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番外 學生時代(四)
這年期末高二是全市聯考,闵秋白本以為殷竹要好好複習,畢竟他是學校王牌,在這種大考中肯定要為校争光。
可讓闵秋白意外的是,殷竹還跟從前一樣,每天準點到酒吧,仿佛要聯考的人不是他。闵秋白不想管太多的,只是看殷竹這種态度,怕他這次考試失利,從而讓學校少了份榮譽,便沒管住嘴,多說了一句。
“你在擔心我?”殷竹聞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很是驚喜道,“你怕我拿不到第一名嗎?”
闵秋白很想說不是這樣的,可同時他也明白,就算他真否認了,殷竹也未必會信,所以他索性沉默。
然而闵秋白的沉默并沒有打擊到殷竹的心情,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話更是說個不停,“秋白,我很開心。”
闵秋白沒搭理殷竹,低着頭往前走。
“不過你可以放心,就算我不複習,我照樣能考第一。”殷竹小跑着追上闵秋白,跟他做保證道,“這次我就拿個第一給你看看。”
闵秋白這下沒再沉默,出聲提醒殷竹說,“你又不是在替我讀書,用不着向我證明。”
“我想要這樣。”殷竹又開始得寸進尺,“要是我真拿到了第一,有沒有獎勵啊?”
闵秋白氣笑了,只斜了殷竹一眼,沒搭理他。
殷竹被冷落了也不尴尬,頓了幾秒繼續說,“我不貪心,一點點小獎勵就可以了。”
“比如呢?”
“跟我出去玩。”
“?”
殷竹卻不願多說了,只是一個勁的追問闵秋白答不答應,闵秋白起初是不想理殷竹的,但是殷竹太能說了,闵秋白被他煩的不行,就接了句,“校第一嗎?”
聞言殷竹挑了下眉,隐約猜到了闵秋白是什麽意思,“別的也不是不行。”
“校第一怎麽夠?”闵秋白不理殷竹的挑釁,“拿到聯考第一,我們再讨論獎勵。”
聯考第一可不比校第一,那意味着殷竹要打敗別的學校的學霸,才能拿下這個位置,闵秋白承認殷竹确實成績好,但他不認為殷竹真的能勝過剩下所以學霸。
而殷竹聽了他這話,也沒急着開口,看起來像是被為難住了。闵秋白看他終于安靜,便放下心來,繼續往前走了,以為殷竹選擇放棄。
高二聯考那兩天,其餘年級正常上課。
闵秋白還跟從前一樣,到點了就去上班,絕不把時間浪費在沒必要的事情上,班主任習以為常,早就放棄闵秋白了。
考試期間殷竹沒來找過闵秋白,微信倒沒斷過,不僅跟闵秋白說了這兩天不能來接他,每天還準時給他發消息,打卡一樣報告他在做什麽。闵秋白要麽不回,回也回的很簡短,殷竹卻沒在意,該發消息還是發。
聯考結束還沒放假,得繼續上課,而這時殷竹也恢複以往的作息,又開始來接闵秋白了。他沒問殷竹考的如何,殷竹更沒主動提,就好像兩人有了默契,認定殷竹考不到第一了。
正因如此,當聯考成績出來,闵秋白聽到班上同學讨論說殷竹考了市第一,他還以為是那些人看錯了,可緊跟而來的殷竹發來的成績截圖,正佐證了同學的讨論。
殷竹:【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現在是不是該換你答應我了?】
這會正是課間,闵秋白坐的位置靠窗,他推開窗戶,放了一室的冷風,吹的他臉一冰,叫闵秋白精神清醒:【什麽?】
殷竹:【出去玩啊。】
【去哪?】
【還沒決定,但以你的意見為主。】
闵秋白看完殷竹的回複,卻沒再回他消息,而是把手機放到一旁,靠着窗看樓下的人打球。
高一比高三考的早,放假也早。
闵秋白放假那天殷竹還要上課,恰好當天還下了雪,闵秋白收拾好書包下樓,撞見不少高一的在打雪仗,他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想到了殷竹,便拍了張照發給殷竹。
而原本該在認真上課的人,這會兒确實秒回:【和朋友在玩?】
闵秋白獨來獨往慣了,高一都過了半學期,也沒見他跟誰走的近,又怎麽可能跟同學一起打雪仗。
闵秋白給殷竹回了個晃手表情包,殷竹消息再次秒回:【那等我放假了,我倆一起玩。】
【如果那時還下雪的話。】
闵秋白沒表明态度,只是打字回道:【好好上課。】
【我乖乖的,聽你話。】
闵秋白沒再回複,收了手機加快腳步往校外走。
放假後闵秋白空閑時間多了不少,不過他并沒閑着,而是又多打了一份工。倒不是說兜裏沒錢,快生活不下去了,闵秋白之所以這麽拼,是他苦怕了,不多賺點錢會心不安。
幹的多了,闵秋白就沒時間去看手機,因而明明已經放了假,闵秋白反倒經常消失,殷竹常常聯系不上人。
于是又一次沒找到人後,殷竹換了套便宜衣服,也去闵秋白工作的地方應聘,準備和他成為同事。
老板看到殷竹,以為他跟以前一樣,又是來找闵秋白的,便好心告訴他說闵秋白今天還沒來上班,“如果要找他,可以晚點過來。”
誰知殷竹聽了他話卻搖頭,“我不是來找他的。”
“?”
