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花謙承是昭王的左膀右臂, 這是整個朝堂之上人盡皆知的事。他私通烏蠻國的罪名一旦落實,那便是株九族的重罪。穆王好不容易找到這麽個機會, 自然不肯放過, 只想着借着這股東風,把昭王也拉下馬。而且花謙承是晏莳的老丈人,若是能再将晏莳牽扯進來,這可是再好不過的了。
穆王先帶人将康樂國公給抄了,将康樂國公府的老老少少都關進了刑部大牢。而後又命人将在禪林庵的楊氏和花璐瑤帶了回來, 楊氏和花璐瑤以為是朝廷免了她們在這裏的刑罰,剛開始很高興,可一進到皇城就被關到了刑部大牢。
但是花謙承也不是傻的,之前與南王來往的信件早就看完燒毀了。因此,穆王倒是半點兒沒查出來花謙承再與南王相互勾結的證據。但也不妨礙他找出花謙承的其他證據,花謙承身居重位多年,不僅是昭王的左膀右臂,又是崇謹帝面前的紅人。這樣的人,一旦有了貪念, 又怎會清清白白的呢?
穆王便将他這些罪證一一查實,足有數十條之多。可這些罪行都說大不大, 說小不大,都是些貪污了這個的銀子,仗着身份做了些欺男霸女的事,裏面沒有人命案。這樣的罪行,依崇謹帝對他的寵愛程度不一定會要他的命, 就算要了他的命,也最多是砍了他一個人的腦袋。但穆王所要的卻是整個國公府,甚至是花家九族的腦袋。
這日早朝之上,穆王禀告崇謹帝道:“啓禀父皇,兒臣奉命查康樂國公叛國一事已有成績,可是……”他故意把花謙承說成叛國,為的就是先入為主的觀念,讓崇謹帝也認為花謙承确實是叛國了。
崇謹帝果然一皺眉:“講來。”
穆王看了晏莳一眼,将最近所查到的東西說了一遍,然後又道:“兒臣查抄國公府時,并沒發現什麽康樂國公與南王私通的證據。所以兒臣懷疑……兒臣懷疑……大皇嫂那裏會不會……”
穆王的話已經很明顯了,但晏莳卻穩如泰山,不急不躁,只淡淡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這眼神卻看得穆王莫名其妙地心驚,他查了這許久,原想着将昭王也拉下馬,明明知道花謙承那些個破事就是昭王指使他替他幹的,可昭王是個人精,在花謙承卻只查出了幾個和昭王有關的小案子。案情不是很嚴重,不足以扳倒昭王。
因此,穆王便又把主意打到了晏莳的身上。就算是不能把晏莳扳倒,哪管讓崇謹帝允許他進睿瑛王府裏搜上一搜也是好的,只要搜一搜,他随便僞造個什麽證據,又有誰知道呢?
晏莳沒說話,倒有人替他說話了,只見一個老臣走出來一躬掃地:“陛下,臣有話要說。”
“準!”
“臣以為,王妃原本雖是花家的人,可他已嫁入皇家,便是皇家的人了。王爺惡意揣測王妃,到底是在揣測大皇子殿下,還是在揣測整個皇家?”
穆王的臉色當即就變了,心思被人當中揭穿臉色當然好看不到哪裏去。
又有個大臣出來道:“穆王爺,整個皇城中都知道睿瑛王妃與其父康樂國公不和。國公夫人更是因他被陛下責往禪林庵,這樣的一個人,你說他會與其父共謀叛國一事?”
“父皇!”穆王趕在還沒有更多的人指責他之前對崇謹帝道,“兒臣只是想查明真相,并沒有想太多。”
崇謹帝長袖一揮:“罷了罷了!把心思放在查案上比什麽都好,別把心思放在歪道上。”其實崇謹帝這話并不是向着晏莳,他只是不想讓穆王太過得意忘形。花謙承這個人認真說起來比較尴尬,他雖然是昭王的人,但又是晏莳的老丈人,若穆王想揪着這點兒不放,很有可能會大做文章。
那麽,經此一事,晏莳和昭王可能都會元氣大傷。屆時穆王的勢力便會擴
大,本來阿芙蓉一案,昭王就損失了一個刑部,比穆王相比,已經稍顯遜色。若是穆王這次再做些什麽,那麽他在朝中的勢力便無人能及,這是崇謹帝所不願意看到的。
穆王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兒臣省得。”
崇謹帝剛要說散朝,就見禮部尚書張大人走出來道:“陛下,臣有禀要奏。”說起這個張大人,倒是很有趣。他原來是定王的人,定王倒臺後便又跟随了晏莳。這倒不能說他是牆頭草,張大人與定王的母妃有親屬關系,有些不是原則性的問題,他自然會偏袒定王。可他對其他的幾位皇子也沒有什麽別的看法,就連晏莳這個不得寵的皇子,原本的刑部尚書和吏部尚書,仗着自家主子都沒把他放在眼裏。可是這位張大人,卻對晏莳始終尊崇有加,不愧為禮部尚書的一個“禮”字。
說起來,晏莳與花淩的婚禮就是他親自操持的。
崇謹帝示意他可以說下去後張大人才接着道:“陛下,此次睿瑛王爺護烏蠻國三王子殿下有功,避免了我們兩國之間的戰争,這是大功。論禮,該賞。”
崇謹帝想了想,确實應該獎,不是為了這件事,是為了平衡皇子之間的權利:“愛卿你說該如何賞?”
