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系統只說過何潤萱未來的成功,卻沒有提及她吃過哪些苦。許盈沫聽了以後,有些默然。閃爍的碎光燈打在她的臉上,看起來心情十分矛盾。
特殊天賦,只能有一個,對何潤萱來說,她會更需要哪個?
她在這邊陷入了長久的沉思,那邊幾個喝高了的女孩兒,已經開始徹底狂歡了起來。
紅酒的後勁本來就大,大家又處于興奮狀态,于是醉得十分容易,容妩已經哈哈大笑着發起了酒瘋。
“一會兒叫謝斯哲來接我們,我們都喝醉了!”
趙婷朦朦胧胧說道:“就是,今天他一天都沒露面,一點都不關心我們……萱萱,這麽值得慶祝的時候,缺席真是太煞風景了。”
水兵拿着麥克風一邊唱,一邊吼道:“給他打電話!讓他滾來陪酒!”
何潤萱:“我們這麽多美女,叫他來,他也不虧,這是他的榮幸!”
“對,為美女保駕護航,是他的榮幸!”容妩拍着茶幾喊道。
許盈沫看她們醉得厲害,确實得讓謝斯哲找幾個人來,才能招架得住,于是撥出了他的電話。
電話那頭,謝斯哲正在會議後的自助餐宴上,就聽到許盈沫那裏傳來醉醺醺的聲音:“他來不來,不來我們就去堵他教學樓!”
然後是許盈沫無奈的口氣:“晚上不上課。”
何潤萱:“那我們就去馬路上游街,繞二環走一圈,拿着大喇叭,一路喊‘謝斯哲是gay!’”大概那天見到寧真後,她的印象還沒退散。
容妩:“對對對,去長安街,還要打印他的64寸大照片,舉在相框裏,一邊走一邊舉着喊‘謝斯哲是gay’!哈哈哈!”
許盈沫想想那個游街的畫面也是醉了……
謝斯哲電話這頭都不知道是怎麽招她們了,不過聽了許盈沫的陳述後,答應道:“好,我現在馬上過來。”
不過來怎麽辦,難道真的要在二環一夜成名。
許盈沫冷汗涔涔地收起了電話,那邊喝醉的四個人又鬧起了新的幺蛾子。
她們開始撺掇水兵給蘇銘表白。
要是換了水兵清醒的時候,借她一打狗蛋兒,她也不敢表白啊。不過酒喝多了人壯膽,武松連老虎都敢打,別說表個白了。水兵豪氣萬千地給那個男生打了電話,還開啓了公放。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接通了,水兵醉醺醺地說道:“蘇銘,我喜歡你,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人真溫柔,對我好體貼,竟然看出了我是女孩子,還會關心我……你踮起腳給我擦汗的時候,我覺得我整個人生都亮了,你哭着對我說,童話裏都是騙人的,然而你就是我的王子……”
她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大段話,電話那頭一片沉寂。
許盈沫正期待着聽一下對方的聲音呢,就聽一個女聲嗲嗲的笑了起來:“呵呵,你是誰呀?”
聽到這個聲音,水兵瞬間酒醒了一半。她口氣僵硬起來:“你又是誰?”
那女聲悠悠道:“你猜呀?”
猜你麻痹。水兵瞬間煩躁了起來:“他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這裏?”
女聲一字一句,輕聲慢語中帶了點得意:“他~放在我身邊的~”
許盈沫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而水兵聽了這句話,氣得挂斷了電話,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容妩一直旁聽着,雞血上頭,鬥雞就算喝醉了,也是醉鬥雞,她眼睛噌亮:“兵兒沒關系,不就是個女的嗎,姐這輩子鬥得最多的就是女的,被姐幹翻的女的坐卡車也要繞地球一圈!你放心,我給你出氣,走,我們去見識見識,她比我美嗎,我對你都沒這麽狂呢,呵呵!敢這麽對你,先問問我容妩答不答應!”
