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一天,多虧了一個人啊。”
“當年,她曾經是我的情敵,可是,真是奇妙的緣分,她主動來與我做朋友,對我關懷備至。如果沒有她,我現在還在讀高六、高七,又怎麽能站在這個獎臺上。至于曾經喜歡的那個人,他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讓我與她相識啊……”
她捧着獎牌和獎杯,把它們摟在懷裏,激動地吻了上去——
樸水正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夢裏一會兒是鄉間溝溝坎坎的路,一會兒是容家院子裏的風水絕學,忽然不知道謝斯哲從哪裏撲了上來,把他重重壓在地上!
尼瑪啊!
樸水正瞬間懵逼了,他不就是研究一下院子的風水擺設嗎?謝斯哲力氣不是一般的大啊,樸水正差點被壓出三升血,他筋疲力盡的反抗,對着謝斯哲,開始了不屈不撓、艱苦卓絕的搏鬥。
然而謝斯哲的力氣大,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竟然還咬上來了!
你特麽就這麽在乎我嗎,打不過瘾,還要動口——
樸水正被活生生的雷醒了。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确實是被壓住的,只不過是被身邊的女漢子當成了抱枕……她不知道夢見了什麽,抱着他的胳膊就是一通狂親。幸運的是,另一邊的謝斯哲睡相極好,還跟他保持了一點距離。
樸水正:“……”
他黑着臉把水兵搖醒了。
他還期待水兵發現非禮了自己後,道個歉什麽的呢,至少害羞一下吧?誰知道水兵就是迷迷糊糊醒了,看到他後嫌棄地從鼻子裏發出一個聲響,然後翻個身繼續睡了。
你敢不敢矜持一下啊(╯‵□′)╯︵┻━┻
……大半夜的,這真是會心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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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夜未能如願和許盈沫單獨交談,謝斯哲留了心,第二天晚上,見許盈沫起身下床,久久未歸,他也跟着披衣推門。
院子裏,明媚的月光下。
許盈沫這一晚沒給趙婷按摩了,然而她正在和容妩談心。
……
…………
聽着那些甜言蜜語,謝斯哲又只好靜靜地……回去了。
他心裏想着方才的事情,困意襲來卻只能淺眠。于是很多記憶的片段就如膠片般紛紛湧上。
一會兒是一些發生在國外的事情,一會兒是夢見了剛來容家的遭遇。
譬如公園昏黃的路燈下,非主流少女跟在他身後,披上衣服眼淚都快要流下來的模樣。
譬如離開S省時,在機場裏不經意間的對視,她對着自己笑了笑,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外公家派來接他的人,陪着他進了安檢通道,半揶揄地道:“那女孩子,似乎喜歡你,還挺不錯的哦。”
那時候謝斯哲要回歐洲父親那邊了,對于這個低年級學妹,也不會太過留心。而今久別重逢,那些早已淡去的記憶,這才逆着時光回溯。
當年那個中二期少女,如今也成熟了很多,她的眼裏不再有迷惘和憤世嫉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和果斷——
就如那天剛到容妩家,她拉着趙婷被狗追時,步伐的堅定不移,迎着夕陽一路狂奔的果斷。
對不起,其實這一幕,給謝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深刻地沖擊了他的心靈,伴随着容妩的尖叫、水兵的吶喊、狂猛的狗吠,生動鮮活的留在了腦海深處。
謝斯哲在夢裏嗤笑出聲了。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笑醒,從淺眠中醒來,恍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他忽然想起身,看看許盈沫她們,然而——
特麽的,半夜三更,夜深人靜,突然冒出這麽幾句笑聲,真是銀鈴般悅耳啊!
瞬間把剛要睡着的人驚出了冷汗。
容妩剛睡下就被這笑聲吵醒,她咬牙問道:“誰呀!剛剛誰笑的?”她要跟他沒完!
謝斯哲:……_(:зゝ∠)_
“……抱歉,我笑的。”
男神清冷悅耳的聲音在黑暗的上空響起,帶着一點內疚。容妩憤怒道:“笑你妹!有什麽……啊?!”
聽出是謝斯哲的聲音後,容妩瞬間清醒了。
是什麽事情,如此戳中男神的笑點,半夜做夢了還會笑出聲?
