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是意外
薛酒坐在電腦前,來來回回看了視頻好幾次,最後把畫面定格在元宵的包被扯壞,那個摩托車劫匪逃跑那裏。
“隊長,發現什麽了?”小林湊到薛酒跟前,問他。
“包被扯壞了,他為什麽要跑?”薛酒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扭過頭問小林。
“怕被抓住?”小林想也不想地回道,不過很快也跟着疑惑起來,“對啊,這附近也沒人,這小子看着挺壯,元宵對他未必能造成多大威脅,怎麽就突然跑了呢?”
之前他看視頻的時候,覺得這人是個新手,受到點驚吓就跑了。可是看他整個人包的嚴嚴實實,在視頻裏一點個人信息都搜集不到,還有耐心蹲點,逃跑的路線幾乎避過了所有攝像頭,這顯然不是新手能做到的。
所以,他之前的判斷其實并不準确。
“老大,你有什麽想法?”小林轉頭問薛酒。
薛酒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放在嘴裏叼着,也不點着。他盯着視頻畫面看了半晌,才慢悠悠道:“看見沒有,這個低頭的動作。這一地的東西還有手機,最值錢的手機都沒要,只是看了眼就跑了。與其說他是搶劫,不如說是在找東西。”
“元小姐手裏有什麽東西,值得專門來搶?”小林不禁有些好笑。他覺得隊長的發散思維好像有點過了。
“我讓你把入室盜竊那個案子的現場照片發給老唐,你發了麽?”薛酒沒理會小林的話,轉了下椅子問道。
老唐是市刑警隊的隊長,小林是老唐帶出來的徒弟。薛酒在來到西山分局前就在老唐手下當副隊長,跟他辦過幾個大案子,兩人關系很不錯。
老唐對于室內盜竊這一類的案子比較有研究,之前小林就把照片發過去給他師父了,不過一直沒回音,大概是忙的沒時間看郵箱。
“發了。”聽到隊長問了,小林迅速登錄郵箱,那邊竟然有了回信。
小林盯着回信看了一會兒,才對薛酒說:“隊長,還真讓你給說着了。師父這邊說一般的小偷入室盜竊都是直奔財物去的,正常人藏錢的地方就那麽幾個,小偷哪怕是翻找也很少會把家裏弄得這麽亂,甚至大肆破壞,這樣子不像是找錢,更像是在找什麽別的東西,而東西沒找到,所以破壞了屋子裏的東西發洩。”
聽到小林的話,薛酒點了點頭。那天他進了元宵家裏就覺得不太對勁,現在看來,老唐跟他的想法是差不多的。
他和小林其實有同樣的疑惑,元宵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為什麽突然會被人盯上呢?
雖然經歷了搶劫,但是對方手上沒刀,跑的也快,除了扯壞她的包,對她沒造成什麽影響,元宵倒不像第一次家裏被人偷了那麽惴惴不安。
在網上下單買了一堆防身用品後,她也就洗洗去睡覺了。
睡到了半夜,哐當一聲,什麽東西砸下來的聲音猛地把她吓醒。心髒砰砰地跳着,她在床上靜靜地躺了一會兒,隔壁隐隐約約有罵聲,可是極度的困倦讓她沒心思理會,躺了好一會兒她再度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青禾依舊早早地在門外等她。今天她穿了件白色的高領的毛衫,紅色的呢子大衣。
想到昨天半夜聽到的聲音,元宵下意識地看了眼她的臉,因為臉上化的妝,她并不能确認上面有沒有傷,只是臉頰和眼睛好像有些腫。
一路上青禾都低着頭跟在她身後,元宵也不好說什麽,只能暗自嘆息一聲。
中午飯點過後,店裏沒了客人,元宵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曬着暖洋洋的太陽,昏昏欲睡。
在後廚打掃結束之後,青禾走到元宵身前,輕輕推了推她。
“嗯?怎麽了?”元宵睡眼朦胧地仰頭問青禾。
青禾垂着眼,小聲問她:“元姐,我家裏有點事兒,能回去一趟麽?”
