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找茬與反擊
來時一天一夜的路程,幾人足足走了三天才回到九州學院。
在執事堂将三十對牛角和五十枚晶核上繳,兌換了六百的貢獻點,五個人平分,之後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便各自回去了。
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确:我們非常順利就完成了任務!沒有碰到任何奇怪的人或奇怪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房間,水輕雁喜滋滋地把記着貢獻點的玉簡看了好幾次,這可是年度任務的五分之一呀,五百貢獻點說不定很快就能到手呢。
阿黑堅持卧在水輕雁膝頭,一只爪子還費勁兒攬着她的腰,哼哼唧唧的。水輕雁一邊順毛一邊道:“阿黑呀,你有沒有覺得這樣有點奇怪?”好像她養的不是一只老虎而是一只小貓,黏人得厲害。
阿黑不開心地道:“別人家的傻狐貍都有人抱,可是阿雁卻不抱着我了,阿黑好傷心。”
水輕雁:……
“人家并不傻好麽?雖然沒有你聰明,但是也算是一只機靈的狐貍了,說不定将來還能化形成人呢。”
我的契約者總是抓不到重點怎麽辦嗷嗷嗷!阿黑悄悄把另一只爪子也搭了上來,作足了環抱的姿勢,可惜腿短,連水輕雁的小蠻腰也攬不住。sosad!
水輕雁沒察覺阿黑的憂傷,在毛絨絨的肚子上輕輕揉着——小家夥一高興又吃撐了——邊揉邊道:“而且你比流焰大太多了,我的肩膀已經盛不下你了,抱着你你又不願意,唉。”
阿黑聞言,毛臉一紅,把頭埋在水輕雁腰間不吭聲了。
他,他也不想的呀,可是一直不能順利化形腫麽破?變成個小娃娃更抱不住自己的契約者,他都偷偷試過了!
做神獸做成這樣,簡直太悲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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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平靜。
水輕雁早早醒來,運轉靈力吸收星之子的能量,一個時辰後又把前世習得的劍法練習了幾遍,接着叫醒阿黑,一起去上課。
阿黑昨夜再次嘗試化形,不幸的是毫無進展,頹然睡下後就開始做夢,夢到他變成小幼崽的樣子被水輕雁看到,阿雁哈哈大笑,在他的臉上擰來擰去不說,還硬要把他當兒子養,直把他急得眼淚汪汪,連剛剛捉到的狐貍都扔了,拼命解釋自己是契約者,結果還被無情嘲笑……
這夢境打擊太慘,阿黑直到醒來還沒有精神,倒因此得到了久違的愛的抱抱。
只是每個見到水輕雁的人都對她投去同情的目光,養了這樣大只的黏人獸寵,也是不容易啊。
今天是術法課,可以帶着自己的獸寵前去,水輕雁腳步輕快地來到殿外,敏銳地察覺到裏面的氣氛不太正常,當即輕手輕腳地站在了外面。
可是人越想隐形,越是被看到,還沒等水輕雁找到個安全隐蔽的角落,一聲大喝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門口那個小賤人,還不滾進來!”
水輕雁臉色一整,步履從容地走進大殿。修真之人重視自身修為的最多,所以術法課的大殿也比符箓、陣法等等的大殿面積大了不少,此刻裏面正有兩隊人馬對峙,一邊是一臉怒容的孫司竹和幾個執事堂的弟子,蕭重峰等四人站在後面。另一邊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帶着幾個年輕人,還有一名中年美婦在哭哭啼啼。不知是不是特意清了場,圍觀的九州學院學生倒不是很多。
水輕雁從容地對孫司竹行禮,又見過其他幾位同學,接着安靜站在了孫司竹背後,将之前的一聲怒罵完全忽視了。
孫司竹表情嚴肅,心中卻是暗贊,頂着壓力還能這般不卑不亢平靜優雅的小姑娘可是真不多,連那只黑老虎都高昂着頭,步伐矯健,可見物似主人型,都是出類拔萃的好苗子吶。
對面的老者心情可就不那麽美麗了,怒聲道:“現在這五個混賬也齊了,你們倒是說說,把我窦家的後生弄到哪兒去了!孫司竹!你身為九州學院戒律堂之人,可不能因私廢公包庇這群混賬!”
中年美婦哭哭啼啼,說話卻是清晰:“我可憐的枞兒啊,不過是為了給學院做貢獻,竟被賊人暗害,孫導師,你可要為他做主啊!”
孫司竹的臉更加板直了,簡直能拿出去當尺子用:“天命長老,我還是那句話,你沒有任何證據,不要随意污蔑學院的學生。畢竟,這幾個學生和窦枞,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且修為都不及窦枞,如何殺的了他?”
美婦人更加悲傷了,一邊哭一邊歷數窦枞的好和五人小分隊的惡,展現了驚人的戰鬥力。孫司竹老神在在,和老者對視,各不相讓。
聽了好一會兒,水輕雁終于理清了頭緒,原來老者也是九州學院的長老,名頭響亮,叫“天命長老”,據說是當年結丹時突然看破天命,自己改了名號。窦枞是他看好的一名弟子,雖然還未正式收入自己門下,卻已經給了不少資源了,只待五年之後通過考核将人留下。而美婦人,就是窦枞的生母了。
水輕雁心知窦枞一事并不單純,別的不說,那無聲炸裂的飛舟絕對不是窦枞一個小家族子弟能負擔起的。這所謂的天命長老,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一個什麽角色?