原來……原來你安靜恬淡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顆恍恍惚惚紅紅火火的心靈嗎?
容妩受驚了,她輕咳一聲,翻了個身:“我剛剛什麽都沒說,樸水正真是的,半夜想什麽呢,笑這麽開心。”
一晚上和容妩促膝長談,此刻聽到聲音,許盈沫也口幹舌燥地醒了。她今晚談話談的意猶未盡,夢裏都在和情敵們侃侃而談,越發口渴了。
太困了不願意起床,于是在夢裏,她到處買水,一邊喝水一邊繼續和情敵談心,熬了不知道多少回夢中夢,終于渴得醒過來,只好摸索着下床。
作為一個小學一年級就和同桌搶三八線的人,水兵感覺身邊猛然空出了一塊地方,雙臂一展,兩腿一蹬,躺了過去。
而許盈沫喝完水後,摸着黑,迷迷糊糊地走回來,閉着眼睛憑記憶摸回去,卻總也找不到睡的地方。
一只腳,兩只腳,三只腳……怎麽這麽多腳?
哦這裏總算是有個空隙了,喪失了思維能力的她爬上床,鑽到空隙裏躺下,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她是在容妩的叫聲中醒來的。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面前與她近距離對視的,是謝斯哲。
她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看過他,此刻才發現,他睫毛很長,掩映着眼中盛着的湖光山色。白皙的……
“許盈沫!”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走神。
“你怎麽睡到那裏去了?”容妩一大早看到這一幕,魂兒都飛了,她要是年紀再大個五十歲,直接就可以腦溢血了!
許盈沫你敢不敢昨晚才對我說做好朋友,心裏只有我;今天就跑去把我男神睡了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豈可修!
所有人都朦胧着醒來,循聲看過去,許盈沫一臉茫然看着謝斯哲:“你為什麽跑到這裏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認清現狀,就聽見系統發出了強烈警報聲:
【三級預警!三級預警!請宿主及時關愛3號、4號情敵的心情!】
許盈沫一頭霧水:“一大早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宿主半夜睡錯了地方,睡到了謝斯哲和樸水正中間。】
“……你為什麽不提醒我?!你為什麽!!提醒我一聲很難嗎?出聲這個技能很難嗎?平時扯着嗓門天天把我喊暈,關鍵時候就裝死?”許盈沫心裏瞬間化身了咆哮馬。
系統委屈道:【我認為只有收服男神的心,才能招來更多情敵,就對宿主姑息養奸了。】
“姑你妹啊!這個詞不是這麽用啊!”
趙婷本來還困意濃濃,聽到了容妩的質問,也瞬間清醒了。
眼前這個場面,有太多解釋。若按照她以前對許盈沫的了解,她傾向于這是故意的;若按照她如今對許盈沫的認知,她傾向于對方摸錯了床位。
她倒要聽聽,許盈沫是怎麽解釋的,她要聽的不是解釋,而是解釋背後的破綻。
她蒼白着一張臉,神色卻平靜:“睡錯地方了吧?不過怎麽能找錯地方呢?”還偏偏找去了謝斯哲身邊,你怎麽不睡去小劉身邊呢。
謝斯哲自己醒來時,都覺得意外,此刻他和許盈沫挨得很近,那“貓兒一般的眼睛還有些惺忪,水霧蒙蒙地看着他,紅唇微啓,臉頰上還有着宿眠後的紅暈”(翻譯:眼皮子睜不開,呵欠連天打出了眼淚,臉上還有壓在枕頭上的印子),正待幫她說什麽,就見對方忽然換了個畫風!
許盈沫茫然道:“對不起,我應該是睡錯了地方,我好好想想……”
然後她憤怒的眼神,忽然看向了樸水正,帶着強烈的譴責:
“想起來了!昨晚半夜我又渴又餓,實在受不了,起床喝了水,然後聞到了一點豬蹄的味道,就摸到了你身邊!大概是你昨天吃了豬蹄,手沒有洗幹淨,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啊!”
樸水正又驚又怒:“我洗了好嗎,我洗了好嗎!”
不對,重點是,他昨天沒吃豬蹄啊!清白毀于一旦,這還怎麽把妹?
