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晏莳帶着花淩乘着馬車到了新府邸, 新府邸雖然許久未住人,但時常有人來打掃, 十分幹淨整潔。
花淩拉着晏莳的手, 每一處都細細地看着,所到之處,都和晏莳商量着要擺放些什麽。
“哥哥,這處給清月公子住吧。”花淩一手牽着晏莳,一手摸着紅彤彤的柱子, “這院落裏有很多竹子,想必清月公子會喜歡。不過,到時還是得看他的意思。左右這府裏的院落這麽多,他想住哪裏都行。”
晏莳看向花淩說的小院,房前就是一片小竹林,還有一潭小池,現下水已解凍,可以看見裏面游着的歡樂的魚兒。這小院清幽雅致,倒是挺适合江清月的。
晏莳笑道:“清月一定會喜歡這裏的。”
二人離開了這處院落又去往旁邊的院子, 這個院子與方才的那個差不多大,不過房前空出來很大一片土地, 花淩看了看後道:“哥哥,這裏适合給曲公子住,那空地正好給他種藥。”
一直把所有的院落都看過,二人才來到主院落。這裏比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奢華的不止一點半點,花淩看了看上面的匾額道:“哥哥, 這處還叫作‘暖陽閣’吧,我喜歡這個名字,一聽起來就渾身充滿了暖意。”
晏莳自然是同意的,想當初他出宮建府之時,對自己的王府毫無期待之意,王府裏的東西全都交給了慶吉打理。可如今跟着花淩在這府內細細地看着,商量着布局擺設,這心裏竟十分期待地想要快點兒住進來了。
家啊,只要有身邊這個人在,住在哪裏都是家。
“哥哥,你累了嗎?咱們坐一會兒吧。”花淩找了個地方扶着晏莳坐了下來。
晏莳現在也會吐着,但除了孕吐外并無其他的症狀,感覺還不錯,走了這麽久也沒覺得累。
花淩讓晏莳坐下,但他可沒坐,他蹲在晏莳的前面,輕輕地為他捏着腿。
“明庭——”晏莳想把腿縮回來,但被花淩手疾眼快地抓住了。
“哥哥,我幫你捏一捏。”花淩仰起一張笑臉樂呵呵地看着他,“我又不累,幫你捏一捏,你多少能舒服一些。”
看着花淩似乎很享受的樣子,晏莳也就沒拒絕,享受着小王妃給予的愛意與溫柔。
今天沒風,陽光正好,王府的上空偶爾有幾只鳥飛過,發出歡樂地聲音。
晏莳擡頭看去,只瞧見了一個影子,但這唇邊卻是一點一點地蕩出了笑意。
二人歇息了一會兒後,便又将這府中未看完的地方一一看了。最讓花淩驚喜的是,這王府裏竟然有一處溫泉!
老王爺是個很會享樂的人,這溫泉是他活着的時候讓人從皇城外引過來的,十分的費時費力。花淩的手輕輕地伸到溫泉裏,暖融融的,十分舒适。
晏莳越到後期這身子就越重,若是有這溫泉在,天天泡一泡能緩解不少的疲勞。花淩心中又有另一番打量,等搬進來時讓曲流觞看看,能不能把它做成一個藥浴。
二人直到中午才相攜而去,花淩将晏莳送到大理寺後便回了王府。
新王府雖幹淨整齊,但有些地方還是要休整一番才能住進去,這事就交給了花淩來處理。
如此又過了将近十日,穆王那裏傳來了消息——花謙承一案已經調查完畢。
雖然有那封信在,但送信的人沒抓住。因此花謙承并不承認他叛國一事,況且三王子也說了,那毒是他們烏蠻國人下的,那麽花謙承就更不能承認了。
至于那封信,他便說成了是三王子來陷害他,原因嘛,自然是因為他是崇謹帝面前的紅人,三王子居心叵測地想扳倒崇謹帝身邊的左膀右臂,讓大淵朝失去一個
肱股之臣,這對烏蠻國是有利的。
穆王就想治花謙承一個通敵叛國之罪,好誅他的九族,便打算等把送信的人抓回來後,再将花謙承的案子呈給崇謹帝。
但穆王身邊的人也不是吃白飯,有謀士道:“花謙承的勢力在朝中根深蒂固盤根錯節,他現在雖在獄中,可難保沒有其他的變故。倘若時日久了,他在想出別的法子翻身,那可真是得不償失啊。”
穆王聽了這話便有些猶豫:“可昭王那老狐貍做事太精明,花謙承替他做了不少惡事,但愣是沒将他牽扯進來太多。”想到這裏,穆王便心有不甘。
“王爺,”又有謀士道,“表面上看昭王在此事中受不到什麽嚴厲的懲罰,可實際上,他損失了康樂國公這一幫手,可謂是元氣大傷啊。而且,康樂國公此次落難,昭王并沒有施以援手,王爺您說,康樂國公的人又會怎樣看呢?”