“行,去吧,路上小心點。”元宵朝她擺擺手,又趴回桌子上繼續睡。
青禾看了她一眼,拎着包走了出去,把門口暫停營業的牌子挂上了,又小心地把門關好。
溫暖的陽光灑在透過窗子灑進店裏,蓋在誰得正熟的元宵身上,給她鍍了一層金邊。
在她手邊,手機不停的震動着,可她睡得太熟了,絲毫沒有察覺到。
牆上的時鐘,秒針在一格一格緩慢的移動着,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屋外沒有行人經過,這裏仿佛成了獨立的領域。
在時鐘的指針指向下午三點半的時候,這片安靜又美好的空間被突然闖入的男人徹底打破。
薛酒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手裏還拿着手機,手機顯示正在撥號,但是一直沒有接通。
他走向元家小食的大門,門口挂着暫停營業的牌子,門也是緊緊關着的。
他上前一把推開了門,一股濃重的煤氣味兒鋪面而來。他臉色猛地一變,沖進了屋裏,元宵趴在桌子上,手機在她手邊震動,可她一丁點反應都沒有。
上前試過了元宵的脈搏後,他一把将人打橫抱起,快步走出了店裏。
把人放到車裏,他蹲在元宵跟前,伸手用力拍着她的臉頰,“元宵,醒醒,元宵,醒醒,別睡了。”
“嗯……”元宵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但并沒有清醒過來。
薛酒顧不得那麽多,只來得及給警局那邊打了個電話,告訴小林和小黃元家小食店裏煤氣洩漏,讓他們帶人過去一趟,就趕忙開車往醫院駛去。
好在醫院距離并不遠,不到五分鐘,他就把人送到了急救室裏。
聽說是煤氣中毒,醫生也不敢耽擱,和一群護士急匆匆地把人推走了。
大概過了幾分鐘,一個護士找了過來。
“你是病人的家屬吧?跟我過來辦住院手續。”
薛酒一邊跟着她走,一邊詢問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小護士随口回道:“醫生說人送來的很及時,情況不算嚴重,現在人已經送進高壓氧艙了,吸完氧就可以送去病房了。”
聽她這麽說,薛酒的心總算是放下。走到住院窗口,他摸了下兜裏,意識到辦理住院可能要元宵本人的身份證,他剛才急着把人送過來忘了她的包了。
“抱歉啊,我剛才着急把人送來,忘記帶她的身份證了,能不能稍微等一下。”薛酒有點不好意思地對小護士說。
“你盡快讓人把患者身份證送來吧。”
跟小護士解釋完,薛酒走到一邊準備打電話給小林。他還沒撥號,那頭的電話卻直接打過來了。
“隊長,我和小黃剛才檢查過了,是閥門沒有關好導致的煤氣洩漏,現在還不能判斷具體是什麽情況,要等元宵醒來問一下她,你那邊怎麽樣了?”
“人還在高壓氧艙裏,對了,你去她店裏找一下她的身份證在不在包裏,在的話給送過來,我要給她辦住院手續。”
“哦,你等一下。”小林那邊隔了一會兒,傳來了聲音,“找到了,我把包給你送過去,你們現在在西山二院吧?”
“嗯,我在急診室外面等你。”
很快,小林把元宵的包送了過來,拿着她的證件,薛酒給她辦了住院。
一個小時後,意識稍微清醒過來的元宵被送去了病房。
薛酒和小林進病房的時候,她正在挂吊瓶。
她還沒想明白,自己剛才明明在店裏,怎麽一睜眼就進了醫院。頭也疼的厲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敲一樣,直到薛酒他們推門進來,她才睜開眼。
“醒了,感覺怎麽樣?”薛酒走到病床邊,俯下身問她。
“頭疼。”元宵小聲回答,然後追問,“我怎麽了?”
“煤氣中毒,姐啊,你做完飯怎麽不關閥門啊。”小林上前插了一句。
元宵卻是一臉疑惑,“我關了啊。”
元宵話說完,薛酒回頭和小林換了個眼神。
如果元宵真的關了煤氣閥門,那這次可就不是意外了,而是真的有人沖着她來的。
昨天晚上兩人還研究過到底有什麽人會針對元宵,今天就鬧出個煤氣中毒。要不是薛酒給她打電話沒有人接,直接找到了店裏,恐怕等人發現的時候,元宵的情況就不會這麽好了。
小林湊上來繼續問,“平時有什麽人能進後廚麽?”
小林這樣的問話,哪怕元宵頭疼的厲害,反應有些遲鈍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什麽意思?你是說有人故意打開的煤氣閥門?”
小林聳聳肩,“如果你确定不是你忘記關了,那肯定是別人開的。想一想,是你店裏的人進過後廚,還是別的什麽人?”
“中午關門的時候,小趙還在外面送餐,是青禾在打掃。她有沒有進後廚我不記得了。”元宵皺着眉,努力回想道:“當時我挺困的,就記得青禾跟我請假回一趟家,再之後我就沒有印象了。”
“你以前也有午睡的習慣麽?”薛酒問她。
元宵搖頭,“沒有,就今天特別困。”
薛酒給小林遞了個眼神,小林了然地出了病房,直接找上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