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 學生時代(二)
闵秋白猜殷竹一定沒談過戀愛,甚至沒有喜歡過別人,所以追人的套路才會如此老土,幾乎照搬影視劇,屬實爛大街了,不過闵秋白什麽都沒說,由着殷竹折騰。
他這樣做倒不是說他對殷竹有感覺,從而對他放水,闵秋白會這樣,是因為他要做的事太多了,殷竹那點喜歡,實在不值一提。
也正因此,偶爾殷竹約他吃飯時,若是有空,闵秋白就會答應的很爽快,可要是他手頭有別的事要去忙,那闵秋白肯定想也不想拒絕了。
殷竹常常只會說好,似乎并不在意他又被拒絕了,有時闵秋白也會去琢磨,好奇殷竹到底存的什麽心思,為何還守着他不松手?但闵秋白也只會想那麽一會兒,然後便投入到新的工作,把殷竹抛在腦後了。
未成年人能找的工作不多,加上闵秋白白天還要上學,時間有一定限制,因而他能找的工作又少了一半。
但他運氣好,找了個幫人看場子的活,老板大方,給的錢多,就是上班時間不太好,他要從七點守到晚上十一點,才有人來接他的班。
高中要上晚自習,闵秋白若是舍不得這份工作,那必然要舍棄晚修。所以在敲定好上工時間後,闵秋白就寫了份不上自習的申請書。帶到辦公室想讓班主任簽字。
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平日只要闵秋白不違紀,她都不太管他。可看着闵秋白遞過來的申請書,班主任卻第一次對他發火,“我不會簽字的。”
學生來學校就是來讀書的,你覺得在學校學習效率不高,想申請回家學習,那也不是不行。但為了上班而不上自習,這都是什麽事啊?
班主任試圖讓闵秋白改變主意,只是闵秋白清楚他現在要什麽,便任班主任如何勸,也沒有松口。後面他說了句話,更是氣得班主任說不出話,定定地看了他好半天,見他态度強硬,終究是嘆了口氣,而把字簽了。
不用上自習後闵秋白輕松很多,至少是下午放學就能走,用不着再去翻牆逃課。
他的工作地點在酒吧,說是要守場子,實際上酒吧氛圍很好,根本看不出會有人鬧事的跡象。所以闵秋白每次去上班,其實就是坐在吧臺盯着,惬意的很。
但也有煩惱。
酒吧有統一的工作服,按理說闵秋白也要穿的,只是他工作性質特殊,若是有事發生,穿了工作服便不好行動。于是闵秋白雖然領了工作服,卻沒有穿,依舊穿自己的衣服。
彼時闵秋白留着長發,經常拿根皮筋紮個低馬尾,加上燈光的加持,就導致他常被人認為是來泡吧的,從而老有人來搭讪,還要請他喝酒。
闵秋白不勝其煩,又不好拒絕得太難看,畢竟是在工作,若是因此帶來不好的影響,害得老板賺不了錢,那未免太不值當了。
幸好大多數搭讪的人都知趣,看他拒絕也沒再纏着,闵秋白才得以松口氣,等到下班了,麻利的收拾好東西走了。
他就是在這時看見的殷竹。
夜晚十一點多的街道上很安靜,來往的人少了許多,穿着校服,還推着自行車的殷竹,自然更為顯眼。
闵秋白停了下來,看着不遠處的殷竹皺起眉,他知道高二跟高一的自習時間不同,要多上半個小時,可殷竹那也不至于這個點還沒回家。
另外,他來這兒是怎麽回事?
