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進她的眼睛,裏面充滿了斷斷續續的瘋狂,仿佛馬上要攀登向山峰頂端的讓人痙攣着的興奮。
你是我的……
小家夥跟我藏頭露尾的。
我想知道她以前是什麽樣子,她扯了一大堆,又仿佛什麽都沒說。
既然三世都叫Gina,會不會本來就叫Gina?
我們會有共同的“未來”嗎?
我給父親寫了信。
沒辦法,我想娶Gina,就得經過他的同意。
他回複平淡:“我得先見見她。”
結果第二天就到了。
我想驕傲的跟他炫耀:
看!我喜歡上一個女孩,我離不開她身上那處“Corso的歡樂谷。”
那裏将會有我的後代……
雖然我知道這世不可能……
我開始有點恨起這種安排來。
雖然沒有這安排,我們可能永遠都見不了面。
但是我卻不得一次又一次的忘了她……
每一世的我都這麽可怕,視人如草芥,像個收割機一樣無止境的收割生命,她卻只能躲在角落裏遠遠看着我,甚至我無論我受傷還是死,她還會跟着一起。
天知道我這美好的身世是多麽容易死!
他見了她,我心裏詭異的高興。
我的好父親,我跟你可不一樣。
過後他只點點頭,想拍拍我的肩膀,伸到一半的手又縮了回去。
縮回去正好,反正我也會躲開。
曾內心深處那座沉默的大山已經沒那麽巍峨。瞟了眼他花白的頭發和眼周越發深刻的皺紋,微微壓下心裏泛起的酸,吩咐Cobb好好照顧老人家,帶他到處看看,扭頭走了。
我的耳朵被Sean的絮叨磨出了繭。
他反複絮叨着:“Ambrosi,一個女人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過了會又感嘆,“我該去問女人,問你做什麽……”
當然,這句話的後半段被我用煙灰缸砸了回去。
從他這得知了Diana要拉着Gina試婚紗。
他本想跟着去,卻被Diana一個想給他驚喜的理由堵了回來。
我的心開始發癢,從四面八方湧進身體裏的興奮擋也擋不住……
想看她試穿婚紗的樣子……
布料最好薄一些,容易扯破。
摸着下唇,我苦苦思索着……
不行,結婚穿的自然要留作紀念,不能撕。
前開叉的絲綢裏襯加上白色的紗似乎更好一些。她腿美,可以露出來,這樣就可以在她穿着婚紗的時候跟她做愛……
想着掀開頭紗下她的臉,大紅色的豐滿嘴唇微張着,露出齊白的牙齒,吻起來滿口都是玫瑰味道的怪異香味……
從身旁花瓶裏抽出一支玫瑰,輕輕扯了花瓣含在嘴裏,慢慢咀嚼。
訂做了戒指,仔細選了款式,又細細琢磨了金子的成色,加多少其他的金屬比較合适,最好不會被摩花,顏色也不能太亮,并讓工匠在指環內側刻了意大利語:Tu sei il Mio(你是我的)。
給她套上指環的一刻,滿足到無以複加。
腦子裏一直環繞着:Tu sei il Mio。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看着站在牧師面前瘋瘋癫癫的兩個人,心突然輕松了起來,還帶着點詭異的欣慰。
仿佛養的兩個孩子終于長大了……
然後被這想法惡心了一下。
父親身邊的人過來傳話,告訴我他正在後面樹林裏等着我,有話要跟我說,我點點頭。
是該做個了結了……
輕輕的、故意湊近Gina的耳廓,告訴她我要暫時離開一下。
眯起眼睛盯着Diana快速離開的背影,我磨了磨牙。
皮癢了,敢親她,我就讓十個八個女人睡了Sean!
當然要用這種方法,這可是我最惡心的方法!
簡直比把人全身割了口子,扔進餓了三天的老虎籠子還要解恨。
至于這個傳話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
我不在我那越來越糊塗的老父親身邊,不知道他用了什麽鬼把戲讨了父親的歡心。
想起那個Alan,我在心裏嘲諷的牽了牽嘴角。
錢色交易?
