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算……什麽什麽意思?入室搶劫還是殺人放火?
眼下雖然情況危急,但看到眼前完全就是自己熟人的時候神奈喜還是愣住了——
“……栗林先生?”
這個笑容無害、在自己家優雅端坐着的男人确實是那位多金的頭牌牛郎栗林潤,事實上她還欠了他一次車錢。
但排除有人為了幾千日元來殺她全家的可能性後,神奈喜還是暫時放下了先救人的沖動,盡量讓自己的理智保持不斷線。
或許這只是他跟父母聯合起來開的玩笑,她寧可先這麽相信着,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廚房門前的櫃子那兒瞥了一眼,她記得那邊的抽屜放了些刀具。
“栗林先生,你這是要做什麽?”她不着痕跡地收回目光,看着栗林潤的眼神已經帶了警惕。
“很顯然,在等你回家嘛。”栗林潤悠然地笑了笑,回答也是不緊不慢。
“……”栗林潤的答非所問讓神奈喜的眉頭又緊了三分,這家夥根本就是故意的。
“怎麽說都算是朋友了吧,用這麽生硬的态度對我可真是傷心呢。”栗林潤看到神奈喜這樣的反應,似乎很苦惱地歪了下頭,随後又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對着神奈喜招呼道,“要不然喝杯咖啡吧,這可是一個客人特意送來的,不過稍微借了下你家的咖啡機,不介意吧?”
“……”這個人的臉皮原來有這麽厚嗎?又或者是牛郎的職業操守讓他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保持這種從容淡定嗎?
神奈喜不得不承認比起喝什麽見鬼的咖啡,她更想把搬起不遠處的微波爐,整個砸在他上頭,這厮闖入她家,還莫名其妙把她爸媽綁了,現在還要請她喝咖啡,這不是整個腦子有病嗎?!
“別跟我扯這些!快放了我爸媽!”神奈喜的理智正在逐步下線,“他們沒事的話,我還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這個……可不行呢。”栗林潤似有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可是稍微花了點力氣才讓他們老實的。”
“什麽老不老實……栗林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了?我們家之前跟你應該不認識,也沒有結過怨,你又這麽有錢、也不可能過來打劫我們這種普通家庭,況且……沒有記錯的話,我們不久前才幫過你不是嗎?”
介于普通人過段時間就會忘記夜鬥、小福他們神明的存在,神奈喜并沒有說得很明白,但不管怎麽說,他應該很清楚地記得自己幫過他才對,現在這種情況完全可以算是恩将仇報了吧?
可越是這麽深思下去,神奈喜就越是無法理解,這個男人此番做出的行徑是為了什麽。
“你到底……想要什麽?”神奈喜心裏多少有了不好的預感,說話間正一點一點向廚房那邊挪了幾步。
栗林潤一手支起了下巴,另一手放下了咖啡杯,語氣特別理所當然:“我想要的當然是阿喜你啊。”
“……我?”神奈喜指了指自己,更加莫名其妙了,這話說得就好像是因愛生恨殺她全家的劇情走向,這比來入室搶劫還要扯。
根本沒有在意神奈喜此刻的心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真是辛苦了呢,為了夜鬥還跑去高天原。”
神奈喜倏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神色不變的男人。
他剛才的話就好像一顆手雷,被栗林潤随性地一投,位置剛好地在她的耳邊炸開,震得她大腦一片空白。
栗林潤沒有忘記夜鬥,甚至知道夜鬥被毘沙門抓走,她又上高天原救人的事。
“你到底是什麽人?”
此時的神奈喜已經完全把眼前的男人劃分到敵人,她的身後已經是櫃子了,彎到背後的手拉開了抽屜,握住最稱手的一把尖頭菜刀,雖然她心裏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或許已經不是這種東西能夠對付的了。
“這種事不重要啦,你之後肯定會知道。”栗林潤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最後愉悅地定下了之後讨論的主要話題,“阿喜你還是快點準備好跟我走吧,這樣我也能少做些麻煩的事。”
“你能不能說些人能聽懂的話?……你誰啊?我為什麽要跟你走?!”神奈喜終于可以确定了,世界上絕對有比夜鬥臉皮更厚的存在,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不要這麽絕情嘛,我可是找了你好久,又等了你好久啊。”栗林潤對神奈喜說的話似乎有些傷感,竟然還扶着額頭唉聲嘆氣了好幾番,“明明……”
栗林潤的聲音一頓,掩在手掌下的雙眼微微擡起,眼神卻完全沒有他看似的傷感,而是冰冷得似灘死水——
“我是為了你着想的。”
男人的話音剛落,神奈喜就感覺到了背後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忽然朝自己襲來,速度之快她根本來不及閃躲,手腕已經被那個東西握住,那個觸感似乎是雙冰冷的人手。
可她所站的這個位置……身後可能還能容納下人嗎?
