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了酒,何潤萱不好做這個異類,她讓服務員上了一盒牛初乳,倒在高腳酒杯裏,還沒來得及起身,已經被一個眼尖的投資商看到了,趕緊說道:“哎,你這可不行,這可不行,你和我女兒差不多歲數,我們拿酒敬你,跟長輩喝酒,怎麽能喝飲料呢。”
何潤萱看着那個說話的人,嚴導管他叫毛總。毛總說完,拿起量酒器,服務員很有眼色地送上一個高腳酒杯:“我親自給你倒,你總得給我這個面子,喝了它吧?”
何潤萱捧着杯子裏的牛初乳,絲毫不為之所動。這樣的場合,不想喝就絕對不能喝,不然開了這個頭,以後就沒完沒了了。她嘻嘻一笑,輕飄飄打了個太極:
“毛總您是N省人,我這可是支持咱N省的牛奶産業呢。您看您,喝的是G省的五糧液,不然咱們都喝牛奶算了。”
“我是個耿直人,這怎麽能行。說喝酒,就是酒!”
何潤萱也知道,這樣的堅持有個度,真惹急了投資商,這個角色肯定是丢掉沒商量。嚴攀看出了她的堅持,打了個圓場說道:“老毛,毛總,來來來,老弟敬你。”
毛總的酒沒勸的出去,面子很是挂不住。他又把目光投向了許盈沫,這個女孩兒剛才就一直沒敬過酒,看她們倆還是一起的,剛剛她的目光全程不離何潤萱,有幾次都差點站起來了,又被摁了回去。
讓她喝了,挽回個面子也可以。于是他酒杯在桌子上磕了磕,對許盈沫招呼道:“小姑娘,來,我這輩分兒算你叔輩,敬你個酒,你可不能像剛才你這個朋友一樣,不給我面子哦。”
他話裏點名批評了何潤萱,可見十分不滿。
要是倆人都不給他面子,毛總确實要考慮考慮,這個角色的人選了。
若不是嚴攀有着很強的自主性,他也怵嚴攀的脾氣,他倒是有幾個嫩模想塞進來。不過嚴攀絕對不肯買賬,他常說劇組是他的自留地,要是演員不合适,就跟鍋裏摻了老鼠屎一樣,他坑掉這片子都有可能。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是電影學院的吧?”
許盈沫嘻嘻一笑:“我叫趙日天。”
毛總:“……”
許盈沫又嘻嘻一笑:“我是體院的。”
毛總做了個誇張地打量她的動作,哈哈笑道:“體院?就你這小身板兒?”他搖着頭,“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許盈沫再嘻嘻一笑:“那您看着哦。我給您獻一招,抵了您這杯酒怎麽樣?”
她說着起身,目光四下打量了一圈,這種高端宴席,每個人都有一個對應的服務員,于是她一手一個,把兩個服務員抱了起來。
寧真本來想過來幫忙擋個酒的,剛剛擡臀,就看到了這一幕,差點杯子都吓掉了。
尼瑪這真是電影學院的妹子?去年電影學院招生簡錄出什麽問題了?
毛總本來以為她是玩情趣,起來頂多跳個舞啥的,沒想到她竟然力氣還真不小,一時确實被震住了。不過他縱橫多年,什麽大場面沒見過,很快恢複了淡定,笑道:“果然厲害,現在我是信了。女漢子,哈哈哈。來,敬女漢子一杯。”
許盈沫搖搖頭:“我都給您表演才藝了,我從不沾酒的。”
“嗨,你早晚有一天得喝,提前練習練習。”
然而不管他怎麽勸,許盈沫就是微微笑着,婉言謝絕。而她提出作為補償可以唱歌,毛總也不答應。
眼看着局面僵住了,寧真從另一桌湊了過來:“毛總,我和她們算學長學妹,您看我替她們敬了行嗎?”
他這真是鬥着膽,畢竟他一個化妝助理,替別人敬酒,好像很擡舉自己。
毛總心裏煩着呢,兩個女孩架子一個端的比一個高,他何時這樣被掃過面子,對寧真不冷不熱道:“你是女的嗎?”
寧真:“……”我去年買了個表的。
暴發戶的霸道脾氣上來了,毛總直接把杯子摁在許盈沫面前,倒了滿滿一杯酒:“她不喝,就你喝,我就說了吧,你們導演再怎麽答應你們,我才是最終說了算的,演員哪有不喝酒不敬投資人的?你連酒都不會喝,我怎麽把你當成合格的演員?”
