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板心情好
白瓷盤被端端正正放到了薛酒面前,元宵微微傾身,朝着薛酒笑道:“這是我專門為老同學做的,嘗嘗吧。”
她的唇微微翹起,額前的一縷發不聽話地垂落,像是個小彈簧輕輕晃着。
薛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一盤紅豔豔的麻婆豆腐,驀地勾起嘴角,“你專門為我做的,我當然要嘗嘗。”
坐在一旁的兩位警官雖然也很眼饞這種“特供”,但是人家老板都說的很明白了,專門為他們隊長做的,他們也不好意思伸筷子。
薛酒在衆人的注視下,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裏,嚼了嚼,咽了下去。
“隊長,好吃麽?”小黃警官是元宵的忠實粉絲,見他們隊長一個接一個的吃,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薛酒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直到一碗飯吃完,那盤豆腐也下去了一半。
元宵就站在櫃臺旁邊看着他們,薛酒走過來結賬的時候,元宵沒要他的錢,反而從櫃臺裏拿了一盒牛奶放到了薛酒的手上。
見他死死盯着自己,一句話也不說,臉上的笑意更深,“今天老板心情好,最後一桌免單。”說完又意味深長地對薛酒道:“多喝點牛奶好,養胃。”
“老板每天晚上心情都會這麽好麽?”薛酒突然出聲,聲音帶着一股沙啞。
“這要看最後一單客人是誰了。”元宵拿着手裏的圓珠筆晃了晃,慢條斯理地回道。
“這可真是我的榮幸。”
本以為那天晚上之後,薛酒會知難而退。說真的,最後那半盤豆腐,元宵甚至沒讓小趙倒進泔水桶裏,而是另外處理的。畢竟誰也不知道豬吃了那盤豆腐會不會被辣出點毛病來。
然而第二天,同樣的時間薛酒又來了。
接着是第三天,第四天……
這個人的耐性似乎好的驚人,可惜元宵始終不願意和他多說一點廢話,倒是店裏的小趙現在見到他比見到自己親哥都激動。
今天天氣不太好,下午的時候天上一直挂着烏雲,到了晚上就開始下雨。
秋天的雨下一場冷一場。
元宵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上面顯示七點四十,往常這個時間,薛酒應該都過來了,不過他現在還沒來,外面雨又這麽大,估計是不會來了。
她心裏這麽想着,打算讓小趙和青禾收拾一下關店,突然見外面有車燈閃爍了兩下。
沒一會兒,就見薛酒穿着夾克,一邊抖着身上的雨水,一邊朝着店裏走進來。
“薛哥,我們都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小趙一邊給薛酒遞毛巾,一邊笑嘻嘻地說。
薛酒接過毛巾擦擦頭上的雨水,見元宵正站在櫃臺前,仿佛是在對她解釋,“今天去市局開會,回來的晚了點,店裏還有吃的沒?”
話是問小趙說的,眼睛卻一直盯着元宵。
元宵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剩了點飯,菜沒了。”
“那就來個蛋炒飯吧,倆蛋。”說完薛酒又補充了一句,“不要辣。”
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甚至不想聽見辣椒兩個字。
元宵沒拒絕,放下手裏的賬本往後廚走去。
小趙倒了杯山楂水給薛酒,跟他說:“這是元姐今天中午熬的,薛哥你嘗嘗。”
薛酒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不過并沒有拒絕,喝了一口,微酸帶甜的感覺很好的刺激了一下他空了一下午的胃。
他感覺自己似乎有點等不及了。
他站起身,問小趙,“能去廚房看看麽?”
