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 學生時代(三)
後面闵秋白又說了幾次,讓殷竹別過來找他,但殷竹卻不聽,闵秋白便随他去了,反正來回折騰的又不是他,殷竹既然不怕苦,他又何必瞎操心。
于是這之後殷竹就風雨無阻,每天下自習後都要來找闵秋白,而闵秋白上班忙,根本沒時間搭理殷竹,就算休息了,他也是低着頭玩手機。
可殷竹卻毫不在意,偶爾來的早,便熟客一樣走進酒吧,點杯酒坐到一邊等,經常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殷竹長的好,第一次來穿的還是校服,震驚了酒吧不少的人,後面知道他是來找闵秋白的,還拉着闵秋白打聽了許久,以為殷竹跟闵秋白一樣,也是家裏缺錢而來打工的。
闵秋白聽了這些人的猜測直想笑,心說殷竹要是會因為沒錢來兼職,那他這種的就是快要餓死的乞丐。不過想歸想,闵秋白還不至于真這麽說,所以對于同事關于殷竹的猜測,闵秋白一句不知道就打發走了。
不過也不用闵秋白多說,後面殷竹來的次數多了,大家看他點的酒,也慢慢反應過來他是個少爺,要不然哪來的這麽多錢點酒?
這下被關注的人變成了闵秋白,同事一有空就圍着闵秋白,想從他這打聽到消息,好奇殷竹這樣的有錢少爺怎麽會來找闵秋白。然而闵秋白話少,還總冷着臉,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久而久之大家就沒了興趣,也不來煩他了。
闵秋白樂得自在,殷竹更是打心底開心,他讨厭那些人離闵秋白太近,又不敢直說,怕闵秋白覺得他別的本事沒說,吃醋倒是一等一的厲害。
殷竹心裏的彎彎繞繞,闵秋白是不清楚的,他忙着工作忙着賺錢,時不時還要應對難纏的客人,每天下班了更是累的在車上就能睡着,完全沒時間想別的。
大多數情況下闵秋白都能處理好,可偶爾遇到的人實在不講理,又過于難纏,闵秋白心裏煩的要死,卻想着傷人要扣錢,指不定工作也丢了,就只能好聲好氣的應付。
偏偏對方是個不會看臉色的,闵秋白已經明确拒絕了,他還不放棄,堵在休息室門口要聯系方式,“加個微信認識一下,又不會怎麽樣,你就別拒絕我了。”
這人也是個二代公子哥,但和底蘊深厚的殷家不同,他家是一夜暴富的,加上父母寵溺,所以比起有禮貌的殷竹來說,他算得上無禮了。
闵秋白被他纏了很久,對方也沒放棄,一有空就來酒吧,還誰都不要,非什麽事都叫闵秋白。
闵秋白又不傻,若是在別的地方遇到這樣的人,他或許還覺得對方是故意找茬。可這是在酒吧,這人這樣纏着他,抱的是什麽心思,闵秋白一下就明白了。
他脾氣算不上好,早就不爽這人了,先前忍着沒發火,是擔心惹事給老板添麻煩。但誰讓這人這麽沒眼見力,闵秋白忍耐到了極點,懶得顧慮那麽多,大不了丢了這份工作。
闵秋白冷下臉,正準備挽起袖子揍人,殷竹忽然出現了,“寶貝兒,你幹什麽呢?我等你好久了。”
殷竹朝休息室走來,斜了眼堵在門口的男人,視線很快挪開,含笑去看闵秋白,聲音又柔了幾分,“他是誰?”
這是闵秋白第一次覺得殷竹在是件好事,所以哪怕殷竹喊他寶貝了,闵秋白也沒表現出不喜,反而配合他演戲,“準備換衣服下班了。”
殷竹嗯了聲,“我在這等你。”
闵秋白也沒磨蹭,轉身進了休息室換衣服,等他再出來時,那個煩人的男人已經走了。
至此,闵秋白緊皺的眉頭才松開,“謝了。”
殷竹卻沒聽進他說的話,還停留在剛才的情緒裏,一臉的怒火,“那人是誰?堵你很久了嗎?”
闵秋白沒出聲,只是靜靜看着殷竹,不太能理解他為什麽會這樣,畢竟這件事說到底和他毫無關系。
殷竹碎碎念了很多,闵秋白則一直沉默,而殷竹似乎也意識到了他說的太多了,便停了下來,來了句總結的話,“你可以告訴我的。”
這話闵秋白知道該怎麽答,或者說他最擅長應對這種話。
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殷竹的提議,“不用,我沒事。”
“但他讓你不開心了。”殷竹語氣聽着不算好,像是還在生氣,這一次他沒喊寶貝,“闵秋白,這種事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的。”
殷竹不說這句話還好,他一說闵秋白就跟被點燃的炮竹,蹭地炸了,“你幫我?你怎麽幫我?”
殷竹張嘴想要說話,闵秋白卻完全不給他機會,“是叫人教訓他一頓,好讓他再也沒法出現在我面前?還是跟經理打招呼,讓他多照顧我一點?”
看着臉色越來越白的殷竹,闵秋白冷笑道,“殷大少爺,我跟你不一樣,我得罪不起人,這次你幫了我,或許他不會再來煩我,那下次呢?”
“難不成每次我遇到麻煩事,都要找你嗎?”闵秋白咄咄逼人,“還是說大少爺這麽有時間,能一直護着我?”
闵秋白面前的殷竹一直是特別的,他不像在學校那般客氣有禮的同時還與人保持着距離,面對闵秋白時的殷竹是真實的、溫柔的和乖順的。可這次殷竹卻打破了他的慣有印象,第一次嗆了闵秋白。
“為什麽不行?”殷竹緊盯闵秋白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我喜歡你,我為何不能護你一輩子?”