看着那個仍然挺直着背的身影,漸漸與記憶中的身影重合。
縮在馬棚的角落裏,時刻祈禱着這身影能出現,将我扛在肩上轉圈,問我今天都幹了什麽。
在我眼裏,他是座沉默的大山。
是我的整個世界。
渴望着生活在這世界裏,卻又總被迫徘徊在這世界之外。
“找我什麽事?”我輕輕撫了撫西裝口袋內側的匕首,突然有點讨厭自己,現在我有了Gina,已經不需要它來“看笑話”……
那我還帶着它做什麽?
到底是報複,還是仍舊改不了對他的敬仰和依戀!?
煩躁的點燃手頭的香煙,壓低眉盯着那個正站在我面前的狗娘養的。
他還在這賴着不走幹什麽?
“Corso,我是他的教父,他在我走後将接手我紐約的生意。如果你們兩個合作,能讓Consolo家族再輝煌一個世紀。”
我擡手想把煙按滅在手心,想了想,按在身邊的樹幹上。
“他是什麽狗東西,也配?”
“幹兒子”的臉僵硬了一瞬。
我在心裏微微發笑。
露陷了吧……
不過是只灰老鼠,只配藏在下水道吃垃圾。
能騙過別人,可騙不了我。
“我需要你給予他Consolo的姓氏。”教父先生沉了臉。
我側過頭,微笑起來,直視着我老父親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可以賞他去死。”
扭頭再看那人,臉色已經開始發青,嘴唇打着哆嗦。
就這道行?
這麽幾句話就開始失态?
我開始警惕起來,這種人總會控制不住自己那點荷爾蒙,做出蠢事。
“我是你父親?”吼出這句話,他開始喘不上氣來。
“哦?是嗎?”我這邊肆無忌憚的頂撞他,眼角餘光卻在觀察着那邊的動靜。
察覺到他的手慢慢放在背後,我的手也緩緩伸進西裝內側口袋,裝出拿香煙的姿勢。
當他一槍朝我打過來的時候,射程一定會偏,這我知道。
因為我的匕首那時已經比他快一步甩在他的腦袋上了。
灰白色的頭發突然擋住視線,扔匕首的手腕下意識往外移了移……
心裏的大山顫抖了一下,瞬間轟塌。
我用力抱着他倒在地上,心髒發麻,板着臉,卻顫抖着手下意識按着他胸口越擴越大的血跡,用力,再用力。
一定可以堵住的!
只要堵住它,不讓它往外流就好了……
我的老天!
腦子一片空白,我只是緊緊咬着牙床,抵制着胸口悶痛的酸澀,眼睛因為睜太久而幹痛着。
正午的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草硬的讓人讨厭。
說什麽一定要把這篇草皮鏟平!
一根草都不能留!
自我厭惡充斥着內心,讓人惡心得發狂。
臉頰卻突然撫上一只粗糙的顫抖着的手掌……
“Son,I……I'm sorry。我只有那一次,卻被你看見了,我該死。”
我用力握緊臉上的手掌,生怕它因為失重滑了下去。
“你是我的骨血,一下就被你看穿了……我是來贖罪的。”
他用力喘了兩口氣,我看着他呼吸困難的樣子急忙把堵住血洞的手拿開,襯衫被血浸透的速度開始加快……
“我對不起你母親……”
視線模糊着,一滴滴的什麽東西從眼睛直接掉在他臉上,無論怎麽用力怎麽也止不住。
他那張一直沒什麽表情的布滿皺紋的臉上突然牽起了笑肌。
在心裏微微嘲笑着,恩,都老化了,笑得真醜……
“結婚成家,開心活着……”被那雙深褐色的充滿什麽深沉東西的眼睛直直看着,心中湧着滔天巨浪。
你毀了我的一切!
這一切多到你無法想象!
現在卻又告訴我這些不過是誤會!憑什麽?
滿是血的襯衫最後一個起伏,瞳孔中連最後那點光都消失了……
用力握着布滿皺紋的粗糙手掌,心漸漸跌入深淵……
我都幹了些什麽……
用力抱緊他的頭顱,緊貼着他的額頭,咬緊牙床悶聲嗚咽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你以為送死就能解脫麽!?