“這……行、行吧,元姐應該不會把你趕出來。”小趙也不太确定,雖然他很想答應薛酒,可是元宵的脾氣他也是很了解的。
“放心,我就看看。”說着,他朝廚房走了過去。
打開門,幹淨整潔的廚房裏,只有元宵纖細的身影在竈臺前忙碌着。
她手上拿着兩個雞蛋,對着輕輕一磕,兩個雞蛋同時碎開,蛋黃和蛋液一起落入下面的碗裏。
這邊鍋裏還在熱油,那頭她已經拿着筷子開始打雞蛋。
薛酒站在門口,定定地看着她熟練的動作,一時間有些恍惚。很多年之前,他和第一次交往的女孩兒一起暢想過将來結婚之後的生活。
兩個人在婚後誰做飯的問題上産生了分歧,最後不歡而散。
那個女孩兒還信誓旦旦地對她說,她将來肯定不會學做飯,她要找個會做飯的老公。
可他至今也沒能學會做飯,而她,卻已經這麽熟練了。
打散的雞蛋液倒進鍋裏,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伴随着一股讓人垂涎的香味兒。
元宵端過一旁被盛在盤子裏的剩飯,倒進了鍋裏,用鍋鏟輕輕将米飯一點點分開,讓白色的大米飯粒被金黃色的雞蛋包裹起來。
關火之前,她只灑了一點鹽,以及切好的蔥末。
一盤簡單的蛋炒飯做好了,元宵端着盤子正打算出去,卻看見薛酒就站在廚房門口,也不知道他在這裏看了多久。
避過他看過來的目光,元宵把手裏的盤子遞給他,“做好了,去吃吧。”
薛酒接過盤子,轉身出了廚房。
元宵在廚房裏站了一會兒,把菜板和用過的碗盤清洗幹淨後才洗了手走了出來。
外面的雨已經越下越大了,他們在屋裏都能聽到雨點砸在玻璃上的聲音。
元宵對剛打掃完店裏衛生的小趙說道:“小趙,你收拾下先走吧,一會兒我和青禾關店。”
小趙的家距離店裏有段距離,這種天氣沒必要非留着他這點時間。
小趙瞅了眼外面,問元宵,“元姐,你帶傘了麽?不然我先騎車把你們送回家吧,我這邊沒事兒。”
小趙上班都是騎摩托,後備箱裏常年放雨衣,他不怎麽擔心自己回家的問題,倒是元宵和青禾兩個女的,雨下這麽大,走回去八成要濕透,到時候可別感冒了。
“店裏還有傘,實在不行一會兒打個車吧。”元宵也意識到了,青禾畢竟是孕婦,自己淋雨還是小事兒,青禾要是淋雨生病了,就不好辦了。
兩個人正商量着,突然聽一旁安靜吃飯的薛酒開口,“我開車過來的,正好順路把你們載回家。”
元宵倒是想拒絕,可青禾的身體更重要,這種天氣打車也不是那麽容易,所以她也就沒有說話。
倒是小趙挺高興的,連忙道:“那就謝謝薛哥啦,明天讓元姐給你加菜。”
薛酒笑着擺擺手,“你倒是會給你元姐送人情,快走吧。”
把店裏兩位女士安排妥了,小趙高高興興的騎着他的摩托先走了。
薛酒吃完飯,幫着元宵把店門關了,開車送她們回家。
元宵對車沒有研究,只知道薛酒開的似乎是個越野車,裏面很寬敞,坐着也很舒服。
他們之間本來就沒什麽可聊的,上了車元宵就一直側頭看着車窗外。
薛酒也沒強求,他打開音響,放起了舒緩的音樂。
元宵住的地方離她的店本來也不遠,第二首歌還沒結束,已經到了她家小區門口。
車停在元宵家的樓洞口下面,薛酒也跟着下了車,還特別不要臉的鑽進元宵的傘底下。
因為身高差距,元宵不得不擡着胳膊把傘舉高,非常過河拆橋地不高興地問他,“你下來幹什麽?”
“送你上去。”薛酒順勢接過她手裏的傘,擡頭看了看有些破舊的六層樓。這種老式小區,現在除了西山區這邊,其他地方都很少見了。
“不用,我這裏有手電。”說着,她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
話是這麽說了,可薛酒就跟在她身邊,一副你說你的,我什麽也沒聽見的樣子。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元宵也看出來了,這人根本不聽別人的話,他認定了,就肯定去做,你拒絕也沒用。
索性,她也不浪費口舌,一手扶着青禾往樓道裏走去。
她們兩家住在三樓,兩分鐘就到了,她幫着青禾照明開了她家的門後,正拿鑰匙去開自家門,突然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
把手電筒的光線挪到門鎖上,她才發現門鎖和門上有很多的劃痕,似乎有人用了什麽工具想要撬開她家大門。
一直站在元宵身後的薛酒見她盯着門鎖不動,跟着上前看了一眼,随即臉色一變,握着她的手把門鑰匙從她手裏拿了下來。
打開鎖芯已經徹底被破壞掉的大門,薛酒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看了一圈,确認了屋裏沒有人才讓元宵撥了報警電話。
等了大概十分鐘,終于看到三個警察氣喘籲籲地跑上樓來。其中一個警察還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小林警官。
看見自家隊長也在,小林警官一臉吃驚,走到薛酒身邊低聲問:“隊長,什麽情況?”
“初步判斷是入室盜竊,你們先進去看看。”薛酒朝小林他們幾個揚揚下巴示意道。
小林警官套好了随身帶着的鞋套,帶頭進了元宵的家裏,原本打掃的幹淨整潔的房間裏,此時一片狼藉。
不大的客廳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扔了一地,就連電視機也被砸到了地上。
而元宵的卧室更是沒有能夠下腳的地方,被褥衣服都被扯了出來,簡直像是臺風過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