何潤萱一聽,也本性爆發,早說了萱姐是鬥雞畢業級人物:“走啊,陪她玩玩,萱姐我對着這種人,就是優越感爆棚!站那裏不用一句話,姐用優越感,就能碾壓死她!我要讓她以後看到我,就恨不得去做變性手術!”
看她們一邊喝着酒拜把子,“歃血為盟”,一邊計劃着怎麽把那個男的拖出來打一頓,許盈沫終于明白“舉世皆醉唯我獨醒”的寂寞感了。
無奈,太無奈了。
她幹脆開個錄像,讓她們明天好好看一看。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依然是不認識的電話。許佳倩驚恐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姐姐,姐……救命啊,救我!”
她的聲音哽咽,已經是被吓哭了。許盈沫頓了一下,那一瞬間心裏矛盾了幾個回合,問道:“你怎麽了?”
許佳倩情況緊急,她來不及多講,只能言簡意赅道:“有人,在撬我的門,幾個男人,電話線被拔了,我好怕,我好怕,我不知道我在哪裏……”
“你報警啊!”找我有球用啊,我特麽是人民警察嗎!
“我好怕,我好怕,姐姐救我……”許佳倩嗚咽起來,她被吓得都要失去理智了。
許盈沫吼道:“你給我閉嘴!安靜!”
許佳倩不敢再說話了,門口撬門的聲音,在黑夜裏聽起來無比尖利刺耳,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打開手機導航,定位你現在的地址。”
許佳倩顫抖着開導航,過了一會兒:“XX大道XX南路168號。”
這個地方倒是距離她們唱K的地方挺近,只隔了一條路。
“現在馬上打妖妖靈,我也過來。”許盈沫說完挂了電話,抓起一個麥克風,對幾個喝醉的人喊道:“我妹出了點事兒,我要去看一下,你們在這裏,哪兒也不要去啊!”
何潤萱醉醺醺拖住她:“我們和你一起!”
許盈沫心想,你們一個個美成天仙,是給小流氓去送口糧的嗎?
水兵撸起袖子:“媽蛋,一起!老子要去收拾那個該死的小賤人!”
跟喝醉的人是沒法溝通的,何況謝斯哲說一會兒過來,許盈沫只得帶上四個酒鬼,浩浩蕩蕩去救妹妹。
這心情,別提多酸爽。
雖然不想管她,但許佳倩在這樣危急的時刻,第一個想到的竟然不是報警,而是給她打電話求助,許盈沫真是橫豎也沒其他選擇。
路上,謝斯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我在KTV,沒有看到你們。”
許盈沫心情紛亂,報了個地址:“我們在這個‘溫馨旅館’,我妹出了點麻煩。”
她們幾個人很快趕到了那個小旅館,說是小旅館,估計連營業執照都沒有,在一個黑漆漆的老舊筒子樓裏,燈牌都壞了,是個家庭式旅館。
老板也不在,防盜門已經被撬了開。許盈沫拉開門,裏面的卧室門也已經被撬開,許佳倩驚恐的聲音傳了出來:“別過來,你們放開,惡心!流氓!殺了你們!我姐姐馬上就過來了!”
“啪啪”兩個清脆的掌聲,一個流裏流氣的男聲說道:“你姐姐?哦喲正好,那就一起玩玩呗!看看是你姐姐玩起來爽,還是你……”
話沒說完,他“嗷”了一聲:“我草泥馬,你是屬狗的嗎!敢咬老子,我……”
水兵搶在許盈沫前面,箭步沖了進去,兩秒鐘後,哐哐哐哐哐,三個人被扔出了門。
一個人從地上爬起來:“媽個X,哪來的小逼崽子……”
話音未落,水兵一腳踹上來,對方捂着肚子蜷起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接下來的時段,就是水兵醉拳狂出氣,三個男人被她打得哭爺爺喊奶奶。有個男的爬了起來,想往外跑,一開燈發現門口站了四個大美女,還沒來得及看直了眼——
容妩走上前,練舞蹈的她,把腿舉到頭頂so easy,她保持這個姿勢,用腳扇起了對方的耳光!