此次窦枞身死,天命長老很快就知道了,派人去尋回屍體,卻發現破爛得不成樣子,只能就地焚毀了事,因此從今天淩晨就揪着孫司竹要求嚴懲殺人犯。只是蕭崇峰等四人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些勢力,最沒權沒勢的唐胄,已經被一位專研陣法的長老看重,也是身後有人。四個人都不承認有殺害窦枞,天命長老本就心中有鬼,也沒有任何證據,和孫司竹一番扯皮之後竟然不能奈何。
毫無背景的水輕雁就當然成了出頭鳥,天命長老得知窦枞曾因她受罰,咬死二人有舊怨,要求必須嚴懲,起碼廢了靈根逐出九州學院,告慰窦枞在天之靈。
“誣告在先,謀殺在後,水輕雁死不足惜!”天命長老咬牙做了總結,“且此女心腸歹毒,養的妖獸也并不普通。你們說的什麽火牛獸群,十有□□,就是此人故意引來!這種人不嚴懲,九州學院規矩何在!”
水輕雁及時制止了阿黑咬死對方的沖動,站出來對孫司竹道:“學生水輕雁,有幾句話想說,還請導師準許。”
孫司竹臉色稍緩,點頭同意。
水輕雁上前兩步,不急不緩地道:“先說誣告一事。當日大殿上,孫導師親口判定,‘窦枞、孔瑩,占座在先,喧嘩在後,擾亂符箓課秩序,根據校規,罰沒二十枚下品靈石,到戒律堂服役一天;劉正輝、孟年慶,無事添亂,罰沒十枚下品靈石’。可作證之人無數,何來誣告之說?這位長老你是覺得孫導師當日判定不公嗎?”
天命長老哼了一聲:“就算公正,也難保你沒有懷恨在心!”
水輕雁勾起一抹冷笑,臉色嚴肅無比:“即使長老,話也不能亂講。第一,根據九州學院校規第七千六百一十四條,對戒律堂懲罰不服,可在二十四個時辰內找孫導師申訴,如果放棄,視為同意懲罰。據我所知,窦枞和孔瑩二人并沒有申訴,顯然是心服口服。他們被懲罰的都沒有懷恨在心,我有什麽好懷恨的?”
“第二,根據九州學院校規第六千三百八十條,沒有證據不可妄言,無憑無據誣告他人,當視情節輕重罰沒靈石,到戒律堂服役一至十天。天命長老,還請慎言。”
“最重要的是,第三,根據九州學院校規第一千條,學生在校期間,如果是領了任務出去,則受到學院保護,如果私自外出進入極西山脈,生死自己負責。敢問天命長老,窦枞二人是因何外出?”
“這……”天命長老語塞。
美婦人的哭聲驟然加大:“我可憐的……”
“第四!”水輕雁也拔高了聲音,“根據校規第三千四百七十二條及七十三條,九州學院內不留外人,能進入九州學院大門的,不是導師長老就是學生,必須發過心魔誓才行。無關人等,即使是普通雜役,也不能逾矩。敢問天命長老,這位大嬸兒是何許人?一大早喧嘩大殿,擾亂秩序,按校規須罰沒中品靈石三十枚,再行驅逐!”
校規是三枯長老親自定下,且水輕雁所言條條屬實,天命長老也無話可說,美婦人的哭聲識相地低了下去。
“最後,我在極西山脈之中,确實見過了窦枞和孔瑩。”不等天命長老露出喜色,水輕雁就快很準地紮了一刀,“我見他們死狀凄慘,雖是慌亂之中,也撿了點東西回來,權做遺物。本想輾轉交予其家人,現在看來,也不必了。”
蕭崇峰眉頭微皺,那日并未見水輕雁有什麽動作,這所謂的遺物從而來?
“是何遺物,你拿出來便是。”孫司竹道。
“這……”水輕雁遲疑。
天命長老冷哼一聲:“拿就拿,裝神弄鬼,不過心虛罷了!”
水輕雁咬了咬唇,似乎極不好意思,猶猶豫豫地将一個小巧的玲珑鏡交給了孫司竹。
玲珑鏡是常見的下品法器,可以記錄影像,和影晶相類似,但比影晶高明的地方是可以滴血認主,只能主人自己開啓,且只要法器不壞,記錄的影像便可以一直保存。這面玲珑鏡顯然是被損壞了,外表有破損,且一拿出來就開始放出影像。
畫面中,窦枞和孔瑩纏在一起,隐約能看到後面火牛獸的身影,兩人言語和火牛獸的吼聲清晰可聞,分明是這二人招惹了火牛獸群還敢貪歡結果不小心丢了命。
孫司竹的尺子臉悄悄松了松,又很快板起:“天命長老,你還有什麽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