闵秋白只覺得好笑。
在闵叔珩還沒染上毒|瘾,在他還很小時,他們家也有過一小段甜蜜的日子,那時闵叔珩下班了會給他帶好吃的,他媽也會笑着逗他,說會永遠保護他。
可結果呢?闵叔珩锒铛入獄,他媽跟人跑了,好像昔年的承諾就是個笑話,只有他這個傻子還一直記得,并做夢渴望被實現。
闵秋白信過這些話,但到頭來是被毫不留情的丢在原地,這些年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不想也不願意再把希望交到別人手上。此時此刻的殷竹或許是真心的,因為喜歡他才會說這樣的話,然而一輩子這麽長,誰能保證殷竹不變?
闵秋白賭不起,也不稀罕賭。
他沒回殷竹的話,就要繞過他往外走,殷竹看他這樣,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攔。可闵秋白只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殷竹便腦袋空白,忘記要說什麽話了,闵秋白也沒猶豫,伸手推開殷竹的手,就毫不留念的走了。
這晚兩人可謂鬧的很不愉快,闵秋白以為像殷竹這種少爺,肯定會看他不爽,從而再也不來找他。
這才是殷竹該有的選擇,他倆又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未來更不會有交集,殷竹實在沒必要在他身上花太多功夫。
只是任闵秋白怎麽想,他都沒料到殷竹還會來找他。來了就算了,殷竹甚至當一切沒發生似的,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時,仍舊一臉溫柔的笑,至于那個不懂事纏着闵秋白不放的人,這之後闵秋白再也沒見過他。
闵秋白不知道對方是有別的事耽擱了,還是說被人警告了,他沒問殷竹,殷竹也當不知道,兩人維持着表面的和平。
殷竹還是會來接闵秋白,偶爾會帶一些吃的給他,闵秋白會收,但一定會找機會還回去。殷竹看着很不喜歡這樣,幾次想開口,可話到嘴邊,又到底什麽都沒說。
闵秋白就當沒看見,由着殷竹自己糾結。
日子過的快,轉眼到了冬天,江城也下了第一場雪,而今天闵秋白穿的有點少,在上班時還不覺得有什麽,下班走出空調房,就被凍的一哆嗦。
殷竹今天沒有來,同事還打趣闵秋白說小少爺終于吃夠苦,學會該怎麽享受了,闵秋白無視他們說的話,一心工作,到了下班的點也是拿起手機就走,婉拒了別人要送他的好意。
等到出了酒吧大門,闵秋白被凍的牙打顫。
他天生畏寒,衣服又穿的少,夜晚氣溫還低,闵秋白能受的住才怪。闵秋白加快步伐,想早點到家,好躺到暖和的被窩裏,這樣就不會再冷了。
只是闵秋白還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他名字,闵秋白停了下來,扭頭往後看,才發現叫他名字的是殷竹,而他手上正拿着一件羽絨服。
“終于聽到我叫你了。”殷竹小跑着過來,把羽絨服遞給闵秋白,笑着解釋,“現在才來是我下晚自習先回了趟家,我給你發了消息你沒回我,剛我還給你打了電話,你也沒接。”
闵秋白下意識拿出手機看,這才注意到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抱歉。”
“我猜到啦。”殷竹催闵秋白穿衣服,“今晚太冷了,你先穿上,當心着涼。”
衣服是闵秋白沒見過的牌子,不過一看就知道很貴,所以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沒有要穿的意思。殷竹看闵秋白這樣,心裏幹着急,索性親自動手,替闵秋白穿上衣服不說,還取下圍脖給闵秋白戴上。
闵秋白沒有反抗。
“這樣就好了,足夠保暖。”殷竹道,“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會降溫,今天就算了,明兒可得多穿點,要不然會感冒。”
闵秋白沒說話。
“教室裏雖然有空調,只是作用不大,你要是不想穿那麽多,就多帶一件外套。”殷竹考慮的很周到,“如果這也不想到,那就我幫你帶,到時再拿去給你。”
圍脖上還殘留着殷竹的體溫,闵秋白戴上并不覺得涼,還能聞到淡淡的橘子香,這是殷竹愛用的香水。
闵秋白晃了晃神,定定地看着面前正認真看着他的殷竹,腦中一下閃過很多畫面,只是每一幀都快的他抓不住,闵秋白也就不去抓了。
雪還沒停,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此時兩人沒有打傘,身上都落滿了雪,但誰都沒開口催促要走。殷竹肩上落了層雪,闵秋白伸手替他撫開,還是沒回殷竹的話,只聲音淡淡的說了句,“走吧。”
殷竹愣了一瞬,回過神來後就立馬快步走向闵秋白,“那我說的你都記住了嗎?沒記住的話我明天可給你帶外套了哦,等我拿去給你,你可不能拒絕。”
殷竹叽叽喳喳說了一路,弄的闵秋白像剛上學的小孩,這也不懂那也不懂,才會讓人如此操心。闵秋白由着殷竹說,也并不明确回答,偶爾才接一句話,但結算如此,殷竹也說的很開心。
等到了闵秋白住的地方,一路沒停過的殷竹又叫了闵秋白名字,闵秋白以為殷竹要重複剛說過的話,就停下等他說,卻不想殷竹要說的根本不是這些。
殷竹又說了要降溫的事,再次叮囑闵秋白記得多穿一點,而這次闵秋白沒再沉默,在轉身往單元樓走時,低低應了句,“知道了。”
身後殷竹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來,揚高聲音跟闵秋白告別,“晚安,明天見。”
闵秋白沒回話,只是擡手揮了揮,然後加快步伐往單元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