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轉眼間距離花謙承被砍了腦袋已有兩月有餘, 晏莳已懷有五個月的身孕了,雖然孕吐已經停止了, 但肚子已經顯懷, 幸而他穿的衣服寬松,平日裏又用衣袖擋住肚子,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什麽。
晏莳與花淩早就搬進了新的王府裏,門前的匾額早已換成了“睿王府”三個大字。
這一日晏莳休沐,與花淩一起坐在府中的涼亭中乘涼, 啞嬷嬷端來一盤洗好的葡萄放在桌子上。花淩拿起一顆葡萄,細細地扒了皮塞進了晏莳嘴裏。
說起來晏莳有了身孕後倒沒有什麽不想吃的東西,過了孕吐後胃口大開,吃的東西都比往日裏多了許多。花淩心中自是十分歡喜,在府裏中就變着法的為晏莳做東西吃。
“這葡萄挺甜的。”晏莳說道,“你也吃。”
花淩微微低下頭,将唇準确無誤地對準在那張紅唇上,吃了個痛痛快快。
晏莳因為懷孕的緣故,前三個月不能做那種不可描述的事情。過了三個月後雖然可以, 但花淩顧念着晏莳的身體,只偶爾實在憋不住時才拉着他胡鬧一番。
現在晏莳的肚子起來了, 花淩更是小心翼翼的,只敢嘗嘗肉渣。
一吻過後,晏莳的面頰微紅。說來也怪,自打他不孕吐後,這身體便覺得比以前敏感, 有時候會想,可小王妃偏偏在這個時候克制住了。
花淩舔舔嘴唇,看着晏莳微微泛紅的臉頰更是愛不釋手地在上面輕啄了一口:“真甜,哪裏都甜。”
晏莳瞪了他一眼,不知從何時起,他忽然發現原本那個憨态可人,拽着他的袖子要糖吃的小王妃漸漸有些變了,變的似乎是有些霸道,有些厚臉皮。這種感覺他也說不好,有點兒像從小養的小貓突然有一天突然變成了老虎。
晏莳搖搖腦袋,将這種怪異的想法甩了出去。
花淩又給晏莳喂了幾顆葡萄,晏莳不吃了以後他便攬着他的腰在讓他靠着他的肩上坐着。
晏莳微微閉着眼睛,花淩一手輕輕地摩挲着他的背,一手拿着書輕聲給他念着。
忽然,晏莳眉毛一皺,哎呦了一聲。
花淩緊張的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哥哥,你怎麽了?”
晏莳将手覆在肚子上,臉上非但沒有流露出難受的表情,反而是一臉驚喜:“明庭,他動了!他方才動了!”這是晏莳自打有身孕以來,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這個孩子的存在。
花淩這才放下心來,慢慢地蹲到晏莳面前,十分虔誠地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可摸了半天什麽都沒有感覺到,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哥哥,我一摸他,他就不動了。”
“那你再多摸一會兒。”晏莳的目光柔情似水,盛滿了滿滿登登的愛意。
花淩又摸了一會兒,還是沒摸出什麽來,又坐回到了晏莳身邊。
“哥哥,你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花淩的十分擔憂,仔仔細細看着晏莳的表情,生怕他騙了他。
晏莳用手輕輕地在肚子上摸來摸去,方才的感覺太奇異了,這讓他欣喜不已,高興不已。
花淩看他沒什麽事,稍稍放了下心,又喚來了下人:“将曲大夫請來。”
不多時曲流觞就過來了:“王爺怎麽了?”
花淩将方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曲流觞為晏莳細細地診了一番脈後道:“王爺的身體很健康,胎兒也很健康,方才那只是普通的胎動罷了,越到後期胎動會越加明顯。”
花淩這才徹底放心了,可忽然又想到了什麽事:“哥哥,你這肚子現在還可以掩蓋住,可等再過兩個月就徹底大起來了,到那時可怎麽辦?”花淩說的一臉焦急,一
把拽住了晏莳的手。
“三王子還沒有走。”晏莳冷不丁地說了這麽一句。
本來花謙承的案子已了,按理說三王子應該是要回去的,可他硬是找了個借口讓崇謹帝多留他待了些日子。
“什麽?”花淩不明所以,“這與三王子有什麽關系?”