穿着高跟鞋扇耳光,那個倒黴男人臉上被劃開幾道口子,很快又被鞋跟打得鼻血狂甩。
水兵看到了,大聲贊嘆:“這個絕技好,我學了!”
趙婷上前,拉起一個男人,貓貓拳對着他一通狂撓,很快抓得對方一臉血。“讓你欺負人,讓你負心薄幸……”
何潤萱今晚喝酒是其他人的兩倍,這時候胃裏翻滾着,馬上要吐了。她做了個火影裏的手勢:“嘔遁·大嘔球之術!”
呼啦啦,混雜着牛排、甜點、酒氣的嘔吐物,吐了那幾個人一身。
水兵還不解氣,抓着一個人的小JJ滿地拖:“我讓你負心薄幸,竟然還勾搭別人……”
被拖着走的人:“嗷嗷嗷嗷嗷疼死我啦!要廢啦!你看清楚,我不認識你啊,我什麽時候負心薄幸了,你再拖我就要斷子絕孫啦!”
樓道裏的聲控燈突然亮了起來,幾個紛亂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須臾後,謝斯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穿過屋裏亂七八糟的一片人,和許盈沫遙遙相對。
容妩還在用芭蕾舞姿勢,以腳扇人巴掌。
趙婷把人抓了一臉血,又把衣服抓得一縷一縷。
佐助版何潤萱:“嘔遁!大嘔吐球之術!嘔——”
屋子裏唯二的兩個正常人,謝斯哲和許盈沫,遙遙相望,第一次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第 55 章
? 一片亂七八糟中,謝斯哲帶的人上前,剛把幾個人分開,警察接到報警後也趕來了。
看到滿屋狼藉,幾個小流氓一身嘔吐物,在地上哭爹喊娘的,他們一邊處理着現場,一邊膽戰心驚地想——
這幾個小流氓被喝醉酒的大美女打成這樣,也真是夠慘烈啊……
接下來要去警局做筆錄,許佳倩披頭散發淚眼朦胧地跟在警察身後,一半是被流氓吓的,一半是被姐姐帶來的四個醉鬼吓的。
本來打人的也應該帶去問話,但她們醉得厲害,還是小劉機敏地通知了他以前的戰友——剛好是這個地段公*安*系*統裏的某副局長,一個警*察接到上面的電話後說道:“這幾個人醉成這樣,先回去吧,醒了之後來所裏補個筆錄。”
謝斯哲帶來了三個人,其中一個人陪着許佳倩去了警局。
許盈沫照顧幾個喝醉的人,準備把水兵趙婷她們拉上車,而幾個女孩兒剛剛幹完流氓,意猶未盡,水兵一屁股墩在地上:“我不走,我要去找那個渣男問清楚,我要讓他知道,惹了我水兵,是要付出代價的!”
何潤萱趙婷容妩三人紛紛附和,義憤填膺。
小劉和另外一個司機看了眼謝斯哲沉默不語的模樣,連忙奮勇向前,想要把地上的水兵拖進車裏帶去酒店,然而……拖了半天,水兵巋然不動,一手抓起桌子,往旁邊牆上一摔,“咚”一聲巨響,牆上出現了一個窟窿……
小劉吓尿了,這哪裏是什麽女漢子呀,這是進擊的巨人啊!他看向謝斯哲,一臉無能為力。
謝斯哲:……
許盈沫:=A=……
許盈沫心裏後悔了,早知道還不如反鎖了KTV的門,現在可好,蹲在人家居民樓的走廊裏,有幾戶人家已經開門探出頭來:“小聲點行不行,不看看都幾點了,大晚上鬧什麽呢!”
