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又一癡情人
笙歌等候了些時辰,只能硬着頭皮跟在了一姑娘後,玉蘭被攔住了,在場的人幾乎都用豔羨和嫉妒的眼光看着笙歌上樓。
當然這裏面,并不包括蘇青衫,雲衫,還有玉蘭。
雲衫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而玉蘭則是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她不會武功,沒辦法沖上去帶走笙歌,在心裏默默祈禱笙歌能沒事。
蘇青衫幾乎是用怨恨的眼光看着笙歌離去的身影,她默默在心裏咒罵着雲煙,不滿她搶走了笙歌。
笙歌到了樓上後,進了一間屋子。
屋子裏帶着一抹似有若無的清香,不算豔俗,也算不上寡淡,不像是紅塵女子屋裏應有的味道,但笙歌不得不承認,這個味道确實是極好聞的。
床邊白色的紗幔,似有若無地遮住了床上的情景。一個人隐隐約約從床上醒來,一雙玉手掀開了紗幔。
笙歌這才看清雲煙的相貌,方才的驚鴻一瞥已經讓她足夠回味了。而現在,她才真正感到震撼而又豔羨。
雲煙生得一副好皮囊,鳳眼裏帶着的是初醒的妩媚,水波流轉,膚如凝脂。她那如綢緞般的青絲柔順地散落在發間,眼角微微上挑,朱唇輕抿,眼裏的笑意絲毫未減。
她一身簡單的素白亵衣,但卻絲毫沒有減弱她的美豔,這副相貌與剛才那哀傷的歌聲倒是極為不符。
笙歌猜測雲煙是知道了她是女子這件事,但還是硬着頭皮開口,“姑娘,你…”
雲煙笑意吟吟地看了她一眼,她從床上下來,一雙玉足緩緩地走到梳妝鏡前。她對着鏡子滿滿地梳理着她的青絲,朱唇輕啓,“小姑娘,你過來。”
笙歌愣了愣,默默地挪動着腳步走到雲煙身邊,因自己這副僞裝被戳穿,感覺好沒面子。
“你幫我梳頭吧。”雲煙遞了一只梨花梳給笙歌,笙歌遲疑地接過,嘆了一聲給雲煙梳着頭發。她的動作很輕,許是未給他人梳過頭,怕弄疼了雲煙。
她給雲煙梳好了發後,雲煙随意拿了件裙裝穿上。她絲毫不忌諱笙歌在此,倒是直接換上了,可笙歌卻是臉紅心跳。
她未曾見過誰在自己面前直接換上了衣裝,雲煙是第一個。雖說雲煙是個女子,但在雲煙亵衣緩緩褪下時,香肩半露,笙歌忍不住羞紅了臉,低下了頭看着自己的鞋子。
雲煙換好了裙裝後,轉過頭,見笙歌此狀,不由地輕笑了一聲。她從未見過哪家女子扮作公子來這青樓尋樂。她看過的人多了,自然也識得眼前的這個女子估摸着是十四、十五少女的模樣。
笙歌慌神了一會,雲煙不知從哪抱來一壇酒。她把酒往桌上一放,巧笑嫣然,挑了挑眉,“陪我小酌幾杯,如何?”
笙歌見雲煙這副樣子,知道是不好推辭,也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雲煙給笙歌斟上了一杯酒,話語裏帶着掩不住的落寞,“桃花釀原本是要同他一起分享的,現在看來,大概他不會來了。”話鋒一轉,換了副語氣,“便宜你了小姑娘。”
笙歌不知道雲煙所說的他是何人,但她能聽出雲煙話裏的語氣,她同雲煙不知為何,有種惺惺相惜之感,心裏突然産生了她們也許同樣是愛而不得的經歷。
但她沒有說什麽,她同雲煙也不過認識幾個時辰罷了,并沒有熟到交心的地步。
桃花釀微微帶着甜味,笙歌幾杯下肚,越發覺得味道好,又連飲了幾杯。不知不覺,她的臉上飄起了幾絲紅暈,頭暈暈的,趴在桌上
。
雲煙知道這酒的後勁大,所以她始終是一杯慢慢飲了幾口,見笙歌醉醺醺的樣子,眉眼渲染出幾絲笑意來,“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笙歌還是暈暈乎乎的樣子,但也能聽清雲煙的話,含糊不清地回道,“顧…顧笙歌。
雲煙不說話了,只是飲着酒,像是在思量什麽似的。笙歌趴在桌上,呢喃着,“阿離,阿離……”話語模糊不清,說到動情處,竟掉下幾滴清淚來。
雲煙見她如此,也不由地苦笑一聲,“果然啊,又是一個癡情人。”
笙歌的碎發遮擋住了眼,雲煙替她輕輕拂過,“小姑娘,你知道嗎?我愛了那個人十五年,十五年的歲月,全都拿來愛着那個人。”
“可是他從來不正眼看過我,我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雲煙撫摸了一下笙歌的頭,繼續說道,話語裏是掩不住的傷心,“他只愛他那個青梅竹馬,可那個女孩卻死了。可他,還是忘不了她。你說,我該怎麽做呢?”
“為了他,我什麽都願意,你可知道?”
雲煙無奈地嘆了聲,“唉,同你說這些做什麽。許是因為,十五年來第一次遇到同我相似的人罷了,好好睡吧。”
窗外吹進了幾絲風,風裏是誰的呢喃,是誰的癡情在風裏久久散不開。
笙歌醒來後,已在家中的閨房裏,醒來時頭疼欲裂,“玉蘭,什麽時辰了?”
“小姐,酉時了。 ”
酉時了? ”笙歌不可思議地重複了一遍,“怎麽這麽晚了?我,怎麽回來的?”
“我和雲公子把你扛進後院的。”
“爹爹不知道麽?”
“我給含糊地應過去了,應當是沒事了。”
“那就好。”笙歌總算松了口氣,當她也想不通爹爹怎麽會這麽容易就放過她了,索性也不想了。身子還有些難受,繼續蒙眼睡了。
這一睡,又是好幾個笙歌醒來時,天蒙蒙亮,肚子餓得要命。她随意換了件裙裝,怕吵醒玉蘭,蹑手蹑腳地走出房間,向府裏的廚房走去。
她路過清簫園時,看見了笙簫坐在那,支着頭看着月亮,此時的月亮還高挂在天空,時不時有烏雲飄過。
笙歌走過去,“姐姐,你還沒有睡嗎?”
笙簫看見笙歌時,眼裏分明閃過幾絲驚訝,“你也還沒有睡?”
笙歌點了點頭,笙簫繼續說道,“阿歌,楚離一個月後就要出征了。你,可知道?”
“出征?”笙歌不可思議地再強調了一遍,“出征?那個人…”這些日子來,她未和楚離接觸過,自然也不知道這件事,而且那個人也沒有必要告訴她啊,明明已經習慣,可她心裏還是感到難過。
“阿歌,等他出征那日,我要随蕭裕離開了。”此時笙歌眼裏帶着對未來生活的向往,她似乎已經能想象到她和蕭裕的美好生活了。
笙歌莫名感到失落,她的姐姐即将和心愛之人奔赴美好的未來,而她…
“阿歌,蕭裕他已經處理好京城的産業,等楚離歸來之日,府裏的警戒必将降到最低,你定要幫我。”
“好。”笙歌還是終究點了點頭,眼前是她的姐姐啊,她怎能不幫笙簫,可是那個人,該如何呢?
天仍未大亮,烏雲蒙上了月,周圍是靜谧的景色。像是海嘯來臨時的海底下洶湧的暗流,流淌着。等待着時機,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