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陪你過一生
四月,山巒疊翠,芳菲浸染。
轉眼一月過去,正當是楚離出征之日。
那日,天氣甚好。溫和的陽光照耀着大地,整個京城都蒙上了柔和的光輝。
楚離身穿戰甲,坐在馬匹上,威風凜凜。他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顧笙簫站在馬匹身旁,用溫柔的語氣囑咐楚離小心作戰。
那兩人看似是一對珠聯璧合的玉人,顧笙歌看着楚離俯下身子,湊近笙簫耳邊,在說着什麽,而笙簫突然僵硬了身子,木讷地點了點頭。
笙歌心中早已了然楚離許是在同笙簫說出征回來必娶她為妻吧。那個人,至今未娶一人,是在為姐姐着想吧。姐姐曾同她說過,她幻想最美好的愛情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同姐姐一樣,幻想過,可是沒有人為她如此,又或是她愛的那個人永遠不會為她如此,可笑可嘆,她的結局也許是在這顧府孤獨終老,又或是嫁給一個不愛的人罷了。
她真的還能愛上別人嗎?閉上眼全都是楚離的眉眼,他溫柔的樣子,他冷漠的樣子…
楚離是她的情劫,除了他,沒人能解。
心髒那裏隐隐帶着痛楚,像是有把尖刀刺向那裏而又拔了出來,笙歌似乎能聽見血從汩汩流出來的聲音。她不由地苦笑一聲,笑自己到現在仍是癡心妄想,仍是盼着那個人用這樣溫和的目光看着她。
可是怎麽可能呢,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楚離離開了,他的身影越行越遠,在人群中越發渺小。笙歌直直地盯着,至始至終楚離沒有看她一眼,她還能奢望什麽,可是她心裏仍盼望着那個人回頭。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同樣有個人用這樣柔情的眼光看着她的身影,那個人眼裏同她一樣閃過不易察覺的痛楚。
大軍已經出了城,笙歌還站在原地,笙簫拉了拉笙歌的衣袖,她這才反應過來,同笙簫一起上了馬車。
馬車到了顧府便停下了,顧絕帶着府裏衆人回了府。大廳裏,笙音坐在木椅上,顧絕一看見她,話語裏帶着怒
氣,“顧笙音,翅膀硬了是吧,三天兩頭看不見你,今天也沒有去給五殿下送行。”
笙音嘟起了嘴,對着顧絕撒嬌,“爹爹,我出去有事辦的。”話鋒一轉,換了口氣,“爹爹,我想要随君拂回青山。”
這時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不行。”
同時,顧絕也是下意識地怒斥道,“不行。”笙歌這才注意到旁邊站着一身白衣的君拂,大概是因君拂一直沒有說話,再加上站的偏僻些,才沒被笙歌發現。
笙音邊搖顧絕的手臂邊說:“爹爹,你就答應了我吧。”顧絕甩開笙音的手,面帶怒色,“你個姑娘家家的,随君拂去青山作什麽,再加上君拂同你無任何關系,你好意思去嗎?!”
笙音笑眯眯地回道:“好意思,再說了,阿拂他是我的夫婿。”
“不是。”君拂立刻就否認了,他在這裏已經被笙音纏的要死,他可不想回到青山後,還有個叽叽喳喳還喜歡吃東西的姑娘待在她的身邊,許是清淨慣了,不适應罷了。
顧絕的怒氣已經升到了最大化,瞪了笙音一眼,邁着步伐往外走,只留下了一句“顧笙音,你哪都不許去,來人,把她給我關起來。”
笙音被幾個下人抓着去了自己的房間,邊走邊喊道,“阿拂,你快救我啊。”她見君拂并不理睬,又向笙歌和笙簫求救,“大姐,二姐快救我。”
君拂承認他那一刻确實是想帶笙音走,但想起這丫頭的聒噪,還是就此作罷。
笙歌和笙簫都是一臉無能為力的樣子,她們都知曉顧絕的脾氣,若是現在去勸,不僅救不了笙音,只怕自己也要被罵個狗血淋頭。
夜晚,燈火闌珊。
瑣音閣裏,笙音一臉郁悶地望着屋粱,暗暗念叨着,“臭阿拂,又不留我,恨死你了…”
她殊不知,此時她口裏的阿拂就在屋頂上,喝着美酒,賞着月,而且還聽到了她的咒罵。
君拂不免抽搐了嘴角,心裏暗暗想到這丫頭被關起來還不安分,幹脆多關她幾天。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內心裏那汪平靜的水,早已因為笙音而泛起了漣漪。
突然笙音聽到了一陣敲門聲,緊接着傳來笙歌的聲音,“音音你沒事吧。”
笙音口氣裏帶着不滿,還有郁悶,“沒事,二姐怎麽就你一個人。”
“大姐有事,我來替她看你。你也真是的,直接告訴爹爹你要同君拂一塊走,再加上那君拂似乎不想讓你同他一道,爹爹不生氣才怪。”
笙音扁了扁嘴,“那怎麽辦呀?”
笙歌思索了一會兒,“這幾天你先消停會,到時候我再想想辦法。”
笙音聳拉着腦袋,突然想到了什麽,擡頭高興地說:“好,二姐你一定要幫我。”
笙歌緘默不言,突然開口,“音音,你真要跟君拂走,你真那麽愛他?”
笙音想了想,咧開嘴笑,“嗯,我不會說什麽情話,我只知道我願意把世上所有的好吃的都同他分享,我只想陪他過這一生,陪他走遍天下。”
笙歌在心裏苦笑一聲,楚離啊楚離,你可知道我也是同笙音如此想過,可惜你并不需要。她嘆了一聲,“好,你先在這待着吧。”
院裏花香彌漫,帶着些許哀傷的氣息。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這世上不止笙歌一人對另一人執着,只不過他們的結局不同罷了。