許盈沫掰過他的手,湊到鼻端聞了聞:“還有味道!”她把樸水正的手遞到衆人面前。何潤萱拉過來聞了聞:“确實是有這味兒啊……”
誰要去聞啊,還吃了豬蹄沒洗幹淨,變态好嗎。容妩和趙婷都嫌棄地偏過頭,不過心裏同時松了口氣……
只是睡錯了地方就好。
她們又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想:還好不是容妩(趙婷)!
樸水正都快要哭了:“我用胰子洗的……”
一群人怒:“我還用大寶洗的呢!”
☆、第 46 章
? 宋琢言轉達的消息,像一記深水魚雷,炸得人通體舒暢後,又開始了水深火熱中。
何潤萱和趙婷各懷心思,交鋒了沒幾句,被許盈沫打岔帶走了話題。
容妩托着腮,悠然地看着她們,對她來說,誰攬主創這個名頭都無所謂,反正片子拍的是她爺爺就行了。所以兩邊你來我往,她也無動于衷,作壁上觀看好戲。
掐吧,掐死你們。要不是許盈沫在,她現在肯定要兩邊加油助威,給這個扇扇風,給那個點點火了。
許盈沫心裏真是……日了狗,怎一個愁字了得啊。
參賽名譽對她而言都是其次。而何潤萱和趙婷的關系一向平平,兩個人在Q市博山灣時,就沒什麽交集。
讓情敵之間和和睦睦,這已經不是周常任務了,而是她亟需解決的問題。
她把每個人的好感度刷到這個等級,早已經進入了瓶頸期。想要有進一步突破,只能是用先前的方法——把她們團結成一個團體。而能夠實現迅速團結的途徑,不外乎兩種:有共同的敵人/實現同一個目标。
如今世道這麽太平,拯救地球抗擊外敵神馬的不可能了……所以她才想出拍紀錄片,并說服了她們。這也确實是最有效的道路了,幾個人同甘共苦,一起睡炕一同早起,跌跌拌拌把感情磨合起來。
結果轉眼間,她們又面臨了團隊都會遇到的問題——分配。
說難聽點是分贓。
我在這個團隊裏處于什麽地位,我付出了什麽,別人貢獻了什麽,我是否得到了和我付出一致的回報?憑什麽別人得到的比我多,有些人的能力我不認可……
現在,何潤萱和趙婷之間,已經初顯苗頭。
“系統啊系統,你倒是給我指一條明路啊。”
【能怎麽辦,一個一個單獨做思想工作呗。宿主這時切忌厚此薄彼,也切忌一碗水端平,其餘的就看造化了,上吧!】
許盈沫:“……你這話說了和沒說有區別嗎?”(╯‵□′)╯︵┻━┻早知道問坑爹系統不靠譜!
“我想問你個問題……”
【在下洗耳恭聽。】
“在你們未來那個銀河XX紀元,有一種軍隊職務叫‘政委’的嗎?”
【這個本系統憑實踐經驗告訴你,木~~有。】
“你知道嗎,我覺得你們正在把我往這個方向培養。”
槍林彈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一隊戰鬥力爆表的娘子軍發生了內讧。這時候,許盈沫政委從天而降,語重心長地同每一個人進行了深刻交談,組織的精神光芒萬丈,戰士之間的友誼得到了保障……
此刻許政委端着杯幹白,陷入了憂郁的深思,沒有人懂她的愁。
謝斯哲見她接完電話沒多久,就一臉愁容慘淡的樣子,以為她是擔心參賽的事,把手邊開了蓋的雪碧給她摻進白葡萄酒裏,安慰道:“畢竟是個好消息,盡過力就好……你少喝一點。”
許盈沫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含着“你們凡人不懂”,重重地嘆了口氣。
謝斯哲:“……”為什麽這眼神如此深邃。
在其他人眼裏,別人的矛盾和她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然而,團隊的分歧往往是從這些細枝末節出現的,她要刷情敵的好感度,又怎麽可能獨善其身。
聚過餐之後,一衆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何潤萱和許盈沫住同一棟宿舍樓,兩個人一向都是結伴而歸。可是這一次,何潤萱不太耐煩,大家還在道別時,她就走人了,心情顯而易見的并不好。
“等等我啦,你今天是不高興嗎?”走在後面,許盈沫叫住了她。
她們已經習慣了,不高興就告訴對方,而不是讓對方猜測自己的心情——都是成年人了,整天猜猜猜,總有一天會累的。
何潤萱停下腳步,她心裏一直感到不快,還有隐隐的危機感——她們也是從高中走到大學的朋友了(雖然只是從高三下學期到大一上學期= =),當初許盈沫踹掉蘇錦詞,主動來表示要和自己做好朋友的時候,自己滿心戒備,如今卻懷念起當時的純粹。
如今,她們身邊又多了趙婷,多了容妩,雖然許盈沫還是和從前一樣,想讓她們都成為朋友,但是,她還是不喜歡這種多了人的感覺。
連發生了分歧,許盈沫都不能全心全意地為自己幫腔。
——這時候,就不禁懷念當初,她們和水兵的三人小團體了。
“我覺得無聊,以後這種聚會還是不參加了。”何潤萱淡淡道。
她不想讓許盈沫再為了自己鋪路,她有顏有身材有情商,即便在表演系也是脫穎而出,想成名總是有別的方式,為什麽要發展這些多餘的人脈?