她只能哄道:“咱們先去外面說,不要在人家樓道裏。”
水兵一扭頭:“不!~不嘛!人家要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不然我就腎衰竭了!”
合着十四章教你的曹刿論戰,你還記到今天了!
不過她知道,水兵心裏很不好受。情緒的變化是很敏感的,如果說今晚打那通電話前,水兵是high;在那通電話後,她就是瘋。
容妩起身,搖搖晃晃地往樓道外走。她醉态搖曳步生蓮,活生生演繹了什麽叫做玉樓宴罷醉和春,婀娜多姿走到了大馬路旁邊,準備蓄勢待發,鬥意盎然地碾壓渣男渣女。
何潤萱和趙婷成馬仔狀,跟在水兵身後。
謝斯哲拉起許盈沫:“看緊了她們,順便在水兵學校附近找個酒店,讓她們在那邊休息吧。”
許盈沫想了想,也只能這樣處理了,謝斯哲讓小劉先去把車子開過來。
前面,四個女孩已經先蹲在了路邊,既然要去碾壓狗男女,當然要先商量敵情,設想對策。難得她們酒醉,還能保持思路清晰。
趙婷:“先來設想一下,我們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他們學校了,把那個男人叫下樓來,讓他給我們帶路去找那女生,而他堅決不從,反而讓保安攆我們……”
何潤萱:“我們就在他宿舍樓下,唱一曲《負心人》!幫他成名不謝。”
容妩:“給他們老師一個個地打電話,告老師才是最方便的!”
水兵:“我把他和保安一起打飛!”
許盈沫&謝斯哲&小劉&路人:……
趙婷:“好吧,如果他迫于我們的淫威,同意帶路了,我們找到了那個女人,但他幫着人家,一起來對付我們……”
何潤萱:“呵呵,他們兩個人有我高嗎?戰鬥力有兩只鵝?我居高臨下俯視他們倆就夠了。”
容妩陶醉地摸着臉頰:“就這麽底氣,我要讓那女生一寸一寸看清我的臉,告訴她,想要欺負我們兵兒,太醜的人啊,不配!
水兵:“正好湊一雙啊,一起打了!讓他們倆抱着進醫院吧。”
許盈沫&謝斯哲&小劉&路人:…………
趙婷:“很好,一力降十會。接下來,如果那個男人害怕了,就懷柔政策,求我們放過他們,怎麽辦?”
容妩:“哪兒那麽輕易?我要用腳背扇他耳光!”
何潤萱:“嘔……嘔……”
許盈沫&謝斯哲&小劉&路人:………………
聽到這裏,許盈沫趕緊打斷她們:“咱們是去給兵兒撐場子的,你們都不要太激動。”她跟趙婷說:“千萬不要亮你的貓貓拳了!小心指甲斷!”
又對容妩說道:“不準拿芭蕾舞腳步扇人巴掌!小心叉了腿!”
“還有水兵,你可不能再抓人幻肢到處拖了啊,真的會搞殘的!”
最後她拍了拍何潤萱的頭:“你現在不想吐了吧?待會兒千萬別……”
何潤萱搖搖頭,做了個手勢:“然而我還有千年殺!”(《火影》裏食指中指戳人菊花的特技)
許盈沫:“……”萱萱,你說你醒了該怎麽辦QAQ
謝斯哲&小劉&路人:……
小劉他們把車開了過來,由于人多,他們開了兩輛車,于是在上車的時候,問題就來了。
容妩搶道:“我要和謝斯哲一輛車!”
趙婷一聽就急了:“不,我也要坐。”
“那咱倆剪子包袱錘呀!誰贏了誰和謝斯哲坐。”
“行,三局兩勝。”
兩個人無視了男神的意願,在馬路邊玩起了剪子包袱錘……
許盈沫幹脆開了另外的車門:“兩輛車呢,我們都不跟你們搶,我們坐另外一輛車行了吧?”
謝斯哲憂傷地看了她一眼:“我覺得……”
“?”