兼職的事闵秋白從沒跟殷竹說過,以前遇到那都是偶然,這些天因為上晚班,闵秋白常常累到回家倒頭就睡,根本沒時間看手機,更來不及去應付殷竹。
這種情況下殷竹還能找到他,想來花了不少功夫。
闵秋白沒開口,那邊殷竹也不失落,揚聲喊了句他名字,再拍拍後座,笑着說,“快過來啊,我送你回家。”
“你怎麽來了?”闵秋白這下沒再裝啞巴,出聲問了心底的好奇。
“來接你的。”殷竹溫聲道,“太晚了,你回家不方便。”
見闵秋白不回話,殷竹緊跟着說,“餓了嗎?要是餓了,我們吃些東西再回去。”
“來的路上看到不少燒烤店,感覺還不錯,要不我們去試試。”
“不用了。”闵秋白拒絕了殷竹的燒烤邀約,也拒絕了他送回家的請求,“以後別來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聞言殷竹并不跟闵秋白辯論,也沒立馬做出回答,只是一瞬不動地盯着闵秋白看,反問他說,“那今晚我可以送你回家嗎?”
和殷竹打了這麽久的交道,闵秋白早摸清了殷竹的秉性,知道他和大家印象裏的他有很大差別,不僅不貼心,會讓和他相處的人感到舒服,相反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闵秋白知道他就算拒絕了,殷竹也不會輕易放棄的,現在時間又不早了,闵秋白上了一晚上的班早就累了,他沒精力跟殷竹掰扯。
所以闵秋白頓了頓,沒拒絕殷竹的好意,卻記得強調說,“明天不要來了。”
對于這句話,殷竹并不接茬,只是在闵秋白坐上車後,跟着笑着上了自行車,“要出發了,坐穩咯。”
夜晚的風帶着涼意,闵秋白紮頭發的皮筋斷了,現在坐在自行車後座,頭發被風吹的胡亂飛舞。
闵秋白擡手攏了攏頭發,結果沒一會兒,頭發就又被風吹亂了,他便懶得管,随風吹去了。
上班的地方離家有點遠,殷竹載着闵秋白到家樓下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
老式樓房隔音差,自行車劃過地面發出響聲,驚醒了周圍住戶養的看門狗,一時狗吠不停。
闵秋白頭發被吹打結了,他下了自行車就在弄頭發,殷竹看着也想下來,闵秋白餘光瞥見殷竹的動作,忙出聲制止了他,“夜深了,你該回家了。”
殷竹沒說話,闵秋白也沒在意,只語氣淡淡地補充,“明天別再來了,我不需要你送我。”
說完要說的,闵秋白轉身就走,誰知剛才一直裝啞巴的殷竹,這下卻開口了,大聲喊了他名字,“闵秋白。”
闵秋白沒回頭也沒停下。
“晚安。”闵秋白的冷漠沒打散殷竹的熱情,他聲音依舊帶笑,“明天見。”
闵秋白啧了聲,快步進了單元樓,将殷竹抛在身後。
闵秋白自認他話說的很明白了,殷竹只要還要臉面,那就不會再來找他,畢竟像他這種出生,從來都是別人哄着他,又哪用得着去別人那兒受委屈。
可闵秋白哪裏想得到,第二天他不僅又在原地方看到了殷竹,對方還沒有空手來,帶了好些吃的不說,竟然還買了一束花。
是束很漂亮的雛菊。
“過來時看到有花店還沒關門,我就進去買了一束,挺漂亮的。”殷竹笑着把花遞給闵秋白,“我還買了些吃的,到家後你可以墊墊肚子。”
闵秋白沒接花,定定地看着殷竹,重複昨晚說過的話,“不是讓你別來了嗎?”
氣氛一時僵硬,過了好幾秒,闵秋白才聽到殷竹的回答,“我做不到。”
“我想來接你。”殷竹沒解釋太多,而是反過來征求闵秋白的意見,“你就給我這個機會吧,來回又不遠,我到家也還早。”
闵秋白又不傻,哪能不知道殷竹住哪,所以聞言他覺得好笑,然後毫不留情地戳穿殷竹,“你家在反方向。”
意思是送他一趟很麻煩。
殷竹聽懂了闵秋白的意思,翹着嘴角笑了,又一次說了才說過的話,“但是我想來接你。”
闵秋白看跟殷竹說不通,心中有點煩,臉色微冷的說了句随你,就繞過殷竹往公交車站走。
被無視了殷竹也沒生氣,把吃的挂在車扶手上,再拿着花推着自行車去追闵秋白,大有他要去哪他就陪他去哪的意思。
聽着殷竹跟上的聲音,闵秋白心中納悶,想不明白別人口中難以接近的男神,為什麽在他面前會這樣?