【艾瑪藥丸,宿主,情敵之間脆弱的感情眼看要維系不住了!】
許盈沫幾步跑了過來,問道:“是今晚的事嗎?我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沒什麽。我只是為你不值,這個策劃,是你想出來的;中間的聯系,是你辛苦去做的。趙婷做了什麽?你要不是跟他說謝斯哲要來,她都根本不會參與!她前期付出的心血能和你比嗎,不過是提了一些想法,再去跟拍罷了!”
“我知道你不在意這些,大家能一起做事,才是最重要的。但你讓趙婷和你一起,分享主創的榮譽,你有尊重過自己的勞動成果嗎?”你也做太過了吧,這好的過頭了!
許盈沫看着她,沒有笑,卻說道:“你這麽肯為我着想,我很高興。”
何潤萱一愣,臉偏過去,漂亮的眼睛斜眄了一下。她抱着雙臂,這姿态在美女身上,絕逼是标準的宣戰姿勢,換了別的女生早就火起了。
偏偏她話說的不好聽,卻每一句都是出于為朋友的真心。
從一年前剛剛得到系統,被逼着跟何潤萱說了第一句話,到如今,她作為朋友,會為自己考慮,為自己打算,這樣的收獲,是許盈沫先前從未敢想的。
甚至會感到,獲得這段友誼,比好感兌換的一年半生命,來得更有意義。
“就像你說的,我其實不介意,這些東西和別人分享。”許盈沫把內心深處的考慮都和盤托出,這些話,她也只能對何潤萱講:“只有能帶給周圍人利益,才會有長久合作的可能,畢竟一起做事的人,如果只靠感情的紐帶,總有一天感情要消磨殆盡。我想找一條能互利共贏的道路,作為一個團隊,大家的聯系才會更加牢固緊密。”
何潤萱:“……”
又炸毛了。
她在這邊殚精竭慮為朋友抱不平,可是朋友境界高尚、考慮周全,目光遠見,倒反而顯得她多心、計較。
這種落差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有了,明明她們高中時都是一樣的,為什麽現在,總感覺自己作為朋友,卻總是哪裏比不上她?
她呵呵道:“行,你心胸豁達,是我小心眼,我利己、我自私。我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真是操碎了閑心。既然這樣,以後我不會了,咱說清楚了就好。”
她的話有些無理取鬧,然而争吵中的人,本來也不會有太多理智。這段時間的壓抑一齊爆發了出來,聽得許盈沫也有些焦躁。
“我有說你小心眼自私自利嗎,你想太多了吧?”好聲細語和她解釋,反而被打上了一堆标簽,許盈沫公主病也犯了:“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啊,我說什麽錯什麽是不是?”
“哦,是我想多了,你沒有錯,也不需要怎麽樣,我說了,以後不會多管閑事。反正我就喜歡想勾心鬥角的事情呗,給你造成困擾了。”
許盈沫在後面氣的牙疼。
女人心!海底針!
