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搶劫
轉眼過去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裏,薛酒不再每天晚上過來吃飯,一切回到正軌,青禾也拿到了她第一個月的工資。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小趙來的稍微晚了些,一進店就發現元宵嘴裏叼了個雞翅正在吃。
他不禁大呼小叫起來,“元姐,你竟然偷吃!”
元宵白了他一眼,指着放在櫃臺上的兩個餐盒,“你青姐自己做的,鹵味店都比不上的手藝。”
透明的塑料餐盒裏,赤紅色的鹵雞翅整齊地擺放在裏面,乍一看并不起眼,拿起一個放在嘴裏,味道鹹鮮濃郁伴随着一股強烈的辣味。
小趙這個不太能吃辣的人,瞬間眼淚就下來了。
倒了杯水猛灌了兩口,他又不怕死的繼續把雞翅往嘴裏塞,一邊塞一邊說:“嘶……好辣……嘶……好吃。”
吃了五個雞翅後,他已經灌了兩杯水進肚,實在扛不住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元宵自己吃。
青禾正好換了服務員的制服出來,見小趙嘴唇一圈泛紅,眼巴巴地瞅着元宵,笑道:“下次專門給你做一盒不辣的。”
“那我要雞爪。”小趙趕忙趁機提條件。
“當然可以。”青禾好脾氣地答應。
“青姐,這是你家傳的鹵料麽,味道這麽好都可以開店了。”
青禾被他說的愣了一下,她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是家傳的吧,我不太記得了。”
小趙也沒怎麽聽進去,只是搖頭晃腦道:“啧啧,我要是有這手藝還出來打什麽工啊。”
青禾的眼神有些恍惚,一直沒有說話。
這天晚上下班,青禾沒跟元宵一起回去,倒不是她不願意,而是青禾的丈夫破天荒的竟然來店裏接她。
王順昌并沒有進店,像個木頭杆子一樣杵在店門口,還是小趙眼尖看見他了,元宵才注意到。
大晚上的天氣也不暖和,元宵無意讓他在外面久等,又不想他進來等,幹脆讓青禾提前下班了。
青禾收拾了東西,腳步輕快地走出店外。
看着她挽着丈夫的胳膊,兩人親密地一起走了,小趙靠着門邊感嘆了一句,“結婚真好啊。”
元宵冷眼看着,沒對他這句話發表什麽評論。
她從沒有跟別人說過青禾遭受過家庭暴力的事,所以小趙并不知道,他認為和睦的夫妻,只不過在外面裹了一層遮羞布。
最近這段日子,大概是青禾每天都要上班,和丈夫見面的時間不多的緣故,元宵已經有一陣子沒聽到她丈夫罵她了。
雖然都說家暴的男人是狗改不了吃屎,可作為鄰居,她也只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持續的稍微久一點。
沒有了青禾一起走,她只能像往常一樣騎車回家,誰知自行車的氣門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給拔了。車胎沒氣,元宵只能走回家。
西區人少,到了晚上更是這樣。路上除了她幾乎沒有別的行人,偶爾會有幾輛車飛馳而過。
她背着包,沿着小路慢悠悠地往家走,兩邊路燈昏黃的光打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摩托車的引擎聲,那聲音好像離得很近,元宵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轉身想要看看身後的摩托車開到哪兒了。
一回頭卻見那輛黑色摩托車竟然直奔她過來,騎在摩托車上的人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帶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朝着元宵身上的包就扯了過去。
可惜對方實在小看了一個能單手颠勺的女廚子的力氣,元宵雙手扯着包帶,用力一拽,差點把那個摩托車騎手從車上給拽下來。
這時,原本就不太結實的小包也被扯得四分五裂。包裏的東西,亂七八糟的都掉了出來,什麽手機,小鏡、面巾紙、皮筋、便利貼撒了一地。
那個騎手飛快地掃了眼地上已經被扯破的包,和灑出來的那些東西,發動摩托車,頭也不回地跑了。
一個月內進兩次警局,第一次家裏被人入室盜竊,第二次更慘,直接碰到了摩托車搶劫,這種電視上才能碰到的倒黴事。
不光是元宵覺得她倒黴,連值班的小林警官都覺得她這運氣不是一般的差。
元宵去警局報了案,警局這邊也迅速派人過去調查,然而和第一次的遭遇一樣,這個摩托車劫匪沒留下任何能夠查到他信息的線索。
警局調出了元宵經過那段路的監控,發現對方是從一輛停靠在路邊停車位的面包車後面駛出來的,應該是早早的在那邊等了,而元宵恰好是那個時間段裏唯一一個走路經過的女性。
這似乎真的是一個倒黴的巧合。
介于元宵最近遇到的倒黴事兒太多,小林警官親自把她送回家。剛把人送回去,還沒回到警局,他就接到了隊長打過來的電話。
“喂,隊長,找我幹什麽?”今天請假的隊長大晚上的突然打電話過來,小林還有點奇怪。
“剛才有人來報案,遇上摩托車劫匪了?”
