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為所欲為
“……”
扶飲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敲了一記, 一時之間什麽要說的話都忘了。
江銜的感情從來是含蓄內斂的,扶飲幾乎沒有從江銜口中聽過如此直白的話語,以至于當他真正聽見這樣帶着呼之欲出的占有欲的話語時, 還是很不争氣地狠狠心動了。
扶飲不自覺低垂下來的眸光閃爍不已,聲音不知不覺間小了許多, “師尊, 這不是能夠相提并論的東西。”
他伸手勾了江銜, 貓兒似地在他頸間戀戀不舍地蹭了蹭,小聲說道, “我本來就是您的,又不會跑,不需要您用鎖鏈鎖住。”
江銜笑了。
江銜被鎖鏈扣住的手順着漆黑的鐵鏈一點點摸索上扶飲的手, 随後輕輕摸索着扣入小徒弟的五指中, 溫聲說道, “沒有這麽糟糕, 飲兒。”
江銜把兩人相扣的手舉在扶飲面前, 他長眸中一片寧靜幽深, 平日只顯得他深不可測, 然而放在眼下,卻不知為何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江銜別有深意地說道, “不拆不妨礙我牽你, 但拆了……旁人便只知道明淵只有一個寶貝徒弟了。”
“……啊。”扶飲呆了一下, 下意識小聲道:“可是您……你不是确實只有徒兒一個徒弟嗎?”
江銜:“……”
他低頭搭在扶飲肩上, 沒有忍住笑了起來。
扶飲感受着肩上震顫不已的動靜,猶豫半晌, 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您是要收新的徒弟嗎?”
江銜面上的笑緩了下來。
他和扶飲五指相扣的那只手被人無意識扣得很緊, 江銜低下眼眸, 也同樣扣緊自己的手,輕聲說道:“我不會再收徒了,我只會有一個徒弟,”
江銜偏過頭去,輕輕吻了吻扶飲不知為何抿着的唇角,接上了最後一句,“也只會有一個道侶。”
“……”
扶飲僵在了原地。
他終于聽懂江銜是什麽意思了。
除了封停桑和白獻,其他的人只知道他們是師徒關系,卻不知他們之間還有另外一層關系。
扶飲和師尊對視半晌,驀地埋進江銜的頸窩處,企圖遮住發燙的耳尖,并默不作聲地裝死。
江銜伸手輕輕捏了捏扶飲的耳尖,感受着小徒弟不甚明顯地顫了一下,笑得有些停不下來:“你還沒告訴我不要鎖鏈的話要什麽呢。難道說,我連一個彰顯名分的物品都不能擁有麽?”
他開始嘆氣:“算了,我不過也只是個所謂替身罷了,無名無分的也是正常,怎可如此貪心。”
扶飲:“……”
他這個正主正得不能再正了好嗎,替哪門子的身啊!
江銜補充道,“你看你封師叔,把自己的大墨綠大氅披在白獻身上,生怕別人不知道那是他封停桑的道侶,啧。”
扶飲:“……”
江銜輕輕彎了眼眸,“我沒有麽。”
扶飲輕咳了一聲,眼神閃爍起來。
他看着連在自己和師尊身上的玄黑鎖鏈,有些為難地小聲說道:“可是,我們帶着這個,旁人不會覺得有點奇怪嗎?”
江銜失笑道:“……倒也是。”
“那這樣,”江銜從頸間拽下一條細細的銀鏈,上面穿着一枚銀色的儲物戒。
江銜的儲物戒向來都是挂在頸間,和修真界的人習慣戴在手上不太一樣。
他随手捏碎了兩人手上的鎖鏈,随後輕輕捏着扶飲的手腕,将兩枚儲物戒碰在了一起,手中靈力一閃而過。
做完之後,江銜輕聲說道,“好了。神識探進去試試。”
扶飲看着自己的儲物戒上凝出了一朵細小的霜花,不由得睜大眼眸,伸手碰了碰那朵霜花。
觸感冰涼,帶着一絲屬于江銜的氣息,散發出不可侵犯的凜然之意,像是不論是誰靠近,都會被無聲警告一般。
扶飲低聲說道:“師尊,您……何必如此。”
江銜輕輕彎了彎眼眸,不答反問道:“試試看。”
扶飲抿了抿唇,随後乖乖地按照他所說的去做。當他的神識一進儲物戒,便感覺到平日裏他熟悉的儲物空間忽然多了一個入口。
那是通往江銜儲物戒裏的入口。
“怎麽樣? ”
神識出來之後,扶飲沉默半晌,誠實說道,“有點暈靈石寶石。”
江銜大笑。
江銜打通過來的鏈接只是單向的,相當于只是彰顯自己,把自己的儲物空間共享出來。
這樣的做法在修真界中一般出現于結了契的道侶之間,但事實上修士們一般很少概率會這麽做,除非真的将自己的命交付給對方。
儲物空間對于每個人而言都是私有且隐蔽的,将自己的儲物空間分享出去,便等同于将自己全部的家當都交托給對方。
一旦反目成仇,或是心有異端,想要再背地裏下黑手或是致對方于死地是十分容易的事。
可是師尊卻就這樣輕易地給他了。
給的還是他用了多年的主空間裏面的東西,可以說是應有盡有,堆積如山,若說這些是師尊多年的積蓄他都信。
甚至于只要扶飲神識一掃,轉瞬間就能将江銜儲物戒裏的東西一掃而空,然後瞬間切斷他那邊鏈接過來的單向通道。
他是真的不怕自己……跑了麽。
江銜笑了笑,“我只是打個标記,你不必鏈接回來。”
江銜再怎麽說也當了這麽多年的仙尊長老,攢下來的東西夠他用一輩子,小徒弟的儲物間裏的東西他也用不上。
扶飲眼神閃爍着小聲說道:“可是,我也想給師尊一個标記。”
總不能以後每次都用犬齒咬一個吧。
多費師尊啊。
“……”江銜怔了一瞬,随後大笑:“來。”
江銜同意了,但不知為何,扶飲卻有些猶豫了。
他這邊回鏈肯定是毫無異議的。問題是……他的儲物戒裏面放的東西千奇百怪,他要是回鏈回去,難保等會不會發生些什麽。
江銜見他猶豫半晌,于是俯下身來,直視着他瑰麗剔透的漂亮異瞳,說道,“怎麽了?”