“我什麽時候說你勾心鬥角了,我好好地給你解釋,你能別給我扣屎盆子嗎。”系花一着急,髒話都飚出來了。
除了跟何潤萱互相較勁兒那兩年裏,她心裏暗搓搓地罵了對方幾句心機婊,這一年多來,她早已經沒想過這碼事兒了。
最多水兵開玩笑時,笑罵她兩句心機婊,并且何潤萱反以為榮——有心計總比是傻逼強吧?長得漂亮,要是沒點智商,那會比普通人還慘,以為這個世界真是瑪麗蘇傻白甜的天下麽。
【哇,宿主,我沒記錯的話,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和您吵架吧?】一直旁觀的系統喜滋滋問道。
“你閉嘴。”許盈沫心情不好,也不管兩個人是在大馬路上吵架,周圍人側目紛紛了。
【……】
【宿主您別生氣,本系統這就來醍醐灌頂,給你指一條明路。您想啊,從前你們好感度只有100、200多的時候,即便有矛盾,何潤萱是不是也忍着?】
許盈沫靜了下來,想了想,似乎确實如此。
那時候她不高興了,許盈沫只能猜猜猜,反正她從不說出口,只自己生悶氣。這也是很多人相處的常态了,有不滿憋着不說,轉頭卻跟別人抱怨。
【因為你們的關系沒有足夠親密,克制争吵也是害怕失去,那時候,你們之間的“信任基數”沒有達到穩定值。】
“呵呵,現在無理取鬧了,算是達到了嗎?”
【對呀,宿主不覺得,您小時候犯渾,和爸爸媽媽熊起來,就是這麽個德行嗎?】
“……”
許盈沫現在的心情別說多複雜了,簡直是咖喱味的。
系統這樣開導,她倒是看開了。何潤萱肯主動說出內心的不滿,還發脾氣,那是因為足夠信任——即便這樣的争吵,也不會破壞彼此的感情。
走到這一步,已經再也不需要擔心掉好感的風險了。
但是她這麽生氣,哄起來也很艱難的好不好!
思來想去,許盈沫決定放大招了!
她上前幾步,擁抱住了何潤萱,笑道:“你有完沒完了啊,都走了一路了。”
語言總有蒼白失色的時候,感情的交流,也要靠肢體撫慰。也許在現實中,這樣的動作看起來未免做作——但安撫生氣/悲傷的人時,卻實實在在的有效。
何潤萱整個人愣了一下,卻沒有推開她,心裏自然也是有氣的,但随着這個擁抱,也就跟氣球口沒紮緊似的,一點點慢慢消了下去。
不過萱姐哪是那麽好哄的,她還是偏頭不說話。
兩個人是往宿舍的路上走,周圍來來往往還是有不少學生的,但是兩人都是比較自我中心的人,根本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許盈沫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還甜甜的:“我不知道你怎麽就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想和你解釋一下,我的一些想法,不僅是這個紀錄片,還包括對咱們這個團隊的。其實,你肯為我想這麽多,我真的很高興。”
“我也不是什麽豁達,只是覺得,人活着要看能得到什麽,而不是拘泥于失去什麽。大概從我得了病之後,這點感受就特別深刻。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
當年,夢中那一次死亡,讓她明白了很多東西。那是年齡、金錢這些所不能帶給她的,是眼界、閱歷所帶來的感悟。
何潤萱從剛剛發了脾氣,沖動完了就有點小小的懊悔,畢竟拉不下臉來麽……其實也不是什麽多生氣的事。現在許盈沫給了個臺階,聰明如她很快就順坡下驢。
“嗯。”╭(╯^╰)╮
一個傲嬌的單音節,許盈沫聽得想笑。
“所以我不心疼‘主創’這個身份——無非是有人來和我一同分享,大家站在一個獎臺上共同發言而已。我依然是策劃,是導演,只不過并不是唯一的。但你想,我們的紀錄片可以參賽,趙婷的名氣和才華可以為我們争取更多勝算,大家在參賽的過程中,感情也更深厚……咱們拍這個紀錄片的時候,沒想這麽多,現在卻得到了這些,一點小小的失去算什麽呢。”
大吵過後,朋友主動來蹭,火氣其實很容易消解。何潤萱也漸漸消了氣。其實千言萬語,比不得一句話——
