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江清月自然是不同意去的, 曲流觞哀求了半天也未見他答應。突然他眼珠一轉,想起來了什麽:“清月公子, 你随我去吧。我方才想起來件事, 我門主昨日通知我說找到了金蟾,讓我到興隆布行去取。我一忙就将這事給忘了,幸好想起來了,咱們倆一起去取吧。”
“金蟾?”江清月這倒是來了興趣,“是古書裏的那種只有三條腿可以招財進寶的金蟾嗎?”
“對對對, 就是那種前面只有一條腿,後面兩條腿,渾身金燦燦的金蟾。”曲流觞連連點頭,“門主找了許久才找到這一只的,咱們快一起去看看吧。”
早在花淩沒與晏莳成婚以前,曲流觞便托他給他找金蟾,找了這許久終于找到了一只。
江清月喃喃道:“原以為只是虛構出來的東西,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
“有些東西不一定是虛構的,就像《山海經》裏的東西, 有很多已經被後世證明是真實存在的。”曲流觞繼續誘哄着,“所以, 咱們快去看看金蟾吧。”
江清月搖搖頭:“你自己去便是。”雖然很想看,但不想和曲流觞一起去。
曲流觞絞盡腦汁道:“這金蟾難得,我又苯手苯腳的,萬一将它弄死了可怎麽辦?清月公子你有所不知,這金蟾, 可是研制生子藥的關鍵。等王爺日後登了基,首先将生子藥推出去。就這一件事,就足以讓王爺留名青史了。”
江清月一聽二話沒說:“那咱們快走吧。”
反倒是比曲流觞更急迫了,曲流觞無奈地搖搖腦袋,不過也沒覺得什麽,江清月願意同他出去了,這也是個好的開端不是嗎?
馬車裏面狹小,明明兩人相距甚遠,但江清月卻覺得曲流觞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壓得他有些緩不過氣來。索性就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覺。
曲流觞方才還喋喋不休地說着,見江清月閉了眼,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過太長時間,馬車終于停了下來。
江清月的眼睛也睜開了,曲流觞最先下了馬車,将伸手扶住江清月,卻被他躲過了。
“興隆布行在這裏?”江清月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疑惑地問道,這裏不是皇城裏最大最繁華的那條街道嗎?
曲流觞用手一指:“興隆布行在前面的那條街道裏,咱們如果直接去那裏難免惹人耳目,不如裝作逛街的樣子慢慢地走過去。”
江清月一想也對,晏莳現在已被崇謹帝推到人前,不僅是他自己,就是他府內人的一舉一動都一定被人盯着呢。更遑論他這個時常跟着晏莳出入的他了,因此做事一定比以前更加萬分小心。
至于曲流觞完全就是找借口想與他多待一會兒,多逛一會兒。
說起來江清月許久未逛街了,平日裏的吃穿用度都有王府的下人打理着。他這個人的性子又冷,不太喜歡湊熱鬧,沒事的時候就在王府裏看書。除非陪着晏莳出來辦事,否則根本不會出來。
“咱們到那邊看看吧。”曲流觞手指一家筆墨店,追人便是要投其所好。江清月喜歡舞文弄墨,那他便是要送上一套。
江清月果然沒有拒絕,與曲流觞走了進去。
這家文房四寶店是整個皇城裏最大的一家,品種之多,價格之貴也是整個皇城裏的獨一份。
二人皆是俊逸非凡,又穿着貴氣,一進去便有小二過來招呼着。
江清月倒真缺些東西,他想買支毛筆和一方硯臺。
小二舌燦蓮花地為他介紹着,曲流觞站在一旁幫他精心挑選着。
這時,只聽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着走進來幾個人。
“呦。
王爺您來了!您今個想要挑點兒什麽啊?”又有小二馬上迎了上去,聽這語氣似乎是常客。
江清月微微側頭,見是穆王來了。
他認得穆王,穆王自然也認得他。跟在晏莳身邊的人不多,更何況他還是那個時常跟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穆王進來第一眼就瞧見了他,江清月見躲不過,只能上前打招呼:“王爺。”
“這不是清月公子嗎?你也來這裏買東西?”穆王身後跟着幾名小厮,最近他十分得意,定王死了,昭王又被罰了,晏莳又沒成什麽氣候,這皇位簡直是唾手可得。
江清月微微低下頭:“回王爺的話,草民是到這裏買支筆。”