“想必再過幾天,南疆那就會傳來消息,烏蠻國對咱們大淵開戰了。”晏莳解釋着,“到那時三王子便會向父王借兵,屆時我讓其他人向父皇進言,說最好要有一位皇子親自到前線坐鎮。”
按照原來的計劃,三王子在大淵被殺的消息早已傳到了烏蠻國裏。想必南王已經登上了烏蠻國國主之位,現在他應當已經打着為三王子報仇的旗號攻打大淵。
而戰争的消息一定也在八百裏加急的傳回來,想必這幾日就到了。至于南王攻打大淵的原因,衛元帥自會幫着晏莳隐去,只會說南王生性好戰,觊觎大淵國土已久。
而後,三王子便向崇謹帝借兵,當然會允諾崇謹帝一些條件。晏莳最是了解崇謹帝,就算他三王子不向他借兵,他也會下令與烏蠻國作戰。
等他到了南疆之後,進了衛元帥的軍營裏,便無所顧忌了。
花淩自然知道晏莳這個法子的,可心中不免還是擔憂:“哥哥,若是父皇不許你去,派昭王或者穆王去怎麽辦?”
晏莳篤定道:“父皇一定不會派穆王去。”
“這是為何?”花淩不明白。
“岳父大人一案雖未将昭王牽扯進來太多,但昭王還是沾上了些髒水。”晏莳一邊摸着肚子,一邊給花淩解釋着,“昭王被父皇禁在府中反省一個月,等三王子借兵時,他那時尚未解禁。至于穆王,到時也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別想那麽多,再給我念會兒書聽吧。”
曲流觞見這二人又膩膩乎乎地在一起,他在這兒也礙眼,便告辭了。
曲流觞沒回到自己的院落而是去了江清月的院落,現在他與江清月的院落是挨着的,他趴在自己院子的牆頭上就可以看見江清月。
曲流觞覺得這是花淩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
江清月正坐在涼亭中看書,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盞茶。
“清月公子!”曲流觞離着老遠就沖着他喊着。
江清月擡頭看了他一眼,就把視線放回到了書上。
“清月公子在看書?”曲流觞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江清月對面。
江清月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哎呀,我怎麽有點兒渴了。”曲流觞拿起桌上的那杯茶,“不介意我喝了吧?”
那茶是江清月的,已被他喝了一口,他忙阻止着:“別喝,我再讓下人送來一杯。”
可曲流觞的手比他的話還快,幾乎是同時,他已經把那杯茶全都喝下去了。
“這茶有點兒甜。”曲流觞故意道,“清月公子是往裏面加了蜂蜜嗎?”
江清月只看書,不回答他。
曲流觞忽地抽出了江清月手裏的書:“清月公子,總是看書仔細累壞了眼睛,我來給你念書聽吧。”他突然想起了方才在暖陽閣裏花淩在給晏莳念書聽。
曲流觞拿起書念了起來,說起來他的聲音也是十分好聽,念書時更是有一股特別的味道。
可江清月卻無心聽,微微蹙了蹙眉,站起身就往屋裏走。
曲流觞早就慣了的,也就不已為意,見江清月走了他把書放在桌上,也緊随其後。
江清月進了房裏就要關門,曲流觞趕在他關門前擠了進來。
“你!”江清月的眉簡直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也來坐坐,來坐坐。”曲流觞嬉皮笑臉的,“現在也沒什麽事情,這在府中一個人待着也無聊,咱們不如聊聊天。”
江清月輕輕嘆了口氣:“曲公子,有些話我和你說過很多遍了。”
“我知道,我記得的。”曲流觞依舊一副笑臉,“可是清月公子現在并無婚配,又無心悅之人,我不是還有機會嗎?”
江清月有些無奈,轉過臉去不看他。
曲流觞也不在乎絮絮叨叨地說着:“清月公子,我之前送你的那些香你用了嗎?近來可睡得安穩?”
江清月自然是沒用的,他不想和曲流觞有過多的糾纏。
曲流觞心知肚明,可又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的樣子。
“怕之前的那種味道你用的久了覺得膩,我又研制出了幾種味道,你一定會喜歡的。”曲流觞絮絮叨叨地說着,“只不過現在還未做好,等做好了我再拿來送給你。”
江清月只緊閉嘴巴不說話。
“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曲流觞不厭其煩地一聲接一聲地喚着。
江清月終于忍不住轉過頭來看着他,曲流觞噗嗤一聲笑了:“清月公子,你終于肯看我了?”
江清月聽了這話又想将頭轉過去,曲流觞見好就收:“清月公子,我與你開玩笑呢。咱們說會兒話打發打發時間,要不然也是幹坐着。”
江清月那一貫冷清的聲音終于響起:“我不會與人聊天,曲公子若是想找人聊天,不如去找別人。”
曲流觞連忙道:“那就不聊了,咱們倆坐一會兒。只要與你在一起,就算幹巴巴地坐着,我也覺得開心。”
江清月的心中掀起了一絲漣漪,他知道自己這人最是無趣,可為什麽他偏偏總往上湊。
“要不,咱們到街上逛逛?”曲流觞提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