“嗯……”扶飲眨了眨眼,說道,“師尊,先說好,等會兒你先別有太大的反應,一定要以平常心對待。”
江銜挑眉,“好。”
說完這些,扶飲默默地把自己這一方的儲物戒入口也打開了。
雙向鏈接被打通的那一刻,江銜手中的儲物戒上浮現出了一顆雙色的瑰麗寶石,而扶飲手中的儲物戒上,則再次凝出了一朵細小精致的霜花。
扶飲好奇地湊了過去,看見自己的标記竟然是六邊棱形的雙色寶石,不由得感到有些新奇。
而江銜的神識一探入扶飲的儲物空間之中,便不由自主地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扶飲看見師尊眼神微妙複雜地擡眸看過來,不由得無辜地眨了眨眼,小聲說道,“師尊,您答應過我的。”
江銜:“……”
常見的有靈石靈氣長劍衣物冰泉水等等等等,不常見的……可就多了去了。
對比之下,扶飲起初拿出的那套鎖鏈都算是款式最基礎樸素的了。
江銜輕輕嘶了一聲,先是想了想,問他說道,“我能動裏面的東西嗎?”
扶飲不假思索地說道:“當然可以。”
然後他就看見師尊雙眸微亮地取出了一對毛茸茸的貓耳,動作十分自然地往他頭上戴。
扶飲:“……”
那貓耳是一對靈器來的,落在扶飲的頭上之後便自動自發地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貓耳本身受到靈力的催動,頓時活了過來,如同真的貓耳一般活潑地動了動,甚至還會在江銜伸手輕輕摸過來的時候本能地閃躲顫動。
真、好、玩。
江銜順着捏,逆着捏,來回地捏,顯然對此愛不釋手,感嘆手感絕佳的時候卻發現扶飲忍不住悶哼一聲,瑰麗的異瞳裏泛起了微微的水潤光亮。
扶飲一直都沒躲他的觸摸,只是在江銜看過來的時候用略顯幽怨的目光回看了回去。
江銜:“……”
哎呀。
怎麽辦啊,還有很多不同樣式不同材質的貓耳狼耳狐貍耳和各種尾巴沒試呢。
江銜咳了一聲,不知為何被這樣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低聲說道:“還行……還行。”
“我知道,”扶飲幽怨地說,“只要您肯戴在自己的頭上,并且不要對我的耳朵捏來捏去就更可信了。”
本來就是給師尊準備的,現在反倒用在自己身上了。
江銜:“……”
“不過,我能用那些……嗎?”江銜試探着問道。
扶飲知道師尊指的是那些他收集來的各式各樣的鎖鏈,不由得抿了抿唇,低聲說道:“我不想您用在自己身上。”
好看是好看,扶飲當初處于某種目的收集它們,現在卻明白了自己其實不一定非要遵循當初設想的使用用途。
江銜低眸看他,忽然伸手撥了撥自己頸間的銀鈴。
清脆的鈴铛聲随之響起,扶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他素白指尖勾着的銀鈴吸引了。
“那這個呢?可以用麽?”江銜又說道。
頸圈的話,扶飲便沒有這麽反感了,甚至還有些說不出口的喜歡。
江銜注意到了他的反應,于是稍稍放下心來。
他微微垂了頭,伸手解了自己的錦織發帶,随後遞給了扶飲,低聲說道:“那用這個。”
為所欲為的……小貓咪。
扶飲抿了抿唇,漂亮異瞳中的眸光閃爍不止,他接過發帶,卻是沒有使用。
他從儲物戒裏挑了一套白色絨毛的鎖鏈,随後他拿着鎖鏈,在師尊詢問的目光下主動将自己的雙手送進了江銜的手心。
扶飲瑰麗妖冶的異瞳中閃爍着別樣的光芒,頭頂上的一對白色毛絨貓耳略微不自在地動了動,他小聲說道:“您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還有一章~這債為什麽越還越多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