穆王眼前一亮:“你是說——”
“我是說,與其趕盡殺絕,不如将這些人拉過來為我所用。”謀士又接着道,“本朝自開國以來,還未有誰被砍過九族。王爺若是開了這個先例,陛下會不會覺得王爺太過心狠了?王爺不必擔心陛下會那麽輕易地赦免康樂國公,畢竟咱們手裏可還有那件事。”
最終,在謀士的勸說下,穆王便将此案結了,報之與崇謹帝。
上面先是寫着花謙承叛國證據不足,而且又列舉了花謙承樁樁罪行。花謙承到底是崇謹帝身邊的紅人,他看到這裏時,已經在為花謙承開脫了,可是當看到後面的那件事時,臉上當即變了顏色。
“好你個花謙承!”崇謹帝氣得渾身顫抖。
朝臣們相互看了看,最後有老臣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道:“敢問陛下,發生了何事?”
“穆王你且講來。”崇謹帝看向穆王道。
穆王走了出來,将這些日子的所查說了一遍,最後道:“不知大家可還記得先國夫人?”
花淩生母乃是當年皇城中的第一美人,多少人都對她青睐有加,可她卻選擇了花謙承。在朝中人有很多還是她當時的追求者,自然是記得她的。
有人問道:“先國夫人怎麽了?”她不是死了多年嗎?
穆王接着道:“先國夫人據說是病死的,可據本王所查,她其實是被康樂國公和現在的國公夫人一起謀害而死。”
至于穆王是如何知道這些的,自然是晏莳故意讓他查到的。
朝臣們一聽這個突然喧嘩起來,隐隐有怒聲傳來,更有人小聲的哭泣。
崇謹帝揉揉眉心沒有說話,有人自然不相信,便問穆王是怎麽知道的?
穆王見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便又接着道:“人證物證俱在,且康樂國公與國夫人已經認罪了。”
崇謹帝讓樂公公把方才穆王交給他的東西傳給群臣看。
“其實康樂國公早在與先國公夫人成婚之前就與現在的國公夫人是一對戀人,他之所以娶先國夫人為妻,為的就是其父秦元帥手中的兵權。”穆王給群臣們解釋着,“二人成婚後,康樂國公屢次讓先國夫人去和秦元帥說,将他手中的兵權交給他。可是先國夫人沒有答應,後來,秦元帥失蹤他手中的兵權又落到了衛元帥的手中。康樂國公見先國夫人失去的利用的價值,便與現國夫人将先國夫人下毒謀害致死。後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花謙承此舉實在是駭人聽聞,群臣紛紛表示一定要嚴懲,崇謹帝當場下令,判處花家滿門抄斬。
晏莳下了朝回去将此事告訴給了花淩,花淩只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沒再說什麽。只呆愣愣地坐了一下午,晏莳便陪着他坐了一下午。
天黑下來的時候,花淩忽然說了整個下午中的第一句話:“哥哥,我想去看看他們。”
晏莳自然是同意的,實際上,今日在朝上,崇謹帝便對沈沉璧說,若是花淩想去刑部看花謙承,準許放行。崇謹帝以前就對花淩挺喜歡的,後來知道楊氏那樣對他後,對他又增添了幾分憐愛,現在更是可憐他。
晏莳陪着花淩到了刑部門口,想進去時,卻被花淩攔下了,晏莳也沒再堅持,這個時候,應當給他一個獨立的空間。
花家的人都關在一起,聽到有人往這邊走,除了花胥,全都跑到牢門口張望着,可一看到花淩,便又大失所望。
楊氏早已沒有了原來的雍容華貴,現在看起來像老了二十歲,頭發淩亂,面色蠟黃。花謙承的發絲也有些淩亂,但看起來比楊氏要好些。花璐瑤的面色也不太好,花唯被楊氏護在懷裏,袖口和胸口都有些髒。花胥抱着雙膝在牆角處坐着,沒有看過來。
花淩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那裏走,嘴角帶着一絲淺笑。
花璐瑤早就控制不住地大喊起來:“花淩,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對不對!你這個喪門星!白眼狼!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你竟然要把整個花家置于死地。你還敢來?你長了一張多大的臉還敢來?你是來看我們笑話的是嗎?我娘怎麽不在你小的時候就掐死呢,省着養了這麽多年,養了只白眼狼!白眼狼養大了,就該回來亂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