這是直接赤裸裸地上威脅了。嚴攀和制片人對視一眼,有點無奈,他們知道毛總的脾氣,犟脾氣上來了,十頭牛拉不住,發起火來沒準兒後面資金上還要卡一卡你。
反正是喝杯酒,不是斷頭的事,制片人沖許盈沫點了點頭,意思是給面子,喝了吧。
許盈沫不能喝酒。
這才是何潤萱的底線。
醫生明确說了,她的絕症是忌酒的。這五糧液酒精度數這麽高,許盈沫喝了是找死!
何潤萱微笑着替她拒絕:“她不能喝酒,真的,毛總,能喝我們早就喝了。”
“我用不着你道歉,她不喝就你喝!”
許盈沫沒想到,她出于不放心,陪何潤萱來到這個地方,反而兩人遇上了酒場流氓。
“系統,這酒我能喝嗎?”實在不行,也不算多大事,一口幹算了。
【宿主,不要喝,高度酒會破壞您體內的自愈機能,在您絕症未愈之前,确實容易導致生命危險。】
許盈沫咬着唇,進退維谷,她不能碰這杯酒,可她更不想看到何潤萱替她受了這份委屈。
她答應她的,要給她鋪路,要保護她不受欺負……
她的內心煎熬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何潤萱很快做出了決定。
她端起了酒杯,那是大容量的高腳杯,滿滿的一杯白酒,至少有四兩。她皮笑肉不笑道:“我代我朋友喝了,四兩酒,酒量雖比不上在座各位老師,但我從小到大滴酒未沾,這确實是我的極限。所以,一杯就好,行嗎?”
許盈沫想要攔住她,被她按住,從來沒發現,何潤萱的力氣也有這樣大的時候,仿佛帶着什麽絕對不能被壓垮的意志和信念。
寧真也在桌下拉住她,低聲道:“別添亂,別添亂,你讓她喝了!不然人家還能撈着把柄!”他是出入過幾次這種場合的,見過被逼酒的新人太多,已經有了經驗。
這短短的功夫,何潤萱已經仰起頭,杯子湊到嘴邊,“咕咚咕咚”,辛辣的酒液沿着喉嚨,劃過食道,胃裏一片火辣辣的。
她的手還按在許盈沫肩上,因為用力,指尖都泛着青白。
她閉着眼睛,燈光下,露出脖頸優美的曲線,喉口一動一動。毛總看的咽了一口唾沫,心裏總算升起快意的滿足。
嚴導演一旁看着,雖然在圈子裏,這樣的逼酒算不得什麽,簡直太常見。但不知道為什麽,放在今天這兩個女孩身上,莫名總有種不忍的感覺。随即他搖了搖頭,大概是想多了。
不過,通過這件事,他倒是更欣賞何潤萱這個演員了,她有原則,絕不動搖;但是在乎朋友,可以為了朋友做出犧牲。
見過演技,再看到這一幕,他都有些動了再捧一個“攀女郎”的心思。
人品好,是行走世間的根本啊。
他勸道:“行了,老毛,她們還年輕,以後慢慢學,今天咱盡了興就可以了。”
“好!”毛總拍着手,嚴攀已經發過幾次話,他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就這一杯。這就對了嘛,新人要學着喝酒,這是你們演員的基本素養。”
一杯酒終于喝完了,何潤萱把杯口對向他們,一笑,杯子放回桌上,然而手已經軟了。她就像渾身被抽空了力氣一樣,整個人掉回椅子上。
許盈沫眼裏熱熱的,她悄悄低下頭,不想被別人看到。
她知道何潤萱對她的好感度已經到了600多。
但是數值,永遠沒法衡量一個人到底能為另一個人做多少事情。
就像她從未想過,何潤萱會為了她,在酒桌上,對着大腹便便的人,放棄驕傲,喝下這杯酒。
這時候忽然覺得,什麽好感度,都不重要了。
她收獲到的,是朋友待她的真心,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
一口氣喝了四兩白酒,何潤萱眼前有點晃,全身沒有一絲力氣,靠到許盈沫身上。迷迷糊糊的,她想起藝考前,父親問過她的一句話。
“你是選擇夢想,還是選擇尊嚴?”