“我來應聘的,我想在這兒上班。”
老板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殷竹也不着急,重複了遍他的話。
老板雖然想不明白,卻沒有多問,而殷竹最終如願以償。
所以當闵秋白看到穿着跟他一樣制服的殷竹,他跟老板的反應一樣,直接愣住了,沒琢磨明白殷竹又在搞哪一出。
殷竹見闵秋白傻了,笑着要過來跟他解釋,只是臨時來活,兩人便分開忙活去了,再有時間已經是中午了。
上班的地方包飯,闵秋白往常都是吃的盒飯,可今日他卻被殷竹拉到了外邊的餐館,對方還點了一桌他喜歡吃的菜。闵秋白沒急着動筷子,定定地看着殷竹問,“你怎麽來了?”
“你上班忙,沒時間回消息,我聯系不上你,又實在想你,還不如跟你一起上班。”殷竹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莞爾道,“是不是還挺像的?”
闵秋白沒發表看法,只淡淡說了句,“你不該來,這跟你不搭。”
“有什麽不搭的?我樂意就好。”殷竹不想多聊,順勢轉移了話題,“快吃吧,要不然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看殷竹聽不進去他的話,闵秋白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了,拿起筷子開始吃東西。
殷竹就這麽留了下來,同事還私底下拉着闵秋白打聽過,不明白這個小少爺做什麽要來上班,難不成是想體驗民間疾苦嗎?闵秋白回答不上他們的提問,索性一律做不知道答,久而久之便沒有人來找他了。
放假前店裏搞了次員工活動,大家一起去附近的溫泉玩。闵秋白本來不想去的,倒不是心疼錢,畢竟來回的花費都報銷,他只是單純覺得出去玩浪費時間,但抵不過殷竹一直勸,闵秋白最後還是松口了。
彼時闵秋白真的沒多想,直到很多年後某次閑聊,闵秋白才知道哪有什麽員工活動,那不過是殷竹的私心:為了請闵秋白出去玩,他請了所有人。
時隔多年提起少時的事兒,闵秋白多少有點感慨,而且這時候的他不再像當年那般抵觸殷竹,在回憶過往時,他還會靠在殷竹腿上,叫殷竹幫他按摩太陽穴,“最近有點累,你幫我按按。”
殷竹聽話地做了,反過來問,“要不再去泡個溫泉?”
近來闵秋白工作多,十天半個月才回一次家,現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了,自然要好好玩玩。
“行。”闵秋白翻了個身,面朝殷竹腹部,伸手摟住他的腰,“聽你安排。”
聞言殷竹沒再說別的,只低下頭溫柔地親了闵秋白一下,就繼續幫他按摩了。
在殷竹熟練的按摩手法下,闵秋白被伺候的昏昏欲睡,他也沒虧待自己,困了就真閉上眼去睡。迷迷糊糊間,闵秋白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時他不小心在休息室睡了過去,鬧鐘響時發現殷竹正在幫他蓋衣服。
彼時殷竹一臉尴尬,有着被抓包的不自在,他則皺了皺眉,很不喜歡殷竹這樣。殷竹大概看出了他的想法,結巴地解釋了句,“屋裏開了空調,我怕你着涼。”
闵秋白知道殷竹是為他好,可他不習慣這份好,所以在殷竹說完後,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我不用。”
殷竹看起來很受傷,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只是他幾次張嘴又合上,最後也只憋出來一句,“你可以試着接受我對你的好的。”
闵秋白沒對這話發表看法,嘴角卻微微上揚,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他當然不信殷竹的話,只是這麽多年下來,殷竹似乎真的說到做到。
想到這兒,闵秋白沒忍住喊了喊殷竹名字,後又賣乖開始喊哥。殷竹由着他喊,聞言摸摸他耳朵,含笑道,“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想叫叫你。”闵秋白也笑,“不讓嗎?”
殷竹低頭親他,“當然讓,你開心最重要。”
闵秋白也不說話了,環住殷竹脖子專心和他接吻。
窗外的樹葉黃了,轉眼又到了秋天,一晃十餘年過去,兩人還恩愛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