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嫌疑
沒一會兒,護士推着小車進來,見元宵已經睜眼了,朝她笑笑,問她:“叫什麽名字?”
“元宵。”
“元宵對吧,你還要做個檢查,需要抽血,把右胳膊伸出來。”元宵聽話地動了動胳膊,薛酒小心地替她将衣袖挽了起來。
抽血之後,小護士推着車走了,病房裏就留下薛酒和元宵兩人。
這時候元宵才注意,她住的是單人病房,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薛酒給她訂的。
“謝謝,要不是你,我這次怕兇多吉少了。”
正幫她把挽上去的衣袖放下的薛酒沒有看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只是碰巧,就算不是我,說不定也會有別人遇上。”
元宵搖搖頭,苦笑,“要不是你,随便有個人走到我門口扔個煙頭,恐怕我人就被炸沒了。”
煤氣可不光能夠讓人中毒,還能發生爆炸。
她這一次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什麽是和死亡擦肩而過。
“別想太多,頭還疼麽?”說着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元宵輕輕點點頭。
“那就睡會兒,睡醒了就不疼了,我給你看着吊瓶。”大概是身體真的支撐不住,也可能是第一次有人在生病的時候用這樣溫柔的聲音告訴她可以睡一會兒,元宵終于還是睡了過去。
一個吊瓶挂完,薛酒按了鈴叫護士過來換了新的。一直在外面呆着的小林警官拿着一張單子走了進來。
見元宵睡了,小林沒往裏進,在門口朝薛酒招招手。
薛酒站起身,腳步放輕走出了病房。
他随手關了病房的門,接過小林遞給他的檢查單。
“檢查結果出來了,确認了元宵在之前攝入過少量安定。”
薛酒看着單子,表情凝重,“立案吧,着重調查她店裏兩個店員,讓小黃派人去守着店,別讓任何人靠近。等她醒了,我再問問她詳細的情況。”
“明白。”
元宵一直睡到晚上七點才終于清醒了,睜開眼就看見斜靠在牆邊,一直盯着她這邊的薛酒。
見她醒了,薛酒直起身朝她走過來。
“感覺怎麽樣,頭還疼麽?”
元宵小幅度搖搖頭,“已經好多了。”
“餓不餓,我給你叫點飯吃?”薛酒耐心地詢問。
元宵并沒有感覺太餓,但是薛酒一直在醫院陪着她,外面天已經黑了,恐怕也沒吃飯,于是點了點頭,“多叫點,你也一起吃吧。”
“好。”薛酒笑了下,應道。
外賣很快送上來了,薛酒給元宵叫的白粥和小菜,雖然醫生沒有刻意囑咐過,但生病的人吃清淡的肯定沒問題。
喝了小半碗粥,元宵就把勺子放下了,看着薛酒拿着飯盒低頭吃飯。
抛開之前的成見不提,他吃飯的姿态确實很好看。
薛酒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擡頭看她,咽下嘴裏的菜問道:“怎麽不吃了,味道不好?”
元宵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沒有味道,無法評價。”
一碗白粥,能好喝到哪去。鹹菜也只能誇一句帶鹹淡,多餘的誇獎她實在說不出口。
薛酒被她的表情逗笑,調侃道:“當了廚師的人,對食物的要求果然比我們普通人高多了。”
一邊說,一邊起身去收拾餐盒。
就在薛酒拎着塑料袋,把她吃了一半的粥盒放進去的時候,聽到元宵開口問他,“薛酒,這次煤氣洩漏,不是意外對麽?”
她還記得睡覺之前小林警官問過的話,那時候腦子一片混沌,什麽都沒想過,現在細一想,就感覺到不對勁來了。
店裏的廚房,除了她之外幾乎沒人進去。她記得很清楚,自己炒的最後一盤菜是幹煸肺子,然後就把煤氣的閥門關緊了。
因為偶爾會忘記,所以她在換下廚師服,走出後廚之前又特地去看了眼閥門。
如果閥門不是她忘記關了,那就只能是有人打開的。
薛酒把塑料袋放到一旁,坐到元宵窗邊的凳子上,與她面對面,表情嚴肅道:“剛才我讓醫生給你檢查過,證明了你之前曾經攝入過少量安定,你的嗜睡可能是因為吃了安眠藥。”
元宵嘴微微張開,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能肯定你關了煤氣閥門,你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麽。”薛酒對她道。
“有人想讓我死?”她艱難地說出這句話來,腦子裏仍舊一片空白。
“你和人結過仇麽?”
他問完,發現元宵盯着他看。薛酒無奈,“我不算。”
元宵搖頭,沒等薛酒問,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搬來這邊大概一年多,周圍認識的人不多,我的店附近也沒有開其他的小吃店,沒有跟別人産生過摩擦。”
“你住家那邊的鄰居呢?”