她曾經以為她懂這句話,到了今天,她忽然才真切的明白。
如果此刻她是孤身一人,大概她會找個洗手間,用淚水把委屈沖走,然後洗幹淨臉,繼續微笑着坐回去。
然而她的手,被許盈沫溫暖地攥着。
她在給她力量。
對,沒關系的,不管多麽荊棘叢生、崎岖坎坷的道路,只要有朋友并行,它終是平坦的。
那邊,挽回了面子的毛總,已經在和制片人他們商量,吃完飯去哪裏繼續High了。他提議了幾個會所,都是在那邊有着常年VIP房間的。
寧真聽得直皺眉,湊到許盈沫耳邊說道:“一會兒他們去會所,會先唱歌,我拖住他們,你趁機帶着你朋友趕緊走人。他們就是這樣的,見慣了就好,你們大一學生,容易被吓住。”
事實上許盈沫确實被震住了,她覺得自己還是圖樣圖森破。
“你這麽幫我們,你怎麽辦?”
寧真無所謂道:“他們又不喜歡男的,能拿我咋辦?”
妹子,我這麽幫你們,你們可一定要吃我安利,一起拍那個紀錄片啊!
過了一會兒,何潤萱起身去盥洗室,許盈沫趁機陪她離席。在洗手池前,她頭發垂到大理石臺面上,許盈沫替她把頭發挽起來。
“你說過,你不想讓我受欺負。”何潤萱有些微醉了,因此說話也是無意識:“其實我也想,保護你啊。”
作為朋友,我也想保護你啊。
這句話,因為主人迷糊,聲音說得很輕。
然而聽在心間,每一字都是金石之聲。
許盈沫心裏一陣酸軟,就好像泡在了暖洋洋的水裏,發自內心的顫動。
“系統,商店裏有那種對付潛規則的特殊技能嗎?”
【位面集市無所不包,但需要宿主自行搜索。】系統說着,打開了商店一欄,成千上萬的技能卡片,看得人眼花缭亂。
許盈沫輸了幾個關鍵詞,很快查詢到了兩種技能。
可是吧……有點奇葩啊。
“這個【男科歡迎你】是什麽?”默默吐槽這個名字,她瞄了一眼說明:“令目标人物終生陽痿不舉,投奔無數男科醫院的懷抱,送高額治療費,又名【男科傻多速】。”
許盈沫:“……”
好像有點太不人道的樣子。
她又看了一下另外一張技能牌。
“【人獸情深】?”
【沒錯,使用該技能牌,目标對象從此以後再也愛不了人類,只能對着雌性動物發情,一生熱衷于獸交,再也不用擔心潛規則的問題了,他只會潛規則你家的狗。】
許盈沫:“……”
你們未來人真會玩,還有你們想不出的技能牌嗎!
決定了,他們敢對何潤萱出手,她就不惜把任務積分全部花光,弄死這群種馬男!
呵,許盈沫不介意陪你們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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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離會所不遠,工作人員已經先去開好了KTV包廂,大部隊轉移到了昏暗的大包廂裏,先前那個幾個敬酒的小演員,很上道地坐到了投資人身邊。
看這架勢,今晚還不太容易脫身,那麽,就是現在了!
【男科歡迎你】,展示雄風吧!
毛總摟着一個女演員的小蠻腰,感受着對方光滑的皮膚,拍了拍另一邊的沙發,正想喊何潤萱來坐,忽然感到有點奇怪……
真的奇怪,他怎麽突然一點興致都沒有了……
按理說喝過酒,興致應該更高才對啊?他不信邪,手又往上,伸進了女演員衣服裏。
卧槽!竟然真的沒有任何感覺!
他,似乎是萎了!