“你是最重要的朋友。”
“而且我在努力,讓我的朋友,都成為你的朋友。以後即便我不在,你們之間也能像我們這樣,擁抱彼此,互幫互助,互相體諒支持。”
何潤萱心想,有時候,自己看到的,畢竟總是和許盈沫不一樣。以前就發現了,她在考慮朋友的事情時,從來不會區分“你的”“我的”那些利己的想法。
而自己,當初不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願意認真交她這個朋友麽。
誠然這樣會失去一些東西,在別人眼裏看來是吃虧。可是舍得拿出來和朋友分享,實際上也有別人看不到的收獲——
那是朋友之間的感情、信任、默契。
人生在世,争是固然要争的。但是和朋友之間,她放棄了這些,她說一起得到,好過獨自占有。
她想到了小時候在書上看的一個典故。大意是韓愈老師給了每個學生一文銅錢,讓他們買東西,填滿一間屋子。有人買了稻草,有人買了樹苗,而韓愈則買了一支蠟燭。
蠟燭點燃,光芒照亮了整個屋子。
雖然很矯情,但此刻她覺得,許盈沫就像這支蠟燭一樣,分享光芒,因此可以照亮更多的人。
她嘆了口氣,手擡起來,也回抱了對方。
謝斯哲已經走到校門口了,又折返回身。這一路他考慮了很多,也許他應該問問許盈沫她們需要什麽幫助,開誠布公地談一次,才是最好的幫助她的方式。
循着她們剛剛走過的路,在幽黃的路燈下,他看到了兩個女孩兒站在路邊,她們左邊是樟樹林和木雕小座椅,右邊是一個立着雕像的花園。而她們就在路燈下,擁抱在一起。
謝斯哲:……石化了。
周圍坐着的無辜學生們,本來在談天說地或談情說愛或交流讀書心得,看到這一幕也傻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虐單身狗了。
還虐癡漢,虐外貌協會,虐廣大沒盆友的人。
酸爽。
再聽聽,這TM說的都是些什麽。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得到最好的。”
“我明白你是為我好,但不希望你因為這些事情不開心,對我來說,你高興才是最重要的,因為你不開心,我也不會好受呀”……
圍觀群衆簡直要敲鑼打鼓了,讓那些單身狗啦、被舍友們孤立的人啦……都過來聽聽!
可是現實中,要說出這種話……真的好艱難,說的人尴尬,聽的人估計也要羞死過去吧……
為什麽這倆女孩兒說的無比自然,你們是早就習慣了這種開誠布公的談心了吧?
有人已經認出了兩個妹子,一看,哎呦卧槽,這不是電影學院文學系的系花,和表演系的系花嗎?!尼瑪呀,怪不得入學兩個多月來,追的男生排隊都排到馬裏亞納海溝了,兩個女孩都還單着,也沒有大款啊老板啊什麽的車子整天接送,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有了朋友,精神世界就充實了是吧?就可以肆意虐狗了是吧?看不起我們談戀愛的情侶了是吧?用你們的顏值傷害我們的心靈了是吧?
你們長得這麽漂亮,互相安慰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們這些路人的感受啊!我也好想有個漂亮妹子對我說“你高興才是最重要的”……
嘤嘤嘤……跪下哭!
已經有人悄悄打開手機拍照,上傳到校園網論壇了。标題起的格外驚悚:
【電影學院兩大系花花間月下公然擁抱,秀恩愛虐瞎單身狗和沒朋友】
配上朋友倆在雕像前安慰的擁抱,真是……年度第一熱帖提名就指望它了。
☆、第 47 章
? 如此良辰美景,有美女,還有葉良辰,很快樓下就蓋起了回複:
【尼瑪啊,這真不是百合?】
【不是,LZ我可以确定,因為我打聽過,她們以前不但不是朋友,還是情敵!身後備胎都一個團啊!】
【我的媽呀,這得是怎樣的際遇,情敵之間如此深情相擁?】
【我也想知道,她們到底碰到了怎樣的渣男,才會如此心意相通?】
【那個渣男才要哭了吧,我為他點蠟!百合大法好!】
(蘇錦詞:合着我退場都二十章了,後媽還不打算放過我是吧?特麽的這箭都穿透墳包和棺材蓋,射中膝蓋了!)