你休想,休想!
我一直等着你,可為什麽要現在才回來?
為什麽!?
胸口突然一聲悶痛,我低頭,胸前襯衫上多出一個洞。
再微微擡頭。
那狗崽子捂着自己只漏了一個匕首柄的血淋淋的脖子,緩緩倒下去,僵直了腿。
無力支撐着的身體,躺倒在身後的草地上。
透過斑駁的樹葉看着藍天,全身似乎開始變輕……
懷裏抱着父親灰白色的頭,仿佛感應到什麽般,用盡力氣揚起臉。
Gina正在不遠處,下巴側着墊在草坪上。
像是趴在我身上時候将下巴墊在我胸膛上的姿勢一樣。
她直直看着我,微微伸着手……
我也伸手過去,仿佛能拉住她的一般。
一眼瞥見手上的指環,下意識用拇指輕輕頂着內側轉動……
“我們還會再見嗎?”
“應該會。”
the END
Gina篇
頭昏昏沉沉,四周安靜至極,偶爾有輕微的腳步聲,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走來走去。
想用力睜開眼睛,卻仿佛被膠粘住一般……
周圍什麽儀器滴滴的響着,我再次努力嘗試了幾次,眼睛酸澀,被床頭的燈光刺痛,微眯起來等着适應,迫不及待打量周圍的環境。
白的,全是白的。
透過窗子,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路燈亮着。
打着吊針,手指上夾着夾子。
在醫院?
我又活過來了?
想起Corso,胸口悶痛着。
這又是哪兒,新世界?
我受夠了!受夠了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到了陌生的地方,等待着類似靠命運和緣分的鬼東西才能見到他!
我受夠了!!
四處環視着,沒有什麽工具,發狠直接拔了手背的針,拼命刺着手腕,深深紮進去,橫着豎着。
紮了一會才發現不對……
這血怎麽越流越多?
愣了一陣子,似乎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急忙扭身,按了床頭的護士。
可能是針頭挑破了血管。
看着自己的血不要錢的往外流,又按了幾遍護士鈴,到後來直接用砸的。
老子要死了!這什麽效率!?
被護士醫生用怪異的眼神盯着,以及分外頻繁的查房,甚至幾個熱心的醫生建議給我介紹他認識的比較好的心理醫生。
我一一拒絕,只稱自己做了噩夢。
一場車禍,沒什麽傷,卻昏迷三天。
撞了我的人能打石膏的地方全都打了石膏,裹成一個木乃伊躺在病床上,還用悶悶的聲音囫囵吞棗的跟我絮叨着他萬分開心買了保險。
經歷了足足10年,現實中卻只有三天?
我輕輕用拇指尖抵着無名指上的指環,左右轉動着。
又放到唇邊輕吻。
既然它都跟着我回來了,那他呢?
是以另一個未知的身份存在着,換了臉?
還是變成了Ralph?
拉緊窗簾,擋住所有光線,只留室內一小盞暈黃的臺燈亮着。
我趴在沙發上,不想吃飯,不想睡覺,不想動,只盯着牆。
內嵌式熒幕上循環播放着辛德勒的名單和英國病人。
看着裏面熟悉的環境,恍如隔世……
用力咬着自己的手,将頭埋進沙發靠墊。
回到現實了……
命沒被栓在人家身上,就沒理由出現在他附近。
Key和Bud焦躁的圍在沙發邊上,嗚嗚沖我叫着。
這讓我想起了Wolf和Lacki。
兩只黑背,是我的好夥伴。
Key是位女士,Bud是位男士。
當時特意跳開家族選了兩只異性,互相作伴。
已經餓了這麽多天,估計低處的狗糧和高所能及的能吃的東西全被吃完了。
記得剛到克拉科夫的時候還在慶幸:幸虧沒把巧克力放低處。
總不能逼着他們滿樹林追着松鼠填飽肚子,雖然平時也總這麽幹。
等等……
電影……
我突然坐起身。
它們以為我會給他們找吃的,平時面癱着的帶毛的臉開始露出興奮的表情。
深深陷入思緒中……
為什麽會是這兩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