這下可真把他吓了一跳,趕緊撇下別人,跑去了衛生間。趁這個空檔,許盈沫背起何潤萱,跟嚴攀告別,先走一步。
嚴導對今晚的事情也有些抱歉,不管這是圈內多麽常見的事,對兩個19歲的女孩兒來說還是驚吓了點。他倒是格外欣賞何潤萱的這分義氣,囑咐道:“讓她回去好好休息,吃點醒酒藥。角色上的事情不用擔心,我定的人,別人想換也沒那麽容易。放心吧。”
許盈沫知道,這是他在寬慰她們,給她們吃個定心丸。能得導演這樣一句保證,這頓晚飯總算是值了,于是背着人下樓,打車回學校。
何潤萱上車後就趴在她懷裏睡了,很安靜。
許盈沫拍打着她的後背,望向車窗外,繁華夜景下的流光溢彩。
【宿主,您也不要自責,這不是哪個大人物就能控制的,這是環境,也是人心。何潤萱上一世,雖然是國際明星,但經歷的痛苦、委屈、掙紮,比這個嚴重多了。您可以做的,是讓她這一世,不會再遭遇這些事情。】
“嗯,我要變得更強大,也要幫她們變得更強大,這樣團結起來,就會凝結成無人撼動的力量,無視這些讨厭的規則。”
【沒錯!宿主很有覺悟,跟我去未來當政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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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潤萱一覺睡到天明,第二天精神奕奕地來找許盈沫。
“我早晨接到嚴導助理的電話了,已經确定了那個角色,一個月半後開機,在那之前我會先進組,練習一下德文。”
人生邁出了這至關重要的一步,她的眼睛裏都綻放出明媚光彩。
現在想想,真是一環扣一環,如果沒有《日出的琴聲》獲獎,如果沒有拍這個紀錄片——
人生啊,真是處處拐角,都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何潤萱通過了《逝水》電影角色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表演系,全系四個年級兩百多號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是羨慕嫉妒恨的。
拍的紀錄片剛獲了全國大獎,轉眼又成了“攀女郎”。
簡直是祖墳上長靈芝了,這得是怎樣的狗屎運啊。
多少學長學姐,忙活到大四,都未必能有個上銀幕的機會,能上次電視劇,都要額手稱幸謝天謝地了。
系裏老師也很高興,走表演這條路,一定要趁年輕,在這麽早的時候,遇到這麽好的際遇,一飛沖天也是很有希望的。
許盈沫則徹底放下了心,看來嚴導果然對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控制的很好,想起昨天系統說過,何潤萱前世成名道路的十年,人前風光,人後辛酸。
她要幫朋友這一世,從這個電影的轉折點開始,星路更加坦蕩。
“哦對了,還要慶祝,我們作為一個團隊來慶祝!”叫上趙婷、容妩、水兵,以後她們會漸漸形成一種心态——為朋友取得的成功,而由衷的開心!
城市的一端,醒了酒的人活蹦亂跳;城市的另一端,有人卻發生了悲慘的事情。
……好幾個投資商徹夜難眠,第二天驚懼地湧向了男科醫院。
在醫院裏面面相觑時,他們心裏都是卧槽尼瑪的。
到底是造了什麽孽!!
☆、第 54 章
? 對于何潤萱而言,這種好消息,和許盈沫分享一下足矣,再去告訴別人,未免有炫耀的嫌疑。
其實還是潛意識裏,關系不夠親密。
這樣的好消息告訴趙婷她們,會不會引發嫉妒?從小到大,類似的事情也遇到過不少次。有時候,最難聽的流言,始作俑者往往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長久的傷害,帶來的是冷漠的心防。這樣的不信任,使她對待這些事情一向低調。
然而許盈沫是想塑造一個團體的意識,會為朋友取得的成就感到高興,避免那些嫉妒和惡意中傷。
她一邊發短信,一邊解釋道:“這個也算是大新聞了,她們遲早會知道的,通過別人口裏或者媒體報道,和通過你親口說……”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然而何潤萱是聰明人,當然明白,二者意義完全不同。
她心裏萦繞着淡淡的暖流。知道許盈沫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自己考慮。她不會說出口,不會邀功,然而總會令人在不經意間,感受到這種真誠的溫柔。
所以,才會這樣信任她,願意把一切秘密和後背交付。
“我說過,希望你們也成為朋友,和我一樣的朋友。遇到困難會互相幫助,有了喜訊也第一時間分享,私密的事情可以與對方傾訴。就像你和水兵,現在不也是好朋友嗎?”