“對,是元小姐報的案,不過她身上的東西并沒有被搶走,那小子估計是個新手,見沒得手就跑了。”
“最近我們這片有同樣的案子發生麽?”薛酒問道。
“沒有吧……最近沒有類似的報案。”小林警官想了想,肯定地回答。
“行,我知道了。”放下電話,薛酒陷入沉思。
“想什麽呢,吃飯還發呆。”薛酒正想事情呢,坐在他旁邊的中年美婦用筷子敲了敲他胳膊,語氣裏帶着些許不悅。
“想案子。”薛酒随口應了句。
“就你這麽忙,非得在飯桌上打電話。”中年美婦面色不豫,她向來不喜歡兒子的職業,偏偏這小子不肯聽她的話,不肯換份工作,非得靠辦案來晉升,每天花費的精力跟賺的那點工資完全不成正比。
此時,薛酒正坐在一個寬大的飯廳裏,圓桌上坐了十來個人,一個身材圓潤滿頭銀發的老太太坐在正位上,是他的奶奶。
今天是他奶奶生日,一家人好容易聚在一起吃個團圓飯。
薛奶奶看了大兒媳一眼,笑眯眯地給大孫子解圍,“聽你二叔說,小酒前段時間立了大功?”
薛酒扯扯嘴角,對奶奶道:“算不上什麽大功,就是端了個拐賣人口的窩點。”
“媽,你別聽小酒謙虛,他哪裏是端了個窩點,是把拐子的老窩給端了。”薛酒的二叔薛其仁在旁笑呵呵的補充。他跟侄子雖然不是一個系統的,但是關于侄子的消息一般都會第一時間傳來他這裏。
這小子雖然不怎麽聽管教,但是做事很有分寸,給他長了不少臉。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兒孫只要不走歪了,将來都會有個好前途。
薛奶奶笑呵呵地夾了塊排骨放進薛酒碗裏,“小酒好樣的,沒給咱老薛家丢人。”
薛酒低頭啃了口排骨,剛才因為母親當衆訓斥他而有些冷凝的氣氛再次變得熱絡起來。
一家人在薛奶奶這裏吃完飯,各自坐車離開。
薛酒開着車,他媽坐在副駕駛上,他爸因為今天有一個重要會議,沒有過來。
車子開出家屬大院,拐上了不遠的公路,一路往城西開了将近半個小時,進了一片別墅區。
眼看着到了家門口,沉默了一路的薛夫人終于開口了,“聽方律師說你給他介紹了個客戶,是你的同學?”
方律師是她公司的法律顧問之一,在國內很有水平,一般人就算有錢也請不來。
“嗯。”薛酒應了聲。
“你那個同學叫林靜月吧,挺不錯的小姑娘。”
聽出了母親的言外之意,薛酒卻沒有多餘的反應。
見兒子不說話,薛夫人繼續說:“你都二十八了,你看你堂弟,比你小一歲,人家孩子都出來了,你呢?讓你去相個親,像是能要了你的命似的。”
薛酒也不回嘴,安靜地聽着他媽數落。說了一堆,見兒子一點反應都沒有,薛夫人嘆了口氣,“你要是實在不想相親,我瞧着你那個高中同學也可以,雖然她家最近因為遺産的事兒鬧得挺亂的,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你喜歡的話媽也沒意見。”
“媽,我們就是普通的同學,她找上我,我随手幫她個忙而已。”薛酒臉帶無奈地對他媽道。
薛夫人卻是明顯不相信,“你高中那麽多女同學,怎麽不見你幫其他人?”
他當然幫過,可惜人家不領情。
不過這話薛酒是不會跟他媽說的,只能默默地繼續聽她唠叨。
一直到薛夫人說的嘴有些幹了,才打開車門下車。下車前還強調了一下,“對了,林靜月那姑娘的微信一會兒你給加上,你不是上班沒時間麽,那就微信跟她好好聊聊。”
好容易把親媽給送走了,薛酒調轉車頭直接朝着西山分局駛去。
大晚上的,值班的小林看見隊長突然出現還被吓了一跳,趕忙問,“隊長,你怎麽過來了?是有什麽情況麽?”
“沒事兒,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元宵被搶的那段視頻。”
“哦。”小林了然,畢竟是隊長的同學,關心一下也正常。他從電腦上調出了那段視頻,放給薛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