過意不去的。聽聽,這才像句人話啊。
勒書墨有兩輛車,一輛黑色的奧迪商務車,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跑車,去學校的時候開的是奧迪,晚上送她開的确實瑪莎拉蒂,陳佳嬌坐上車的時候是有點不穩的,好好說她從小到大第一次坐那麽好的車,她并不清楚這車是什麽型號,什麽款式,反正在她眼裏就很高大上就對了。一路上除了陳佳嬌指路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廢話可以說,只有收音機裏流暢的音樂伴随一路。陳佳嬌莫名的有點忐忑,不知道腦海裏為什麽會出現孤男寡女這樣的詞,她不由自主的斜眼觀察勒書墨的表情,人家一本正經開着車呢。唉,難怪人家是男神,就這麽一個側臉都讓人驚豔,陳佳嬌覺得如果她現在咔嚓一張照片給陳紅,陳紅一定會欣喜若狂。
乘車一小時的路程,二十分鐘就開到了,陳佳嬌表示了感謝後,進了公寓。勒書墨停了一會也離開了,紅色的跑車飛馳出小區,才彰顯了勒書墨根本不紳士的個性。
☆、運氣爆表?
周五陳佳嬌本來是有課的,但一大早剛睡醒的她就接到了楠裴的電話,說是老師生病了課不上了,這個好呀,可是自己都起來了,要幹什麽呢?還沒來得及想出個頭緒,陳紅就打來了電話,約陳佳嬌陪她去逛街,陳紅表示自己最近減肥瘦了,需要新衣服,不買衣服減肥幹什麽!太浪費了。陳佳嬌繞了半天沒有成功脫身,只能爬起來赴約,陪陳紅逛街是個不好幹的活,陳紅不是她也不是郝蓓,小資的她太貴的買不起,眼饞。太便宜的料子不好看不上,十足的挑剔。約莫這次逛街可能的下場就是逛一整天什麽鬼都買不到。
兩人在約好的月光大廈集合,身穿小碎花裙的陳紅踩着高跟鞋一見面就指着陳佳嬌一陣數落,“诶,你怎麽出來逛街也穿的那麽樸素!這樣怎麽會有男人搭讪你?都大三了啊!!男朋友都沒有啊!不行不行,你這身不行,你需要改造,走走走,我給你也選選。”陳佳嬌很郁悶,她也不算特別随便吧,她又沒穿睡衣出來,牛仔短褲T恤和帆布鞋很糟糕嗎?那些街拍不都這個調調?難道就因為她不做發型,只是大馬尾就村姑了嗎?也不搭理陳紅的論調,自顧自的扯開話題。
“你今天準備買什麽?”
陳紅一聽這個問題,立刻擺起了手指頭,如數家珍的跟她一一介紹最近雜志看到的好貨呀?流行的款式啊,還有個重點要買的,也是最荒謬的,中國風的衣服,為了上書法課!excuse me?這人瘋了?
“你怎麽不直接買漢服啊?特別仙。”實在忍不住,陳佳嬌終于出口沖了一句。
然而陳紅顯然感受不到“對啊,漢服啊,我們準備買的!”
“你們?”有病的還不止一個是什麽鬼?
“恩,你有沒有關注我的微博啊,我們最近就在策劃這個啊,下個月不是有校藝術節嗎?根據內部消息,這次勒老師也會登臺表演書法,我們就準備穿漢服給他打氣!”
陳紅說的意志滿滿,陳佳嬌只覺得羞恥,好勇氣,好厲害。
“我給你也訂一套吧,你跟我一起啊!好歹你可是書法課課代表!給老師點面子啊”陳紅瞅着陳佳嬌還不時的點點頭,一副我真是超級聰明的樣子。
“啊?不用了吧,我還是不參與了”陳佳嬌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這麽羞恥的play,她以後還要不要在學校走了?
“诶喲,你真是,不行,我給你定,課代表都不挺老師,枉費我們那麽羨慕你,話說周四早上你跟老師一道來的诶,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眼饞,你這點都不願意付出!”
這都什麽和什麽呀?那如果你們知道她還去做家教豈不是要打死她了?陳佳嬌原本還想跟陳紅聊聊這個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別讓她知道的好,陳紅已經中毒了,可能沒治了。
“這個太羞恥,我穿不出來的”陳佳嬌依然拒絕。
“你放心呗,我們這回有幾十個人呢!誰看得到你啊!一個人可能是有點羞恥啦,一堆人怕什麽”這回陳佳嬌真的驚呆了,幾十個人?莫不是這世界都中毒了?
兩人逛到中午随便找了個飯店坐下,陳佳嬌才想起來,她不去勒家做飯,是不是不太好?可坐都坐下了,扔下陳紅也不好,還是給勒書墨打個電話說一下?不,她本來去做飯就是義務,她特地打個電話去,回頭打擾了勒書墨也不是很好,點了餐陳佳嬌依然在猶豫中,電話卻獨自響了起來。
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