剛知道許盈沫得了絕症那會兒,何潤萱心裏接受不了,還是多虧告訴了水兵,兩個人一起承擔,才能好受一些。
何潤萱笑道:“你就不怕我和她們好了,然後大家和你疏遠?”多少女孩子擔心的事情,到了許盈沫這裏,似乎她從沒有介意過。
“只要你們當中,有一個人不會,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許盈沫對着鏡子收拾了一下:“而我相信你不會。”
真心交出來的朋友,哪會這麽容易背棄。
懂得珍惜別人付出的人,又怎麽舍得輕易抛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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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校內一個小型餐廳碰面,趙婷和容妩坐在靠窗的半包間裏。謝斯哲在校外參加會議,水兵從外校趕來還要20分鐘。
四個人落座,說句殘忍的,沒有謝斯哲在,何潤萱反而覺得更自在。
因為他在場的時候,趙婷和容妩的重心都是放在他身上,氣氛也變得怪怪的,想要暢所欲言的興致都沒有了。
從當初對謝斯哲挺有好感,到如今嫌他破壞氛圍,女神的心路和價值觀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再以後,她就會漸漸反感上來搭讪的男生——繼而會反感主動出擊的男生——再繼而覺得男人這種生物要來幹嘛——再繼而覺得有些男人的思想和觀念真惡劣啊——最後,變成了一個為妹紙們争取權益的女權主義者。
這就是原·綠茶心機·何女神未來幾十年的心路歷程。
從一個享受萬男膜拜、不惜和女生撕逼的人,進化到如此境界,可見友情的力量是偉大的。
四個大美女坐在一起,簡直不要太勁爆。常青藤餐廳雖然消費高,但來的學生還是不少,一眼就望到了窗邊靓麗的風景線。
包間流蘇遮得住美女的風情,遮不住美女自帶的光環和氣場。
再看看,談笑晏晏的都是什麽人。
名譽校花女神,趙婷。
音樂學院院花,容妩。
電影學院兩位著名美女。
果然美女才是一個圈子嗎?我們想要上前搭讪,都覺得弱弱的沒底氣,被對方氣場碾壓啊!
不知不覺間,四個人周圍的位置,已經坐滿了男生。
作為校內名人,趙婷已經從傳媒學院的老師那裏,聽說了何潤萱的事情。幾個老師之間的對話不無感慨“才年紀這麽小,就遇到這樣的機會,又是一個張紫怡呀”“明年電影學院的招生宣傳,又有活廣告了”“她的綜合條件,在電影學院也是數一數二,這是老天爺賞飯吃,羨慕不來的”……
想到一年多前,她們初相識,那時候她還沒把何潤萱放在心上——漂亮的人太多了,但并不是各個都有資格當得了對手。
現在,何潤萱證明了她有這個資格,但是,她們已經變成了朋友。
趙婷的心中何止是感慨,她看到老師們各種羨慕嫉妒恨,心中竟然升起了一點自豪的心情。
這是如此的奇妙,然而人心總是這樣難以揣摩。
相對于趙婷的感觸,聽說何潤萱接了《逝水》的戲,容妩的心情還是有點複雜的。
她曾經看過《逝水》籌拍的報道,這個劇本是嚴攀籌備了11年的,反複修改了八次,心血之作往往是口碑之作,處女作就站在這麽高的起點上,何潤萱只要以後不去腦殘接拍雷劇,或者緋聞纏身,走到一線只是時間問題。
羨慕嗎?身邊朝夕相對的人,一夜成名。
嫉妒嗎?她的夢想是一個人在維也納金色大廳,表演民族舞,事業規劃不同。
那麽,高興嗎?
一起經歷過酸甜苦辣,擊退過對手,分享過喜悅,容妩覺得,也是高興的。
許盈沫悄悄戳了一下何潤萱,後者收到了她的暗示,心裏一陣甜。
她知道,這是獨屬于她的“待遇”。
“其實,我也要謝謝你們。會遇到這麽好的機會,也是因為我們拍的紀錄片獲獎,采訪的時候被劇組的人看到。如果沒有你們,也不會有這樣的契機。所以這個成功,我認為,是我們一起的!”
感謝的話,對陌生人說出口,或許很容易,買東西、打車、吃飯、問路……
然而,越是關系親近的人,有時候,越會覺得難以出口。
可是說出來了,心裏卻也輕快多了。好像這樣的話,也能感動到自己。對面坐着的兩個人,容妩和趙婷,聽了她的話,神色間是動容且不自在。
容妩有點不好意思了,開着玩笑掩飾道:“那你成腕兒了以後,可不要忘記提攜我們呀。”
“你們對我好,我也當然要對你們好啊。”何潤萱笑了起來,看了許盈沫一眼,她這話頗有對方真傳:“因為咱們是朋友,不是嗎?”