“好像被你賣掉了……”
許盈沫:“……”仔細想想,好像是這麽回事。
幾個人很快上了車,雄赳赳氣昂昂,準備去撕渣男渣女。怕她們暈車,許盈沫特意搖下車窗,想讓空氣流通一下。
10點鐘後路上沒那麽堵了,一路風馳電掣,遇到紅綠燈時,兩輛車緩緩降速,它們中間隔了一輛保時捷跑車。
保時捷車主正在和副駕座上的夜店MM調着情,忽然,便見一左一右兩輛豪車上,車窗緩緩降下。
三個驚為天人的大美女和一個帥哥,從車窗裏探出頭來。
保時捷車主看傻了,美女風格各異,清秀的、妩媚的、洋氣的……身邊的妹子跟人簡直沒法比啊!
就見這四個顏值頗高的男男女女,一齊指着這輛車,異口同聲笑道:“蛤蟆!~蛤蟆!這車長得就像一只蛤蟆!啊哈哈哈哈哈哈!!”
保時捷車主:“……”還挺押韻哈!
看在你們長得漂亮還坐在賓利的份上,我忍了!
哪來的男女通吃的浪蕩公子,一下子找了四個醉鬼搞5P啊!!!(╯‵□′)╯︵┻━┻
***
車子開到了蘇銘他們的學校,這個學校門禁比較松,一路開到了宿舍樓下。晚上散步或者下晚自習的學生,就見兩輛豪車停在樓前,門緩緩打開——
一只高跟鞋伸出來,然後是美腿,細腰,長發,雪膚高鼻的大美女走下車,氣場力壓十個車模。
看傻了。
又一只高跟鞋伸出來,然後是婀娜多姿的人,走路就好像是迎風起舞,楊柳腰扭得搖曳奪魂,那美女扭出來之後,風情萬千地沖着圍觀的人挑眉一笑。
又看傻了。
然後是一個清秀甜美的女生下了車,整個人如百合一般,清秀淡然,遺世而獨立地站在一旁。
繼續看傻……
容妩對着一個進樓的男生說道:“哎,麻煩把蘇銘叫下來。”那個男生臉一紅,一溜小跑進門了。
一進門,就扯開嗓子咆哮:
“大美女啊啊啊,兄弟們快來看美女啊!卧槽咱理工院校終于迎來春天了啊!!蘇銘你丫的趕緊滾下來啊!大美女們找啊!”
幾個人剛剛坐了半個小時的車,再被這位仁兄的獅子功一吼,差不多清醒了一點,至少有了“我是來掐架的,冷豔一點”的覺悟。
理工大學女生本來就少,美女比較稀有,一下子來了幾個白富美,看熱鬧的人很快把窗戶都擠滿了。沒多久,蘇銘也匆匆下了樓,看到水兵後,驚訝道:“水兵,你怎麽突然來……”
不待水兵開口,何潤萱先問道:“我問你,今晚替你接電話的女生是誰?”
“接電話?”蘇銘一頭霧水,怔了幾秒,才驀地恍然大悟:“哦,那個是和我們一起上晚自習的,叫汪雨。你今晚打電話了嗎?她說了什麽?我不知道這個事情,也沒有允許她接我的電話!”
他又趕緊掏出了手機,翻來電記錄,卻發現已經被删掉了,難怪他都毫不知情。
容妩冷冷扯了下嘴角:“你現在帶我們去見她,立!刻!馬!上!”
不明所以的圍觀群衆:我去,這個蘇銘有能耐啊,這是渣了多少個大美女啊!羨慕嫉妒恨啊!