校內論壇上迅速飄紅,對校內名人感興趣的學生們紛紛湧入,還有人喜聞樂見地直播,讨論得如火如荼。
路燈下,何潤萱終于消了氣,剛剛吵完架後和好的朋友,感情都會有個短暫“蜜月期”,于是圍觀人士喜聞樂見的看到,兩個美女半小時前還在争吵甩臉,轉眼又手挽着手了。
啧啧,這友情真讓人羨慕。
謝斯哲站了一會兒,沒有出聲打擾她們(這究竟是why,男神表示他也說不清楚),他已經對許盈沫的各種匪夷所思的行徑習慣了,從在博山灣見面時……現在想想,當初剛回國聽的交通廣播,簡直是小清新啊。
他站在路燈下,昏黃的暖光勾勒出清隽的輪廓。等許盈沫偏頭看到他時,才淡淡一笑,仿佛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現在,有空嗎?”
多麽詩意的畫面啊。
清麗少年眸中如映出萬千璀璨星辰,深邃而柔和。按照正常的畫風,妙曼少女會羞澀一笑,臉頰飛過兩抹緋紅,嬌聲道:“有什麽事嗎?”
然而。
情敵系統沒有正常畫風——
許盈沫剛剛收獲了何潤萱的11點好感度。
【1號情敵好感度:593 當前好感度等級:5、莫逆之交】
【宿主真是一級的棒!刷到700分時,您和一號情敵,就跨入“生死不離”的境界了!進入“生死不離”後,麻麻再也不用擔心我掉好感了,成為人生贏家指日可待!】
所以。
許盈沫激動得當場把男神甩到腦後去了……
“生死不離”,不僅意味着她的絕症終于可以得到階段性好轉;而且,何潤萱也可以在她身上獲得一個“近朱者赤”的優點,同時還能獲得一個特殊天賦技能,作為這段深刻友情的回報。
苦刷一年,守得雲開見月明,友誼總算開出了花結出了果,簡直感動得要掬淚了……
被活生生無視了的謝斯哲:“……”人生真艱難啊_(:зゝ∠)_
想要和妹子說句話,怎麽就是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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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直播,此刻也跟着拐了個詭異的方向:
LZ:【艾瑪,留學生院那個高嶺之花男神過來了,同時叫住了她們倆,你們猜會發生什麽?】
289L:【我已經趿着拖鞋,趕赴現場,正坐在魯迅雕像後面,請叫我戰地記者。】
290L:【卧槽是那個謝公子嗎?我我我現在馬上下樓!我要去和他來一場浪漫的邂逅!】
292L:【我押上我的黃瓜,她們倆現在看着姐倆好,一會兒絕逼要撕逼起來,你們信不信。】
【LS,假如沒有撕起來,就可以來剁了你的小JJ嗎?】
【大家請關注292L的黃瓜,這是他賭上後半輩子的幸福,和我們進行的賭約!】
【我本來還期待撕起來,現在我更期待292L的黃瓜是清蒸還是紅燒……】
【LS重口……扶牆出帖[嘔吐]】
【清蒸紅燒神馬的太沒有新意了,果斷還是剁椒味的吧。】
【不,我認為加料酒和冰糖,做糖醋味的。】
【必須是藤椒‘雞’!】
【你們歪樓了啊,作為吃貨都沒有食欲了好不好,我也出帖吐去了……】
【正樓,以我對電影學院兩大女神的了解,我提供《葵花寶典》一份,以告慰292L寂寞的下半輩子。】
……
謝斯哲走上來,跟何潤萱打了個招呼。看到他來了,何潤萱也瞬間恢複了女神姿态,氣場切換如同翻書,把玩着一縷長發,端起美人姿态,風采灼人。
“找我們嗎?這麽晚了,有什麽事?”
周圍人來人往,還有不少人好奇地往這邊看,畢竟三個人都是顏值爆表的俊男美女,即便是昏暗路燈,也不能掩飾他們身上自帶的钛合金光環。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關注,謝斯哲便放輕了聲音:“先找個地方坐一下吧,我請你們喝咖啡。”
坐在雕像後聽耳朵的人簡直狗血都沸騰起來了,男神主動相邀,比西紅柿炒月餅還誘人啊!要知道,留學生院有好幾個異國學姐,想請他參加party或者吃個晚餐,都被他婉言謝絕了。
何潤萱聽了邀請,心中也是一動,這時心裏卻忽然繃起了一根克制的弦。
盡管她也對謝斯哲(準确的說是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