好不容易坐得近了,妄圖偷聽美女們談話,掌握情報便于勾搭,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男生們……都醉了……
美女撕逼見的多,假惺惺交好也見得多,會說這種話的……太清奇了……
沒有辦法搭讪了,總覺得她們已經形成了銅牆鐵壁的聯盟。
正在絞盡腦汁想着如何再近一步,突然,一個人高馬大的帥哥,帶着外面的寒氣走了進來。
徑直地走向趙婷她們的卡座。
男生長得十分陽光帥氣,眉宇間盡是放蕩不羁,而四個女孩一見到他,就露出了笑容——
卧槽,這果然是看臉的世界嗎!
長得帥就可以人生贏家左擁右抱了是吧!就可以無視一群想要泡女神的男人了是吧!
豈可修!
在圍觀群衆的酸水中,四女一男(水兵:我真日了)言談甚歡地吃飯,然而手挽着手……沒錯是手挽着手!一起相約逛街去了。
于是下午,帝都購物中心驚現一幕奇觀,四個大美女與一個帥哥和諧相處,導購員聽着她們互相誇獎——
“你的身材是我見過最好的!”“你穿這個衣服好仙”“你真是太有氣質了……”
能不要說的這麽真誠嗎?導購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呼吸了……
出了商場,她們又決定再去唱K。路上,水兵躊躇了很久,終于羞答答地說道:“那個……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們,我,我有了喜歡的人了。”
!!!!!!!
所有人一臉震驚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五個人裏,水兵是女孩們接受度最高的,因為她長得帥,沒威脅呀。震驚過後,大家很快八卦心起,圍着她問起來。
原來,這事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那天水兵從家具市場買了張書桌,扛着往體院走,路上無意中撞到了一個男生。她本來力氣就大,走得也急,慣性太大,把那個男生撞得……在地上滾了幾圈。
沒錯是滾了幾圈。
水兵大馬金刀地把桌子放下,跑上前把男生一把拎了起來,關心地問道:“同學,你沒事兒吧?!”
那個白淨的男生被拎起來,卻絲毫不尴尬,反而朝她溫柔地微笑了一下:“沒關系的……倒是姑娘你沒事兒吧?我沒把你撞疼吧?”
那個清秀的笑容,還有“姑娘”一詞,瞬間擊碎了兵哥堅硬已久的心房,水兵的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姑娘……這是4歲以後的兵哥再也沒有享受過的稱呼……
對方雖然戴着眼鏡,但竟然意外地能夠透過現象看本質嘛!!!這眼睛果然沒白戴。
竟然還對兵哥憐香惜玉!
後來才得知,那個男生是隔壁理工院校的學霸,名叫蘇銘。
而蘇學霸自從被兵哥撞得翻滾了幾圈之後,竟然莫名其妙地黏上了水兵。
比如吧,水兵她們和隔壁學校打籃球聯誼比賽,蘇銘就在旁邊當拉拉隊,喊着“水兵加油水兵你好棒!”水兵每次聽到他的吶喊助威聲,都感受到渾身一股熱血激昂,仿佛就着菠菜罐頭吃了十個金坷垃。
打完比賽後,別的隊友都被更加牛高馬大的體院男生們圍着擁抱、甩拳頭踢腿慶祝,只有她這邊畫風清奇,一名身高175的、清秀白淨的、外校男生,腼腆地來送純淨水,看着她因為運動,額頭滲出的細汗,蘇銘還掏出紙巾,貼心地為她擦汗。
由于水兵178,蘇銘略矮了一些,因此,他還不得踮起腳來……
隊友們對此又羨慕又揶揄!你們到底誰是男誰是女?尼瑪這感覺就跟咬了一口生豬肉一樣,肉麻肉酸肉抽筋……
聽了水兵的感情經歷,幾個女孩兒都亢奮了,兵哥的春天啊,它就像老舍筆下濟南的冬天,令人充滿了探究的欲望。
許盈沫:“兵兒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追到他。”
何潤萱:“兵兒你放心,不追到他不是中國人。”
趙婷:“兵兒你放心,他要是拒絕你,明天我就讓他在宅男論壇成名被吊打。”
容妩:“兵兒你放心,天涯何處無芳草,追不上他,我給你當女朋友,羨慕死他。”
有美女做朋友最大的好處,就是有感情顧問,一路上四個人出謀劃策,怎麽玩暧昧、怎麽在短信聊天中留下話鋒,怎麽讓他主動表白……
說得正起興,許盈沫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這個號碼不認識,卻是來自Q市。她接起來,那邊傳來了桐豔麗的聲音:“許盈沫,你這幾天見過倩倩嗎?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嗎?”