回答她所想的是接二連三的冰涼人手。
一只、兩只、三只、四只……
雙手、雙腳、還有脖子……通通都被抓住了,對方的力氣大得可怕,別說是掙脫開,只是那只最初的手順勢一扭,她手中的菜刀就已經下落,狠狠插到了地上。
她吃痛得哼了一聲,低頭朝下看去,想要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人,但出現在自己視界裏的僅僅是幾只纖長漆黑的手。
沒錯,僅僅是手,從牆壁上長出來的手。
……妖魔。
“真是危險,阿喜怎麽能偷偷拿着這種東西呢。”從沙發站起來的栗林潤走到神奈喜身邊,撿起那把菜刀搖了搖頭,随後又對神奈喜笑眯眯地說道,“我們還是把危險的東西處理掉吧。”
栗林潤說完就随手把菜刀丢到了側邊的牆上,就在刀與牆面接觸的瞬間,牆上忽然出現了一張鮮紅的嘴,以可以說是無法想象的張度拉開了上下唇的距離,一口慘白的尖牙咔吱咔吱幾下就把堅硬的菜刀嚼成了碎末。
連回頭都沒有的栗林潤滿意地拍了下手:“解決完危險的東西啦,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吧,阿喜準備什麽時候跟我走呢?就今晚好不好?”
“我不會跟你走的。”神奈喜回答得沒有猶豫,但握着她脖子的手開始收力,令她幾近無法呼吸。
“真的……不跟我走嗎?”栗林潤的笑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仿佛只要神奈喜再說句“不”就會扼斷她的脖子。
“不、不跟你走啊,混蛋……咳咳……”神奈喜話都不能順暢的說出來了,但她還是執意地以自己的本心回答,在這個男人面前說謊絕不是在給自己留條後路。
他沒再說話,臉上的笑意全無,冷冷地看着神奈喜的臉,似乎想要看清她臉上哪怕只有一瞬可能出現的動搖。
可惜,他沒能看到,這個女人的脾氣還是一如當初的倔。
“唉,果然用這種方法是沒辦法和你說通的,只能這樣了——”栗林潤維持了十秒的冰冷表情不見了,低下了頭似有無奈地嘆了口氣,右手一擡朝陽臺處神奈喜父母的方向勾了下手指,“出來。”
原本靜得連呼吸都像沒了的神奈夫婦忽然動了起來,準确地說并不是他們通過自己的意識到了,而是有什麽東西潛入在他們的身體中,此刻正在蠕動着身體要從中擠出來,不一會兒便通過了額頭處随着移動而起伏的皮層探出了腦袋,那是如同小蛇大小的怪異生物,渾身漆黑,只有腦袋上刻有一個帶有眼睛圖案的古怪面具,此刻已經栗林潤的召喚下從神奈夫婦的身上爬了下來。
這個面具……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滑膩的蟲子兩三下滑到了栗林潤後處歸于黑暗,而正是瞬間的融合,讓神奈喜看到了藏匿在那裏的、更加可怕的東西。
在這裏的遠不止正抓着她的那些……可惡,為什麽之前從來沒有注意到呢?
那個男人身後的那些邪佞黑暗之物,像是無規則地黏稠粘和在一起,從未見過得妖魔正朝她張開大嘴,吐息間都是詭谲的氣體。
栗林潤到底是什麽人?
這個問題不停地在她心裏晃過,可除非他主動告訴自己,不然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這個答案。
就在蟲子回到栗林潤身後沒過多久,神奈夫婦的身體終于憑自己意識動了一下,連呼吸聲都回來了。
“爸爸!媽媽!你們可以聽到我的聲音嗎?!”仍被束縛在牆上無法掙脫的神奈喜只能靠言語來确認自己的父母是否安好,現在唯一可以放心的是至少他們還是活着的。
隐隐約約聽到了女兒的聲音。
先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是神奈和彥,頭疼欲裂,他此刻的思維異常混亂,記憶中最後的畫面是他聽到門鈴聲開門後看到的一個年輕男人,再然後發生了什麽,他就完全沒有印象了。
手腳都被束縛着,唯一可以動的就是脖子,神奈和彥艱難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就是自己女兒被釘在牆壁上,那幾個黑色的、不屬于現實的東西異常刺目——
“阿喜!!!”
在看到父親沒事後,神奈喜的臉上終于露出了點笑容:“爸爸!你沒事吧!”
神奈和彥搖了搖頭:“沒事。”
但眼下的事實與他說的完全相反,神奈和彥的目光觸及到了女兒身邊的男人和他身上異常的氣息,臉上立刻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映着男人身影的眼瞳劇烈地緊縮。
“你……你是什麽人?!”
“一個普通的人類啦。”栗林潤随便應付着跟神奈喜一樣的問題,朝男人信步走去,“來吧,神奈先生,親自告訴阿喜,你們的真實身份。”
“你在胡說些什麽?!”神奈和彥大聲喝道。
“……真實身份?”神奈喜一頓,茫然地看向自己的父親,“爸爸……他在說什麽?”
“阿喜!不要聽這個男人的胡言亂語!這根本就是個瘋子!”神奈和彥開始使力想要掙脫開身上的繩子,可越是用力,那個繩子就越緊,就像活物一樣,他只能靠跪着的膝蓋移動身體,但沒有兩步就狠狠栽倒在了那個男人的腳邊。
“明明都給你機會自己說了。”栗林潤攤開手無奈地聳了下肩,沒再搭理神奈和彥,轉身對神奈喜笑了,“那還是我來說吧。”
“住嘴!”
“阿喜,你的父母并不是人。”
“住嘴!!”
“準确地說應該是——”
“不要再說了——!!!”
“神器吧。”
栗林潤彎了雙眼,嘴角噙着溫和的微笑,只是從他嘴中說出的話對神奈喜來說卻像是個完全沒有技術含量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