“買筆啊?”穆王一步一步地朝着江清月走去,站在了江清月身旁,曲流觞微微蹙眉。
穆王随意拿起櫃臺上的一根筆,看了看:“不知清月公子喜歡什麽樣的筆?本王那裏的筆多得是,不如清月公子随本王到府裏細細挑選。”
都說定王好色,其實比起穆王來,定王那是小巫見大巫。定王的好色全擺在了明面上,若是對方不樂意,他也不強求。可穆王不同,他表面上做出一副君子之态,只要看上眼的人,暗地裏都會弄到手裏。
他垂涎江清月不是一天兩天了,若說他只是宴莳的人,他倒也沒什麽可顧忌的,可他只要出府便是與宴莳在一起,看不到他落單的時候,這就難下手了。
今日見他落了單,穆王那歪腦筋又轉了起來。
江清月不着痕跡地側了側身子:“王爺的筆草民消受不起。”
“怎麽會呢?清月公子如此妙人,只用了本王的筆,這是本王的榮幸。”穆王竟拿起筆杆輕佻地朝着江清月的下巴挑去。
“王爺這是做什麽。”曲流觞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了筆,心中雖有滔天怒火,但臉上仍是嬉皮笑臉的。
“呦,這位是誰?”穆王被曲流觞的這一舉動弄得微微不快,但一看見曲流觞的那張臉,這不快早已抛到了九霄雲外,用一雙眼睛肆無忌憚地将曲流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曲流觞道:“草民乃是睿王府的大夫,名喚曲流觞。”
穆王早就聽說宴莳那裏來了位大夫,可是從未見過,他摸着下巴道:“怎麽全天下長得好看的人都跑到大皇兄那裏去了。”
曲流觞道:“王爺也是來買東西?”
“正是,這還趕巧遇到你們了。”
“那王爺您先買着,我們先走了。”說罷便要和江清月走。
“站住!”穆王一挑眉,“本王允許你們走了嗎?”
曲流觞賠着笑道:“王爺,我們也有事要辦,就不奉陪了。”
“你們有什麽事?說來聽聽,什麽事能比本王重要。”
曲流觞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随和些:“草民與清月公子出來是為我們王爺辦事的,至于什麽事,恕草民不能告訴王爺。”
穆王對他們要做什麽事沒什麽興趣,他感興趣的是人,今日終于逮住了江清月,怎可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穆王看着曲流觞道:“有什麽事非要兩個人去做?這樣吧,你去替大皇兄做事,清月公子與我進府取筆。”雖然曲流觞長得也不錯,但遠不及他惦記江清月這樣,只能先暫時放過他。
曲流觞忙道:“王爺,此事非清月公子不可。”他真是後悔方才為什麽纏着江清月出來了。
穆王微微不悅:“只與我進府取支筆而已,能耽擱多長時間。我說曲大夫,你少拿大皇兄來吓唬我,來吧,清月公子與我回府吧。”
說着,手便向江清月的手抓去,江清月将他的手躲
過了:“王爺請自重。”
曲流觞此時已是忍無可忍,他将手悄悄地縮回袖裏想拿出一只蠱蟲來。突然,一只手阻止了他的舉動,手的主人是江清月的。
這是江清月第一次碰他,他的手十分細膩光滑,可眼下曲流觞沒有任何想法。
穆王沒注意到他們倆的小動作,一雙眼只貪婪的看着江清月的那張臉。
“清月公子別這麽不給面子,有多少人想去本王的府邸本王卻不肯讓他們去呢。當然,本王想要邀請的人,可從來沒有邀請不到過。”穆王這話裏已隐隐暗含了些威脅的意味。
江清月面沉似水,原本就十分清冷的面容此時變得愈發清冷:“王爺,恕不奉陪。”
說罷,邁步就要離開,曲流觞緊緊地跟在他身後。江清月飛快地與他說了一句話:“若是穆王硬搶我就随他去。”
“什麽?”曲流觞不明白,雖然穆彥身後的那幾人一看武功就不弱,可他自信那幾個人根本不在他的話下,更何況他還有蠱在身,保護一個江清月根本不算什麽問題。
江清月說話又輕又快:“你只管聽我的,別的不要多問。若你不照我說得去做,以後你我不必再見。一會兒你也假意被穆王抓住,等到他看不見的時候再偷跑出去,回到王府去找王爺。”
曲流觞自然知道他是什麽性格的,他這麽說就一定能這麽做。雖然不知道江清月為何要這麽做,但咬了咬牙,還是決定照做。
穆王果然是膽大包天又色 | 欲熏心,看着江清月的背影道:“清月公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啊,把清月公子請到府上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