估計桐豔麗知道她的號碼會被摁掉,于是換了個號打過來。不小心接起她的電話,許盈沫心情有點糟糕:“你的女兒,你來問我?”
桐豔麗聲音急切:“倩倩離家出走了,她來帝都了!這都三天了,她也沒跟我聯系,你在帝都念書,一定有一些朋友,沒有她的消息嗎……”
“阿姨,你高看我了,我又不是龍傲天,帝都也不是我家開的,這裏兩千萬人,我怎麽可能找得到她?”
桐豔麗的聲音低了下來,有點小心翼翼地忐忑:“沫沫啊,要是她來找你了,你爸爸問起來的話,千萬別說她在你這裏,千萬不要!阿姨求你了,就讓她在你那裏呆段時間吧,我、我給你打錢!”
不知道許佳倩這個禍害精又惹出了什麽麻煩,但她顯然是來帝都避難來了。挂了電話,過了沒多久,她的手機就受到了轉賬短信提示——
桐豔麗竟然往她銀行卡裏,打了十萬塊錢!
桐豔麗竟然如此大方,雖然她以前也沒克扣過許盈沫的零花錢,但一次性打了十萬過來,讓許盈沫不禁猜測,家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過許佳倩一直沒有主動來聯系她,她當然也不會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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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到了KTV裏,幹脆包了個通宵。趙婷點了幾瓶紅酒,給每個人倒滿一杯:“為了慶祝咱們的紀錄片獲獎,為了慶祝萱萱走上影後之路,咱們幹杯!”
何潤萱是從來不喝酒的,她讨厭酒的味道。小時候,她跟着父親上飯局,看到飯桌上他們勸酒喝酒,醉的一塌糊塗,說話間酒氣撲鼻,她就發自內心的厭惡。
父親一路喝成了正處級,酒這個東西,卻在何潤萱的心裏留下了陰影。
然而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她的朋友們在為她慶祝,每個人都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所以何潤萱願意喝酒。
她按住了許盈沫的杯子,說道:“沫沫身體不好,不能喝酒,這杯酒,我也替她喝了。”反正,她也想趁機練習一下酒量,在C國這個國情下,幹各行各業,不會喝酒都吃不開。能喝酒,在每個領域都是一樣天賦。
她是個聰明且現實的人,既然自己的能力沒法避免現實規則,那麽就順從它,想辦法利用這個規則,得到自己想要的。
于是昏昧的包間裏,流光碎影打在深紅的酒杯上,許盈沫看着何潤萱替自己喝下的酒,默而不語,忽然問道:“系統,我想到等好感度刷滿,給她什麽能力了。”
【何潤萱當前好感度643,滿700點後進入“生死不離”,宿主打算給她什麽天賦?】
許盈沫得意一笑:“千杯不倒。”
想想吧,在一片紙醉金迷的酒桌上,十幾個投資商圍着,想灌醉一個女演員。然而女演員來一杯喝一杯,來兩杯喝一瓶,單挑群毆無壓力,完了邪魅一笑,最後十幾個投資商被放倒在酒桌上,從此影視圈裏人人談及色變,默默定下了一個規矩——千萬不能跟何潤萱喝酒!
哈哈哈,簡直不能再爽了!
然而系統聽了,卻沒有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它說道:【我本來以為,宿主會給些閃避技能之類的。本系統剛才又查看了一下,何潤萱作為明星,總是會受些這樣那樣的傷害。前一世,她拍攝時在火場受過傷,在美國拍好萊塢電影時也摔傷過。還有來自其他女明星的攻擊,甚至有投資商強行想要潛規則她,反抗不成……】
由于這一年多的相交,作為旁觀者,系統對何潤萱,也是很有感情的。這時候,難免要為她做更多考慮。
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