蘇銘聽了,看向水兵,水兵說道:“我想見見她。”
蘇銘便二話沒說,帶她們往汪雨的宿舍走去,路上給對方打電話,通知她出來。
他心裏也有些惱火,他們專業課程多,晚上也要上晚自習,自習室遇到汪雨,她硬要坐過來。結果他去了趟廁所的功夫,汪雨就替他接了水兵的電話。
什麽也不跟他說,還故意删了聊天記錄,再聽水兵說話帶着酒氣,想來是被對方激怒,喝多了酒吧?這樣想想,他忽然有點心疼……
要掐架的前夕,往往是最亢奮的時刻,幾個女孩走路生風,很快就走到了女生宿舍園區,幾個風姿搖曳的大美女往那裏一站,自然又吸引了一片矚目。
汪雨也是有閨蜜團的,接了蘇銘的問罪電話,聽說水兵還集結了幾個朋友過來找茬?她簡直要笑了,水兵那樣的,叫她一聲女的都是擡舉,長得比男生還壯實,她的朋友又能是什麽貨色?不過是和她一樣粗魯的體育生罷了。
閨蜜團一聽,有醜八怪上趕着來受辱了,自然也是雞血上頭,眼影一畫,口紅一塗,穿上高跟鞋,披上小卷發,搖搖曳曳地下樓來了。
對上這群體育生,優越感和女人味,就是她們的武器。到時候再刻薄諷刺兩句,保證她們哭着回去,思考人生的意義。
哈哈哈……哈……
……看到樓外排排站着的五個人,許盈沫、何潤萱、趙婷、容妩,還有謝斯哲,閨蜜團突然笑不出來了。
突然覺得自己的妝容,在人家的素顏面前,也顯得好拙劣!
突然覺得粗壯的小腿,跟人家纖細的身材相比,無法入眼!
一個閨蜜慘然地拍了拍汪雨的肩膀:“我們先撤了,你保重。”
出師未捷……身先死……掐架不成……反碎心……
她們要回去思考一下人生,為什麽人是人/他/媽/生的,卻能生出這麽大差距……天道不公……
于是轉眼間,汪雨身邊的閨蜜都跑沒了影——誰要留下來自取其辱啊,對方明顯是來踢場的,沒見國民校花都被邀請出席了嗎!這撕逼規格太高了,承受不來啊!
汪雨就看着一個個俊男美女,不要錢似的站在她面前,晃得她眼都暈了——差點以為自己在某影某戲呢。她有意無意的瞄謝斯哲,又轉頭看向車旁抱着胳膊的水兵,當然沒漏了車标和車牌,又倒吸一口涼氣。
被她一直看不起的水兵,竟然還有這麽一幫高富帥白富美朋友?!還這麽義氣地來幫她?沒天理!
來不及震驚,趙婷先開口了,作為談判組專家,她看起來是最冷靜的,雖然一張口,噴出的酒氣就出賣了她。
“我們,是來給朋友讨個公道的。”她看了一眼樓上,女生宿舍紛紛探頭圍觀,于是也沒有壓下音量:“你和蘇銘是什麽關系?”
汪雨咬了咬唇:“要你管,你出名了不起啊,就來管別人私事?”
何潤萱打斷了她:“那你,又憑什麽管我朋友和蘇銘的私事呢?還讓我們猜你是誰,蘇銘剛剛說了,他和你普通朋友,你有什麽資格,接起他和水兵的電話?還讓她猜?”
因為個子高而與生俱來的氣場,把汪雨壓得忍不住退了一步,她嘴硬道:“我就是幫他接個電話而已,你們至于這麽興師動衆嗎!”
“呵呵,幫忙而已……”容妩風姿搖曳地走過來:“那你為什麽,要删掉通話記錄,讓當事人毫不知情?”
汪雨被問的啞了聲。
樓上旁聽的同學,心裏犯了嘀咕,紛紛投過去鄙夷的目光。
容妩抱着胳膊,桃花眼挑釁似的勾了一下對方:“你知道嗎,你這樣的行為,就是活生生的,白蓮心機女。我還以為你能稍微漂亮點,結果就是個路人甲嘛,也不知道你對着水兵,哪裏來的優越感。”
許盈沫猜測,這個汪雨肯定看不起水兵,她說道:“其實,只有內心深處自卑,知道自己不夠優秀的人,才需要在別人身上找優越感。”
一路上,許盈沫已經蘇銘的話中,聽出了一些內情。
尤其見了汪雨的面,她的言談,折射出了她的心态——那些男生都應該是圍繞自己的,憑什麽要對別的女生好?