“鄰居啊……”元宵的表情有些糾結,“我的鄰居就是我店裏的青禾,還有她老公王順昌。我跟青禾關系挺好的,倒是王順昌因為經常打青禾,我們見面幾乎不會說話。”
“他打你店員的時候,你沒有阻止過麽?”
薛酒這話問的有些直,元宵只是愣了一下,說道:“以前我們周圍的鄰居都報過警,但是家暴這回事兒,青禾不想解決問題,警察也沒什麽辦法。後來我聽到隔壁吵架,聲音太大了,就把電視調到最大聲,反正我們那兒隔音不好,他吵我我就吵他,幾次之後他就收斂了。”
薛酒可能也沒想過還有這種招數,忍不住問了句,“你電視裏一般都放什麽?”
“電視購物啊。”
哪怕他很少看電視,也知道電視購物的威力,真是非常的驚人。
薛酒一臉受教地點點頭,繼續問,“青禾的老公有沒有因為你做的這些事對你惡語相向?”
元宵搖頭,“沒有。”
“你店裏的另一個服務員小趙幹了多久?”
“小趙從我開店就一直在這裏,大概有一年多。”
“他平時做什麽工作?”
“之前他一直做服務員,後來店裏開了電話外賣,我給他額外的補貼,讓他送外賣。”
“一般情況下,他送完外賣幾點回到店裏?”
元宵想了想,回道:“正常大概兩點多就回來了,如果有別的事耽擱了,他會給我打電話。”
“你在午休之前,有喝過水或者飲料麽?”
“有,我習慣喝白開水,水是從飲水機裏接的,一般放在廚房的案板上。”她想了想繼續道,“今天的水是我自己接的,現在杯子應該還在廚房裏。”
“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能碰到你的水杯麽?”
“之前我不知道,今天的話,還真沒有別人碰過我的杯。”
元宵這邊問完話之後,薛酒起身去給小林警官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小林似乎在外面,一邊走路一邊喘氣,“隊長,我這邊調查了元家小食的服務員趙永剛,他說今天送外賣的時候發現地址上寫的是一片拆遷樓,剛去就被幾個地痞揍了一頓,還把他身上的錢和手機搶走了。”
“他去報過案麽?”薛酒問。
“這就是奇怪的事兒了,我是在家裏找到他的,他就腿上有個擦傷,臉側青了一塊,口口聲聲說自己被搶了,也沒去附近派出所報案。”說完,小林警官補充了一句,“這小子不太對勁。”
“青禾那邊是誰負責調查的?”
“是小黃帶人過去的,他那頭一直沒動靜呢。”
“你繼續查一下趙永剛,主要确認一下在兩點之後,他究竟有沒有回過店裏,小黃那邊我再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好,知道了。”
小林挂了電話後,薛酒又撥通了小黃警官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了起來。
“喂?隊長。”
電話那頭,小黃警官的聲音帶着點煩躁。
“你那邊調查的怎麽樣了?”
“一點進展都沒有,隊長你不知道,青禾那個老公就是無賴!我們剛進他家,他就說他老婆動了胎氣,非要去醫院。到了醫院,醫生還沒說什麽呢,他就吵吵嚷嚷的說是我們把他老婆害的差點流産,把我們堵在病房外面不讓我們進去。”
“你先去詢問醫生,如果孕婦情況并不嚴重,強制他們配合調查。”
最終小黃也沒能見到青禾,據醫生所說,她确實有流産征兆,可能是因為受到了驚吓導致。
哪怕急于破案,他們也不敢随便闖進去,這年頭警民糾紛本就不少,要是被曝光到網上,他們這身警服都要丢。
小黃沒辦法,在請示了薛酒之後,派了兩個警員在門口守着,打算等青禾情況穩定後再詢問。
青禾的老公對此很不滿意,一個勁的嚷嚷要投訴他們,見門口兩個警察始終無動于衷,鬧了一陣子,又被醫院的護士警告過不準大聲喧嘩,這才罵罵咧咧的摔門進了病房。
元宵在醫院裏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剛到七點,薛酒就到了。他穿着黑色夾克,衣襟敞着,裏面是一件黑色T恤,身上還帶着外面裹挾而來的絲絲涼意。
他進門的瞬間,元宵就先替他冷了一下。
薛酒倒似沒事的人一樣,走到她病床前,把手裏的粉色保溫杯放到了一旁的櫃子上。
在元宵的注視下,他一邊擰開保溫杯,一邊說,“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做了皮蛋瘦肉粥,還有幾個瓜餃。”
邊說着,邊把盛好的粥遞給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