想不通闵秋白也不會去問殷竹,因為他知道殷竹給出的回答,絕對不會是他想聽的。
殷竹追了上來,像是沒發生剛才不愉快的對話一般,仍聲音帶笑,跟闵秋白說起今天發生的事,“今天班主任拿了一套別的學校的試卷過來,說是要讓我們長長見識,免得我們驕傲。”
殷竹說了很多,但不管他說什麽,闵秋白始終緊閉着嘴,一句話也不接。而殷竹也不覺得尴尬,仍說的有滋有味。
街邊樹葉落了一地,恰好一陣風吹過,落葉被風卷動,闵秋白的頭發又亂了。
昨晚皮筋斷了後,闵秋白還沒來得及買新的,所以今天他都是披着頭發的。這會兒風大,闵秋白頭發被風吹的到處亂飛,弄的他心煩。
闵秋白将頭發夾到耳後,想着他有必要去買個發夾了,要不然再這樣下去,他就要去把頭發剪了。
正這麽想着,闵秋白忽然感覺肩上一輕,側過頭才發現他頭發全被殷竹握住了。
闵秋白不習慣別人離他這麽近,尤其還是未經過他同意就靠過來的,所以闵秋白立馬冷了臉,像被侵犯領地的刺猬,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
“你幹什麽?”闵秋白一把拍開殷竹的手,表情冷冷的,“離我遠點。”
以前闵叔珩犯了事,闵母心情不好生氣,就會揪着闵秋白頭發發洩,嚴重點還會掐着他的脖子打他,所以長大後闵秋白很讨厭別人碰他頭發。
也正因如此,剛才看到殷竹站在他身後弄他頭發,闵秋白才會瞬間炸了。
殷竹大概沒想到闵秋白會這樣,表情茫然,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我買了皮筋,想......替你紮馬尾。”
殷竹晃晃手,讓闵秋白看他買的皮筋,“這兒。”
闵秋白看了眼殷竹手中的皮筋,聯想到他剛才的動作,知道是他冤枉人了。
闵秋白沉默了許久才再開口,卻沒有道歉,只是淡淡道,“我不喜歡別人離我太近。”
殷竹反應快,闵秋白話剛說完,他便笑着接話,“我知道了,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闵秋白心情還沒恢複,不是很想理人,也就沒吭聲。
“昨天看你頭發被吹亂了,今早我就去買了皮筋,但白天在學校我沒找到你,皮筋就沒送出去。”殷竹彎彎唇笑了,“把頭發紮起來吧,風吹打結了不好梳。”
殷竹長長的嗯了聲,“至于額前的碎發,下次我買個發夾幫你夾好。”
說到發夾,殷竹又問起闵秋白的喜好,擔心他選的他會不喜歡。
闵秋白一直沒說話,看殷竹自顧自說了這麽多也不煩,不由得好奇他到底怎麽想的,明明他對他态度都那麽不好了,殷竹為什麽還不生氣?
闵秋白陷入自己的思緒,殷竹說着說着絕對不對勁,就停了下來,然後便看到闵秋白走神了。
他有些無奈,但見闵秋白臉色終于又好了,殷竹到底還是松了口氣,剛才闵秋白那樣,他不僅不生氣,反而很心疼。
殷竹覺得闵秋白肯定是經歷過什麽,才會反應那麽大,只是既然他不想說,那他就不問,哄着闵秋白開心就好了。
“闵秋白?秋白?闵寶?”殷竹一連換了好幾個稱呼,還想着逗一逗他,誰知他剛喊完,闵秋白就回神了,還直直地看着他,“東西給我。”
殷竹愣住了,“啊?”
“皮筋。”闵秋白低下頭,聲音小了幾分,“我紮頭發。”
聽到闵秋白是找他要皮筋,殷竹嘴角不聽話的上揚,忙将皮筋遞過去,生怕速度慢了闵秋白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