她大概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從小被慣大,認為周圍人疼愛關心自己是應該的,尤其受不了身邊的男生冷落自己。對于有女朋友的男生最感興趣,認為有勾搭的價值,如果對方恢複單身,她又會立刻沒有興趣。
容妩給的形容,一句也沒錯。
汪雨咬了咬下唇,楚楚可憐地望向了——謝斯哲。男生總是憐香惜玉的,她這樣求助的意味,他總會上來幫忙打個圓場的吧……
然後謝斯哲走上來,淡聲道:“時間不早了,我們特意過來,是為了聽你向水兵道歉,以及,解開水兵和蘇銘之間的誤會。”
樓上圍觀的女生們瞬間安靜下來,這個男生的聲音……如遠山之泉,玉琮回響……夭壽啦,耳朵懷孕啦!
再加上那一幅清貴的美貌,女生們全趴下了……
汪雨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這個人,竟然不幫她勸走這群找茬的女人,反而要自己道歉?“我為什麽要道歉,我不覺得哪裏做錯了!”
謝斯哲一針見血道:“你輕易做一些令人誤會的事、說令人誤會的話,嘴上說着自己只是開玩笑,但內心深處卻飽含着惡意,以傷害別人、拆散別人為目的,如果這都不算錯,那世界上還有惡嗎?”
許盈沫被說到了心坎兒裏:“你以前對蘇銘不冷不熱,知道他有了追求的對象後,就忽然對他熱絡起來,這種只對有情侶的人感興趣的心态,你覺得很高尚麽?”
汪雨被兩人輪番說得又羞又窘,簡直是氣急敗壞,也顧不得花癡帥哥,指着他們:“你們、你們這一對……狗男女!”
許盈沫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
她指了指汪雨:“狗。”
又指了指謝斯哲和自己:“男,女。”
“噗嗤”一聲,樓上圍觀的不少人都笑了起來。
汪雨從來沒丢這麽大的臉,被一群白富美堵在宿舍樓下,字字珠玑句句見血,樓上還有一群圍觀的同學,她感覺自己以後都要混不下去了。
汪雨蹲下身,捂住臉,像是全世界人都在欺負她一樣,小聲啜泣了起來。蘇銘站在一旁,絲毫沒有出手救白蓮花的意思。
趙婷幾人一路設想的場景,根本沒有發生,她們在這裏大材小用地對付一個毫無戰鬥力的白蓮花,殺雞用牛刀,而蘇銘在一邊淡然旁觀。
水兵覺得這和她們設想的,偏差也太大了點:“怎麽,你都一點不心疼?也不管管?”
蘇銘無辜地睜着大眼睛:“我心疼什麽?我又不喜歡她,和她也不熟——”
原來是誤會。
水兵這才算是勉強消了氣。
就聽蘇銘又說道:“——我喜歡的是你。”
“嗡——”一聲。
瓦特發明了蒸汽機。
水兵感覺耳朵裏面噴出了蒸汽,大腦停止轉動……
這邊汪雨哭得梨花帶雨,死咬着不肯道歉。幾個人都不是糾纏的人,已經解除了誤會,教訓了對方,已經快半夜,他們沒再浪費時間,離開了這裏。
至于汪雨的同學們會怎樣看她,就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內了。
【唉,本來她如果道歉的話,還有掰正的可能,不過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些人,是糾正不了的。】系統惋惜道。
“是啊,不肯道歉,其實對我們影響并不大,反而是她,以後在學校裏,估計更出名了吧?”