張大人手持笏板,別看他已須發皆白,但說話聲音洪亮,擲地有聲:“睿瑛王爺的爵位現在還低于其他二位皇子……”
他此言一出,昭王和穆王都皺緊了眉頭,可又無法阻止。
張大人很聰明,他知道崇謹帝厭惡聽誰在他面前提起晏莳是嫡長子,所以他對這點避而不談,只說晏莳的爵位低。果然,崇謹帝思慮了一番後道:“好,此次景初功不可沒,理應封賞。現加封為親王,賜為“睿”。”
崇謹帝說完後,晏莳還未來得及謝恩,就聽張大人又道:“皇上,按制睿王爺的王府也該換換。”
崇謹帝這才從久遠的記憶中扒了出來晏莳住的是什麽王府,思慮了一番後道:“朕記得城東似乎有一座王爺府空虛已久,不如景初搬到那裏去住吧。”那座府邸是先皇的弟弟老王爺原來住的,按理說新皇登基後,其他的王爺都會去往封地,但先皇就這一個弟弟。兄弟二人從小感情就好,因此先皇沒舍得讓他去封地,就在皇城裏給他建了一個王爺府,讓他一直待在皇城裏。
方才崇謹帝所說的就是這座王爺,這座王府可以說是除了皇宮最好的。當初昭王就想住這個府,不過崇謹帝沒同意。現在崇謹帝竟然讓晏莳住了,昭王的眼中閃過一陣陰毒。
晏莳謝恩後,便散朝了。許多沒有揣測到聖意的大臣們紛紛過來恭喜晏莳,一時間朝廷的風向似乎變了。
晏莳也與他們相互周旋着,穆王看了他一眼用鼻子哼了一聲走了,昭王從後面趕了上來,拱着手皮笑肉不笑:“恭喜大皇兄了,哦,對了大皇兄我聽說獲嘉前些日子病了,不知現在怎麽樣了?”
晏莳無意與他周旋,更無意與他帶着那層虛僞的面具講話,現在昭王已将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那麽他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不能讓他對自己放下戒心。既然如此,他便自己怎麽痛快怎麽說了。
“三弟若是真擔心獲嘉,不如問您那好母後。她日日在宮中,可是最了解後宮的情況的,何必來問我?我無诏不能進宮,三弟難道不知?”
晏莳說話這話,也沒管昭王是怎樣的表情,自己甩甩袖子走了,昭王看着他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回到王府後,又是第一個看見了花淩。
“哥哥哥哥,方才來聖旨了!”小王妃噠噠噠地從臺階上走下來,想像往常那般撲進晏莳懷裏,可又一下子想到晏莳懷有身孕,便只用雙手抓住了他的手。
晏莳牽着他的手慢慢地往府裏
走:“開心嗎?”
“開心呀。”花淩的臉上滿是笑意,“哥哥是親王了,這可是大喜事,我自然是開心的!”
晏莳之前倒沒覺得什麽,但是現在看見小王妃笑得這麽開心,心中的郁結突然一掃而空,取代的是滿腔的愛意與欣喜,竟也笑了起來:“我也是開心的。”
“哥哥笑起來真好看。”花淩飛快地在晏莳臉色輕啄一口,有那不經人事的小丫鬟看見了,羞得低下了頭快走了幾步。
“多笑笑對寶寶也好,以後寶寶生出來也會是個愛笑的。”花淩與他十指緊扣,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着。
晏莳不由地将另一只手覆在肚子上,是啊,他可是有寶寶的人了,自然要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可不能因為那些個臭蟲們壞了心情。
“哥哥,我聽說新府邸又大,位置還好是嗎?”花淩叽叽喳喳地說着,“那咱們什麽時候搬過去啊?如果搬過去的話,哥哥每日上朝就近很多了,可以再多睡一會兒。”
晏莳聽得心裏一陣熨帖,不管別人對他怎麽樣,在這個世界上眼前這個人是真心實意地為他着想着,呵護他,愛惜他。
晏莳本來對搬新王府這事也沒太大感覺,但看着花淩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動:“不如咱們現在就去看看新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