【嘿嘿,818那個亂接別人男性朋友電話,故意讓人誤會,還死不道歉的無辜白蓮花……去海角論壇發個帖,一定會火起來。】
謝斯哲在學校外面的酒店,開了幾個套房,何潤萱她們都已經是強弩之末,硬撐着收拾完渣男渣女,給朋友讨回了公道,幾個人就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
再睜開眼睛時,天色微亮,頭似乎還有些晃晃的。趙婷睜開眼,看着遮光窗簾裏透出來的光隙,目光轉過天花板,落在對面挂的電視上。
她起身,白色的被子滑落,入眼是波斯風的地毯——這是在酒店裏。
一旁傳來翻身的窸窣聲,懵懂地循聲看去,趙婷皺起眉——容妩?她怎麽會在……
等等!
昨天晚上……她們喝醉了!然後……
“啊!”趙婷捂住嘴,驚呼出聲。
容妩正在夢裏抱住了謝斯哲,兩個人跳探戈,跳着跳着容妩興起,不知道為什麽就變成了跳芭蕾,剛擡起腳來,結果一聲驚呼,把她從美夢中吵醒。
她朦胧睜開眼,視線晃晃悠悠對上了趙婷。
對方一臉痛不欲生的神色。
十秒鐘後。
“啊——”
推開門,隔壁套房裏,何潤萱青着臉走了出來,酒醒後的回憶,讓她恨不得把知情人統統弄成失憶!算是明白那些殺人滅口的心情了!
她沉着臉想,以後,絕對不能看《火影》,不然萬一弄出千年殺怎麽辦,不管對着男人還是女人,用出這一招比嘔遁還下限!
幸好昨天,在去給水兵出氣的時候,許盈沫特意叮囑了她們……對了,許盈沫,話說她怎麽樣了,昨天只有她沒有喝醉,沒有出糗嗎?
這不公平!
四個人在走廊上八目相對,那一刻心有靈犀,她們聚到一起,齊齊敲響了一間房門。
許盈沫睡眼惺忪打開門,便見何潤萱、水兵、趙婷、容妩,四個人頂着一張暴走漫畫臉,進門把她圍了起來!
“沫沫,我們昨天晚上喝醉了,在謝斯哲面前出醜了對吧?”
許盈沫能說什麽呢,見她無語凝噎的樣子,幾個人一陣絕望。
“完了……”容妩蹲下身捂住臉,心情崩潰。
趙婷同病相憐,她面色羸弱蒼白,艱難地撐住身軀,我見猶憐。
冤枉啊,你們聽我解釋,是你們要他來的,說不來的話就讓他在二環變成名gay啊!許盈沫看她們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都不知要怎麽開導了。
謝斯哲在這時也起來了,走廊上開着房門,他敲了敲門進了來。
衆人一見他,昨天夜裏的不好回憶紛紛湧上,頓時臉色劇變。
趙婷心想:認了吧,反正破洞腿襪被他看過,狗追也被他看過,這種事也不算什麽了吧……
容妩心想:算了,反正我家院子裏晾的大褲衩子和鹹魚都被看過,也不算什麽了吧……
何潤萱心想:幸好我不怎麽喜歡他……也許我應該不喜歡他了……對我不喜歡他……
“沫沫,我們幾個人當中,只有你最清醒,是不是只有你獨善其身?”容妩咬牙切齒問道。
【宿主,這種和朋友同生共死的時刻,您怎麽能一個人出淤泥而不染呢?】
是啊,必須沆瀣一氣啊,必須蛇鼠一窩啊,必須狼狽為奸啊,必須同流合污啊!
就在那電光火石間,面對着朋友們的悲憤,許盈沫靈機一動,她說:“怎麽沒有,我比你們還慘啊好不好!我還出醜了呢!”
趙婷聞言,總算是活過來了。容妩狐疑地看着她:“你發生了什麽?”
許盈沫咳了一聲:“那個,昨天在小旅館,謝斯哲來的時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